第十二章 漂亮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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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漂亮朋友
艾斯特很輕易地得到了朋友的原諒。她把消失的記憶拋在腦後，開始興致勃勃地觀察起這座房間。
“卡洛斯，這裏就是你家嗎？” 艾斯特研究完石墻上的一盞燭臺，疑惑地看著他。這裏看起來很簡單，幾乎什麽也沒有，連個放東西的櫃子也沒有。不像是個家，反而像一間旅館的房舍。
就是旅館，卡洛斯肯定了她的答案。
“算是吧，我一直住在這兒。”他想了想補充道：“在沒有任務的時候。”
“天哪！別告訴我那裏面裝著你所有的東西，我會暈倒的。”艾斯特指著墻角的箱子，表情誇張地說道。
“那我想我能接住你。”卡洛斯被她生動的表情逗笑了，唇角往上揚了一點。
艾斯特必須要承認，他平時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時候，就已經足夠好看了，可是他現在笑起來，仿佛卸下了周身那層用來防備的盔甲，臉上的陰郁也散去了，露出了原本的溫和樣子。
這樣似乎更好看了。
艾斯特在內心檔案裏“卡洛斯——我的朋友”這這個標語裏加上了修飾詞，變成了“卡洛斯——我的漂亮朋友”。
很好，這樣看上去就嚴謹多了。她在心裏滿意地點點頭。
她的漂亮朋友此時正在整理箱子裏的東西。艾斯特坐在床邊無聊地看著這間光線昏暗的房間，以她的視角來看，這並不是什麽宜居的環境。
首先，那些砌成墻壁的石頭縫隙裏看上去有很多灰塵，而且大塊大塊灰黑色的光滑石塊，讓屋子的環境變得十分陰冷潮濕，夏天倒是還好，可如果是冬天的話，這實在不是什麽好地方。這裏連個壁爐都沒有，他甚至在冬天都不能烤火，這簡直難以想象，難道他不冷嗎？
其次，這間房子通風效果也很差，只有在高高的墻壁上，才開鑿著一扇小小的窗戶，而且朝向還不是很好，這也是她剛才把清晨和正午弄混的原因，身處昏暗的環境，實在很難產生時間流逝的概念。
除了床軟一點，舒服了一點，好睡了一點之外，她實在找不出這裏的任何優點。
總之，這不像是個長期居住的家，反而像一處苦修之地、一間牢房、一個隨便應付一晚的地方。
艾斯特很想開口，問他為什麽不對自己好一點，但她很快懸崖勒馬，制止住了這個話題。因為她覺得這樣聽起來有點太傲慢了，不太禮貌，也不夠尊重朋友。
每只精靈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艾斯特在心裏不斷重覆這句話，給自己催眠。為了說服自己，她還試圖給這間漏洞百出的房子找出十個優點。
第一，這裏很昏暗，這意味著光線很少，所以很適合暗精靈居住，這對他們敏銳的眼睛非常友好。
第二，這裏的床很軟。
第三，這裏墻上都是石頭，所以隔音效果很好，不會被周圍的動靜吵醒。
第四，這裏東西很少，這意味著一種簡單樸素的生活，生活在這裏，可以靜下心來去思考一些高深的問題。
第五，這裏很適合睡懶覺。
第六，好吧，她實在是想不出來了。
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好地方，至少對她來說絕對是這樣。這裏並不有趣，而且她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做，艾斯特考慮了一下禮儀的問題，盤算著自己是不是該辭行了。
可是，她還想跟自己的朋友多待一會兒。
這可真叫人煩惱。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卷著被子滾來滾去，覺得上面的優點要補充一下——卡洛斯的床很寬、很大、很好玩。
“艾斯特，你在這裏很無聊嗎？”卡洛斯整理完箱子裏的東西，擡頭看到她把自己裹成一個白色的蠶蛹。
“沒有！”艾斯特從蠶蛹裏艱難地冒出頭，“絕對沒有！”在朋友家做客，就算感到無聊也絕對不能表現出來，否則會對朋友造成情感上的傷害。
“艾斯特，朋友之間應當保持坦誠。”她在家裏的時候可不會這樣玩被子。
“對不起，我已經努力嘗試過了，”但這裏實在沒什麽好玩的地方。艾斯特偷偷觀察卡洛斯的表情，害怕這話惹得他傷心。
但他並沒有，而是若有所思地開口：“你想出去玩嗎？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們可以一起去。”
這聽起來有點寂寞，好像他沒有自己的生活似的。
“你不想做任務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相處多年的搭檔突然離開，這滋味大概很不好受。
“你希望我繼續幹這行嗎？”他那雙獨特的橙紅色眼睛看著她，銀色的睫毛像霜雪一樣。
“我……我心裏是不希望的，因為你會受傷，這樣很不好，也很痛。但是，如果你喜歡這種事的話，那我……”她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說不出任何類似“支持”的字眼。
她還是不希望他受傷。
“艾斯特，我覺得你搞錯了。”卡洛斯輕聲打斷她，緩緩說道：“包括我自己也搞錯了，也許我沒有想象中那麽喜歡這些。”他最近，已經漸漸懂得了喜歡的真正含義。
“我可能只是習慣了。”他輕聲說道，臉上流露出幾分罕見的脆弱和猶疑。他湊近了些，認真註視著她的翠綠色的眼睛，“我現在想改掉這個習慣。艾斯特，作為朋友，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願意！”艾斯特先是積極肯定，然後又陷入迷茫，“不過，你需要我做些什麽呢？”她實在搞不懂，自己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們可以一起做一些新的事情，來填滿這些任務缺失之後的空白。”卡洛斯像個耐心十足的獵人，語氣溫柔地誘哄著獵物，期盼她慢慢掉進陷阱。
“比如說……？”
“我可以去你家嗎？”他東西都收拾好了。
可以是可以。雖然她還是沒想明白，卡洛斯不想做雇傭任務和想搬去她家住，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聯系。
她感覺很突然，但不是那種壞的突然。她只是覺得，她的小木屋環境其實也沒有那麽棒，雖然跟這個石頭洞穴一比，那確實環境要好上不少。
“卡洛斯，你是說認真嗎？在我家，你可能會很無聊，” 他又不像她一樣，喜歡研究藥劑，艾斯特看著他，誠懇又認真地說道。
“而且森林裏可能沒有你想象當中那麽寧靜，清晨的時候，會有一大群鳥兒在樹梢間開晨會，嘰嘰喳喳的聲音可能會穿透枕頭把你給吵醒。晚上，可能會有貓頭鷹在屋頂上發出嗚嗚的叫聲，趕也趕不走……”她用腳尖在地上緩慢畫著圈，踟躇地開口，希望他能慎重考慮一下。
“艾斯特，你其實是在很委婉地拒絕，你其實並不歡迎我，是這樣嗎？”卡洛斯耐心地聽著她把自己家的缺點一個不落地掰著手指頭說完，語氣溫和又帶著點失落地問道。
“怎麽會？！我沒有，我只是……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再決定。”艾斯特連忙擡起頭看著他，看到他正神情落寞地垂著銀白色的眼睫。她急忙為自己辯解：“事實上，我很歡迎你來。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可能會生活得不習慣，我害怕你會過得不開心。”
見卡洛斯還是沒什麽反應，依舊是那樣失落低沈的樣子，好像並不相信她的話。艾斯特湊上去輕輕抱住了他，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靠著他的胸膛，有點不好意思地坦白：“卡洛斯，你要原諒我，我只是太重視你了。我害怕你和我在一起會不開心，我害怕會失去你——這個朋友。”
卡洛斯：把後面的“朋友”刪掉，他就會更開心。
他輕吐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艾斯特聽出他心跳的異常。
事實上，他現在很想把她從自己懷裏扯出來，狠狠吻她，然後告訴她：他根本不想和她做什麽鬼朋友，他想要的是另一種關系。
可是，當他低頭看到她緊張攥著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又無可奈何地打消了這些想法。
有時候他真分不清，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是膽小鬼。
所以，卡洛斯只是將寬大的手掌撫上她單薄的後背，回應了這個擁抱，把臉埋在她頭發裏，輕聲說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把這當做一次森林度假，試著歡迎遇到的所有事情。而且，艾斯特，和你待在一起，我恐怕很難會感到不開心。”
於是，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陽光從樹林的縫隙間灑下，林下茂密的灌叢裏，時不時會冒出幾支橙色、黃色或粉色的花。
一灰一白、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林間小道上，一前一後地走著。
艾斯特抱著一只枕頭，口袋裏還放著一副刀叉，表情非常嚴肅地開口：“卡洛斯，你真的沒有什麽比這兩樣更重要的東西托付給我嗎？”
“沒有，”卡洛斯很利落地拒絕了她，提醒道：“艾斯特，不要倒退走路，小心有石子把你絆倒。”
“好吧，”艾斯特轉過身去，抱著枕頭，心情雀躍朝前面跳了幾步。
過了一開始的擔心和憂慮，她現在已經開始憧憬未來的生活了。
“卡洛斯，你知道嗎？”艾斯特回憶著，想把記憶裏好玩的事全部分享給他。
”其實森林裏夏天還是很好玩的，現在是漿果季，等這陣子過了，這裏會下雨。一下完雨，草叢裏就會冒出很多蘑菇，有的很好吃，有的有毒，有的很漂亮……我上次發現了一種藍色的蘑菇，上面有白色圓圈花紋，還長著可好看的菌環，就像條柔軟的小裙子。只不過後來我再去，就沒找到了，不然真想讓你也看看。對了，我把它畫下來了，我回去之後可以找給你看。”
艾斯特又從前面跑過來，碧綠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卡洛斯，你會想看的對吧？我畫的畫。”
“嗯，我想看。”卡洛斯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頭發，可他現在騰不出手，只好說道：“也許，我還能和你一起去找那種蘑菇。”
“哇，卡洛斯，我現在好開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度過這個夏天！”
還有秋天、冬天、和下一個春天，他在心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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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很輕易地得到了朋友的原諒。她把消失的記憶拋在腦後，開始興致勃勃地觀察起這座房間。
“卡洛斯，這裏就是你家嗎？” 艾斯特研究完石墻上的一盞燭臺，疑惑地看著他。這裏看起來很簡單，幾乎什麽也沒有，連個放東西的櫃子也沒有。不像是個家，反而像一間旅館的房舍。
就是旅館，卡洛斯肯定了她的答案。
“算是吧，我一直住在這兒。”他想了想補充道：“在沒有任務的時候。”
“天哪！別告訴我那裏面裝著你所有的東西，我會暈倒的。”艾斯特指著墻角的箱子，表情誇張地說道。
“那我想我能接住你。”卡洛斯被她生動的表情逗笑了，唇角往上揚了一點。
艾斯特必須要承認，他平時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時候，就已經足夠好看了，可是他現在笑起來，仿佛卸下了周身那層用來防備的盔甲，臉上的陰郁也散去了，露出了原本的溫和樣子。
這樣似乎更好看了。
艾斯特在內心檔案裏“卡洛斯——我的朋友”這這個標語裏加上了修飾詞，變成了“卡洛斯——我的漂亮朋友”。
很好，這樣看上去就嚴謹多了。她在心裏滿意地點點頭。
她的漂亮朋友此時正在整理箱子裏的東西。艾斯特坐在床邊無聊地看著這間光線昏暗的房間，以她的視角來看，這並不是什麽宜居的環境。
首先，那些砌成墻壁的石頭縫隙裏看上去有很多灰塵，而且大塊大塊灰黑色的光滑石塊，讓屋子的環境變得十分陰冷潮濕，夏天倒是還好，可如果是冬天的話，這實在不是什麽好地方。這裏連個壁爐都沒有，他甚至在冬天都不能烤火，這簡直難以想象，難道他不冷嗎？
其次，這間房子通風效果也很差，只有在高高的墻壁上，才開鑿著一扇小小的窗戶，而且朝向還不是很好，這也是她剛才把清晨和正午弄混的原因，身處昏暗的環境，實在很難產生時間流逝的概念。
除了床軟一點，舒服了一點，好睡了一點之外，她實在找不出這裏的任何優點。
總之，這不像是個長期居住的家，反而像一處苦修之地、一間牢房、一個隨便應付一晚的地方。
艾斯特很想開口，問他為什麽不對自己好一點，但她很快懸崖勒馬，制止住了這個話題。因為她覺得這樣聽起來有點太傲慢了，不太禮貌，也不夠尊重朋友。
每只精靈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艾斯特在心裏不斷重覆這句話，給自己催眠。為了說服自己，她還試圖給這間漏洞百出的房子找出十個優點。
第一，這裏很昏暗，這意味著光線很少，所以很適合暗精靈居住，這對他們敏銳的眼睛非常友好。
第二，這裏的床很軟。
第三，這裏墻上都是石頭，所以隔音效果很好，不會被周圍的動靜吵醒。
第四，這裏東西很少，這意味著一種簡單樸素的生活，生活在這裏，可以靜下心來去思考一些高深的問題。
第五，這裏很適合睡懶覺。
第六，好吧，她實在是想不出來了。
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好地方，至少對她來說絕對是這樣。這裏並不有趣，而且她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做，艾斯特考慮了一下禮儀的問題，盤算著自己是不是該辭行了。
可是，她還想跟自己的朋友多待一會兒。
這可真叫人煩惱。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卷著被子滾來滾去，覺得上面的優點要補充一下——卡洛斯的床很寬、很大、很好玩。
“艾斯特，你在這裏很無聊嗎？”卡洛斯整理完箱子裏的東西，擡頭看到她把自己裹成一個白色的蠶蛹。
“沒有！”艾斯特從蠶蛹裏艱難地冒出頭，“絕對沒有！”在朋友家做客，就算感到無聊也絕對不能表現出來，否則會對朋友造成情感上的傷害。
“艾斯特，朋友之間應當保持坦誠。”她在家裏的時候可不會這樣玩被子。
“對不起，我已經努力嘗試過了，”但這裏實在沒什麽好玩的地方。艾斯特偷偷觀察卡洛斯的表情，害怕這話惹得他傷心。
但他並沒有，而是若有所思地開口：“你想出去玩嗎？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們可以一起去。”
這聽起來有點寂寞，好像他沒有自己的生活似的。
“你不想做任務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相處多年的搭檔突然離開，這滋味大概很不好受。
“你希望我繼續幹這行嗎？”他那雙獨特的橙紅色眼睛看著她，銀色的睫毛像霜雪一樣。
“我……我心裏是不希望的，因為你會受傷，這樣很不好，也很痛。但是，如果你喜歡這種事的話，那我……”她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說不出任何類似“支持”的字眼。
她還是不希望他受傷。
“艾斯特，我覺得你搞錯了。”卡洛斯輕聲打斷她，緩緩說道：“包括我自己也搞錯了，也許我沒有想象中那麽喜歡這些。”他最近，已經漸漸懂得了喜歡的真正含義。
“我可能只是習慣了。”他輕聲說道，臉上流露出幾分罕見的脆弱和猶疑。他湊近了些，認真註視著她的翠綠色的眼睛，“我現在想改掉這個習慣。艾斯特，作為朋友，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願意！”艾斯特先是積極肯定，然後又陷入迷茫，“不過，你需要我做些什麽呢？”她實在搞不懂，自己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們可以一起做一些新的事情，來填滿這些任務缺失之後的空白。”卡洛斯像個耐心十足的獵人，語氣溫柔地誘哄著獵物，期盼她慢慢掉進陷阱。
“比如說……？”
“我可以去你家嗎？”他東西都收拾好了。
可以是可以。雖然她還是沒想明白，卡洛斯不想做雇傭任務和想搬去她家住，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聯系。
她感覺很突然，但不是那種壞的突然。她只是覺得，她的小木屋環境其實也沒有那麽棒，雖然跟這個石頭洞穴一比，那確實環境要好上不少。
“卡洛斯，你是說認真嗎？在我家，你可能會很無聊，” 他又不像她一樣，喜歡研究藥劑，艾斯特看著他，誠懇又認真地說道。
“而且森林裏可能沒有你想象當中那麽寧靜，清晨的時候，會有一大群鳥兒在樹梢間開晨會，嘰嘰喳喳的聲音可能會穿透枕頭把你給吵醒。晚上，可能會有貓頭鷹在屋頂上發出嗚嗚的叫聲，趕也趕不走……”她用腳尖在地上緩慢畫著圈，踟躇地開口，希望他能慎重考慮一下。
“艾斯特，你其實是在很委婉地拒絕，你其實並不歡迎我，是這樣嗎？”卡洛斯耐心地聽著她把自己家的缺點一個不落地掰著手指頭說完，語氣溫和又帶著點失落地問道。
“怎麽會？！我沒有，我只是……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再決定。”艾斯特連忙擡起頭看著他，看到他正神情落寞地垂著銀白色的眼睫。她急忙為自己辯解：“事實上，我很歡迎你來。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可能會生活得不習慣，我害怕你會過得不開心。”
見卡洛斯還是沒什麽反應，依舊是那樣失落低沈的樣子，好像並不相信她的話。艾斯特湊上去輕輕抱住了他，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靠著他的胸膛，有點不好意思地坦白：“卡洛斯，你要原諒我，我只是太重視你了。我害怕你和我在一起會不開心，我害怕會失去你——這個朋友。”
卡洛斯：把後面的“朋友”刪掉，他就會更開心。
他輕吐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艾斯特聽出他心跳的異常。
事實上，他現在很想把她從自己懷裏扯出來，狠狠吻她，然後告訴她：他根本不想和她做什麽鬼朋友，他想要的是另一種關系。
可是，當他低頭看到她緊張攥著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又無可奈何地打消了這些想法。
有時候他真分不清，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是膽小鬼。
所以，卡洛斯只是將寬大的手掌撫上她單薄的後背，回應了這個擁抱，把臉埋在她頭發裏，輕聲說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會把這當做一次森林度假，試著歡迎遇到的所有事情。而且，艾斯特，和你待在一起，我恐怕很難會感到不開心。”
於是，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陽光從樹林的縫隙間灑下，林下茂密的灌叢裏，時不時會冒出幾支橙色、黃色或粉色的花。
一灰一白、一高一矮的身影，在林間小道上，一前一後地走著。
艾斯特抱著一只枕頭，口袋裏還放著一副刀叉，表情非常嚴肅地開口：“卡洛斯，你真的沒有什麽比這兩樣更重要的東西托付給我嗎？”
“沒有，”卡洛斯很利落地拒絕了她，提醒道：“艾斯特，不要倒退走路，小心有石子把你絆倒。”
“好吧，”艾斯特轉過身去，抱著枕頭，心情雀躍朝前面跳了幾步。
過了一開始的擔心和憂慮，她現在已經開始憧憬未來的生活了。
“卡洛斯，你知道嗎？”艾斯特回憶著，想把記憶裏好玩的事全部分享給他。
”其實森林裏夏天還是很好玩的，現在是漿果季，等這陣子過了，這裏會下雨。一下完雨，草叢裏就會冒出很多蘑菇，有的很好吃，有的有毒，有的很漂亮……我上次發現了一種藍色的蘑菇，上面有白色圓圈花紋，還長著可好看的菌環，就像條柔軟的小裙子。只不過後來我再去，就沒找到了，不然真想讓你也看看。對了，我把它畫下來了，我回去之後可以找給你看。”
艾斯特又從前面跑過來，碧綠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卡洛斯，你會想看的對吧？我畫的畫。”
“嗯，我想看。”卡洛斯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頭發，可他現在騰不出手，只好說道：“也許，我還能和你一起去找那種蘑菇。”
“哇，卡洛斯，我現在好開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度過這個夏天！”
還有秋天、冬天、和下一個春天，他在心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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