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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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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聽著裏面越說越過分,從竹秋快要說到主子身上,任曦終於忍不住想,沈下臉來,刀出鞘擡腳要往裏面走去,主子受辱,就是屬下的失職。

淩黛擡手把人制止,“哎呦,你就是性子太急,咱們和竹秋算不上同盟,著急忙慌進去,反而礙了別人的眼。”至於礙了誰的眼,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無論什麽時代,家庭和宗族總會教導後輩榮辱一體,這話和放屁差不了什麽,男人們爭權奪利的時候怎麽沒想起榮辱一體,是被狗吃了嗎?

呵,簡直搞笑,女性,一種可以被置換的資源,反而把榮辱一體的話記在心裏,狗主動給自己拴上狗鏈子還喜滋滋顯擺自己教養好,簡直舉世罕見。

淩黛從來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人,她才是天,她說的真理才是真理。

“主子,那二千金……咱們就幹看著?”任曦不解,雖然她不喜歡竹秋,到底是主子的妹妹,說她和說主子沒什麽區別。

到底受時代的局限性,讓人本能會對所屬家族產生忠誠的念頭,說難聽點就是訓狗,甭管階級,也不管男女,誰不是別人的狗呢。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猖狂且讓她猖狂。現在進去頂多吵兩句嘴,暫時無法震懾的人,將爭執擺在臺面上,才是給自己難堪。旁人說旁人的,沒有侵犯到咱們利益的時候,管他名聲好不好聽。”

竹秋不當回事兒,什麽都沒說,她上趕著給對方出氣,那才是腦子有病呢。

不論她是想通不想鬥了,還是等著自己上前當刀,淩黛都不打算如別人所願。

她完全不當回事,真以為卡著時間說華歲兩句,就能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簡直笑話,如果所有個體都能代表家庭宗族,歷史上多少皇室造.反,公卿奪權,大家都別活了。

之前她們把槍口對準竹秋,那是對跌落高位的譏諷嗎?不是,是對當初奉承她的自己的一種發洩。

現在把話題慢慢延伸到新王後身上,也算不是什麽挑釁,不過是話趕話,沒把情緒收住而已。

只要自己站在這個位置上一日,她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主仆二人在門口聽墻角聽得津津有味,殿內機鋒似刀,每句話都往對方心口紮去。

猖狂的情緒是需要肥沃的土壤滋養,聲音嬌媚的夫人就是如此,眼看沒人約束,越說膽子越來越大,竟敢編排到淩黛頭上,還是說什麽誰家一女侍二夫,映射到床笫之間。

雖然晚上是華歲應付張楉行,但現在是她用著這具身體,頓時心下不滿。

示意任曦推開門,與此同時,奵囜驕縱的聲音在殿內響起,“誰說不是,到底不要臉,連親妹妹的夫君都搶。”

“奵囜,住嘴!”竹秋暗道不好,現在只能祈禱盡快把這件事情翻篇,千萬不要讓華歲有理由發作,誰知道等會出現在她身體裏的人魂魄是誰,萬一是淩黛就完了。

她那個狗脾氣,到時候別說談合作,當場內訌也不是沒有可能。

竹秋是否知道奵囜的處境不好?

她當然知道,但還是那句話,她不在乎,無能的人在權力場早點死,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早超生,如果能用她的命順便帶兩個政敵走,也不枉把她生下來受的苦。

竹秋始終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生怕華歲中體裏的魂魄是淩黛。

可惜世事就是這般不可言說,越擔心什麽,什麽就越上趕著來。

幾乎同一時間,殿外一點提醒都沒有,任曦冷著臉大力推開門,然後退至一旁,帶領身後浩浩蕩蕩的侍女們,奉著淩黛踏進來。

一時間眾人噤聲。

淩黛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往高臺走去,路過竹秋的時候懶洋洋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竹秋心臟狠狠沈了下去,是淩黛這個混不吝!

如果是華歲,一切都好說,她天生心軟,即使生氣,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一切都在自己控制範圍內。

但淩黛……

竹秋最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人,淩黛就像一個蒼鷹,肆無忌憚地在別人的領地內飛翔,時不時用翅膀撲騰兩下,好像在告訴別人她的眼界多寬,自由多灑脫。

那雙見識過天地廣闊的眼睛,襯托得她好像一個醜角,在山珍海味面前,還在為一個饅頭加鹹菜而沾沾自喜。

她討厭這樣的人,卻又不可避免地向對方靠近,那雙眼裏看到過真正的自由是什麽,即使她們還沒有完成,但比現在的處境也好很多。

她相信未來女性一定可以成功,堂堂正正地站起來,再也不用背負各種毫無意義的、枷鎖式的德道審判詞匯。

淩黛隨手撈起桌子上的水果扔了一個給任曦,笑呵呵看著下面神色如常的女人們,一只腳搭在軟塌上,斜側著身子靠下去。

“聊什麽呢,這麽熱鬧,二妹,跟姐姐說說。”

竹秋已經沈到底的心臟,沒想到還有繼續下降的趨勢,知道她要殺雞儆猴,告訴自己能屈能伸,狠狠瞪了奵囜一眼,就要帶著她跪下。

旁邊聲音嬌媚的魅夫人見狀,暗暗松了一口氣,咯咯咯笑起來,“回王後的話,咱們大王姬。”

只有王後生出的女兒,才能被叫做大王姬,其他夫人的女兒,只能用名字稱呼。

魅夫人知道自己說錯話,裝模作樣輕輕拍了嘴巴一下,“瞧奴這張嘴,竟一時半會沒有改過來,真是該打。”沖著淩黛討好一笑,“咱們奵囜王姬,可是說起當初王上和您的婚約呢。”

魅夫人說著斜睨了奵囜一眼,你既然說王後搶奪竹秋的夫君,那我就把王後之前和王上的婚約拽出來說道說道,看誰更沒臉。

整個啟國誰不知道,泗公家大千金性子綿軟,是個溫柔似水的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傳言和她現在的狀態不符,但是不妨礙人們對她毫無敬畏之心,面上過去就算了,這才敢當著華歲的面,指著奵囜的鼻子,把貓頭對準竹秋,就是等著看她們姐妹倆的好戲。

魅夫人話一出口,大家都把視線看向竹秋,竹秋心底冷笑,一群蠢貨,惹了淩黛,都等死吧。

“原來是這樣啊。”淩黛果然不負眾望,出乎意料地趕在竹秋之前開口說道。

魅夫人楞了一瞬,總感覺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就聽到淩黛緊接著說道,“奵囜教養不善,滾出去跪一個時辰。”

“憑什麽?”奵囜對淩黛怒目而視,話還沒說完,“啪!”響亮的巴掌響起,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五指印,竹秋眼底掩飾不住的厭惡,迎著周圍看熱鬧的眼神,低吼道:“滾出去跪著!”

奵囜看看淩黛,又看看竹秋,眼珠子來回轉動,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在周圍一眾兄弟姐妹看好戲的目光下,咬著嘴唇跪在門口。

即使跪著,脖子始終梗著,十分倔強。

大家都沒想到率先拔刀的竟然是華歲,而竹秋也沒反駁,這是什麽情況?

魅夫人眼看自己一句話就能把王後當刀,頓時開心不已,她這個人得治便猖狂,竟然在情緒上頭的時候,做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就如同眼下,躍躍欲試繼續試探,“不愧是大家族教養出來的長女,手段就是淩厲。”

“魅桑你放肆!”竹秋當即怒了,她什麽身份,昔日不過是一個養馬小官的女兒,長得好看,這才入了王上的眼,全家跟著水漲船高,她有什麽資格點評泗公家的教養。

見竹秋生氣,淩黛輕飄飄看她一眼,“好了竹秋,這有什麽可生氣的。”

魅夫人喜形於色,以為來了一個軟包子,淩黛下一句話,直接把她打入深淵,“不是我說,魅桑你這張嘴,確實不太好看,之前是不是還說我和竹秋共事一夫來著,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嗎?簡直不知所謂,萬一教壞孩子怎麽辦。以前我就聽說過你的大名,嘴上從來沒把門的,還不改,總讓別人讓著你。嘖嘖嘖,你讓我說你什麽好。魅桑貶為奴侍,膝下所出子女。”

魅桑的嘴被任曦堵住所有尖叫,在她驚恐的眼神中,淩黛無聊地笑了笑,“憐你一片慈母心,孩子也長大了,送給別的夫人也是結仇,那便發還母家吧。”

魅桑渾身癱軟坐在地上,周圍倒吸一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同於後世,在萬年之前,尤其是以祭祀為主的啟朝,孩子,有用,也沒用。

能爭能搶,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好命的象征。

像淩黛這種被大祭司和巫師都認證的鳳命,她說的話,比啟王來說不差什麽。

發還母家,就是把魅桑所處子嗣剝奪繼承人的資格,他可以享受王室的好處,卻失去了權力的入場券。

淩黛殺雞儆猴,周圍各種夫人們,終於安靜下來,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戰戰兢兢,只有竹秋和冷泉事不關己,嘴角還能帶著笑。

淩黛不耐煩和她們打嘴炮,揮手趕人,“竹秋留下,其他人回去,以後除了重要節日,不必過來請安,該幹什麽幹什麽。”

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三下,和冷泉對視一眼,之後率先走出殿外。

其他夫人眼睜睜看著冷泉邁著八字步離開,頭垂得更低了,一個個大氣不敢出,生怕惹毛淩黛,把她們也收拾了。

這位可不是從前八面玲瓏的王後,竹秋在位的時候,什麽都把面子放在第一位,不會讓任何一個人難堪。

誰也沒想到竹秋一向有軟弱名聲的大姐,和傳言一點都不相符,竟然是個霸道的性子,一言不合就摁死你。

簡直是個大魔王,收拾人完全不講道理,想抽你就抽你,然後還得賠笑臉。

夫人們站在門口和淩黛告退,見她大手一揮,忙不得轉身離開,紛紛擦拭額頭的汗水,走得飛快,好像身後有鬼在追。

惹不起,太恐怖了,只要一想到未來會在這樣恐怖存在的手下討生活,大家感覺生活一片黑暗,每個人都摁住自家不滿意的孩子,壓低聲音:“回去再說”拽著回各自宮殿。

回去第一件事,讓孩子們先別鬧,接著紛紛拎著湯水或點心,往啟王辦公的地方走去。

而在殿內,竹秋正在和淩黛對峙。

“你要幹什麽?”

“你管我,你給我聽著,啟朝百姓的魂體只能支撐最後一次輪回,你如果不想死的話,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你之前和冷泉眼神交流,你要和她做什麽?”竹秋擋在淩黛身前不讓她離開,急忙詢問。

淩黛垂眸俯視竹秋,突然笑了,“你知不知道後世有一句話,槍桿子裏出政權,槍是一種比刀劍還有威力巨大的東西,權利?掌握武力才能徹底掌握權力,一群蠢貨,那麽多奴隸,都是龐大的武力,你們竟然不會用。”

資源整合,那得整合到什麽時候去。

不論竹秋利用女人塞到後院探聽消息,還是華歲施恩奴隸,都是治標不治本的存在,權利本質上是掠奪。

淩黛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好在鬼將全部能夠聯系上,只要有充足的武力,就可以快速結束這場荒誕的幻境。

“回去吧,各不相幹也好,各自為政也罷,我會盡快結束這一切,你……也不必如此痛苦。”

她沒忘鬼頭金的傳說,不知道當初竹秋有多絕望,才會如此孤註一擲,吞下近乎半個人大小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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