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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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兩天的考試很快結束，考完試後十九中又恢覆了平日裏該玩玩該睡睡的模樣。教室後，一個方形外賣袋不知被誰掛在監控器上，路過的人將草稿紙團成一團，雙手做出投籃姿勢投入外賣袋裏。外賣袋被當成籃筐，裏面積已經攢了不少紙團。
“完美!一發命中!三分!”打鬧的男孩們玩的不亦樂乎。“晚自習下就可以回家啦哈哈哈哈好期待下周的活動!”吵鬧間，又一個男孩將一個紙團以優美的拋物線弧度丟了進去。
“已知拋物線的方程為y^2 = 2px，一條直線過焦點交拋物線於A、B兩點，A點的坐標為(3/4，7/12)，求p的值”
玩歸玩鬧歸鬧，現場編題瞧一瞧。
“你這確定能解出來”一個女生質疑道。“不確定，隨口一說而已。”男生們嬉笑著，推攘著，在“籃筐”下劃拳，贏的人擁有優先投籃權。
“幹什麽幹什麽!下課就可以隨便鬧嗎”老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教室裏，遠望著掛在監控器上的外賣袋，覺得好笑。“你們…能想出這個辦法，也真是高。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教室是練投籃的地方嗎!又沒有老師占用你們的體育課!還傻楞著啊趕緊給我撤下來!”
無人動彈。少年們一個個嬉皮笑臉，打哈哈走開了。誰都不想當被一槍打死的出頭鳥，雖然自知把外賣袋當成籃筐投籃的習慣不對，但眼下的場合，若有人站出來將外賣袋取下，一定會成為眾人因為被擾了興致而慪氣的槍靶。見沒人動彈，老易也不覺得被下了面子，移了根板凳在監控下放著，眼看就要踩上去親自動手。
“您放著我來吧。”俞央站在老易身邊，一手攔在他面前。“敬寧，來幫我扶一下凳子。”
“盡管吩咐!小心些。”盛醉本就跟在俞央身後不遠處，剛聽到他發話，化身接受到主人指令的小狗，一個沖刺，上前，一手扶著凳子，一手高擡握住俞央的腰肢。老易並沒有註意到俞央對盛醉稱呼的不同，彎著眼睛笑，眼尾爬上明顯的皺紋。
“好孩子!”他拍了拍俞央的肩，“我不在教室的時候，還得多麻煩你看住那群小崽子了。”
“不是有班長嗎。”俞央臉上沒什麽表情，盛醉卻讀出了他眼底的不情願。
“話說回來，當初讓你當班長的呼聲最高，老師們同學們，大家都認可你，為什麽不願意呢”
俞央楞了楞，像是出神片刻，淺笑道，“也許是害怕完成不好，也許是嫌擔子太重了。自私些說來，可能就是不想承擔責任吧。現在的班長不是做得挺不錯”
“唉。”老易輕嘆一聲，在他肩上拍了拍，轉身離開。躲在教室外面看戲的同學這才一窩蜂湧進來，湊到俞央身邊，好奇地問:“擇哥，老易是不是罵我們了”“唉擇哥你把它取下來幹嘛，我們都沒地方投籃了…”“既然是擇哥取下來的那待會要負責幫我們掛上去哦!”
……
好吵，好吵啊。
好奇無害的，無意中夾雜惡意的，話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音量不大，卻震得他有些頭痛了。他蹙起好看的眉，眉頭向中間擠，像要擁抱在一起。不遠處，班長如同石膏雕像，站立不動，低著頭不敢看他，也未曾上前一步撥開喧鬧的人群。那些目光、聲音，如碩大的雨點般顆顆砸在他身上。
“都散了吧…”
“大家這話就不夠意思了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俞央側頭向說話的另一個人看去。少年的側臉棱角分明，下頜線清晰有型。“老師讓人取下來，沒人幫忙就算了。他已經替你們收拾了爛攤子，怎麽，賬還往他頭上算有些人，腦子裏光是知識可不行，起碼還得裝點道德和人品。”盛醉一把攬過身邊的人，手指輕敲俞央手臂以示安撫，一邊繼續輸出:“雖然我剛來不久，不是很懂學校的規矩。但我也知道松馳有度，教室就該有教室的樣子。易老師哪句話說得不對嗎體育課少了嗎不讓打籃球了嗎晚自習後攔著我們了嗎沒有吧”
“嘿你這人，這話說的，我們也沒說什麽啊…是吧擇哥”人群中傳來微弱的聲音，“對啊，我們又沒有怪擇哥的意思…”
“沒有這個意思”盛醉輕蔑地笑出聲來，“是沒有還是不敢有明明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還不敢承認看到我們棲擇成績好就趕著巴結，請他幫忙講題的時候不見你這麽陰陽怪氣。又當又立算是被你們玩明白了啊。”
“沒事，少說幾句。”俞央扯扯盛醉的袖子，低聲道。
“就是不滿意又怎麽樣他明明可以不管，自己非要湊上去。讓老易自己取下來不就沒那麽多事了”
盛醉有些動怒，面色越發陰沈。“看來你不只是智商半點情商為負，還不懂尊師重道啊自己做出來的事情，不是讓老師處理就是讓別人大發善心幫忙，你沒手沒腳嗎我看這不是有嗎還是說你的手腳只是擺設”俞央不在意，盛醉可要追究到底。
“你!”
人群中有個男孩漲紅了臉，正是方才說“不滿意又如何”那位，看上去被氣得不輕。
“擇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他故意曲解我的話…”
“行了，高二的時間也很寶貴。看熱鬧的別看了，你也回到自己位置上學習吧。不是什麽大事。”
“他這是綠茶行為。”盛醉冷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乖，回去刷題，咱不鬧了啊。人就是這樣的生物，沒什麽好說的。幸好剛剛跟你鬥嘴那人是好學生類型。十九中有一些雖然成績很好但特別喜歡打架的校霸級人物。下次讓我自己處理就好，別把你牽連進來了。萬一他想報覆你…”
“我又不怕，沒人能贏我。你不信”
“我信。但是總有受傷的可能吧”
“知道了…”盛醉悶聲悶氣道。
“你很抗拒當班長嗎”盛醉問。
“不是抗拒當班長，是抗拒負責任。”俞央嘆道，“大概是受他人影響吧。我可以挑一部分告訴你。蘇淮那孩子，你記得嗎”
“經常給你打電話那個”
“對。他初中當過班長…那時候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況比較嚴重，對我也有些影響。”
“他負面情緒太多了，你少跟他接觸，免得被傳染。”盛醉面露不滿，“我懷疑你的負面思想都是他造成的。”
“不，正好相反。也許他是被我影響了，我對不起他…他以前也是個很活潑可愛的小孩…”俞央面露愧色。
“別想了別想了，都過去了啊。你們兩個都沒有錯，錯的是讓你們產生壞心情的那些人。”盛醉牽著他走到教室外，擡頭仰望夜空。
“很幹凈的天。幸好十九中在郊區，不然夜晚的光汙染一定會擋住這些星星吧。”
“嗯。”
“你看那邊，w形的星星，是仙後座。”
“哥哥懂得很多。”
“我只記得這一個了。之前假期無聊，在圖書館寫作業，順手抽出來一本星圖，到現在還記得的就只有仙後座了，特征鮮明，想忘也忘不了。”
“你要是喜歡，我回去多背幾個，下周我們溜出去看星星吧，到時候指給你看。”盛醉溫聲道。
“我原本想說'現在哪有這麽多時間看星圖'，想來這樣做也許太掃興…不如這樣，我們去借，或者買一本星圖，晚上出去看星星的時候帶上!”
走廊上空蕩蕩的，其它同學大概是覺得尷尬，或是心裏愧疚，沒人往他們面前湊。八班恰好位於B區拐角，現在淋浴在澄凈月色中的，竟然只有他們倆人。盛醉後退一步蹲下，右手托起俞央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又親吻那枚戒指。校服拉鏈在盛醉胸前搖動，他由於下蹲的姿勢，微微前傾著，寬大的校服遮不住白色裏衣，頸間的另一枚戒指時隱時現。
“都聽你的，我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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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兩天的考試很快結束，考完試後十九中又恢覆了平日裏該玩玩該睡睡的模樣。教室後，一個方形外賣袋不知被誰掛在監控器上，路過的人將草稿紙團成一團，雙手做出投籃姿勢投入外賣袋裏。外賣袋被當成籃筐，裏面積已經攢了不少紙團。
“完美!一發命中!三分!”打鬧的男孩們玩的不亦樂乎。“晚自習下就可以回家啦哈哈哈哈好期待下周的活動!”吵鬧間，又一個男孩將一個紙團以優美的拋物線弧度丟了進去。
“已知拋物線的方程為y^2 = 2px，一條直線過焦點交拋物線於A、B兩點，A點的坐標為(3/4，7/12)，求p的值”
玩歸玩鬧歸鬧，現場編題瞧一瞧。
“你這確定能解出來”一個女生質疑道。“不確定，隨口一說而已。”男生們嬉笑著，推攘著，在“籃筐”下劃拳，贏的人擁有優先投籃權。
“幹什麽幹什麽!下課就可以隨便鬧嗎”老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教室裏，遠望著掛在監控器上的外賣袋，覺得好笑。“你們…能想出這個辦法，也真是高。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教室是練投籃的地方嗎!又沒有老師占用你們的體育課!還傻楞著啊趕緊給我撤下來!”
無人動彈。少年們一個個嬉皮笑臉，打哈哈走開了。誰都不想當被一槍打死的出頭鳥，雖然自知把外賣袋當成籃筐投籃的習慣不對，但眼下的場合，若有人站出來將外賣袋取下，一定會成為眾人因為被擾了興致而慪氣的槍靶。見沒人動彈，老易也不覺得被下了面子，移了根板凳在監控下放著，眼看就要踩上去親自動手。
“您放著我來吧。”俞央站在老易身邊，一手攔在他面前。“敬寧，來幫我扶一下凳子。”
“盡管吩咐!小心些。”盛醉本就跟在俞央身後不遠處，剛聽到他發話，化身接受到主人指令的小狗，一個沖刺，上前，一手扶著凳子，一手高擡握住俞央的腰肢。老易並沒有註意到俞央對盛醉稱呼的不同，彎著眼睛笑，眼尾爬上明顯的皺紋。
“好孩子!”他拍了拍俞央的肩，“我不在教室的時候，還得多麻煩你看住那群小崽子了。”
“不是有班長嗎。”俞央臉上沒什麽表情，盛醉卻讀出了他眼底的不情願。
“話說回來，當初讓你當班長的呼聲最高，老師們同學們，大家都認可你，為什麽不願意呢”
俞央楞了楞，像是出神片刻，淺笑道，“也許是害怕完成不好，也許是嫌擔子太重了。自私些說來，可能就是不想承擔責任吧。現在的班長不是做得挺不錯”
“唉。”老易輕嘆一聲，在他肩上拍了拍，轉身離開。躲在教室外面看戲的同學這才一窩蜂湧進來，湊到俞央身邊，好奇地問:“擇哥，老易是不是罵我們了”“唉擇哥你把它取下來幹嘛，我們都沒地方投籃了…”“既然是擇哥取下來的那待會要負責幫我們掛上去哦!”
……
好吵，好吵啊。
好奇無害的，無意中夾雜惡意的，話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音量不大，卻震得他有些頭痛了。他蹙起好看的眉，眉頭向中間擠，像要擁抱在一起。不遠處，班長如同石膏雕像，站立不動，低著頭不敢看他，也未曾上前一步撥開喧鬧的人群。那些目光、聲音，如碩大的雨點般顆顆砸在他身上。
“都散了吧…”
“大家這話就不夠意思了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俞央側頭向說話的另一個人看去。少年的側臉棱角分明，下頜線清晰有型。“老師讓人取下來，沒人幫忙就算了。他已經替你們收拾了爛攤子，怎麽，賬還往他頭上算有些人，腦子裏光是知識可不行，起碼還得裝點道德和人品。”盛醉一把攬過身邊的人，手指輕敲俞央手臂以示安撫，一邊繼續輸出:“雖然我剛來不久，不是很懂學校的規矩。但我也知道松馳有度，教室就該有教室的樣子。易老師哪句話說得不對嗎體育課少了嗎不讓打籃球了嗎晚自習後攔著我們了嗎沒有吧”
“嘿你這人，這話說的，我們也沒說什麽啊…是吧擇哥”人群中傳來微弱的聲音，“對啊，我們又沒有怪擇哥的意思…”
“沒有這個意思”盛醉輕蔑地笑出聲來，“是沒有還是不敢有明明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還不敢承認看到我們棲擇成績好就趕著巴結，請他幫忙講題的時候不見你這麽陰陽怪氣。又當又立算是被你們玩明白了啊。”
“沒事，少說幾句。”俞央扯扯盛醉的袖子，低聲道。
“就是不滿意又怎麽樣他明明可以不管，自己非要湊上去。讓老易自己取下來不就沒那麽多事了”
盛醉有些動怒，面色越發陰沈。“看來你不只是智商半點情商為負，還不懂尊師重道啊自己做出來的事情，不是讓老師處理就是讓別人大發善心幫忙，你沒手沒腳嗎我看這不是有嗎還是說你的手腳只是擺設”俞央不在意，盛醉可要追究到底。
“你!”
人群中有個男孩漲紅了臉，正是方才說“不滿意又如何”那位，看上去被氣得不輕。
“擇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他故意曲解我的話…”
“行了，高二的時間也很寶貴。看熱鬧的別看了，你也回到自己位置上學習吧。不是什麽大事。”
“他這是綠茶行為。”盛醉冷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乖，回去刷題，咱不鬧了啊。人就是這樣的生物，沒什麽好說的。幸好剛剛跟你鬥嘴那人是好學生類型。十九中有一些雖然成績很好但特別喜歡打架的校霸級人物。下次讓我自己處理就好，別把你牽連進來了。萬一他想報覆你…”
“我又不怕，沒人能贏我。你不信”
“我信。但是總有受傷的可能吧”
“知道了…”盛醉悶聲悶氣道。
“你很抗拒當班長嗎”盛醉問。
“不是抗拒當班長，是抗拒負責任。”俞央嘆道，“大概是受他人影響吧。我可以挑一部分告訴你。蘇淮那孩子，你記得嗎”
“經常給你打電話那個”
“對。他初中當過班長…那時候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況比較嚴重，對我也有些影響。”
“他負面情緒太多了，你少跟他接觸，免得被傳染。”盛醉面露不滿，“我懷疑你的負面思想都是他造成的。”
“不，正好相反。也許他是被我影響了，我對不起他…他以前也是個很活潑可愛的小孩…”俞央面露愧色。
“別想了別想了，都過去了啊。你們兩個都沒有錯，錯的是讓你們產生壞心情的那些人。”盛醉牽著他走到教室外，擡頭仰望夜空。
“很幹凈的天。幸好十九中在郊區，不然夜晚的光汙染一定會擋住這些星星吧。”
“嗯。”
“你看那邊，w形的星星，是仙後座。”
“哥哥懂得很多。”
“我只記得這一個了。之前假期無聊，在圖書館寫作業，順手抽出來一本星圖，到現在還記得的就只有仙後座了，特征鮮明，想忘也忘不了。”
“你要是喜歡，我回去多背幾個，下周我們溜出去看星星吧，到時候指給你看。”盛醉溫聲道。
“我原本想說'現在哪有這麽多時間看星圖'，想來這樣做也許太掃興…不如這樣，我們去借，或者買一本星圖，晚上出去看星星的時候帶上!”
走廊上空蕩蕩的，其它同學大概是覺得尷尬，或是心裏愧疚，沒人往他們面前湊。八班恰好位於B區拐角，現在淋浴在澄凈月色中的，竟然只有他們倆人。盛醉後退一步蹲下，右手托起俞央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又親吻那枚戒指。校服拉鏈在盛醉胸前搖動，他由於下蹲的姿勢，微微前傾著，寬大的校服遮不住白色裏衣，頸間的另一枚戒指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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