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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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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覆始

昌安四年,正月廿二,夜。

乾清殿忽起大火,眾人救火不及,待火滅後,乾清殿燒得只剩幾根木架子,和一具燒焦的屍體。

天子崩逝,棄群臣,薨落宸極,舉國上下,一片悲慟。

昌安四年,三月初,皇後下旨,封寶淳公主為皇太女,享無上榮耀;原有公主伴讀卞嘉平,封為雲陽縣主,封地雲陽,享俸祿,沐天恩。

同年九月,皇後登上帝位,頒布詔書,宣布同時廢除國號年號。廢除原有國號,改國號為“熙”,廢除“昌安”年號,年號更為“元嘉”。

元嘉元年,大熙國國泰民安、欣欣向榮。

元嘉第一個新年,五品以上官員可攜家眷進宮赴宴。

除夕宴上,元嘉帝著金黃龍袍,左側坐著皇太女寶淳殿下,瓊林玉宴,笙歌鼎沸,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我是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幕。”京兆尹牧甄赴,同給事中彌遠嘆道:“是我天真了。”

朝中大部分朝臣都是昌安元年,被皇後親手提拔栽培的,一些新臣雖入朝不久,但很是能審時度勢,所以對如今局勢,也並未太多意外。

甄赴此人,的確是剛正不阿,但缺點是不知變通,容易一根筋,比較犟。

彌遠笑著給他斟酒:“此時意識到,也不算晚。”

“你說。”甄赴看著杯中美酒,看著殿中正在演奏的樂人,若有所思道:“眼下這長安,除了卞家,誰最受殿下……誰最受陛下器重?”

自然是彌家。

彌遠是聰明人,自然不會說出這話來,他只是笑著吃酒,笑意隱隱有兩分得意。

晏端的死蹊蹺不已,所有人都知道。可是知道了又如何?於私,他壓根兒沒有黨羽可用,所以更不會有人為他伸冤道不平,於公,晏端此人,剛愎自用、自負無才,誰會為了這樣的君主出頭?

皇後勤懇奉公,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況且,也不是沒有女子登基的先例,所以沒人對此有異議。

或許更有聰明人早就料到了今日,畢竟皇帝實在是不堪大用。

續明催畫燭,守歲接長筵。

元嘉元年,一片和諧。

又是一年草長鶯飛時節,傍晚,卞持盈和龔嫻帶著寶淳、嘉平在園子裏散步。

龔嫻轉頭看著身側的女子,由衷佩服:“說起來,我也該感謝陛下,若不是陛下,我可能還要歷經無數次重生,那感覺太痛苦,我再也不想經受了。”

卞持盈看著前邊兒撒歡的寶淳,笑:“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對了。”

她問龔嫻:“你年歲漸長,不打算成婚嗎?”

龔嫻:“有這個想法,家裏也一直在催促,但我活了這麽多世,情情愛愛什麽的已經看淡了,將來若有心儀的郎君,還得請陛下做主賜婚。”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寶淳則是和嘉平一路打打鬧鬧,滿園春機盎然,郁郁蔥蔥。

“陛下。”遲月上前敬稟:“彌大人求見。”

卞持盈面色未改:“我知道了。”

乾清殿重新修繕一番,更名“青鸞殿”,此處變成元嘉帝平日單獨接見大臣的地方,商談政事,批覆奏折。金鑾殿則是用作朝會,會見群臣,處理重要政事。

天色將黑未黑,殿內點著燭火。

卞持盈穿著一件煙紫刻絲勒金廣袖宮袍,發髻攏在身後,用一根紅色飄帶系著,髻前綴著幾朵小珠花,看上去溫婉可人。

元嘉帝向來不在意這些虛禮,也從不用外表的繁金玉飾來裝飾自己,對宮人也比較寬容,事事不多拘禮。但她在政事上,一絲不茍、嚴厲端方,誰也不敢造次。

青鸞殿只有遲月朝玉二人在,走過前殿往內殿去,內殿前邊兒是一條楠木邊心梨花條案,後邊兒是一扇落地屏風,屏風後便是元嘉帝平日休憩的地方,有時處理政事較晚,她索性不回昭陽殿,就在這處歇下了。

此刻,彌深坐在左側椅中,他蹺著腿,吊兒郎當地坐著,穿著一件緋紅常服,他似是沒註意腳步聲,只仰著頭望著右側墻上那幅畫。

卞持盈在他身旁落座,她理理衣袖,好整以暇看去:“這幅畫不對?這不是你親手作了送我的?”

“沒有不對。”彌深低下頭來側目看她,笑眼盈盈:“只是一直不見你,心裏怪想的,所以睹畫思人,以解相思苦。”

卞持盈低眸淺笑:“你如今,嘴上功夫愈發厲害了。”

彌深起身來,蹲在她身前,一手扶著她椅邊,仰頭看她,喉結微動:“我嘴上功夫厲不厲害,陛下不是早就領教過了嗎?”

卞持盈看著他那張殷紅的唇瓣,腦中忽然閃回一些旖旎的畫面,她臉頰微熱。

她沒想到,彌深看似青澀,實則……花樣百出。

“陛下這陣子不怎麽忙,能否將時間分一些給微臣呢?”他湊近她,狹長的眼眸帶著促狹的笑,語氣卻委屈得很:“你總是忙得不可開交,將我一個人丟在一旁,不管我生我死。”

卞持盈哼笑,她擡手欲戳他眉心:“胡說八道,明明離上一次見面沒過多久。”

晏端握住她的手,一邊盯著她,一邊在她掌心落下輕吻:“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陛下沒有聽過這樣的話嗎?”

卞持盈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只得彎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怎麽樣?緩解了你的相思之苦沒有?”

彌深捏住她雪白的皓腕,搖頭低笑:“這怎麽能夠?”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目光灼熱:“陛下可欠我太多太多。”

說罷,他便半起身來,撐著座椅的扶手,將炙熱的吻落在她唇瓣上。

呼吸交纏,唇齒之間除了纏綿悱惻的情意,還有嘖嘖水聲,聽得人面紅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卞持盈伸手推開他的胸膛,二人唇齒分離,之間拉出一條細絲,暧昧不已。

彌深看著這一幕,眼眸陡然一深,他突然湊近,在她唇上狠狠一吮,將她唇珠吮得飽滿緋紅。

二人又不知親了多久。

終於分離,卞持盈氣息微喘,眼中含著水色,雙臉生霞,嫵媚動人。

彌深又親了親她唇角,聲音微啞:“陛下今晚,翻我的牌子嗎?”

卞持盈擡眸看他,眉梢媚態叢生,她彎眼一笑,眼尾似是一把小勾子,勾得彌深口幹舌燥。

“表現尚可。”她笑著撫過他俊俏風流的眉眼:“可以留宿。”

彌深緊緊盯著她,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臂搭在他脖頸上,接著,他彎腰將她攔腰抱起,走向屏風後。

夜裏下起了雨,雨打嬌蕊,溪流湍急,雨中有花在搖曳,黑黑的夜幕之下,紅的白的,紅的更紅,白的更白。

翌日天明,卞持盈悠悠轉醒,耳邊有鳥啼聲,聲聲清脆。

“眼下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兒?”一只手伸來,輕輕替她拂去面上的青絲。

卞持盈轉身依偎在其懷中,聲音慵懶:“我倒是想,只是前邊兒還有事等我裁度,眠一會兒便要起了。”

彌深低頭,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我還想再多陪陪陛下。”

誰知卞持盈突然在他懷中笑出聲來,他眨眨眼,不知其故,神色茫然。

“你這樣,很像是受過恩寵的妃子,嬌柔可憐。”她語氣帶著笑,還有兩分揶揄。

彌深輕哼一聲,將人摟得更緊:“好啊,從今兒起,我便是彌貴妃了,陛下意下如何?”

卞持盈從他懷中撤出身來,支起腦袋看他,眼眸水潤柔和:“我看不錯,彌貴妃很好,觀你這段時日的表現,貴妃之位,非你莫屬。”

彌深看著她這副嬌媚模樣,心癢癢得厲害,他湊上前去,在她唇上輕咬一口:“那陛下什麽時候疼疼我?”

他目光下移,看見她鎖骨下方密密麻麻的紅痕,眼睛當即有些發熱。

“昨晚不是剛疼過嗎?”卞持盈卷起一縷發,在指尖纏繞,漫不經心:“太貪了可不好,傷身。”

彌深立即眼神變了,恨不能將她拆吃入腹:“我身體好不好,陛下不知道嗎?”

卞持盈笑著拿發尾掃了掃他臉:“好,怎麽不好?彌貴妃身體好得很,我很滿意。”

鼻尖陣陣發香,彌深又有些心猿意馬,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我說真的,皎皎,我想和你出去玩樂,放風箏、泡溫泉、煮酒賞花、下棋賞月。”

卞持盈掙脫開來:“時機未到,再等等。”

彌深追問:“什麽時候才是好時機?”

“別太著急。”她用指尖描繪著他眉眼輪廓:“一切都會如你願的。”

彌深拉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就如昨晚一般,密不可分:“好,那我再等等。”

“只盼陛下莫要讓我等得太久。”他低頭吻上她唇瓣,輾轉反側,流連忘返。

卞持盈閉上眼,攀著他的肩,一副任君采擷模樣。

但當彌深的吻逐漸往下時,她下意識抱住他的頭,咬唇看向床帳,眼裏一片水光盈盈:“別……一會兒……還有……還有嗚……”

沒過多久,精美的床帳隱隱約約,底端的流蘇開始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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