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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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可不可以
“當然正常，”為了達到這個效果，她可是加了整整加了八棵藍天使。
艾斯特不得不承認，卡洛斯真是個麻煩的朋友，為了救他，她幾乎快用光了自己的魔藥庫存。
她又要變成窮光蛋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種事情，並不能直接說出口，否則會傷害朋友間的感情。
所以她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幫他處理傷勢。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用鑷子夾起一塊死皮的邊緣，仔細地觀察起來。
這大概是水系魔法加高溫留下的痕跡，很明顯主要的攻擊他躲過去了，但邊緣殘餘的能量還是飛濺到了他身上。這是塊面積很大的皮膚碎片，它的邊緣還連在完整的皮膚上。所以她拿起尖頭剪刀，小心把它剪了下來。
“卡洛斯，這個能給我嗎？”她用鑷子夾起一張灰黑色的皮膚薄膜，期待地看著他。
畢竟這是他的皮膚組織，她拿走之前要先問過主人的意見。
暗精靈打量了一下那塊黑色皮革樣的東西，又看了看她的表情，臉上露出一個覆雜難言的表情。
“你是變態麽？”他用一種非常古怪的語調說道。
“當然不是。”艾斯特拒絕他的汙蔑。
“你愛好很特別。”他很刻薄地評價。
“不是愛好，是材料。”艾斯特更正他的說法，“黑暗生物的皮膚碎片，是寶貴的魔藥材料，很多藥劑都用得上。”
而且是十分珍惜、昂貴的材料。至少對於她來說是這樣。
那些可以入藥的神奇種族或是奇幻物種，要麽生活在人跡罕至的叢林險境裏，要麽性情兇猛殘暴，攻擊力超強。這樣獲取不易的情形，使得它們的價格水漲船高，對艾斯特這樣貧窮的藥劑師來說，完全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你拿走吧。”卡洛斯同意了，反正對他來說那已經是沒用的東西。
“謝謝你！我一定會特別珍惜地使用的！”艾斯特歡欣雀躍跑到櫃子邊，拿起一個裝滿紫色液體的玻璃瓶，把新收獲的魔藥材料塞了進去。
卡洛斯：……倒也不必。
用藥粉處理完創面，下一步就該包紮了。可是，艾斯特盯著他後背這一大片犯了難。現在已經進入夏天了，如果用紗布完全裹起來的話，恐怕會悶熱，影響傷口愈合，可如果就這樣暴露在外的話，又會摩擦傷口，影響藥效。
她想，能不能找到一種東西，包裹在上面，不然藥粉被蹭掉，又能促進愈合。她腦海中大概有個雛形，這必須是某種濕潤溫和的液體。
她跟卡洛斯說了自己的想法，抱著一堆書過來，坐在他邊上一頁一頁地翻找。
這都是些人類寫的書，上面的文字也是通用語。艾斯特的母親是人類，而且從小就在人類的村莊附近長大，通用語幾乎可以算是她的母語。相比之下，她的精靈語反而很少使用，要不是父親給她留下許多精靈語寫成的書，她常常需要閱讀，估計精靈語都要被忘光了。
不過，最近，和卡洛斯溝通，讓她又找回了一點對精靈語的熟悉感覺。
這些書她已經讀過很多遍，內容都很熟悉，所以翻起來很快。
卡洛斯閑得無聊，也從她的書堆裏抽了一本書出來看。不過，他的通用語並不好，所以讀起來磕磕絆絆。要不是為了任務，他很少有耐心去讀這種文字。他打開一本書，看到滿眼文字就合上，又去拿另外一本。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一本圖片大，字也少的魔獸圖鑒讀了起來。
大約翻了三到四本書之後，艾斯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書上有記載著一種名為綠魔角的植物，它通常生長在大陸西北部的沙漠中。它莖稈很矮，幾乎只有尖尖的兩片條狀葉子冒出地面，就像魔鬼頭上的犄角。
但其實這是一種很溫和的植物，不僅全株無毒，而且因為周圍環境的幹旱，在葉子中儲藏了許多水分，附近的人或動物，常常會食用它肥厚多汁的葉片補充水分。綠魔角的汁液還有治愈傷口、消除炎癥的作用，當地人會把這種汁液塗抹在傷口上，促進傷口愈合。
近年來，有治療師認為將這種植物的汁液塗抹在面部，能減少皺紋、淡化雀斑，讓皮膚變得更加富有光澤。
這樣的傳聞使得這種原產於西北邊陲的植物，受到了上流社會貴族女性的大力追捧，藥劑商店也紛紛推出有綠魔角汁液制成的各種美容產品。
綠魔角這種原本平平無奇的植物，價格也逐漸變得水漲船高。
艾斯特記得前幾年的時候，綠魔角還只是擺在魔藥鋪的一個不起眼角落，價格是15個銅幣一片，還可以任意自己挑選想要的葉片。可是前幾天她去魔藥鋪的時候，綠魔角已經被擺在透明玻璃櫃臺中展示了，不僅不允許顧客隨意觸碰，價格也漲到了60個銅幣一片，而且全都是那種看起來沒長幾年的新葉。
“綠魔角變得好貴。”艾斯特把書扔到一邊，朝床上倒去。
“要多少錢？”卡洛斯拋下魔獸圖鑒，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沒有看到代表價格的數字，只看到兩條趴在地上的綠色羊角，其它全是文字。
他一看到通用語就犯頭暈，這正常嗎？真想問問她。
“60個銅幣一片。”艾斯特痛心地說道。
“那一共要多少片？”卡洛斯問道。60個銅幣，並不多。他平常在外面吃一餐，再喝一杯酒，差不多就要400多銅幣。
艾斯特打量了一下他的後背，比劃道：“如果是大的葉子，一次大概三到四片就足夠了；可如果是那種小的葉子，可能一次要用上二十片？”她估算著，自己也不太有把握。
20×60=1200銅幣，也就是1個金幣加2個銀幣，可問題是這個藥不止用一次，而且每次還要搭配一點其它魔藥。
卡洛斯的傷口真的很貴，艾斯特再一次認識到這件事情。
“是藥效有差距嗎？”卡洛斯不清楚魔藥行情，只聽到數量相差很大，以為是治療效果不一樣。
“藥效基本沒差別，只是據說嫩一點的葉子口感會更好。”艾斯特沒吃過綠魔角的嫩葉，她之前買到大葉子的時候，倒是淺嘗過一口，口感脆脆的，但外面的黏液有點像鼻涕蟲。
她聽說那些貴族會讓仆人把這層黏液沖洗幹凈，只去中間口感最好的部分切成小塊食用。這對艾斯特來說簡直太奢侈了，她熬制魔藥的時候，可是連樹皮都舍不得扔掉。
“不是說塗藥嗎？還要一起吃才有效？”卡洛斯提著那本書的封面抖了抖，似乎想把知識從書裏抖出來，然後直接裝進腦子裏。
艾斯特制止了他這種摧殘書本的不良習慣，她把書從他手裏解救出來，放到一邊，跟他講述了綠魔角是怎樣被無良商家和治療師哄擡身價，價格一路猛漲的故事。
“那麽小的葉子，都不知道有沒有在沙漠裏過過一次生日，他們居然還好意思拿出來賣。”艾斯特悲憤地說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居然還供不應求，有很多人來買。”
她真的再一次對自己的貧窮有了清晰的認知，幾乎要忍不住流下悲傷的眼淚了。
“真不知道大家為什麽都那麽有錢。”她躺回床上喃喃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大家太有錢，而是因為她太窮了？卡洛斯把這話放在心裏，沒有說出來，不然艾斯特又會和他鬧脾氣的。
說實話，艾斯特是他見過最貧窮的藥劑師，穿著最簡單的衣服，住著簡單的房子，就連藥劑商店裏的初級學徒，看起來都比她闊氣幾分。他打量著她那些滿滿當當的架子和櫃子，心想也許她的錢全都用來買魔藥材料了。
“艾斯特，”他托腮，用修長的手指卷著她的發尾，有點懶散地說道：“你這兩天花了多少錢在我身上，我可以全都還給你。”
也許再給她加上辛苦的治療費，卡洛斯不由自主地在心裏對比，她的治療比那些黑市庸醫效果好多了，不僅見效快，而且基本沒什麽副作用，除了中途暈倒過一次。
當然，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懷疑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那藥劑的臭味給熏暈的。
他這話太像撇清關系了，艾斯特急忙從床上彈跳起來，提醒道：“朋友之間是不可以說這些的。”在開頭的那個詞語上，她加重了讀音。
“是嗎？誰告訴你的？”卡洛斯挑眉反問。
沒有人告訴她，只是她不想這樣做而已。
“總之不可以這樣。”艾斯特說不出原因，她想去抓他的衣服，可他現在沒穿，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緊張地抱著他在玩她頭發的手指。
她是自願幫他治療的，怎麽可以最後還收他的錢呢，那這樣不就變成交易了嗎？
“為什麽？艾斯特，我們不是朋友嗎？”卡洛斯替她理了理頭發。
他一看就知道，眼前的這只名叫艾斯特的小蝸牛，又搞不清楚狀況了。一旦別人沒順著她的邏輯走，她就會轉不過彎來，然後變得有點固執。當然，不是那種強硬的、讓人討厭的固執，而是一種笨笨的、單純的固執。
哪怕這個別人提出的事情，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了，這個“別人”，目前特指卡洛斯自己。
“就因為是朋友才不可以這樣。”
卡洛斯承認他們是朋友，他沒有和上次一樣否認這件事。這讓艾斯特變得放松了一點，終於不那麽緊張警惕了。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有點悶悶地開口解釋：“朋友之間不可以算的太清楚，如果算的太明白的話，會很容易走散的。”
她從之前卡洛斯的反應推測，他這只壞精靈大概平時沒什麽朋友。所以她很用心地想把自己知道的，關於朋友的一切，全都告訴他。
在某些事情上保持觀念一致，對維持穩固的友情來說很有必要。
可卡洛斯不想和她保持一致。
他用帶著薄繭的手掌，去撫摸她細嫩的臉頰，佯裝苦惱地開口：“可是你這樣讓我很難辦。”他在腦海裏搜刮了一下，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補充道：“你這樣讓我感到……很愧疚。”
真的嗎？她這樣會讓朋友感到愧疚？艾斯特用綠色眼睛偷偷看他，想觀察他的表情。
卡洛斯的演技不是很好，因為他通常情況下都冷著臉，不做什麽表情。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演技，用來應付艾斯特也足夠了。
所以，她相信了。
“對……”不起。她又想道歉，卻被暗精靈用食指壓住了唇瓣。
“先別道歉，聽我說完。”卡洛斯慢慢組織著語言，他不太擅長說這種話，所以用詞都很簡短，甚至有些生硬。
“你為我做了很多，我不能無動於衷。我想回報你，可是你不接受。”謊話總是越說越順口，於是他又繼續道：“這讓我感到良心不安，我感覺心情非常沈重。”
“你這樣，對我很不好。”他下定義，總結道。
“真……真的嗎？”艾斯特緊張地問道。可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很沈重，臉色倒確實是很沈。
“嗯。”卡洛斯肯定地微微點頭。
“那要怎麽辦？”她有些慌亂地開口。
“至少要讓我為你做些什麽。”卡洛斯給出建議。
比如說救濟一下她的貧窮。
“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應該互相幫助，我想給你提供一點經濟上的幫助，這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好像道理是這樣沒錯，艾斯特終於被他繞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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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要變成窮光蛋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種事情，並不能直接說出口，否則會傷害朋友間的感情。
所以她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幫他處理傷勢。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用鑷子夾起一塊死皮的邊緣，仔細地觀察起來。
這大概是水系魔法加高溫留下的痕跡，很明顯主要的攻擊他躲過去了，但邊緣殘餘的能量還是飛濺到了他身上。這是塊面積很大的皮膚碎片，它的邊緣還連在完整的皮膚上。所以她拿起尖頭剪刀，小心把它剪了下來。
“卡洛斯，這個能給我嗎？”她用鑷子夾起一張灰黑色的皮膚薄膜，期待地看著他。
畢竟這是他的皮膚組織，她拿走之前要先問過主人的意見。
暗精靈打量了一下那塊黑色皮革樣的東西，又看了看她的表情，臉上露出一個覆雜難言的表情。
“你是變態麽？”他用一種非常古怪的語調說道。
“當然不是。”艾斯特拒絕他的汙蔑。
“你愛好很特別。”他很刻薄地評價。
“不是愛好，是材料。”艾斯特更正他的說法，“黑暗生物的皮膚碎片，是寶貴的魔藥材料，很多藥劑都用得上。”
而且是十分珍惜、昂貴的材料。至少對於她來說是這樣。
那些可以入藥的神奇種族或是奇幻物種，要麽生活在人跡罕至的叢林險境裏，要麽性情兇猛殘暴，攻擊力超強。這樣獲取不易的情形，使得它們的價格水漲船高，對艾斯特這樣貧窮的藥劑師來說，完全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你拿走吧。”卡洛斯同意了，反正對他來說那已經是沒用的東西。
“謝謝你！我一定會特別珍惜地使用的！”艾斯特歡欣雀躍跑到櫃子邊，拿起一個裝滿紫色液體的玻璃瓶，把新收獲的魔藥材料塞了進去。
卡洛斯：……倒也不必。
用藥粉處理完創面，下一步就該包紮了。可是，艾斯特盯著他後背這一大片犯了難。現在已經進入夏天了，如果用紗布完全裹起來的話，恐怕會悶熱，影響傷口愈合，可如果就這樣暴露在外的話，又會摩擦傷口，影響藥效。
她想，能不能找到一種東西，包裹在上面，不然藥粉被蹭掉，又能促進愈合。她腦海中大概有個雛形，這必須是某種濕潤溫和的液體。
她跟卡洛斯說了自己的想法，抱著一堆書過來，坐在他邊上一頁一頁地翻找。
這都是些人類寫的書，上面的文字也是通用語。艾斯特的母親是人類，而且從小就在人類的村莊附近長大，通用語幾乎可以算是她的母語。相比之下，她的精靈語反而很少使用，要不是父親給她留下許多精靈語寫成的書，她常常需要閱讀，估計精靈語都要被忘光了。
不過，最近，和卡洛斯溝通，讓她又找回了一點對精靈語的熟悉感覺。
這些書她已經讀過很多遍，內容都很熟悉，所以翻起來很快。
卡洛斯閑得無聊，也從她的書堆裏抽了一本書出來看。不過，他的通用語並不好，所以讀起來磕磕絆絆。要不是為了任務，他很少有耐心去讀這種文字。他打開一本書，看到滿眼文字就合上，又去拿另外一本。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一本圖片大，字也少的魔獸圖鑒讀了起來。
大約翻了三到四本書之後，艾斯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書上有記載著一種名為綠魔角的植物，它通常生長在大陸西北部的沙漠中。它莖稈很矮，幾乎只有尖尖的兩片條狀葉子冒出地面，就像魔鬼頭上的犄角。
但其實這是一種很溫和的植物，不僅全株無毒，而且因為周圍環境的幹旱，在葉子中儲藏了許多水分，附近的人或動物，常常會食用它肥厚多汁的葉片補充水分。綠魔角的汁液還有治愈傷口、消除炎癥的作用，當地人會把這種汁液塗抹在傷口上，促進傷口愈合。
近年來，有治療師認為將這種植物的汁液塗抹在面部，能減少皺紋、淡化雀斑，讓皮膚變得更加富有光澤。
這樣的傳聞使得這種原產於西北邊陲的植物，受到了上流社會貴族女性的大力追捧，藥劑商店也紛紛推出有綠魔角汁液制成的各種美容產品。
綠魔角這種原本平平無奇的植物，價格也逐漸變得水漲船高。
艾斯特記得前幾年的時候，綠魔角還只是擺在魔藥鋪的一個不起眼角落，價格是15個銅幣一片，還可以任意自己挑選想要的葉片。可是前幾天她去魔藥鋪的時候，綠魔角已經被擺在透明玻璃櫃臺中展示了，不僅不允許顧客隨意觸碰，價格也漲到了60個銅幣一片，而且全都是那種看起來沒長幾年的新葉。
“綠魔角變得好貴。”艾斯特把書扔到一邊，朝床上倒去。
“要多少錢？”卡洛斯拋下魔獸圖鑒，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沒有看到代表價格的數字，只看到兩條趴在地上的綠色羊角，其它全是文字。
他一看到通用語就犯頭暈，這正常嗎？真想問問她。
“60個銅幣一片。”艾斯特痛心地說道。
“那一共要多少片？”卡洛斯問道。60個銅幣，並不多。他平常在外面吃一餐，再喝一杯酒，差不多就要400多銅幣。
艾斯特打量了一下他的後背，比劃道：“如果是大的葉子，一次大概三到四片就足夠了；可如果是那種小的葉子，可能一次要用上二十片？”她估算著，自己也不太有把握。
20×60=1200銅幣，也就是1個金幣加2個銀幣，可問題是這個藥不止用一次，而且每次還要搭配一點其它魔藥。
卡洛斯的傷口真的很貴，艾斯特再一次認識到這件事情。
“是藥效有差距嗎？”卡洛斯不清楚魔藥行情，只聽到數量相差很大，以為是治療效果不一樣。
“藥效基本沒差別，只是據說嫩一點的葉子口感會更好。”艾斯特沒吃過綠魔角的嫩葉，她之前買到大葉子的時候，倒是淺嘗過一口，口感脆脆的，但外面的黏液有點像鼻涕蟲。
她聽說那些貴族會讓仆人把這層黏液沖洗幹凈，只去中間口感最好的部分切成小塊食用。這對艾斯特來說簡直太奢侈了，她熬制魔藥的時候，可是連樹皮都舍不得扔掉。
“不是說塗藥嗎？還要一起吃才有效？”卡洛斯提著那本書的封面抖了抖，似乎想把知識從書裏抖出來，然後直接裝進腦子裏。
艾斯特制止了他這種摧殘書本的不良習慣，她把書從他手裏解救出來，放到一邊，跟他講述了綠魔角是怎樣被無良商家和治療師哄擡身價，價格一路猛漲的故事。
“那麽小的葉子，都不知道有沒有在沙漠裏過過一次生日，他們居然還好意思拿出來賣。”艾斯特悲憤地說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居然還供不應求，有很多人來買。”
她真的再一次對自己的貧窮有了清晰的認知，幾乎要忍不住流下悲傷的眼淚了。
“真不知道大家為什麽都那麽有錢。”她躺回床上喃喃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大家太有錢，而是因為她太窮了？卡洛斯把這話放在心裏，沒有說出來，不然艾斯特又會和他鬧脾氣的。
說實話，艾斯特是他見過最貧窮的藥劑師，穿著最簡單的衣服，住著簡單的房子，就連藥劑商店裏的初級學徒，看起來都比她闊氣幾分。他打量著她那些滿滿當當的架子和櫃子，心想也許她的錢全都用來買魔藥材料了。
“艾斯特，”他托腮，用修長的手指卷著她的發尾，有點懶散地說道：“你這兩天花了多少錢在我身上，我可以全都還給你。”
也許再給她加上辛苦的治療費，卡洛斯不由自主地在心裏對比，她的治療比那些黑市庸醫效果好多了，不僅見效快，而且基本沒什麽副作用，除了中途暈倒過一次。
當然，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懷疑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那藥劑的臭味給熏暈的。
他這話太像撇清關系了，艾斯特急忙從床上彈跳起來，提醒道：“朋友之間是不可以說這些的。”在開頭的那個詞語上，她加重了讀音。
“是嗎？誰告訴你的？”卡洛斯挑眉反問。
沒有人告訴她，只是她不想這樣做而已。
“總之不可以這樣。”艾斯特說不出原因，她想去抓他的衣服，可他現在沒穿，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緊張地抱著他在玩她頭發的手指。
她是自願幫他治療的，怎麽可以最後還收他的錢呢，那這樣不就變成交易了嗎？
“為什麽？艾斯特，我們不是朋友嗎？”卡洛斯替她理了理頭發。
他一看就知道，眼前的這只名叫艾斯特的小蝸牛，又搞不清楚狀況了。一旦別人沒順著她的邏輯走，她就會轉不過彎來，然後變得有點固執。當然，不是那種強硬的、讓人討厭的固執，而是一種笨笨的、單純的固執。
哪怕這個別人提出的事情，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了，這個“別人”，目前特指卡洛斯自己。
“就因為是朋友才不可以這樣。”
卡洛斯承認他們是朋友，他沒有和上次一樣否認這件事。這讓艾斯特變得放松了一點，終於不那麽緊張警惕了。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有點悶悶地開口解釋：“朋友之間不可以算的太清楚，如果算的太明白的話，會很容易走散的。”
她從之前卡洛斯的反應推測，他這只壞精靈大概平時沒什麽朋友。所以她很用心地想把自己知道的，關於朋友的一切，全都告訴他。
在某些事情上保持觀念一致，對維持穩固的友情來說很有必要。
可卡洛斯不想和她保持一致。
他用帶著薄繭的手掌，去撫摸她細嫩的臉頰，佯裝苦惱地開口：“可是你這樣讓我很難辦。”他在腦海裏搜刮了一下，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補充道：“你這樣讓我感到……很愧疚。”
真的嗎？她這樣會讓朋友感到愧疚？艾斯特用綠色眼睛偷偷看他，想觀察他的表情。
卡洛斯的演技不是很好，因為他通常情況下都冷著臉，不做什麽表情。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演技，用來應付艾斯特也足夠了。
所以，她相信了。
“對……”不起。她又想道歉，卻被暗精靈用食指壓住了唇瓣。
“先別道歉，聽我說完。”卡洛斯慢慢組織著語言，他不太擅長說這種話，所以用詞都很簡短，甚至有些生硬。
“你為我做了很多，我不能無動於衷。我想回報你，可是你不接受。”謊話總是越說越順口，於是他又繼續道：“這讓我感到良心不安，我感覺心情非常沈重。”
“你這樣，對我很不好。”他下定義，總結道。
“真……真的嗎？”艾斯特緊張地問道。可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很沈重，臉色倒確實是很沈。
“嗯。”卡洛斯肯定地微微點頭。
“那要怎麽辦？”她有些慌亂地開口。
“至少要讓我為你做些什麽。”卡洛斯給出建議。
比如說救濟一下她的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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