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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卿卿且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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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卿卿且入懷

清晨醒來, 屋裏窗戶大敞,外頭吹來的晨風微涼,帶著些竹葉的清香。

沈姝雲神清氣爽的下床, 不見床上有旁人, 也不見翠竹堂有第二個人,便將昨夜的事當做一個夢,既沒有旁人知道, 自己也不往心裏去。

她坐到鏡前梳妝,挽起發髻,將長發散到肩後, 雪白的頸子露出來, 在銅鏡中, 頸上多了幾個小小的紅點。

指尖按上去, 不癢也不疼。

“被蟲子咬了?”她疑惑起來,又想興許是竹子裏特有的蟲子,自己沒有見過才無法分辨, 念叨,“得在屋裏掛幾個驅蟲香囊了。”

那蟲咬的紅點位置不算高,她穿上對襟便遮了過去, 正準備出門,外頭小丫鬟端了水盆進來。

“夫人恕罪,奴婢來晚了。”

“無事,現在洗也不晚。”她起身去洗手洗臉,擦幹後不忘糾正稱呼,“不要叫我什麽夫人,我還沒成婚,叫我姑娘吧。”

丫鬟微微一頓, 俯身,“是,姑娘。”

“景延人呢?”

“將軍一早就受召進宮去了。”

他又走個沒影,沈姝雲竟也習慣了,不叫在院裏擺飯,要去後堂上吃,順道問一問這府裏的情況。

“你可知家中奴仆多少,有多少丫鬟,多少家丁,多少護院?”

“回姑娘,我們是落罪犯官家的家仆,是被將軍采買進府裏來的,有丫鬟六人,粗使婆子六個,外院家丁六人,府中內外守衛是將軍身邊的親兵,他們的底細奴婢就不知道了。”

她只是試探一問,不想這丫鬟如此機靈,事事道明,叫她刮目相看,“你很聰明。”

丫鬟俯著身子,十分守禮,一看便知是高門出來的貼身仆從,語調清晰道:“將軍叫我等都聽姑娘吩咐,奴婢不敢不盡心。”

“好。”沈姝雲細細看她,“我再問你,將軍如今住哪個院子?”

“將軍就住隔壁的靜心苑。”

聞言,她略微思索,“那就在靜心苑和翠菊堂各自安排兩個丫鬟負責灑掃,婆子們,兩人管洗衣,兩人管花草,兩人管廚房食材,剩下兩個丫鬟專管布飯,至於廚房的師傅,我過兩天去請,這些日子就先去酒樓買飯吃吧。”

“是,奴婢記住了。”

只聽一遍就記得住,果然是個有本事的,難怪今日會是她來近身伺候。

沈姝雲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秋池。”

“好,秋池,你往後就做我的貼身丫鬟,月錢我給你加一倍。”

聞言,秋池喜不自勝,激動的跪了下去,“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沈姝雲將人扶起,二人一同去後堂。

簡單用過早飯,景延派去搬物件的人已經牽著馬車將物件兒送到了側門處,她先吩咐家丁們去把物件搬進翠竹堂,自己則出門去了趟絮娘的胭脂鋪。

“你這就搬進那宅子裏去了?”聽聞她住進了那座夢寐以求的宅院,絮娘又驚又喜,可也忍不住替她憂心。

“如今你如願離了沈家,宅子都買下住進去了,偌大的家,不能只有一個人啊,還是早些寫信給徐郎君,叫他別拘泥那些酸腐儒言,快些進京成婚吧。”

二人坐在後堂,聊著女兒家的私話。

“他一片孝心,我如何勸得。”沈姝雲垂眸,“何況現在的朝堂並不安穩,他進得京來,只為與我成婚,卻不入朝做官,不也辜負了他好不容易考來的功名。”

絮娘作為過來人,總要同她說道幾句,“活著處處都是難,你總想等到一切安穩了再成婚,這麽等啊等,青春年華都等沒了。”

“我不知道……”沈姝雲攥住衣袖,無法形容自己如今的心情。

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入京這三年,除了第一年徐鶴年來京中參加秋闈,二人相處的時間多些外,剩下的兩年,不過禮節性的寫幾封信彼此問候,見不到他,她心裏也並沒想著他。

尤其是這陣子,打從與景延重逢,她總是忍不住去看他,哪怕他黏人的有些過分,自己知曉男女大防,也不舍得苛責他。

兩相對比,更襯的她對徐鶴年冷心冷情,對景延又放縱太過。

“說起來,你同那個將軍一起住,也是件好事,至少你對他有恩,有他的威名在,必不會叫你受了委屈。”

她們在市井中討生活的人,實在知道官威之大,小民之無奈。有個官家依靠,對他們商賈而言,是極大的好事。

沈姝雲想說的卻不是這些,她靠近過去,悄悄問絮娘,“其實我有些擔心,若招贅徐鶴年入府,他與景延能不能和睦相處……”

“啊?”絮娘聽罷,忍不住大笑起來。

“唉喲,我的好妹妹,這夫婿和義弟怎麽能混為一談呢。做夫妻也不是時時黏在一處,床上夫妻,床下君子,夜裏再親近,白日也要註意分寸,你們同義弟分府住,又不是窮苦人家為三瓜倆棗爭的死去活來,怎麽就不能和睦相處了。”

問題不就在這兒嗎。

她發現門栓有被撬過的痕跡,摸不準什麽時候,景延就爬到她床上去了。

畢竟沒真做出出格的事,景延救了她那麽多次,自己也不會為這些小事硬要同他爭辯,可要徐鶴年知道這些,他怕是要生氣吧。

說好的入贅,她當家,他理家,婚後相敬如賓,凡事商量著來。如今多了一個景延,她該怎麽跟他說呢?

成婚多年的絮娘不把這事當事,沈姝雲自己想不明白也不願再想。

船到橋頭自然直。

*

回到府裏,剛叫人妥善安置了醫書和家具,又一一清點從沈府拿回來的細軟,金銀首飾都在,並沒缺什麽。

景延安排人辦事,果然妥帖。

人在院裏,秋池從外頭來,“姑娘,劉尚書家的小姐遞了帖子來,邀您去劉家吃茶。”

沈姝雲疑惑,“劉家的小姐,為何請我?”

“奴婢也不知,只是京中人盡皆知,劉尚書掌管吏部與翰林院,朝中大半文官都是他的門徒弟子,想攀劉府的人多到能踏破門檻,可真正能得劉府請帖的人,卻少之又少。”

她本想拒了,聽秋池這麽說,又生出些好奇來,只道:“暫且擱著吧,等阿延回來,我同他商議商議。”

請帖收進抽屜裏。

到下午,翠竹堂的家具擺設都安置好,沈姝雲才松了口氣,去院裏的躺椅上看書。

她體恤丫鬟們幫她收拾屋子辛苦,便叫她們去休息了,到晚飯時再來伺候。

耳邊是風聲蟲鳴,不遠處幽幽飄來一句,“阿姐,你在等我?”

轉頭看去,景延從竹林中走來。

她收起書本,從躺椅上坐起,“你進宮去那麽久,都跟皇上聊什麽了?”

“都是些無趣的事,阿姐不值得一聽。”

“那我同你說一件值得聽的事。”沈姝雲煞有其事道,“太後的外甥女給我遞了請帖,要我明天去她府上敘一敘,我想這可能是劉家有意結交你的信號,你怎麽想?”

“阿姐想去嗎?”他緩步走到近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躺椅上的她,將她籠罩在自己影子裏。

沈姝雲絲毫沒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過近,一門心思念著那張請帖,躊躇道:“我也不好說,有點想去看京城高官家裏見見世面,又怕說錯了話,給你惹麻煩。”

“阿姐想去就去,別怕給我惹麻煩。”少年輕笑一聲,俯下身來,手掌自然的捋過她耳後的一縷發絲,夾在指尖輕輕摩挲。

那俊美的容顏赫然在自己面前放大,沈姝雲不由得向後傾倒,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

“阿延。”

“嗯?”

“我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大老實。”她神情凝重的盯著他捏在自己發絲上的手。

景延不得不松了她的發絲,兩手按在躺椅兩側,傾身向她的方向,一手拂上她的袖口,衣料如女子的肌膚一般溫涼柔軟,惹得少年心頭一顫,順著衣袖就摸了進去,握住了沈姝雲骨感纖細的手腕。

“終於打完了仗,又能時常見到阿姐,我一天比一天高興,若有行為失當,請阿姐不要與我計較。”

沈姝雲瞥向他作亂的手,“你倒坦蕩。”

“只因昨夜睡了個好覺。”景延笑笑,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說起昨晚,沈姝雲忍不住來氣,裙下的腿踢到他小腿上,“你還好意思說,都怪你半夜撬門,有蟲子跑了進來,在我身上咬了好幾個包。”

“哪兒?給我看看。”

少年關切的湊近,沈姝雲扯開領口,給他看鎖骨上至今未消的紅點。

“喏,還不都是因為你。”

她略帶幽怨的扭頭,暴露在外的側頸上卻落下一個濕熱的吻,驚得她忙抓緊了領口,再看他時,他一臉坦蕩,甚至玩味的抿了下唇。

“你又輕薄我!”沈姝雲忍無可忍,把人從身邊推開,將書卷成一卷就往他身上打。

沒一會兒,書頁都快打散了,終於將人按在地上,氣喘籲籲的問,“你是不是去不幹凈的地方了,還是跟軍中那些莽夫學的?快如實交代。”

“什麽是不幹凈的地方?阿姐說我跟人學了什麽?”少年仰躺在地上,灑了一身陽光,眼神幹凈,“我只是想親親阿姐。”

她倒吸一口氣,感覺整張臉都熱了。

不對勁,果然很不對勁。

沈姝雲從地上爬起來,心中的怪異大過了羞憤,喃喃道:“以後不許這樣了。”

少年結實的身體從身後抱過來,下巴自然的擱在她肩上,磁性的聲音低沈問:“為什麽不許,我跟阿姐親近,心裏歡喜的很,難道阿姐不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擺正他的肩,“沒人告訴你,我現在告訴你。”

“若你我都小十歲,這樣並無不妥,可年紀大了就有了男女之別,男子與女子不同,若靠的太近,會有損清譽,叫人知道,我便嫁不出去,你也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了。”

她一本正經,語氣鄭重,說完不見少年有何思考,反而露出釋懷的笑容,又往她跟前逼近半步。

“那正好,我沒想過娶妻,只想跟阿姐在一起,親密無間,過一輩子。”

沈姝雲聽他這話聽的耳熱,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感覺是很好,可他未免太天真。

扭過臉去嘀咕,“你這是孩子話,哪有男子不娶妻,哪有女子不嫁人……你要犟是你自己的事,總歸我是要招贅的。”

“招誰?”景延的聲音重了些。

招徐鶴年嗎?

她回過臉就見他擰起眉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狼,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來。

“怎麽扯到這兒了,我在跟你說,以後放規矩些,不許再同我鬧了。”

久久聽不到他回答,她也生出幾分倔強來,松開按在他肩上的手,“你要不答應,我今天就回王家去,這宅子你留著自己住吧。”

“別。”景延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語氣都軟了下來,“阿姐別走,我聽你的就是。”

總算將他說通了。

沈姝雲暗自舒了口氣,從他手中抽出手來,擡上去摸摸他的頭,“這才乖。”

她沈浸在解決了問題的喜悅中,心神都放松不少,卻沒看到少年低下的臉上顯出幾分陰沈的神色,視線描摹著她身軀的輪廓,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將她按進懷中,再不給旁人多看一眼。

*

接下劉家的帖子後,第二天,劉家的馬車來接人。

今日沈姝雲特意打扮的規整些,穿了景延給她買的料子制成的新衣裳,一身靛青石榴裙,外搭月白色對襟,腰配藍色流蘇雙耳結,發間是一整套金玉配飾,衣著打扮不輸高門貴女。

她再怎麽也是大將軍的姐姐,今日又是去陪太後的外甥女說話,不好在裝扮上低人一頭,穿金戴銀也是彰顯皇帝對景延的賞賜之多,顯出龍恩浩蕩來。

進入劉府,她忍不住去想劉家小姐是怎樣的姑娘,她爹又是怎樣的脾氣,這一家人在朝中是中立還是站在景延對立面,都要在今日探個明白。

劉家丫鬟引著她往裏頭去,秋池一路跟隨,到了內院,卻不見有夫人小姐在等,反而將她帶到一間偏僻的院落裏。

“姑娘進去吧,裏頭自有人陪姑娘說話。”那丫鬟說完,作勢請她進去。

沈姝雲滿頭霧水,自己受邀前來,劉家小姐不該出面迎接嗎?為何要進這裏頭去,還說裏面有人?

雖有種種怪異,可身在旁人的府邸,哪還由得她選。

她悄悄給秋池使了個顏色,才在劉家丫鬟的監視下進入了屋。

屋裏的桌子都落了灰,便知無人住在此處,她走進裏頭,隔著屏風看到了裏頭立著的人影。

雖看不清面孔,只看那模糊的身形,便知對面不是妙齡少女,而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又遲遲不露面,叫她摸不清頭腦。

主動問:“敢問您是?”

“我乃太後宮中的人,特來替太後傳話。”

聞言,沈姝雲皺起眉,頓時就意識到自己是進了圈套,面孔變得嚴肅起來。

裏頭傳出威嚴的質問:“姑娘不跪?”

沈姝雲不卑不亢,“嬤嬤也說是替太後傳話,而非傳口諭,又是以劉家小姐的名義哄騙我過來,如此不正當,請恕民女不跪。”

對方開口便是身處高位的傲慢,沈姝雲受了騙,更不願委屈自己——她是跟景延扯上關系才被卷進來,出了問題,也有景延頂著。

老嬤嬤冷哼,“你有大將軍護著,自然有不跪的底氣。”

沈姝雲心道:就是如此,能奈我何?

她面對屏風,開門見山的說:“嬤嬤有話請直說,民女聽著就是。”

那嬤嬤緩緩轉過身,語氣鄭重,“景延出身卑微,毫無根基,不過是借了定遠侯與忠勤王的東風才有如今的功績,他得位不正,日後必有災殃。你若是個明事理的,便該歸勸他,何為臣子的本分,不要失了對皇家的尊敬,忘了自己是誰。”

沈姝雲聽進耳朵裏,卻是滿心的不服。她算是聽明白了,這是太後拿捏不住景延,才曲線蜿蜒到她這兒,想通過她間接影響景延,控制景延。

如今的皇族,竟落魄至此,幼帝無能為,太後無眼界,明明拉攏無根基的景延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可他們卻輕視他,懼怕他。

“民女明白了。”她冷聲回。

嬤嬤又問:“你可聽懂太後的意思了。”

“民女懂。”

“那就好。”屏風後的身影退到裏頭,與此同時,裏間和門邊同時傳來關門聲。

“嬤嬤?”沈姝雲察覺不對,繞過屏風去看,才發現這是一間封閉的閣,有前後兩道門,那老嬤嬤早從對面的門出去了,而自己身後的門也被關上。

她竟被關在這兒了?

沈姝雲激動的跑去拍打房門,“有人嗎,話已經說完了,為何要關我,放我出去!”

門外傳來老嬤嬤高傲的聲音,“姑娘不大安分,我便替太後教導姑娘,君為重臣為輕,上既有命,下便遵從,若姑娘懂得這道理,自會有人放你回去。”

“你,你們欺人太甚!”沈姝雲簡直要被氣死,她只是想來長見識,可不是來看陰謀詭計。

“看來姑娘是聽懂了,卻不願順從。”老嬤嬤背手遠去,“姑娘就在這待一會兒吧,靜靜心,也磨磨性子。”

磨什麽性子!

沈姝雲氣的在屋裏摔打,看到外頭看守的人影不動,漸漸歇下脾氣,計上心來。

她假裝摔累了坐下,不再弄出動靜,實則用簪子去撬窗,悄悄爬窗跑了出去。

出來不見秋池,猜想她是被帶到別處,也可能是去搬救兵了,總之自己要先逃出劉府,等回了家,再叫景延來跟他們算賬。

*

劉府花園裏,一群衣著艷俗,蒙著面紗的舞姬結伴從廊下走過,不遠處的角落裏,穿著異域衣裙的女子在墻下跳腳,怎麽都夠不到樹枝,爬不上去。

一邊去夠樹枝,嘴裏還念叨。

“什麽君臣上下,分明是恃強淩弱。”

“拿捏不了景延,就來敲打我,什麽教導,說的好聽也不過是欺軟怕硬。”

她本想尋找出府的路,卻誤打誤撞進了仆人房,怕自己一身華麗衣裝被人認出是“請進府的客人”,便偷換了侍女的衣裳,穿上身才發現是舞姬的衣裙,只能將錯就錯,蒙上面紗去另外找路。

今日府中似有宴席,各處少見下人,倒是後堂那邊熱鬧得緊。

沈姝雲刻意朝著遠離後堂的方向去,還是被人找了過來,那舞姬穿著與她一樣的衣裳,著急的上來拉扯她。

“我說怎麽找不到你,原來是在這兒偷懶,要上酒了,還不快著點兒,仔細被老爺知道,扒了你的皮。”

本以為舞姬是外頭請來的,聽這番話,感情“她們”都是劉府養在家裏的。

前頭是爬不上去的墻,逃也逃不掉,沈姝雲只得跟著來人去了後堂。

她站在最後頭,全程低著頭,有面紗遮臉,又學著前頭那些舞姬的動作,端酒倒酒,到了堂上也沒被看出差錯來。

忽然,她聽到一聲笑聲。

劉尚書比她反應還要快,坐在主位上關切問下首,“大將軍笑什麽?”

“沒什麽。”少年收回打量在沈姝雲身上的視線,頭腦裏回味著她著那清涼的衣裙邁步時,露在外頭白皙的腿與手臂,尤其是鎖骨上那一點熟悉的紅,輕易便暴露了她的身份。

說話間,他擡起空酒杯,接連拒絕了上來要倒酒的三名舞姬,才等到他的阿姐到跟前。

劉尚書陪笑:“今日大將軍登門,府裏沒什麽好招待的,只這陳年美酒,還請將軍細嘗。”

“那是自然。”他盯著女子捧著酒盞為他倒酒的手,視線沿著指尖爬上手背,纏繞上手臂,灼熱的在她身上游走。

沈姝雲垂著眼眸,容貌隱藏在面紗下,羞得無地自容。

他是本來就受邀來劉府,還是為了替她解圍才趕過來的?比起這些,他剛剛那聲笑,是不是認出她來了?

“大人府中的美人,個個國色天香。”

“不過庸脂俗粉罷了,將軍若喜歡,我願送與將軍,慰藉將軍辛勞。”

少年發出爽朗的笑聲,擱下酒杯,反手扯了身旁倒酒的美人,力氣之大,叫人如弱柳扶風般倒進他懷中,露在膝下細嫩的小腿被他黑色的外袍遮住,香*艷之景,看得劉尚書都紅了老臉。

沈姝雲整個人躺倒在他懷中,對上他心有成算的眼神,又羞又氣:要救她,找個借口帶她出去就是了,何必做這場戲。

她攥緊他的外袍,眼神示意他快些帶她出去,別留在這是非之地。

景延還了她一個了然的眼神。

轉頭去問劉尚書,“我似乎不勝酒力,大人府中可有客房,容我暫時歇歇?”

劉尚書自覺他上道,笑得淫*蕩,“有,將軍想歇息多久都行。”

二人對話音落,沈姝雲就感到身下一空,整個人被橫抱起來,單薄衣裙遮不住身子,她只能歪過身去摟住景延的脖子,將自己藏進他外袍裏,才勉強保住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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