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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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室友
敲門許久不見回應，外面的家夥忍不住出聲催促，“還沒起床的樹袋熊，冰箱裏現在什麽都沒有，難道想餓死我然後解除契約嗎？”
昨天晚上，它吃完了冰箱裏最後半顆西藍花，然後一直餓著肚子直到現在。利貝緹發誓，忍耐絕對不是一種美德。
“知道了，知道了，時間不是還早嗎？”周奈一邊應付著門外的魔鬼，一邊迅速打開自己心愛的莊園小游戲，緊急簽到打卡，完成每日任務，然後光速下線。
她拉開窗簾。正值盛夏，窗外藍天白雲，明晃晃的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又伸手把窗簾拉上，室內又恢覆了原來的昏暗。
篤、篤、篤。
“我真心希望你在三分鐘之內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不敢保證我將對陽臺做出什麽。”魔鬼拖著懶洋洋的調子威脅。
“來了，來了，你別動我的花！”
周奈現在住的房子是簡單的兩室一廳，魔鬼剛跟著她回家的時候，原本用作儲藏室+書房的房間來不及收拾，於是周奈就先把它安頓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本想著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誰知道一晚上過去，她陽臺上盛開的月季居然被啃得只剩光禿禿的莖稈。
“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園藝高手。”躺在沙發上的罪魁禍首讚嘆道。
“那是觀賞植物，不是食物！”
“確實是非常美麗的花朵，”魔鬼認同地點點頭，“嘗起來也十分美味，給我帶來視覺與味覺的雙重享受。”
周奈：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現自己跟某只有蹄類生物簡直說不通。
本著調虎離山、轉移矛盾的基本原理，周奈網購了一些蔬菜種子，趁夏天還沒完全開始種了下去。
雖然在陽臺有了一塊自己專屬的食物菜地，某只長著羊角的家夥還是會時不時偷吃她種的花，但由於數量不多，周奈對此眼不見為凈。
周奈在房間裏飛快地換衣服洗漱，終於在門外的家夥倒數三、二、一的時候打開了門。
“好了，我現在去超市，很快就回來。”周奈對它保證，並警告它：“在此之前，你不許去陽臺。”
眼見目的達成，魔鬼馬上換了一副面孔，關切地說：“希望您在外出時註意安全，不要讓我陷入長久的等待。”
八月的太陽依舊炎熱，為了自己心愛的花草免遭毒手，周奈全副武裝，穿好防曬衣，戴上防曬面罩和墨鏡，打著太陽傘出了門。
走出陰涼的樓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盛夏的蟬鳴鼓噪不停，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畢竟算是郊區，而且又是休息日的大中午，誰會沒事出門啊。
周奈看著一塵不染的嶄新街道，不由得感慨。
不過市郊也有市郊的好處，至少房價低，而且周邊風景也不錯。
她原本在市中心的一家公司上班，但因為周邊房價太高，租房價格也水漲船高。周奈受夠了花將近一半的工資住在一間小小的房間裏，每天回來還要面對亂糟糟的公共區域，還有時不時帶人回來的室友……
從市中心搬到郊區需要很大的勇氣，就好像自己原本一步一步向前的人生突然後退了一截一樣，不僅工資變低了，周圍人也都不理解。
“別人跳槽都漲工資，你這降薪跳槽，跟扶貧有什麽區別？”
“怎麽搬到櫻西去了，那麽遠，來這邊玩都要先坐一個小時地鐵。” 朋友們都這樣說。
“從這邊到那裏容易，要想再回來就難了，你要好好考慮清楚。”這是離職前，上司說的話。
“好不容易在櫻洲找到一份好工作，怎麽又跑到鄉下去了，你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點規劃？”媽媽也打電話來。
哪裏是什麽好工作。她想起自己的體檢報告，張了張口，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但是，真的做錯了嗎？
她自己也忍不住懷疑。
從一開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生活，到現在慢慢學著享受平靜的生活，周奈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
附近的超市不遠，步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達。
這個點，超市裏的人也很少。周奈寄存了東西，推了一輛購物車，開始逛超市。
其實她比較喜歡在傍晚的時候逛超市，這時候的超市裏一般人很多，顯得十分熱鬧，她可以安心的把自己藏在人群中，也可以偷偷觀察別人的購物車，汲取一些購物靈感。
一路逛到蔬菜區，周奈拿出手機，給某個家夥發消息。
“番茄？”附上一張紅彤彤的番茄圖片。
“√”，利貝緹秒回。
意料之中的回覆速度，她有時候很好奇為什麽魔鬼也會沈迷手機。
雖然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但利貝緹確實十分有錢，而且熱衷於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質。分給它的那一間房間，周奈有幸參觀過，裏面被改造的……非常奢華？暗黑？
她不太懂該用哪一個具體詞匯描述，但是這個原本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的房間，現在鋪上了畫滿魔法陣的大塊黑色地毯，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姿態怪異的樹形吊燈，並不像她見過的水晶燈那樣充滿規則與秩序的美感，而像是一叢原本肆意生長的灌木，被人為地連根拔起，反手扔到了天花板上，一顆顆圓滾滾的果實充當了燈泡的角色，散發著瑩白的光芒。
床頂掛上了厚重黑色絲絨帷幔，周圍有一圈圈流蘇珠鏈裝飾，裏面是白色蕾絲邊的紗帳。漆黑的枕頭，邊緣勾勒著金色的小小流蘇，漆黑的被子和床單，上面同樣用金色的絲線描繪出奇怪的植物紋路。
看起來很貴。這是她心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她的視線略過床上的一團鼓包，落到窗邊新增的實木櫃子上。同樣有著精致刺繡的桌布上，擺放著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燭臺，但最吸引人註意的還屬那個造型奇特、潔白細膩的骨瓷花盆，裏面正盛開著一大束奇形怪狀、外表怪異的花朵。
幾乎每一枝花都與眾不同，有些有著皮革般的質地、有些卻長著白色的絨毛，它們形狀也各不相同，有些是近乎完美的圓形，有些卻是形態各異的五角星形，上面遍布著密集的條紋或斑點。這些花大體上屬於紅色、棕色、暗紫色，也有少量黃色或白色的花朵。
看著這些花朵，周奈不知不覺著迷了，漸漸地，她耳邊傳來了一陣模糊的嗡鳴聲。
這聲音時短時長、時而細小尖銳、時而沈穩厚重，它們交織在一起，仿佛帶有魔力，讓人忍不住靠近，去一探究竟。
周奈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幾步。
“你喜歡它們嗎？”利貝緹不知什麽時候從被子裏出來了，正坐在床上看著她。
聽到它的聲音，周奈這才從那種迷惑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見引誘獵物失敗，那幾朵原本開得最盛的魔花，氣憤地露出了隱藏在花心中的尖銳利齒，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仿佛要從空氣中咬下一塊肉來。
哇喔，是食人花嗎？園藝愛好者周奈頗感有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吵死了！”利貝緹不耐煩地甩了甩頭發，發絲間露出的尖尖羊耳，隨著它的動作來回擺動。
看起來非常可愛。
周奈在心裏感慨。眼前這叢花肉眼可見的哆嗦了一下，然後收回利齒，頗有些氣急敗壞地把花瓣合攏，在空氣中發出“啪！”“啪嘰！”“啪嗒！”的聲響。旁邊那些嬌小的花朵，也紛紛閉合垂落，迅速地失去了原本艷麗的顏色，變得像一叢風幹了半年的枯草。
周奈：啊，這？
“它這是死了嗎？”她有些遲疑地問坐在床上的漆黑羊角魔鬼。
因為吃不到東西，所以把自己氣死了？
“它在裝死。”穿著白色絲質睡袍的利貝緹掀開被子下床，非常暴力地伸手拍了拍那團枯草。
明明是幾乎要把枯草團拍散架的架勢，可周奈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團枯草，居然像汲取到什麽巨大能量似的，又迅速地變綠、伸展、開花，恢覆、甚至比原來更加艷麗了。
哇喔，簡直就是醫學奇跡，不，農學奇跡。
周奈看著利貝緹，仿佛在看某種新型肥料。
利貝緹誤以為周奈對這花感興趣，於是對她介紹道：“這是○○○，”它用魔鬼語讀了這種花的名字，接著解釋：“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大概就是喧嘩、吵鬧的意思，你可以叫它‘吵吵’。”
周奈：很奇怪，但又很貼切的名字。
“我打算把它們放在陽臺上，因為最近我關註到有一些邪惡的青色毛蟲，竟然試圖偷盜我的食物。”這對於占有欲強又生性貪婪的魔鬼來說，簡直是無法忍受、不可饒恕的罪孽。
周奈：所以你大費周章，從地獄搞來這麽一盆食人花幫你捉菜蟲？
她體會到一種用高射炮打蚊子的荒謬感。
“那我要順便給它澆水嗎？”她提出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
“不用管它，它的生命力很頑強。”魔鬼隨手拿起桌上的烏木氣墊梳，一邊梳理自己的長卷毛，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於是生命力很頑強的這一盆“吵吵”，就在周奈的陽臺安頓了下來，承擔了捉青蟲、捉蛞蝓、捉蝸牛……等害蟲的重任，兢兢業業，工作至今。
在天氣炎熱的白天，“吵吵”總是耷拉著枝葉，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於是周奈每天早上出門前會把它搬到室內的陰涼處，晚上再搬回去讓它工作。
“不用管它，它只是在休眠而已，”魔鬼十分隨意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種東西在森林裏到處都是，死了再拔一顆回來就行了。”
“哦，不過養了這麽久，我對這一顆已經有感情了。”周奈把“吵吵”的花盆放在墻角的陰涼處，慢吞吞說道。
對於長久陪伴的事物，不管一開始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情，但隨著時間流逝，難免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感情。
“人類真是容易感情泛濫的生物。”魔鬼撥開頭發，換了個姿勢按遙控，發出懶洋洋地感慨。
雖然被迫簽訂了類似主仆契約的東西，但從周奈的視角看來，她和利貝緹目前來說，是還算不錯的室友關系。
與之前晚上十一點還在公共廚房大火炒菜，大半夜忽然在房間裏情緒激動地打電話，淩晨五點起來洗頭並使用吹風機……的室友們相比，利貝緹的生活習慣還算良好。
首先是飲食方面，由於基本只吃蔬菜水果，它不開火，準確地說，是根本不使用廚房。
對了，廚房水龍頭除外，吃東西之前它還是會洗一洗的。
再加上利貝緹也基本不出門，家裏所有的食物都是由周奈統一采購，也不會出現合租冰箱被室友填滿的情況。
其次是作息方面，周奈的工作是早九晚六，每天早上大概八點左右起床，這個時候利貝緹還在房間裏睡覺，周奈仍然擁有獨立洗漱空間。傍晚下班之後，常常會看到利貝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玩手機，兩人互不幹擾，不過偶爾會閑聊兩句。
除了生活開支變大了一些，家裏四處掉落的頭發變多了一些之外，其它似乎沒什麽改變。
看著上個月的賬單，周奈心態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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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許久不見回應，外面的家夥忍不住出聲催促，“還沒起床的樹袋熊，冰箱裏現在什麽都沒有，難道想餓死我然後解除契約嗎？”
昨天晚上，它吃完了冰箱裏最後半顆西藍花，然後一直餓著肚子直到現在。利貝緹發誓，忍耐絕對不是一種美德。
“知道了，知道了，時間不是還早嗎？”周奈一邊應付著門外的魔鬼，一邊迅速打開自己心愛的莊園小游戲，緊急簽到打卡，完成每日任務，然後光速下線。
她拉開窗簾。正值盛夏，窗外藍天白雲，明晃晃的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又伸手把窗簾拉上，室內又恢覆了原來的昏暗。
篤、篤、篤。
“我真心希望你在三分鐘之內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不敢保證我將對陽臺做出什麽。”魔鬼拖著懶洋洋的調子威脅。
“來了，來了，你別動我的花！”
周奈現在住的房子是簡單的兩室一廳，魔鬼剛跟著她回家的時候，原本用作儲藏室+書房的房間來不及收拾，於是周奈就先把它安頓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本想著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誰知道一晚上過去，她陽臺上盛開的月季居然被啃得只剩光禿禿的莖稈。
“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園藝高手。”躺在沙發上的罪魁禍首讚嘆道。
“那是觀賞植物，不是食物！”
“確實是非常美麗的花朵，”魔鬼認同地點點頭，“嘗起來也十分美味，給我帶來視覺與味覺的雙重享受。”
周奈：啊啊啊啊啊啊！！！
她發現自己跟某只有蹄類生物簡直說不通。
本著調虎離山、轉移矛盾的基本原理，周奈網購了一些蔬菜種子，趁夏天還沒完全開始種了下去。
雖然在陽臺有了一塊自己專屬的食物菜地，某只長著羊角的家夥還是會時不時偷吃她種的花，但由於數量不多，周奈對此眼不見為凈。
周奈在房間裏飛快地換衣服洗漱，終於在門外的家夥倒數三、二、一的時候打開了門。
“好了，我現在去超市，很快就回來。”周奈對它保證，並警告它：“在此之前，你不許去陽臺。”
眼見目的達成，魔鬼馬上換了一副面孔，關切地說：“希望您在外出時註意安全，不要讓我陷入長久的等待。”
八月的太陽依舊炎熱，為了自己心愛的花草免遭毒手，周奈全副武裝，穿好防曬衣，戴上防曬面罩和墨鏡，打著太陽傘出了門。
走出陰涼的樓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盛夏的蟬鳴鼓噪不停，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畢竟算是郊區，而且又是休息日的大中午，誰會沒事出門啊。
周奈看著一塵不染的嶄新街道，不由得感慨。
不過市郊也有市郊的好處，至少房價低，而且周邊風景也不錯。
她原本在市中心的一家公司上班，但因為周邊房價太高，租房價格也水漲船高。周奈受夠了花將近一半的工資住在一間小小的房間裏，每天回來還要面對亂糟糟的公共區域，還有時不時帶人回來的室友……
從市中心搬到郊區需要很大的勇氣，就好像自己原本一步一步向前的人生突然後退了一截一樣，不僅工資變低了，周圍人也都不理解。
“別人跳槽都漲工資，你這降薪跳槽，跟扶貧有什麽區別？”
“怎麽搬到櫻西去了，那麽遠，來這邊玩都要先坐一個小時地鐵。” 朋友們都這樣說。
“從這邊到那裏容易，要想再回來就難了，你要好好考慮清楚。”這是離職前，上司說的話。
“好不容易在櫻洲找到一份好工作，怎麽又跑到鄉下去了，你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點規劃？”媽媽也打電話來。
哪裏是什麽好工作。她想起自己的體檢報告，張了張口，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但是，真的做錯了嗎？
她自己也忍不住懷疑。
從一開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生活，到現在慢慢學著享受平靜的生活，周奈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
附近的超市不遠，步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達。
這個點，超市裏的人也很少。周奈寄存了東西，推了一輛購物車，開始逛超市。
其實她比較喜歡在傍晚的時候逛超市，這時候的超市裏一般人很多，顯得十分熱鬧，她可以安心的把自己藏在人群中，也可以偷偷觀察別人的購物車，汲取一些購物靈感。
一路逛到蔬菜區，周奈拿出手機，給某個家夥發消息。
“番茄？”附上一張紅彤彤的番茄圖片。
“√”，利貝緹秒回。
意料之中的回覆速度，她有時候很好奇為什麽魔鬼也會沈迷手機。
雖然不知道通過什麽方式，但利貝緹確實十分有錢，而且熱衷於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質。分給它的那一間房間，周奈有幸參觀過，裏面被改造的……非常奢華？暗黑？
她不太懂該用哪一個具體詞匯描述，但是這個原本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的房間，現在鋪上了畫滿魔法陣的大塊黑色地毯，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姿態怪異的樹形吊燈，並不像她見過的水晶燈那樣充滿規則與秩序的美感，而像是一叢原本肆意生長的灌木，被人為地連根拔起，反手扔到了天花板上，一顆顆圓滾滾的果實充當了燈泡的角色，散發著瑩白的光芒。
床頂掛上了厚重黑色絲絨帷幔，周圍有一圈圈流蘇珠鏈裝飾，裏面是白色蕾絲邊的紗帳。漆黑的枕頭，邊緣勾勒著金色的小小流蘇，漆黑的被子和床單，上面同樣用金色的絲線描繪出奇怪的植物紋路。
看起來很貴。這是她心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她的視線略過床上的一團鼓包，落到窗邊新增的實木櫃子上。同樣有著精致刺繡的桌布上，擺放著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燭臺，但最吸引人註意的還屬那個造型奇特、潔白細膩的骨瓷花盆，裏面正盛開著一大束奇形怪狀、外表怪異的花朵。
幾乎每一枝花都與眾不同，有些有著皮革般的質地、有些卻長著白色的絨毛，它們形狀也各不相同，有些是近乎完美的圓形，有些卻是形態各異的五角星形，上面遍布著密集的條紋或斑點。這些花大體上屬於紅色、棕色、暗紫色，也有少量黃色或白色的花朵。
看著這些花朵，周奈不知不覺著迷了，漸漸地，她耳邊傳來了一陣模糊的嗡鳴聲。
這聲音時短時長、時而細小尖銳、時而沈穩厚重，它們交織在一起，仿佛帶有魔力，讓人忍不住靠近，去一探究竟。
周奈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幾步。
“你喜歡它們嗎？”利貝緹不知什麽時候從被子裏出來了，正坐在床上看著她。
聽到它的聲音，周奈這才從那種迷惑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見引誘獵物失敗，那幾朵原本開得最盛的魔花，氣憤地露出了隱藏在花心中的尖銳利齒，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仿佛要從空氣中咬下一塊肉來。
哇喔，是食人花嗎？園藝愛好者周奈頗感有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吵死了！”利貝緹不耐煩地甩了甩頭發，發絲間露出的尖尖羊耳，隨著它的動作來回擺動。
看起來非常可愛。
周奈在心裏感慨。眼前這叢花肉眼可見的哆嗦了一下，然後收回利齒，頗有些氣急敗壞地把花瓣合攏，在空氣中發出“啪！”“啪嘰！”“啪嗒！”的聲響。旁邊那些嬌小的花朵，也紛紛閉合垂落，迅速地失去了原本艷麗的顏色，變得像一叢風幹了半年的枯草。
周奈：啊，這？
“它這是死了嗎？”她有些遲疑地問坐在床上的漆黑羊角魔鬼。
因為吃不到東西，所以把自己氣死了？
“它在裝死。”穿著白色絲質睡袍的利貝緹掀開被子下床，非常暴力地伸手拍了拍那團枯草。
明明是幾乎要把枯草團拍散架的架勢，可周奈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團枯草，居然像汲取到什麽巨大能量似的，又迅速地變綠、伸展、開花，恢覆、甚至比原來更加艷麗了。
哇喔，簡直就是醫學奇跡，不，農學奇跡。
周奈看著利貝緹，仿佛在看某種新型肥料。
利貝緹誤以為周奈對這花感興趣，於是對她介紹道：“這是○○○，”它用魔鬼語讀了這種花的名字，接著解釋：“翻譯成人類的語言，大概就是喧嘩、吵鬧的意思，你可以叫它‘吵吵’。”
周奈：很奇怪，但又很貼切的名字。
“我打算把它們放在陽臺上，因為最近我關註到有一些邪惡的青色毛蟲，竟然試圖偷盜我的食物。”這對於占有欲強又生性貪婪的魔鬼來說，簡直是無法忍受、不可饒恕的罪孽。
周奈：所以你大費周章，從地獄搞來這麽一盆食人花幫你捉菜蟲？
她體會到一種用高射炮打蚊子的荒謬感。
“那我要順便給它澆水嗎？”她提出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
“不用管它，它的生命力很頑強。”魔鬼隨手拿起桌上的烏木氣墊梳，一邊梳理自己的長卷毛，一邊滿不在乎地說道。
於是生命力很頑強的這一盆“吵吵”，就在周奈的陽臺安頓了下來，承擔了捉青蟲、捉蛞蝓、捉蝸牛……等害蟲的重任，兢兢業業，工作至今。
在天氣炎熱的白天，“吵吵”總是耷拉著枝葉，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於是周奈每天早上出門前會把它搬到室內的陰涼處，晚上再搬回去讓它工作。
“不用管它，它只是在休眠而已，”魔鬼十分隨意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種東西在森林裏到處都是，死了再拔一顆回來就行了。”
“哦，不過養了這麽久，我對這一顆已經有感情了。”周奈把“吵吵”的花盆放在墻角的陰涼處，慢吞吞說道。
對於長久陪伴的事物，不管一開始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情，但隨著時間流逝，難免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感情。
“人類真是容易感情泛濫的生物。”魔鬼撥開頭發，換了個姿勢按遙控，發出懶洋洋地感慨。
雖然被迫簽訂了類似主仆契約的東西，但從周奈的視角看來，她和利貝緹目前來說，是還算不錯的室友關系。
與之前晚上十一點還在公共廚房大火炒菜，大半夜忽然在房間裏情緒激動地打電話，淩晨五點起來洗頭並使用吹風機……的室友們相比，利貝緹的生活習慣還算良好。
首先是飲食方面，由於基本只吃蔬菜水果，它不開火，準確地說，是根本不使用廚房。
對了，廚房水龍頭除外，吃東西之前它還是會洗一洗的。
再加上利貝緹也基本不出門，家裏所有的食物都是由周奈統一采購，也不會出現合租冰箱被室友填滿的情況。
其次是作息方面，周奈的工作是早九晚六，每天早上大概八點左右起床，這個時候利貝緹還在房間裏睡覺，周奈仍然擁有獨立洗漱空間。傍晚下班之後，常常會看到利貝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玩手機，兩人互不幹擾，不過偶爾會閑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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