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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角落的瘦長鬼影(5)[夜半的無人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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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角落的瘦長鬼影(5)[夜半的無人古堡]

眼前的世界仍然一片暗淡,逼真的人造月亮高掛在古堡尖塔頂端,螢火蟲棲息在草叢中一閃一閃。草叢旁流淌著清澈見底的人造小溪,裏面灰斑點點手指大小的魚正在游泳。掩藏在碧綠青草中的蘑菇造型廣播傳出錄制好的蟋蟀叫聲。鵝卵石小路兩側用光滑圓潤的大石頭搭成齊小腿中部高的石欄,再往前,鵝卵石小路兩側種滿美麗的洋桔梗,按照顏色整齊規劃地盤種植,開得茂盛鮮活。小路盡頭就是古堡大門,門上扣著一個銀色圓環,其上掛著一把嶄新的手電。古堡內漆黑一片,沒有燈光,窗外的婆娑樹影仿佛陷入沈睡暫時靜止的遠古巨獸,令人光是瞧上一眼都膽戰心驚。

俞央禮貌地敲敲門,揚聲道“不好意思打擾了”,便將手電打開反手抵在胸前,照出的燈柱向遠處延伸,直到被家具、墻壁遮擋才罷休。

角落裏紅外監視器的指示燈一閃一閃,令俞央既安心又慌張。從遠處看去,古堡像是鑲嵌在墻壁中一樣,倘若放寬視野,將張晚設計安裝在墻面的全息顯示屏納入其中,遠望去倒真像是步入了一座古老神秘的歐洲古堡。

“我不是故意打擾的,不能嚇我哦”俞央在一樓轉了轉,墻上的油畫並沒有堆積灰塵,沙發、椅子也都是新的。長桌子上擺放著瓷盤和銀刀銀叉,桌子正中還有一個裝滿水的花瓶,瓶子裏綠色洋桔梗亭亭玉立。俞央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語,“哇,這家主人好有眼光,我喜歡這盞燈!這花瓶也不錯!還有這幅畫!這個盤子也好看!”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弱下來。“我誇了你的審美你就不能嚇唬我了哦”

不知是不是俞央的錯覺,他總覺得廣播裏傳來了許菱的憋笑聲。

一樓毫無所獲,俞央又帶著手電走上樓梯去。忽然俞央猛地轉頭,手電依然照射前方,後背貼在墻壁上,腦袋卻側著往後,與身後的黑暗無聲對峙。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那種被人註視著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俞央深吸一口氣,緩慢地、緩慢地將手電轉向後方。

應該什麽都沒有。

可是不然。樓梯扶手旁老式落地燈燈罩上的流蘇,正一晃,一晃地搖擺。

“出來。”俞央冷聲道,“我知道你在,滾出來!”

這個東西絕對不是古堡的npc,轉身往後看的時候,他只來得及看到一截黑影,朝落地燈的方向一竄就消失得不知所蹤。是小醜關卡看到的黑影,它跟來了。上個關卡盛醉親手關門,但他竟然什麽都沒有發現,這說明眼前一晃而過的身影,約莫不是類似“人類”的存在,也不同於小說裏看得見摸得著的怪物,它更像是來去無蹤的幽靈,潛伏在黑暗裏,伺機而動。

胸前玉石從小醜關卡開始就陣陣發燙,這才是俞央不安的主要原因。他將掛墜從衣領裏撈出來,握在手心,像是把一團燭火抓在了手裏。

“別跟著我,煩。”俞央有些生氣,好端端的游戲體驗,被這玩意硬生生變成鬼屋大冒險。無論懷疑什麽都不能懷疑準高三生潛藏的怨氣,尤其是非單身且對象不在身邊的暴躁準高三生。

“最後警告一次,別跟著我!”

“你還好嗎”廣播裏傳來許菱擔憂的聲音,“我就說晚姐設計的太嚇人了她不聽,不想繼續游戲的話我們讓工作人員送你出來,你男朋友現在看我的眼神像是想殺人。”

俞央勾勾嘴角,明白是自己方才的反常談話讓他們感到不安了。他朝黑暗中送去一個“滾”的嘴型,而後笑盈盈答到“不用,我可以繼續。剛才是我惡作劇,知道你們在看,想嚇唬人。竟然真被我嚇到了麽”

“哥哥——”盛醉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真的沒事嗎”

不是吧俞央思考,俞央害怕。難道盛醉的玉石跟自己那塊“通感”了他已經發現了

“真沒事!”俞央根據紅點找準攝像頭的位置揚起笑臉“之前跑的太急,身上溫度一直比較高,因為熱所以有些煩躁。沒事的,接下來我會盡力更快通關。拜啦!”

廣播“嗶”一聲關閉了。俞央咬牙忍住想找黑影算賬的想法,頭也不回地往前沖。連之前刻意緩解氣氛的自言自語都免了。

二樓是古堡主人的臥室和接待親近朋友用的大廳。俞央先查看大廳,從角落拿起一支高爾夫球桿防身,隨後推開臥室門,就這麽大大咧咧地闖進去,順便一腳踢散了放置在入口處的半成品人類骨架。

臥室裏所有東西都是黑白的。放在現代,黑白簡約風是一種極為正常的裝修風格。但擱這古堡裏,滿室目光所及之處都只有黑白兩色便稍顯怪異了。房間裏最白的東西就是那具被踢散的人類骨架,墻壁被刷成純黑色,椅子也是黑色,床是黑色被子是黑色。黑色大床正對著一面鏡子,俞央站在門口,鏡子找不到他身上。雖然他不懂風水布局,但在此刻也敏感地意識到了不對。誰家好人擱床尾放塊這麽大的鏡子啊大晚上做噩夢忽然坐起來不會被鏡子裏的自己嚇死嗎

俞央大膽地走到床尾,讓鏡子照到自己身上。鏡子映出來的世界也是黑白的,乍一看,與臥室黑白的風格毫不違和。但是…他出門時穿的衣服,分明是一件寬松的淡藍色短袖和一條墨藍色運動褲。可鏡子裏,他嘴唇是黑的,臉是白的,衣服是黑的,褲子…卻又變成了慘淡的白色。

此時他略有些遲鈍的發現,除了那副被踢散的人骨架,臥室裏唯一的白色就來源於他。

俞央走進鏡子,將食指抵上鏡面。只見——他的食指與鏡中的食指虛影,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了一起。

隔壁房間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俞央奪門而出搶先來到外面大廳,正打算用高爾夫球桿從外面將門別死,卻發現隔壁房間的門與自己進入的房間不同,是左右滑動的推門,而非向內或向外打開的普通門。

來不及多想,俞央飛快推開第三扇門進入其中。用視線粗略掃一圈,這個房間像小女孩的閨房,床頭堆滿金發碧眼的洋娃娃。洋娃娃們雖躺倒在床但都睜著眼。房間裏也有鏡子,剛好照出隔壁第二個房間裏的景象。俞央只來得及從鏡子中看到一個背影拉門而出。

要來了。不能被找到!

床底下不能藏,太容易被發現了。衣櫃…衣櫃可以!

俞央踩著床頭櫃往上爬,打開衣櫃上層的門,手臂發力翻身而入,蜷縮在其中。上層衣櫃裏雜亂無章地堆著被子,俞央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屏息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第三房間的門被人打開。

“乖孩子們,我回來啦!”

這個關卡的npc竟然是一個軟萌的小女孩!俞央聽到npc甜膩的嗓音,縮在衣櫃裏一動不動,腦子卻異常靈活。

如果是小女孩,他能不能把對方打暈關在房間裏,然後慢吞吞通關沒一會他又甩甩腦袋放棄了這個想法。不行不行,不能欺負小女孩,npc也不行!

“乖孩子,我在找人,你們有看到他嗎今天這個外來人非常討厭!他踢壞了我最喜歡的骨頭架子,而且我還沒搭完!真過分!”

npc的腳步聲咚咚響,衣料摩擦發出悉悉索索的響聲。俞央猜測她是個愛穿裙子的小女孩,大概穿著小皮靴——總覺得非常可愛(其實俞央錯誤地將對方腦補成了一個五六歲小姑娘)。

“哎呀,沒在床底呢。”女孩失望地說。“乖孩子~我知道你在這裏,快出來,我帶你離開古堡~古堡裏有許多吃人的怪物哦~你一個人出去會被他們咬傷的~”

俞央面色古怪,被一個小孩叫做“乖孩子”,真是讓人…一言難盡啊…

“咦衣櫃裏也沒有嗎”女孩打開下層衣櫃,甚至自己鉆進去翻翻找找,依然一無所獲。“看來是我找錯地方了~”她無奈,“乖孩子們好好在床上躺著哦~姐姐找到他就來陪你們~”

npc走了。俞央在被子的遮掩下打開手電,手電照出了刻在上層衣櫃裏的黑色小字:

“這是我來到古堡的第七天。我們十三個人最後只剩我一個了。那個小女孩!她就是惡魔!她把我的夥伴們剝皮抽筋,讓他們看著自己的肉被從骨頭上一塊塊剝下來!他們是活活痛死的!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已經在這個衣櫃裏藏了三天三夜了。



我想回家…

!這個魔女養了一只魔犬!魔犬要找到我了!”

後頭還有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大概是真的時間緊迫,最末尾漢字的最後一筆拉得很長,似乎藏身於此的人正在寫字,下一秒就被什麽東西拖了出去。

這絕對不是一個女孩會有的力量。會是“魔犬”做的麽

房間的門又被推開了。不是小女孩,來人的腳步聲輕輕響起卻堅定有力。

“瞧瞧我發現了什麽,”來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性別和年紀。“一只躲過魔女的人類。”

他伸出手指敲在上層衣櫃上,“自己下來還是我抓你下來”

俞央不動,且嗤之以鼻,又不是真的狗,難不成真的能聞到他在這裏估計就是在詐他。

“看來這只人類需要我親自來抓了。”

不知為何,來人說話的語氣讓俞央覺得熟悉無比。即使他裝的兇狠,卻依然無法掩飾語氣裏無意識透露出的…寵溺和無奈。

寵溺和無奈…

俞央恨不得伸手給自己來一巴掌,莫不是跟盛醉談戀愛把腦子談傻了吧。怎麽能隨時隨地看什麽聽什麽都像他啊

上層衣櫃被人打開櫃門。俞央早就關掉手電筒縮成一團窩在被子裏。

“怎麽這麽不乖,不是都說了發現你了麽”

來人精準地隔著被子按住他的腰,擡手用力拍在他臀部。

俞央怒了,怎麽這裏的工作人員都喜歡動手動腳!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上一個對他動手的還是…

盛醉

不會吧,真是他又來了

俞央想掀開被子看看來人的臉,卻被來人連人帶被拖出來扛在肩上,被子變成最好用的繩索纏繞他全身。

這熟悉的感覺,是盛醉沒錯了。俞央一瞬間放下心來,也不掙紮,乖乖被他扛著。

不知走了多久,俞央被他放下來,手電被人收走,黑暗中什麽也看不到。盛醉還帶著變聲器,俞央樂於配合。什麽都不問,一絲一毫的反抗心思都沒有,好似回到自己家中一般自在。

“喲,這次抓到的人類長得還不錯。”盛醉將他的腦袋從被子裏剝出來,捏著下巴左瞧瞧右看看,又伸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被蒙在被子裏扛了一陣,俞央有些氣喘。不知道盛醉在看什麽摸什麽,分明沒有燈光,什麽都看不清。

盛醉把他按在椅子上,由於俞央的不掙紮不抵抗,整個過程順暢無比。這下盛醉也知道自己被認出來了,索性更加直白地進行言語挑逗。

“好看的人類是會被我們叼回去藏起來的,你呢,你怕不怕”

問歸問,鬧過鬧,走劇情不能開玩笑。

椅子上有一些皮拷,分別拷住俞央的腳踝和手腕,還箍住了大腿。盛醉點燃蠟燭照明,又從角落找出來一些紅繩,將扣住人的皮扣解開,三兩下把人捆得嚴嚴實實。

俞央借著燈光看清他的獸耳,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蠢蠢欲動伸手想摸,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乖乖被人綁了,於是不解道,“你為什麽捆人捆得這麽熟練”

“熟練”盛醉摘下變聲器,“不熟練,看到你就在腦子裏幻想實操了。”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把我綁得這麽…這麽…”他支支吾吾。

盛醉摘下兩人身上的麥克風丟到一邊。附耳問“這麽se情”

他用身體擋住攝像頭,不讓拍。面前俞央雙手反剪在背後,紅繩從脖頸繞一圈往下,自胸前分叉,一左一右在胸膛上捆出兩個圓圈,勒出胸肌來。往下在胯骨處並成一股,故意勒住某處,隨後繞向大腿,將小腿並上與大腿綁在一處,最後被綁的人雙腿往後彎曲形成一個M形的坐姿。

盛醉的指尖在他身上流連,他雙手撐在座椅兩邊,居高臨下望著俞央,聲音卻格外溫柔。許是怕被丟在不遠處的麥克風收入聲音,他用氣聲道,“我擋住攝像頭了,他們看不到。”說完很快進入角色,輕挑地拍拍俞央的臉。“小人長得真別致,我這不得叼回窩去配種繁衍後代”

他捏捏俞央的肚子,“這裏能裝幾只小狗崽呢要是沒日沒夜地幹,生個兩三窩不成問題吧”

俞央臉色發紅,嘟囔道“沒見過你這種走劇情假公濟私的。什麽魔犬啊,明明就是壞狗。

盛醉樂了,“說得還挺對。我是魔犬呀,可不是壞狗嘛”

他腦袋上的耳朵竟然還能動,俞央渴望地朝他頭頂看。盛醉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啞聲道,“別這麽看我。我們魔犬很容易發情的。既然我找到了你,你就是我的獵物。我對你做什麽你都必須受著。”盛醉伸手撫摸他的後頸,斟酌開口。

“原本不能告訴你。”他道,“但我覺得你一定能猜到。待會我需要蒙住你的眼睛,用膠帶封住你的嘴巴。你必須自己逃出去才算通關。這個關卡的小女孩無法離開古堡,不會跟隨你進入下一個關卡。我也不會。”

他說做就做。“先潤潤嘴唇——算了我幫你,”他湊上去,粗糙的舌面碰到脆弱的嘴唇,引發俞央一陣顫栗。“別怕,我在。”他給俞央帶上眼罩,不放心地叮囑“小心膠帶讓嘴唇破皮,無論做什麽都要小心些。”

一切準備就緒,盛醉重新把麥克風別好繼續走劇情,“嗯哼~叼回來一個美人當老婆。現在是狩獵時間,得出去找點吃的養家糊口。”

房門被人關上。

“魔犬”離開了。

俞央先伸出舌尖輕輕舔舐嘴唇,用唾液把膠帶打濕以求讓它喪失粘性。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人類舌頭長度有限,夠不著靠近梨渦處的膠帶。俞央只好伸舌頭將膠帶往外頂。殊不知此刻,應該離開的“魔犬”就站在他面前,努力平覆急促的呼吸,貪婪而渴求地將俞央收入視野中。

除去膠帶後,繩子只能從打結的手部開始慢慢拆解。許是怕他勒到手腕,盛醉綁得不緊,留出一小塊活動空間,這正方便了俞央動作。他靈活地旋轉雙腕,手指一點點解開纏繞的死結,等雙腕的繩子落下,再解身上的就快了許多。盛醉在眼罩揭下前才匆忙躲到屏風後面。

“好色的家夥…”俞央不滿地嘟囔。

腿上的繩子最難解,盛醉繞了很多圈,遠看上去就像電磁感應線圈。不過他還是拆開了。

等俞央站起身拉伸拉伸肌肉後,他才擡眼打量周圍的環境。幽暗,無窗,東西丟得到處都是,像一間雜貨儲存室。手電被盛醉拿走,他只好端起燭臺往外走。

這間儲存室在一樓。等俞央重新回到大廳時,他敏銳地發現大廳中央的畫被人動過。原本的畫作是《向日葵》,現在掛在墻上的確是《星月夜》。

星月夜,也就是夜半。夜半的古堡,會有什麽不同麽

俞央繞著《星月夜》左瞅瞅右瞧瞧,這裏摸摸那裏敲敲。畫上沒有機關,那就只能在畫後。

被《星月夜》遮擋的墻壁上有一個方框,方框下方向墻壁裏凹陷形成一條窄縫,縫裏是其它磁吸拼圖碎片。要覆原的圖畫正是《星月夜》。

說實話,俞央幾乎從來不玩拼圖,因為普通拼圖太過幼稚簡單,塊數多的拼圖耗時太長。他色感極佳,幾乎是比對著《星月夜》,拿起一塊便放對一塊。一百張拼圖出人意料地迅速完成,而後墻壁朝兩邊分開,露出裏面的磨砂玻璃門來。

“玩家俞棲擇通關夜半的無人古堡,耗時二十分十一秒!可喜可賀!榮獲排行榜第一名!實時排行榜人數為:1人。”

“玩家俞棲擇進入場景——毀滅前夕的冰河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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