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態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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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態客廳
“你自己做的？”銷售部的露露啃包子一邊問道。
“是的！”周奈把掛在包上的小羊取下來，“很可愛吧，嘿嘿。”
“哇，它的關節還可以動，好厲害。”
“嘻嘻，我晚上縫了好久呢。”
“哎呦，小周這麽賢惠啊，看來以後你老公有福氣嘍。” 一道陰陽怪氣地女聲從背後傳來。
是她們部門的部長，周奈背對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盡管沒人搭理她，但她好像絲毫察覺不到氣氛的尷尬似的，繼續說道：“小周還是單身吧，自己一個人住。”
“是的呢。”周奈整理好表情，轉過頭來，“一個人住那麽大房子，房租可貴了。我剛剛還想著要不等下個月底這房子到期了，找您申請員工宿舍呢。”
當初她面試的時候說公司提供住宿，但入職之後又說現在宿舍房源緊張，申請還要排隊，每個月發兩百塊錢的租房補貼。
兩百塊錢能補貼多少。不過周奈本來也不想住宿舍，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把兩件事分得很開，於是員工宿舍這件事就暫時不了了之了。
“誒，程部長，之前我跟你說我那個廁所漏水，怎麽還沒有人來修啊？”露露放下包子，也跟著接茬。
“小周啊，宿舍現在還緊張著呢。”
“你那個廁所，師傅說這兩天有事。你反正也不影響生活，這兩天就先這樣用。”
“怎麽不影響啊，天花板漏水，上廁所的時候水都滴到屁股上。我天天在家拉屎還要打把傘。還這兩天，這都快半個月了。”
周奈：強忍笑意。
噗——
辦公室裏傳來某位同事憋笑失敗的聲音。
“你一個女孩子，說話不要這麽粗俗，講話要文明一點。”
“這哪裏粗俗了，你在家不拉屎嗎？那我以後去你家上廁所唄，要不你拿你鑰匙給我，我們倆換換？”
“你這說的什麽話，又不是我故意拖著你，人家維修師傅就是沒有空啊。”
“沒有空你不會找別人嗎？這麽大個城市就他一個人能修廁所？又不是去銀行取錢，這想花錢還要等他叫號啊！”
“你要是著急你自己去找人修啊，我也沒攔著你。”
“東西壞了那我去修，你這個部長咋不給我當？”
“你怎麽講話的！”
“我怎麽講話了？”
……
眼看兩人越吵越兇，周奈趕緊和邊上的同事一起勸架，免得兩個人打起來。
很好，美好的一天從領導再一次和別人吵架開始。
周奈的領導——程女士，戰績頗豐，一把年紀幾乎和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吵過架，就連分公司總經理張總也被她當面罵過“傻*”。
但因為關系夠硬、資歷夠老、對員工夠摳門，還是穩坐部長職位十多年。
“馬上秋招季，公司又要進一批新人。到時候要準備一下，搞個歡迎儀式。”
把吵架當做日常工作調劑的程部長，連情緒都不用收拾，氣定神閑地吩咐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又搞活動……
“好的，具體是以那種形式呢？”盡管心裏吐槽不斷，周奈的表情管理還是相當到位。
“具體安排還沒定，時間大概在十月初，你提前準備幾個活動方案，做完發我看下。”
“知道了。”
十月初，現在才九月初，時間還早，不是急活。周奈把這件事記到備忘錄上，繼續做自己的日常工作。
馬上就要到中秋節了，要采購節日禮品、裝飾，策劃、組織節日活動，拍照宣傳……
啊啊啊啊……煩。
工作間隙，她捏一捏放在桌上的小羊玩偶，感覺心情放松了不少。眾所周知，做手工會上癮。於是周奈又買了一大堆制作其它小動物的材料包。
這幾天，她一下班就在食堂吃完晚飯，回家後立馬鉆進臥室開始做自己的小手工。
因為忙於自己的事，再加上不想和某個高傲的家夥溝通，周奈和利貝緹又恢覆了剛認識時的相處狀態——非必要，不接觸。
周奈對此感覺良好，畢竟她有豐富的合租和獨居經驗，不會感到尷尬或者無聊。
但利貝緹就不一樣了，它從來沒有被忽視的這樣徹底過。之前那些和它契約 的人類，從來都是對它畢恭畢敬，十分溫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它一邊想：這人類實在是太狂妄了，竟然對它沒有半點尊重。一邊又想：呵，她都不知道能跟它說上話是一件多麽榮幸的事情，曾經有多少人獻上豐盛的祭品，祈求它的指引，它都沒有回應。
她是個無知的人類，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利貝緹躲在被子裏憤憤不平。
終於又過了幾天，它實在忍不住了。
利貝緹：[為什麽不理我？]
魔鬼不講究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利貝緹也不覺得在這種氣氛中先發消息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作為魔鬼，它的生存理念只有一條——所有讓它感到不舒服的事情，都應該從世界上消失。
周奈正在上班，聽到手機震動。看到這條消息，她打開聊天框，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是不是因為種族差距太大，還是因為它看不起人類，她有時候覺得跟它根本無法溝通。
比如她再三強調，不要隨便啃家裏的植物，梳完頭記得把掉在地上的頭發扔掉，但是它從來不聽。
這條消息就裝作還沒看到好了，晚點再回覆它。
家裏，魔鬼盯著聊天框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等了半天，結果什麽也沒有。
利貝緹：？
把手機放到一邊，周奈繼續工作。分公司的一位專員休產假了，恰巧這個月要進行年度資產盤點，她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看來這幾天都要加班了。
利貝緹在家裏從日落等到天黑，從一開始的：“她最好想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到“她怎麽還不回來”，再到“不跟它講話就算了，不會連家也不回了吧！”
向來都只有魔鬼毀約拋下召喚者，從來沒有召喚者拋下魔鬼的。
她真是倒反天罡！
晚上八點三十六分，周奈拎著包走出公司。這麽晚了，回家的公交都停了，打車好了，明天走報銷。周奈操作著手機屏幕。
很快就有司機接單，是一輛覆古黑色轎車，看上去十分特別，內飾也低調奢華。
司機是個年輕小哥，看上去有幾分帥氣。
不會是哪家少爺出來體驗人生吧。周奈雖然不懂車，但手底下摸著的座椅皮質柔軟細膩，一看就不是什麽便宜貨。
她默默系上安全帶，祈禱這一路上不要出什麽意外。
九點，利貝緹終於受不了了。
它能感受到契約很穩固，周奈現在很安全，但是——
“她最好祈禱自己能找到一個完美的借口。”利貝緹對著地上一堆地獄生物發脾氣，“你們這些蠢貨，去找到她，然後把她帶回來。”
出乎意料，司機小哥的駕駛技術非常好，一路上都很平穩，周奈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正當她困意上湧的時候，玻璃上傳來一聲沈悶的聲響。
周奈一下子就驚醒了。
“剛剛是有什麽東西撞上來嗎？”她有些猶豫地開口，畢竟玻璃上看起來什麽痕跡也沒有。
但她確信自己不是幻聽。
“沒有，”年輕英俊的司機叼著一袋暗紅色的飲料，往後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地說道：“估計是風聲吧，晚上橋邊風比較大。”
“哦，這樣啊。”
一路無言，周奈在小區附近下了車。
她住的地方算是個老小區，這邊的路燈晚上一直都很昏暗，周奈慢慢往小區裏走，隱隱約約聽到空氣裏傳來窸窸窣窣，翅膀扇動的聲音，混合著嘰嘰的叫聲。
她剛想擡頭看，路邊的草叢裏突然滑出幾條蛇，正嘶嘶地吐著信子，然後又蹦出幾只像青蛙還是□□的生物，發出呱呱的叫聲。
這小區生態這麽好的嗎？原來怎麽沒發現。
頭頂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周奈擡起頭，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馬蜂、昆蟲、甲蟲、飛蛾……還有許多她不認識的昆蟲。
救命……
看著眼前這一堆東西，周奈感覺頭皮發麻了。
就在這時，一只體型碩大的黑白花紋蛾子，目標明確地朝她飛了過來，在她額頭上平穩降落。
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
周奈感受到自己腦門上蛾子柔軟的腹部，還有纖細足部的觸感，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想死，但原來該死的另有其人。
周奈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環境——她家的客廳。
利貝緹正坐在地毯上無聊地用手指卷自己的頭發，見她醒來，馬上湊了上去。
“利貝緹，能請你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周奈的視線越過它，落到地板上一堆混亂成一團的生物上。
哇哦，聽起來非常憤怒。利貝緹通過名字感知了一下她現在的情緒。
但更生氣的應該是它才對，“我想我才更需要一個解釋。”羊臉上的一雙藍色橫瞳幽幽地盯著她，看上去十分詭異。
但此時周奈正在氣頭上，而且她面對這張臉已經有近三個月了，就算一開始感覺有點恐怖，現在也覺得習慣了。
“解釋什麽？”她從沙發坐起來，盡量不去看那亂糟糟的一團。
“比如某人最近為什麽不理我，再比如今天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這件事。”
“我在加班。”工作都是狗屎！
“現在請你解釋，為什麽我會在回家路上被一大堆奇怪生物包圍？！”還有一只大撲棱蛾子，周奈回憶起那讓人生理不適的觸感，莫名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只是想幫你早點回家。”魔鬼的語氣非常無辜。
“所以指使大撲棱蛾子攻擊我？”真是卑鄙的手段！
“那可不是攻擊。”魔鬼歪了歪頭，讓周奈眼熟的那一只大花飛蛾，從墻壁上飛起來，落到它彎彎的羊角上。
周奈再一次回憶起額頭被蛾子支配的恐懼，她飛快扯過沙發一旁的毛毯，把自己從頭到腳蓋得徹徹底底。
“你怎麽了？”利貝緹隔著毛毯戳了戳她的肚子。
周奈不理它。
利貝緹又戳了戳她的肚子，軟軟的。
“你不要動我！”周奈的聲音隔著毛毯傳出來。
魔鬼才不會理會人類的命令，利貝緹又小心地伸手戳了戳。
啊啊啊，它煩死了！
周奈迅速蜷縮起來，保護自己的肚子，掀開毯子瞪了它一眼。
她一動，那只大花蛾子又從利貝緹的羊角上離開，扇動翅膀，停在了天花板上。
周奈看了看地上盤成一團嘶嘶嘶分不出頭尾的蛇群，又看了看一只趴在一只上疊羅漢的癩蛤蟆堆，又擡頭看著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嗡嗡作響的蟲子們，停在燈罩上的大花蛾子落下巨大的蛾類陰影。
“呱咕——”
“你快帶著這些東西離開我家！”趁□□們還沒有呱呱成一團，周奈飛快說道。
“為什麽？它們都是我的寵物。”魔鬼抱臂挑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既然她醒了，那它們就該好好算算賬了。
“住你一個就算了，難道它們也要搬進來嗎？”
周奈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家的格局。
可住不下這老些……
不對，就算住得下，她也不要和它們待在一起！
“誰知道呢，畢竟它們還是有用的，至少能提醒某個夜、不、歸、宿的人類及時回家。”
“我說了是在加班！”一提起這個她就來氣，“還有，什麽夜不歸宿，這裏是我家！”
“呵呵。”
呵什麽呵，她才不要和講話難聽、養奇怪寵物的家夥講話，“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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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小周這麽賢惠啊，看來以後你老公有福氣嘍。” 一道陰陽怪氣地女聲從背後傳來。
是她們部門的部長，周奈背對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盡管沒人搭理她，但她好像絲毫察覺不到氣氛的尷尬似的，繼續說道：“小周還是單身吧，自己一個人住。”
“是的呢。”周奈整理好表情，轉過頭來，“一個人住那麽大房子，房租可貴了。我剛剛還想著要不等下個月底這房子到期了，找您申請員工宿舍呢。”
當初她面試的時候說公司提供住宿，但入職之後又說現在宿舍房源緊張，申請還要排隊，每個月發兩百塊錢的租房補貼。
兩百塊錢能補貼多少。不過周奈本來也不想住宿舍，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把兩件事分得很開，於是員工宿舍這件事就暫時不了了之了。
“誒，程部長，之前我跟你說我那個廁所漏水，怎麽還沒有人來修啊？”露露放下包子，也跟著接茬。
“小周啊，宿舍現在還緊張著呢。”
“你那個廁所，師傅說這兩天有事。你反正也不影響生活，這兩天就先這樣用。”
“怎麽不影響啊，天花板漏水，上廁所的時候水都滴到屁股上。我天天在家拉屎還要打把傘。還這兩天，這都快半個月了。”
周奈：強忍笑意。
噗——
辦公室裏傳來某位同事憋笑失敗的聲音。
“你一個女孩子，說話不要這麽粗俗，講話要文明一點。”
“這哪裏粗俗了，你在家不拉屎嗎？那我以後去你家上廁所唄，要不你拿你鑰匙給我，我們倆換換？”
“你這說的什麽話，又不是我故意拖著你，人家維修師傅就是沒有空啊。”
“沒有空你不會找別人嗎？這麽大個城市就他一個人能修廁所？又不是去銀行取錢，這想花錢還要等他叫號啊！”
“你要是著急你自己去找人修啊，我也沒攔著你。”
“東西壞了那我去修，你這個部長咋不給我當？”
“你怎麽講話的！”
“我怎麽講話了？”
……
眼看兩人越吵越兇，周奈趕緊和邊上的同事一起勸架，免得兩個人打起來。
很好，美好的一天從領導再一次和別人吵架開始。
周奈的領導——程女士，戰績頗豐，一把年紀幾乎和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吵過架，就連分公司總經理張總也被她當面罵過“傻*”。
但因為關系夠硬、資歷夠老、對員工夠摳門，還是穩坐部長職位十多年。
“馬上秋招季，公司又要進一批新人。到時候要準備一下，搞個歡迎儀式。”
把吵架當做日常工作調劑的程部長，連情緒都不用收拾，氣定神閑地吩咐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又搞活動……
“好的，具體是以那種形式呢？”盡管心裏吐槽不斷，周奈的表情管理還是相當到位。
“具體安排還沒定，時間大概在十月初，你提前準備幾個活動方案，做完發我看下。”
“知道了。”
十月初，現在才九月初，時間還早，不是急活。周奈把這件事記到備忘錄上，繼續做自己的日常工作。
馬上就要到中秋節了，要采購節日禮品、裝飾，策劃、組織節日活動，拍照宣傳……
啊啊啊啊……煩。
工作間隙，她捏一捏放在桌上的小羊玩偶，感覺心情放松了不少。眾所周知，做手工會上癮。於是周奈又買了一大堆制作其它小動物的材料包。
這幾天，她一下班就在食堂吃完晚飯，回家後立馬鉆進臥室開始做自己的小手工。
因為忙於自己的事，再加上不想和某個高傲的家夥溝通，周奈和利貝緹又恢覆了剛認識時的相處狀態——非必要，不接觸。
周奈對此感覺良好，畢竟她有豐富的合租和獨居經驗，不會感到尷尬或者無聊。
但利貝緹就不一樣了，它從來沒有被忽視的這樣徹底過。之前那些和它契約 的人類，從來都是對它畢恭畢敬，十分溫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它一邊想：這人類實在是太狂妄了，竟然對它沒有半點尊重。一邊又想：呵，她都不知道能跟它說上話是一件多麽榮幸的事情，曾經有多少人獻上豐盛的祭品，祈求它的指引，它都沒有回應。
她是個無知的人類，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利貝緹躲在被子裏憤憤不平。
終於又過了幾天，它實在忍不住了。
利貝緹：[為什麽不理我？]
魔鬼不講究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利貝緹也不覺得在這種氣氛中先發消息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作為魔鬼，它的生存理念只有一條——所有讓它感到不舒服的事情，都應該從世界上消失。
周奈正在上班，聽到手機震動。看到這條消息，她打開聊天框，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是不是因為種族差距太大，還是因為它看不起人類，她有時候覺得跟它根本無法溝通。
比如她再三強調，不要隨便啃家裏的植物，梳完頭記得把掉在地上的頭發扔掉，但是它從來不聽。
這條消息就裝作還沒看到好了，晚點再回覆它。
家裏，魔鬼盯著聊天框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等了半天，結果什麽也沒有。
利貝緹：？
把手機放到一邊，周奈繼續工作。分公司的一位專員休產假了，恰巧這個月要進行年度資產盤點，她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看來這幾天都要加班了。
利貝緹在家裏從日落等到天黑，從一開始的：“她最好想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到“她怎麽還不回來”，再到“不跟它講話就算了，不會連家也不回了吧！”
向來都只有魔鬼毀約拋下召喚者，從來沒有召喚者拋下魔鬼的。
她真是倒反天罡！
晚上八點三十六分，周奈拎著包走出公司。這麽晚了，回家的公交都停了，打車好了，明天走報銷。周奈操作著手機屏幕。
很快就有司機接單，是一輛覆古黑色轎車，看上去十分特別，內飾也低調奢華。
司機是個年輕小哥，看上去有幾分帥氣。
不會是哪家少爺出來體驗人生吧。周奈雖然不懂車，但手底下摸著的座椅皮質柔軟細膩，一看就不是什麽便宜貨。
她默默系上安全帶，祈禱這一路上不要出什麽意外。
九點，利貝緹終於受不了了。
它能感受到契約很穩固，周奈現在很安全，但是——
“她最好祈禱自己能找到一個完美的借口。”利貝緹對著地上一堆地獄生物發脾氣，“你們這些蠢貨，去找到她，然後把她帶回來。”
出乎意料，司機小哥的駕駛技術非常好，一路上都很平穩，周奈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正當她困意上湧的時候，玻璃上傳來一聲沈悶的聲響。
周奈一下子就驚醒了。
“剛剛是有什麽東西撞上來嗎？”她有些猶豫地開口，畢竟玻璃上看起來什麽痕跡也沒有。
但她確信自己不是幻聽。
“沒有，”年輕英俊的司機叼著一袋暗紅色的飲料，往後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地說道：“估計是風聲吧，晚上橋邊風比較大。”
“哦，這樣啊。”
一路無言，周奈在小區附近下了車。
她住的地方算是個老小區，這邊的路燈晚上一直都很昏暗，周奈慢慢往小區裏走，隱隱約約聽到空氣裏傳來窸窸窣窣，翅膀扇動的聲音，混合著嘰嘰的叫聲。
她剛想擡頭看，路邊的草叢裏突然滑出幾條蛇，正嘶嘶地吐著信子，然後又蹦出幾只像青蛙還是□□的生物，發出呱呱的叫聲。
這小區生態這麽好的嗎？原來怎麽沒發現。
頭頂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周奈擡起頭，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馬蜂、昆蟲、甲蟲、飛蛾……還有許多她不認識的昆蟲。
救命……
看著眼前這一堆東西，周奈感覺頭皮發麻了。
就在這時，一只體型碩大的黑白花紋蛾子，目標明確地朝她飛了過來，在她額頭上平穩降落。
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死了。
周奈感受到自己腦門上蛾子柔軟的腹部，還有纖細足部的觸感，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想死，但原來該死的另有其人。
周奈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環境——她家的客廳。
利貝緹正坐在地毯上無聊地用手指卷自己的頭發，見她醒來，馬上湊了上去。
“利貝緹，能請你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周奈的視線越過它，落到地板上一堆混亂成一團的生物上。
哇哦，聽起來非常憤怒。利貝緹通過名字感知了一下她現在的情緒。
但更生氣的應該是它才對，“我想我才更需要一個解釋。”羊臉上的一雙藍色橫瞳幽幽地盯著她，看上去十分詭異。
但此時周奈正在氣頭上，而且她面對這張臉已經有近三個月了，就算一開始感覺有點恐怖，現在也覺得習慣了。
“解釋什麽？”她從沙發坐起來，盡量不去看那亂糟糟的一團。
“比如某人最近為什麽不理我，再比如今天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這件事。”
“我在加班。”工作都是狗屎！
“現在請你解釋，為什麽我會在回家路上被一大堆奇怪生物包圍？！”還有一只大撲棱蛾子，周奈回憶起那讓人生理不適的觸感，莫名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只是想幫你早點回家。”魔鬼的語氣非常無辜。
“所以指使大撲棱蛾子攻擊我？”真是卑鄙的手段！
“那可不是攻擊。”魔鬼歪了歪頭，讓周奈眼熟的那一只大花飛蛾，從墻壁上飛起來，落到它彎彎的羊角上。
周奈再一次回憶起額頭被蛾子支配的恐懼，她飛快扯過沙發一旁的毛毯，把自己從頭到腳蓋得徹徹底底。
“你怎麽了？”利貝緹隔著毛毯戳了戳她的肚子。
周奈不理它。
利貝緹又戳了戳她的肚子，軟軟的。
“你不要動我！”周奈的聲音隔著毛毯傳出來。
魔鬼才不會理會人類的命令，利貝緹又小心地伸手戳了戳。
啊啊啊，它煩死了！
周奈迅速蜷縮起來，保護自己的肚子，掀開毯子瞪了它一眼。
她一動，那只大花蛾子又從利貝緹的羊角上離開，扇動翅膀，停在了天花板上。
周奈看了看地上盤成一團嘶嘶嘶分不出頭尾的蛇群，又看了看一只趴在一只上疊羅漢的癩蛤蟆堆，又擡頭看著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嗡嗡作響的蟲子們，停在燈罩上的大花蛾子落下巨大的蛾類陰影。
“呱咕——”
“你快帶著這些東西離開我家！”趁□□們還沒有呱呱成一團，周奈飛快說道。
“為什麽？它們都是我的寵物。”魔鬼抱臂挑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既然她醒了，那它們就該好好算算賬了。
“住你一個就算了，難道它們也要搬進來嗎？”
周奈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家的格局。
可住不下這老些……
不對，就算住得下，她也不要和它們待在一起！
“誰知道呢，畢竟它們還是有用的，至少能提醒某個夜、不、歸、宿的人類及時回家。”
“我說了是在加班！”一提起這個她就來氣，“還有，什麽夜不歸宿，這裏是我家！”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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