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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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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新年前後,京城各種娛樂場所全是不夜城,江阮半夜在一處溫泉休息室醒來,不遠處東倒西歪睡著四五個少年,來前信誓旦旦說要通宵打牌,不到四點鐘,全困倒了。

他口幹,在浴衣外裹一件溫暖的絨袍,出門喝水。

休息區外有大大小小的溫泉,水汽氤氳,這個時間點還在外游蕩的基本是些酒熱失眠的醉鬼。

江阮拿一瓶冰果汁,尋一塊安靜處坐下,無聊刷手機。

夜深人靜,清貴漂亮的omega獨自一人。

雖然只從外貌和氣質上便能看出他並非出自尋常家庭,可耐不住有人酒後上腦,將浴袍腰帶系好,上來搭話:“你好,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江阮視線一絲不分出去,當他是空氣。

醉鬼連問幾句,一句回應沒得到,也有些惱了:“不過是個omega,有必要這麽傲慢?”邊說,邊要伸手過來抓人。

江阮終於聚起些註意力,正思考怎麽不臟手地把這人處理掉,“咚”一聲,對方被人從背後踹一腳,直接跌入水池,成一只落湯雞。

醉鬼在水中撲騰,惱怒吐出一口嗆進喉嚨的水:“誰這麽不長眼,敢這麽對我......鄭、鄭少!?”

他不認識江阮,但對這些天因為訂婚經常掛在熱搜上的另一人眼熟極了,連忙爬出水池,灰溜溜逃走。

鄭鳴夜因為那人的狼狽樣子笑出聲,自覺坐到江阮對面,翹起二郎腿,散漫道:“咱們兩撥人出來玩撞在一起也是有緣,阿阮,你也不來祝福我訂婚快樂。”

鄭少爺前些天被壓著拍訂婚照片,好不容易得空被放出來,將頭發染成銀灰,耳釘也重新戴上,面容邪肆而帥氣。

江阮對他的態度跟對剛才醉鬼的態度沒兩樣,眼都懶得擡:“賀禮江家已經送過了,我和鄭少關系一般,就沒必要再祝賀了吧。”

鄭鳴夜故意惡心他:“好歹有年少相識的情誼,阿阮真涼薄,我剛才英雄救美,也不道謝。”

江阮不屑:“我自己也能教訓他,用你插手?”

鄭鳴夜唉聲嘆氣。他們小時候針鋒相對,長大後性情更是截然不同,交際其實不多。貧嘴說完後沒什麽話題,很快陷入百無聊賴裏。

江阮能玩手機,他卻不能,甚至都不想開機。訂婚的消息一出來,以前養過的狗全炸了,每個都來找他哭,找他求。

鄭鳴夜嫌煩,沒意思,想找新狗了。

他記起一個念念不忘的人,饒有興趣問:“難得回來,怎麽不把那個叫商亭的帶過來長長見識?你要是忙,我能幫你領他玩。”

江阮臉色沈下來,這次終於擡頭了,眼神跟要殺人般。

鄭鳴夜心中咯噔一聲,暫時不想和江阮打架起沖突,近期天天挨訓,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連忙投降:“行行行,是我癡心妄想,不能提。”

江阮勉強壓下火氣,這幾天商亭都不回他消息,讓同學幫忙問,也沒回,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他正煩著呢。

班級群中有前些天未讀的聊天記錄,其中幾條是放煙花的視頻:“這是哪家呀,朵朵都漂亮,燒錢一樣放。”

江阮點開一看,唇角壓下去:哦,他家。

他死也不信三叔會沒事幹自己放煙花,說不定是哄人。哄誰?答案不難猜。

鄭鳴夜還在說話:“你什麽時候回崗縣,應該能留到正月十五吧,到時候我訂婚,你一定來。哎,現在的進度,是不是比你跟你家alpha還快?”

江阮“噌”地起身,隨手扯開絨袍,丟下一句“我今天就回去”,便幹脆利落走了。

看方向,是換衣室,居然來真的。

鄭鳴夜若有所思看著他的背影,半年前,江阮可並非這種態度。說明崗縣有人,讓他牽腸掛肚。

有意思。是誰呢,未婚夫還是商亭?

*

雪停,太陽亮但並不溫暖,空氣中仍有冬天的冷肅。

江小少爺下定決心的事情就要立刻履行,只和長輩報告一聲,便拉著行李箱趕往機場。

管家來不及將給沈家準備的禮物備好,江琛洲閉著眼,漫不經心說:“直接寄到沈家。”

“不如先寄到宅子裏,再由小少爺親自登門,豈不是更誠懇?”

江琛洲冷笑:“交給他,萬一他忘了怎麽辦?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不值得信任。”

管家默默噤聲。

自打從崗縣回來,小少爺愈加不愛聽大爺的教導,身上的浮躁感在聽訓時藏都藏不住,不知道在外遇到什麽人、發生什麽變化。次數多了,大爺便心生反感,兩人之間單薄的爺孫情誼岌岌可危。

小少爺性子直爽是好事,可要是能再圓滑些便更好了。像江笙那般,會討人歡心,在江家才能活得更好。

管家擔憂之後便是掛念,走這麽急,連厚衣服都沒帶,路上冷怎麽辦?聽說崗縣沒機場,下了飛機還要換火車,一路折騰。

*

機場廣闊,偌大地方連塊遮風物都沒有。江阮下飛機便禁不住打哆嗦,他好面子,硬是連彎腰蜷縮都不肯,腰背挺直迎著風走。

短短一段到室內的路,拉行李箱的手凍得通紅。

幸好機場有禦寒衣物專賣店,他隨便指一件最貴的,又去趕火車。

奔波五六個小時,終於回到崗縣,冒著夜色拍江家門。

仆從開門後嚇一跳:“小少爺,快進來,今天風大呢。”

江阮就著熱湯,裹毯子在客廳緩了好一會兒才恢覆體溫,任由燈光在蒼白臉頰上映照一片陰影,精致得像人偶娃娃:“我三叔呢?”

“江先生一早就去了醫院,還沒回來呢。”

江阮也就隨口問問,沒打算找他。

冬天黑得早,外面伸手不見五指,其實才七點鐘。

江阮打算去商亭那兒要他應得的圍巾,剛起身,忽然想起來這次是年後第一回見面,按理說,應該給商亭準備禮物。

他轉身往儲物室走,打算隨便選個順眼的帶過去。

江宅東西不多,儲物間經常閑置,江阮本來對能找到東西不抱希望,結果一打開燈,便睜大眼。

五顏六色的禮物盒,一排排一列列,擺放井然有序;還有已經拆出來的,依次單獨安置在置物架上,仔細一看,全是家裏從沒見過的小玩意兒。

仆從追上來解釋:“小少爺,這些是江先生的東西,因為數量多便先挪到大儲物室這邊,您的移到另一間了。”

江阮撿起一枚鮮紅色的耳夾,冷冷:“這些買給誰的?”

仆從說:“初二那天商同學過來拆了一些,其他我就不太清楚了。”因著江家兩位主子對商亭的態度都好,仆人們便也跟著重視。

江阮聲音淬著冰碴:“放煙花沒有?”

仆從“啊”一聲,對小少爺突然提這個問題感到奇怪,如實回答道:“放了,不過只放了一會兒,商同學說手疼。”

“喀嚓。”

一聲異響傳來。

江阮面無表情捏壞耳夾,剔透眼眸中暗流洶湧,過了許久,扔回原位。

八點鐘。

依舊沒從商父那裏拿回手機的商亭早早上床休息,躺了一會兒睡不著,便翻箱倒櫃找出來自己剛織一半的圍巾。

差點忘了這一茬,收了江阮的錢,肯定要在十號開學前完工。

因為位置在二樓,商亭房間有兩面窗戶,一面開向樓梯,一面開向屋後。冬天的夜晚比其他季節更安靜,偶有積雪或冰淩墜落,發出松脆的響聲。

一片圓圓的亮光忽然穿過屋後的窗子,映在天花板上,閃爍兩下,消失。

商亭本以為是路過的車燈,直到兩秒鐘後,亮光再次出現。

他踩在凳子上探頭向外看,屋後路燈壞了,一片黑暗,看不清有什麽。

亮光第三次閃爍,這次直接照到他臉上,不肯收回。

商亭被晃得眼疼,拿手擋住:“誰?”

怕驚擾樓下的商家人,聲量不高不低。

那人不說話,還開著手電筒照,商亭淚花都出來了,煩得要命,拿起一支衣架砸過去:“有完沒完!”

安靜半晌。

一道耳熟的聲音冰冷響起:“我。”

......真的假的,江阮?怎麽跟鬼一樣?

商亭犯懶不想穿衣服,只在睡衣外裹一件大衣,打著哆嗦去開門。為避免吵到商父商母,每一步都躡手躡腳。

他穿的棉鞋,踩雪之後浸濕鞋底,凍得腳趾疼。因此在暗處看見江阮時便沒忍住帶了些脾氣:“你幹嘛?”

江阮低頭倚在樹前不說話,一手插進口袋,另一手自然往下垂,哢噠哢噠,開關手電筒。

商亭都習慣了,這些人每次不說話的時候都沒好事。

剛才扔下來的衣架就落在前面的雪地上,他彎下腰,將手從大衣中伸出來去撿,然後起身——

——沒起來。

江阮一只冰冷的手壓在他後頸,五指親昵貼著他頸側皮膚、動脈。

商亭又癢又悶又冰,忍不住躲,聲音發抖:“江阮......別鬧。”

江阮不聽,手指緩慢往下走,直到將腺體處完全覆蓋住。

商亭知道江阮力氣大,沒想到能壓著他起不了身,就算是玩笑,也過激了。他想動手,又被另一只手攥住,向後扣在肩膀處。

手電筒滾落在地,一片模糊的壓痕。

江阮聲音如鬼如魅,吐息貼在他耳邊:“你想打我啊。”

“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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