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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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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商珍敲門,屋子內的聲音聽不出來異樣:“進來吧。”

她將碗筷擱在旁邊,看見商亭睡眼惺忪,正裹著一件西服睡覺。

西服比他人大一號,從質地和做工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商珍沒忍住多打量幾眼,商亭坐起來,打著哈欠說:“是江叔叔的。”

態度坦然。

商珍想不明白商亭怎麽會和江宴行惹上關系。商亭便算了,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對年長者欽佩孺慕並不罕見;關鍵是江先生,怎麽願意接受的商亭?

倒不是商亭不好,只是那般的家世,什麽人沒見過,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商亭被蒙誆哄騙。

可剛才的爭吵中,商亭提到的一樁樁事,加上直呼江宴行名字的熟稔,又不似作偽。

她想起手機裏那段由江宴行拍攝的放煙花視頻,一時確定不下來,只得坐到床邊,問:“你和江先生的事,怎麽不和我提一下,讓我有心理準備。”

商亭揉亂頭發,抱怨:“本來沒什麽,要不是今晚,我都不會想這些。”

商珍了然,商父本想通過批評讓兒子回頭,沒想到反而促進對方明確自己的心意。

她猶豫:“你真喜歡江先生?”

商亭沒直接回答,反問:“姐,你也想勸我?”

商珍瞪他:“我勸有什麽用,談戀愛而已,你還年輕,大不了不喜歡再分手。”

商亭低著頭半天不說話,將呼吸埋在被褥中,悶聲道:“我沒想談戀愛呢。”

“還沒處理完,現在不行。”

至於有什麽要處理的,不管商珍再怎麽逼問,他都不願意說了。

*

因為商父沒收手機加禁足,商亭一連好幾天沒出門,每天唯一被允許的活動只有覆習寫作業。

這個世界的理論知識點跟他上輩子差不多,覆習起來很好上手,商亭將近幾年的真題卷做完校對,有些無所事事,隨手調香玩。

因為漫無目的,香料都是亂加的,成型後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往雨季的氣味上調,睹物思人,怪肉麻的。

商亭將香水倒掉,目光落在洗水池下水口旋轉的水渦上,發呆。

過去和江宴行聊天,基本上是他主動發信息打招呼,時不時早晚安,遇到好玩的事情也一定要分享。

現在自己幾天沒露面,江宴行不知道他被關起來,也許會在意?

他用冷水拍臉以清醒,告訴自己不要被商父影響,趕緊收心好好完成任務,以後的事情以後說,不著急。

然而次日中午,江宴行登門拜訪。

商亭頂著一腦袋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洗漱,看見矜貴的alpha進門,人都傻了。

商父臉色青白交加,浮現一種排斥和重視混合的覆雜神情來,照舊安排商珍沏茶端杯子:“宴行到了。”

江宴行溫聲:“商伯父好。”

除了最開始朝商亭點了下頭,其餘時候目不斜視。

趁那兩人進客廳,商母拉住也想跟過去的商亭,低聲說:“你先別去,你爸會生氣。宴行昨天給他打電話,說和你談了一個關於香水的合作,最近一直聯系不上你才過來的,順便拜個晚年。”

原來如此,商父居然一聲不吭。江宴行既然說有合作,那就肯定有,不會空手而來。

商亭還要過去,被商母第二次攔住:“你幹什麽?”

商亭迷茫:“談合作啊,不然多沒禮貌。”

商母推他上樓:“先別管這些,你現在過去,估計能把你爸氣死,先自己待著吧。”

商亭不敢安安穩穩待在樓上等待,上次商父那麽火大,指不定這次對江宴行說什麽胡話呢。他躲在樓梯拐角,偷聽,被商珍看見,趕回房間去。

客廳內,江家助理最後進來,將年禮和昂貴名酒擡進商家儲物間。商母本想幫忙,被對方攔住,親和道:“夫人不用客氣,哪能辛苦您來?我就是做這個的。”

談吐優雅,語氣和緩,讓人聽著如沐春風。

江家和他們家天壤之別,連隨從的素養都極高。

商母勉強笑笑,心中關於兒子的擔憂上下忐忑,禁不住胡思亂想:亭亭喜歡宴行,宴行知道嗎?萬一他知道且願意,該怎麽辦?情感上喜歡是一方面,門第家世是不容忽視的另一方面。

江宴行沒提起她擔憂的話題:“小商有做香水的才能,成品很受歡迎,有工廠知曉後想和他合作,特意找到我,商量未來量產。”

商父臉色沒好轉,隨便想想,能和江家搭上線的工廠,怎麽會註意到一個小小的商亭?其中肯定少不了江宴行的助力。有錢又有勢,能把初出茅廬的omega圈到死。

他擺擺手,拒絕道:“亭亭還小,過幾個月就要高考了,先不考慮這些。”

江宴行淺淺抿一口茶水,擱在桌上:“這件事要聽他的意見,商伯父,你我做不了決定。”

“有什麽決定不了的。”商父下意識反駁,註意到自己語氣稍顯急躁,連忙喝幾口茶壓下去,嘆氣:“宴行,你沒做人父母,不知道我們的擔憂。什麽工廠量產的,都不如好好考試這條路靠譜。我家不像你們,能走的路就那麽幾條。他現在小,思想稚嫩,容易沖動,一切等高考後說。”

他嗓子發緊,剛才喝的幾口茶很快幹涸,話裏話外隱含深意:“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宴行,總不能耽擱他。”

江宴行搖頭:“伯父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沒想耽擱小商。只是擺幾條路在他面前,任他選擇。”

商父堅決:“哪有這麽自由?他一個omega,以後讀完書遇到自己喜歡的、年紀見識相仿的另一半,就步入婚姻,這才是最幸福的。見識那麽多條路沒用,只會讓他這山望著那山高。”

江宴行擡起眼,裏面有淡淡笑意:“他是這樣想的?”

“對。”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對面的alpha在笑,商父卻總覺得身上冷涔涔的,如冰刀割肉。他生硬道:“亭亭懂事,乖,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就收心了。”

江宴行平靜半晌,突然喪失對這話題的興致般,嘆息:“伯父不了解小商。”

商父一楞。這語氣怎麽怪怪的,隱約有惡劣嘲弄的意思,跟江宴行過去一直表現出來彬彬有禮、有分寸的模樣大不相同。還有話的內容,我不了解,難道你了解?

江宴行起身,已經恢覆溫和的模樣,仿佛剛才都是幻覺:“我上去看看小商。”

商父還沒從那種憋屈的挫敗感中恢覆過來,思來想去,咬咬牙道:“小商還沒喜歡的人,等他上大學,宴行你要是認識適齡的孩子,麻煩幫我家留意下。”

江宴行似乎是笑了:“好。”

商亭坐在二樓樓梯口,恰好將最後一段對話收入耳中。

擡眼,江宴行站在拐角處跟他對上視線,似笑非笑。

他手腳在寒冬臘月的天氣中硬生生熱出一身汗,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把人帶回房間的:“江叔叔,我們來聊正事。”

江宴行陪他聊正事。

他這次帶來三家工廠的信息:“都是有生產抑制劑經驗的小規模工廠,溝通方便,領導可靠,這是他們各自的信息,小商自己對比看下。”

商亭腦子想著事,不太能靜下心,看見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信息就眼暈,勉強選中一家:“就這個吧。”

江宴行沒立即敲定,嘆息:“我本不想影響你的決策,可小商不認真看,下決定太草率。”

商亭腦子發飄。這裏是他的房間,江宴行第一次來,跟周圍布置格格不入卻又異樣融洽,任由香料的味道裹挾他全身、傾占原本的氣味,對自己的包容度極高,好似能任意索取。

他盯著江宴行嘴唇下頜,嗓子幹,異食癖好像又發作了,想親。

然而餘光看見商母悄聲上樓,站在窗戶外露出兩只眼睛,怕他們幹壞事。

商亭:......

他默默壓下心頭的渴餓和沖動:“江叔叔,我不會看數據,你教教我。”

江宴行失笑:“倒是聰明。”

他用月年度報告等為商亭教學,聲音低磁溫和,極有耐心。

商亭敲定一家工期安排合理、售後服務最全面的:“這家可以交流一下,不過就算正式合作,也得六月後,在這之前,要辛苦江叔叔幫我把關。”

江宴行點頭:“聽小商的。”

定完,起身,準備要走了。

商亭眨眨眼,連忙拉住他手腕:“你真的只是過來定工廠啊?”

江宴行垂眼看他:“哦?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麽?”

商亭卡殼,嘟嘟囔囔不敢看他,手倒是攥緊沒松:“江叔叔,我被關在家裏,好可憐的,每次都是我找你,你就沒想來看看我嘛?”

江宴行恍然:“原來是被關著,我還以為小商是遇到哪位適齡的心上人,忙得沒有時間發消息。”

怎麽還借商父的話陰陽怪氣啊?商亭挫敗低下腦袋:“......沒有。”

“沒有心上人?”

“心上人沒有適齡。”

這句話說完,商亭心臟咚咚跳,更不敢擡頭了,握住江宴行手腕的那塊掌心汗津津的。

隨後,被一只手擡起臉,強迫對視。

江宴行指腹壓他唇角,視線幽幽。

商亭像一只亟待被進食的獵物,高高吊起、無處遁形。他胸腔緊張到要爆炸,呼出一口潮乎乎的熱氣,突然問:“江叔叔,你為什麽來找我?是不是也喜歡我?”

直線逼迫,反守為攻。

江宴行沈默而平靜,眸光如入深潭。

商亭再次呼吸,沖動了,這時候確認感情跟攻略任務沒關系,甚至會阻礙任務,哪有讓男朋友哭著下跪的。

但話都說出口了,他目光熠熠,不想收回去。

房間內一時沒誰說話。

江宴行將手從他唇角挪到耳垂,煽情又克制地揉了揉:“我被小商嚇到了。”

片刻後補充:“等你畢業。”

對江宴行來說,這是給予隨意進退或變心的自由,不耽擱年少者的未來;

對於商亭,這是約定。等畢業,考完試,就在一塊。

他親親頰側的手:“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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