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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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夜深深的。

據許雲深透露,沈千重曾經幹涉過皇帝對端王府的處理,王子郡主們沒被羞辱發賣,只貶為庶人,不許在封京謀生計,也不許活著出封京。

許雲階與沈千重躺了許久,翻過身,將自己的想法絮絮說給沈千重聽。

“我想找到他們,讓他們過安穩日子。只是這樣你會不會難做?”

沈千重抱著他,已經消氣,聞言只道:“將軍府不窮,還養得起這幾人。至於陛下以及我的處境,你不必考慮,想做什麽只管做就是。”

許雲階的臉貼在沈千重的胸前,蹭了蹭,感受到過熱的體溫傳來,舒服得瞇著眼睛,道:“多謝。”

“謝什麽謝,多此一舉。”沈千重抱緊他,讓他趴在自己身上,“封京冬夜冷,這樣睡暖和。”

他心有餘悸地摸摸許雲階的心口,回憶了一下,道:“我還能聽見你的心跳……那日你呼吸沒了,我也要跟著死了……”

許雲階看不見他的神情,也並不在意,得了他的首肯,能應付許雲深“家人在接來的路上”的諾言,沒多久便睡著了。

沈千重從軍多年,高床暖塌睡得,營帳草窩睡得,讓個大男人壓著自然也睡得。

可這是許雲階,他滿腦子都是天長地久,紅燭暖帳,被許雲階這麽半摟著,怎能睡得著,迷迷糊糊挨到半夜,才被周公約見。

說來前朝皇族沒過世的,皇帝都安排了專人監視,要找誰也不是什麽難事。

第二天,沈千重上朝前吩咐一聲,到軍營時就得了消息。

他穿著緋色武袍,袖口緊束,頭上紮了根二指寬的黑色抹額,尾端垂在腦後,掛兩粒金珠。

點點頭,他道:“把人接來,直接領去見殿下。”

屬下領命而去,沈千重想了想沒立即回府,而是去和將士們切磋,指點幾位心腹副將的武藝,申時接到請帖,是宿域紈絝邀他花樓喝酒。

“將軍可要去?”張若搭著他的肩膀,嬉皮笑臉問,“我可聽說將軍得了個絕色美人,一連好幾日都寵著呢!”

他啐了張若一口,笑罵:“好小子,將軍我幹什麽你都知道啊?那你說說我今夜是去還是不去。”

張若眼珠滴溜溜轉,賊眉鼠眼貼上來,道:“那自然是去!”

“如此篤定?為何?”

“一來這請帖上寫了,今日請將軍的是丞相大人的幺孫,這小子胸無點墨還好面子,將軍初回封京,若拒了他怕是臉上不好看。二來嘛,將軍藏府裏那美人也有三個多月了,難道就不膩味?換月樓上面的美人可都是雪腰□□屁股大。”張若猥瑣而笑,搓手看著他,“將軍帶我一個?”

沈千重低頭一想,喚來隨身伺候的小兵,吩咐道:“回去告訴你們殿下,今夜將軍我去換月樓,就不回去了,叫他早睡。”

“換月樓?”許雲階眨眨眼,詢問地看向四豐,“對方怎麽說的?”

四豐道:“將軍派來的人只說將軍今夜留宿換月樓,殿下不必等了。”

等?

許雲階揚揚眉,轉頭看向憐玉,小丫頭穿了大紅棉襖,水色裙子,正蹲在角落裏對著一筐核桃挑挑揀揀,察覺說話聲停了,艱難地從厚重的衣服裏扭過身子,扭到一半撲在地上了。

她吭哧吭哧爬起來,跑過來抱住許雲階的腳,用軟乎乎帶著點瞌睡的音道:“殿下,給你。”

屋裏熱,小丫頭又無聊,對著筐挑半天,說要挑最好的核桃給他,碰巧四豐來,她就一直蹲著。

許雲階猜她困了,揉揉她的頭發,道:“下次屋裏不必穿這些,困了就去睡吧。”

憐玉擠擠眼睛,掉出因瞌睡泛上的淚水,順著他的腿往上爬,睡著了。

“……”四豐無語了幾許,上前來抱人,許雲階擺手,“算了,瞌睡難得,弄醒了就不好再睡了。”

“既然將軍不回來那今日就早些擺飯吧。”他道,“若是許雲深來不必通報我,就說我已經睡了。”

雖說四豐不明白也好奇這位殿下的弟弟一天來請安這麽多次,殿下卻不見,可自他來府裏就被人告誡不要打探主子的事兒,他深知活得長久最重要的不是聰明,而是沈默,答應著去了。

許雲階餘光見他到門邊,腦子不知怎麽想的,居然叫住他,問:“換月樓是什麽地方?”

說完便後悔了,他做什麽要知道那個人的下落。

“算了,你去吧。”

吃過飯,許雲階教憐玉識字,看小丫頭困得搖頭晃腦,自己也暈暈沈沈的,便洗漱睡了。

夜裏他是給人勒醒的。

睜開眼,腦子還沒清醒,眼前出現一張黑乎乎的臉,腰下被一雙長臂攬著。

他嚇一跳,要驚叫的嘴被捂住,打過去的手在黑暗中被擒住。

沈千重拿著他的手,放在嘴巴親幾口,又貼在他的脖子上舔吮,含含糊糊道:“是我……”

許雲階很不客氣地踢了沈千重一腳,沈千重呵呵笑,揉揉腿心。

許雲階恍惚,按住身前人的肩膀,要坐借力起來,後腰被人扶住,拉著他起來。

透過紗窗,許雲階瞧見外面只有雪在泛著光,將視線移向沈千重,沈千重正用冒綠光的眼睛看著他。

他煩躁地把手指插進發間,將亂糟糟的長發梳到腦後。

“將軍喝酒了?”許雲階盡量溫聲商量,“明晚,今夜太晚了。”

“殿下沒發熱了。”沈千重聞言,埋下頭含住他的唇。許雲階頓了頓,乖順地張開嘴。

……

沈千重趁著許雲階失神,從胸前摸出一件紅色禮物,纏在他的手腕上。

之後隨意扒掉衣服,就著先將許雲階擦幹凈,才把自己一抹,展開一邊閑置的被子將許雲階一裹,睡了。

天泛起亮光,沈千重還沒醒,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拱,按住懷裏那人的腰胯。

“嗯……”壓抑的一聲輕哼。

沈千重的臉上挨了不輕不重一巴掌,睡意濃重的眼皮顫了顫沒睜開,倒是扳過許雲階的肩膀讓人正面對著自己。

“放開。”許雲階沒掙紮,被翻過去時徹底醒了,聲音清冷如寒潭冰雪。

沈千重抱著他伸懶腰,拿了他的手在掌心,摸到他腕上檢查到東西還在,露出個笑,“怎麽了殿下?不開心嗎?”

他這一番動作,自然引起許雲階的留意,便看過去。

纖細的左腕上是一串可以纏腕兩圈的珊瑚珠,上面掛了枚指甲蓋大小的金片,有只狗在上面。

“喜歡嗎?”

許雲階的腕子單薄漂亮,也長得白,欺霜賽雪的白,現下才睡醒又略有些粉,被那紅得發亮地珠子一襯,確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好顏色了。

沈千重看到心動,一口咬了上去,將許雲階嚇一跳,遽然抽回手,藏進懷裏。

這舉動有點可愛,沈千重不由抱著人笑得滿床打滾。

等把被子滾得掉下床,許雲階寒著臉說冷,沈千重才一臉正經撿回被子,兜頭蓋臉把許雲階捂進去,捧著他氣得發燙的臉,道:“我送的,不許摘。”

許雲階:“……”

沈千重大笑,手腳利落地穿衣,出門時喊外面的四豐進來伺候。

沈千重今日不朝,一直和許雲階膩味在一起,也不顧及下人眼光,直將許雲階當做不能自理的病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可他不是照顧人的料,給許雲階戴簪,還能將人搭在桌上的手劃傷。

簪子其實並不鋒利,還是桃木的,能把人傷到,許雲階暫且將這行為歸為:沈大將軍給人梳個頭,使的是砍頭的力氣。

頭發被梳好了,許雲階對鏡一照,眼皮微揚,扭頭看沈千重,真心實意誇讚:“將軍好手藝。”

只見他滿頭青絲傾落,綠雲散亂,簪子歪斜,玉冠還得沈大將軍親自扶著才不至於落地。

沈千重繞著他左看右看,嘖嘖兩聲“殿下如何都好看”,卻不得不動手拆了頭發,用梳子歸攏到腦後,用發帶綁著。

許雲階再看鏡中,頭發還是亂的,不過這會可入目了,他也不出門,能見到的只有罪魁禍首以及隨身伺候的人,便不再說什麽。

“尚可。”

沈千重得意洋洋,拉著他去用早膳。

手上戴著東西,許雲階有些不習慣,好幾次要摘下來,都被沈千重犀利的眼睛打斷了。

沈千重坐在他對面,給他盛湯,語氣歡快:“冬日的魚湯可是個好東西,殿下喝完。”

許雲階支著頭,懨懨的,用銀匙攪動粥,看一眼那魚湯,沒接,道:“多謝,不必。”

“謝什麽謝。”沈千重滿不高興,咕噥一句抱怨,將魚湯幹了,放下碗,皺著眉,對門外鬼鬼祟祟的四豐道,“什麽事?”

許雲階聞言,扭頭看過去,見□□神情便明白了,道:“可是許雲深找我。”

四豐竄進來,扣著手指,期期艾艾道:“殿下,他一早就來了。我說殿下沒起呢,他卻站著不動,說要等殿下,好請安。”

許雲階擰眉。

“說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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