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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雨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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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雨梨雲

四處春機勃勃,風和日麗,寒意逐漸褪去,人們換上了輕薄的春衫,個個色彩鮮妍。

三月三,上巳節,元嘉帝攜皇太女、縣主及妃嬪們,出宮前往郊外踏青。彌家自告奮勇,包攬當日所有行程,其他官員不禁扼腕嘆息,暗自惋惜怎麽自己就沒想到這個好機會?只能讓彌家捷足先登了。

彌家安排的地方叫荷園,聽說是彌家底下的產業。

卞持盈甫一下馬車,便看見侯在園子門口的彌深,她想起那日晨起荒唐,不由瞪了他一眼。

彌深笑著上前:“陛下,此處荷園,景色宜人,有馬場、棋房、花圃等地,晚間還有溫泉可以泡,亦有煙火可供觀賞。這趟行程,由臣全權負責,陛下可隨時召喚。”

此言一出,寶淳和嘉平立馬興奮地湊在一處,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卞持盈笑得意味深長:“彌卿還真是辛苦,你費心了。”

彌深低頭讓出路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卞持盈轉頭看向妃嬪五人:“春日天寒,不妨在這兒住一晚,泡泡溫泉,明日再啟程回宮,如何?”

四妃齊言:“全憑陛下做主。”

宗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卞持盈:“陛下,我們是每個人一個溫泉嗎?我可以去跑馬嗎?我不想下棋,只想跑馬泡溫泉。”

卞持盈:“隨意即可,只要不闖禍就行。”

“諸位放心。”彌深笑瞇瞇道:“溫泉是每人一池,園中四處都有侍衛,白日夜裏不間斷巡邏。”

幾人紛紛稱讚彌深周全。

卞持盈深深看了一眼彌深,率先提步進了園子,幾人忙跟了上去。

荷園如其名,一進園子,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清香,走過影壁長廊,可以看見一方水榭立在荷池中央,風過時,水榭四周的紗簾隨風飛舞,很是好看。

彌深向眾人介紹:“荷池一直蜿蜒而下,每隔一段路便有一處水榭,而這,也是將東西兩園分隔的標志。”

東園是元嘉帝下榻之地,單獨配有馬場、溫泉等;

西園有皇太女、妃嬪和縣主暫住的小院,當然,也有配有馬場溫泉等,兩園中間,便是那條潺潺荷流。

嘉平看了看寶淳,又望向卞持盈:“陛下,若殿下想要去尋您,可還要遞牌子通報?”

寶淳歪了歪頭,也好奇地看向母親。

卞持盈挑眉輕笑:“尋我?哼,你們怕是沒有這個閑心想起我來,既然出來玩,就好好玩,一幹事宜只管尋園子裏的管家就是,我這兒不用常來,容我清靜一日。”

最後一句話她似乎意有所指。

寶淳嘿嘿一笑:“還是娘最了解我們。”

“你們也是。”卞持盈看向幾位小心翼翼的妃嬪,神色溫和:“不必拘禮,好好玩。”

自從晏端死後,四妃就怕得跟鵪鶉一樣,個個謹言慎行,窩在各自的寢宮裏幾乎不出門,生怕卞持盈一聲令下讓她們陪葬,或是將她們趕出宮剃了頭當姑子去。

如今四妃以賢妃為首,協管後宮之責依舊是落在她頭上。

她站了出來,朝卞持盈行禮:“是,陛下。”

另外三妃立馬跟上行禮。

一旁的宗襄訕訕一笑,她有些後知後覺:是不是自己太放肆,太沒規矩了?

又叮囑了一些話,卞持盈便讓她們自便了,而她則是帶著遲月二人去往東園。

路上風景如畫,鳥啼花開,越往前走越心曠神怡。

“以前的那些妃子,如今看著,倒像是給陛下納的。”朝玉環顧四周,隨口說了這麽一句話。

遲月輕笑一聲,對這話也頗為讚同。

沒想到卞持盈也點點頭,附和道:“我看著,也像是給我納的。”

此話一出,遲月二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明明是說笑的話,為何陛下竟像是當了真?

卞持盈掃了她們二人一眼,眼中笑意愈深:“不明白?以後你們就明白了。”

東園很大,但處處精致。

休憩的院子有兩層,一樓是書房茶房小花圃,二樓則是寢居。二樓有一條走廊,連接著旁邊的溫泉房。

卞持盈去溫泉房看了看,發現這裏面是相當精致,所有器具、擺件等物什都十分精美,有的甚至可以說是稀有昂貴。

她站在二樓,看著這一方溫泉,想起某人的安排,不由哼了一聲,拂袖離去。

上午的時光,是卞持盈四處悠悠轉轉消磨掉的,她憐惜遲月二人,便沒讓她們跟著,讓她們自己去放松了。

午飯是彌深親自送來的,春筍羹、槐葉冷淘、酒糟蒸蛋、甜雪酥餅等,精致可口,看得人食指大動。

卞持盈就著窗外春光,將這頓飯吃得心滿意足。她剛擱下銀箸,便有一張絲帕遞來。

很快有仆從垂著腦袋進來撤桌。

窗前灑下一片春光,寒意不覆,溫和明媚。

“你倒是伺候得盡心盡力。”她接過帕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彌深笑著奉上盂、帕、湯:“這是臣的分內之事。”

卞持盈慢悠悠盥洗著,不搭理他。

他凝視著眼前女子,眸光似火:“臣伺候人的功夫向來不錯,陛下暫住荷園這兩日,一定能體會到。”

卞持盈聽罷,有些羞惱,立馬將手上的絲帕往他臉上丟去:“大言不慚,竟敢如此造次。”

絲帕蓋住臉,清香撲鼻。彌深仰起頭,不讓帕子落下,他聞著這香,喉結微動:“臣造次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須臾,他低下頭,伸手接住滑落的帕子,明目張膽地將帕子收入囊中,他盯著眼前人,勾唇一笑:“也多虧陛下縱著,臣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造次。”

卞持盈不欲與他多說,於是起身來,朝二樓走去:“我要歇下了,你退下吧。”

待上了二樓,卞持盈褪下外袍,準備上榻躺一會兒。

豈料這時,後背突然貼來一具火熱胸膛,濃烈的男子氣息將她完全籠罩,腰間也橫來一雙有力的臂膀,緊跟其後的,是頸間溫熱的鼻息,氣氛陡然變得暧昧旖旎。

卞持盈微微側頭,嘆道:“你別鬧,我只想去躺一躺。”

彌深親親她柔軟的臉頰:“好,我不鬧,我陪你一起躺。”

窗下擺著一張榻,可容兩人躺下,剛好可以曬到暖和的陽光,溫暖舒適。

彌深先行躺下,在她即將躺下時,迅速將手臂橫在枕上。

卞持盈一躺下,便能感覺到後頸的觸感,她微楞,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她便被人完完全全地抱在懷中,二人氣息交融,親密無間。

彌深好像很喜歡擁抱。

卞持盈對此也不排斥,便隨著他去了,只要不影響她就行。

“你這是沒有時機,自己制造時機?”她閉著眼翹起嘴角,語調懶洋洋的:“投機取巧,可不是明智之舉。”

“這叫隨機應變。”彌深聞著她的發香,低眸可以看見她嬌嫩的脖頸,再往下,是那一片雪白起伏,上邊兒還有荒唐時留下的紅痕,眼下已經淡了不少。

身後傳來明顯異樣,卞持盈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開口:“若還要鬧,你便出去。”

彌深卻將她抱得更緊,委屈巴巴:“陛下一點也不憐惜我。我沒鬧,是它要鬧,我又有什麽法子?鬧的是它,難受的是我,被責罵的也是我,世上哪有我這樣可憐的人。”

卞持盈拍開他橫在腰間的手:“你向來巧舌如簧,我辯不過你,你且離我稍遠些,別礙著我就是。”

於是彌深只能幽怨地看著她離開自己的懷抱,不能動作。

窗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啼聲,待渾身火氣平息,彌深又悄悄湊了過去,小心翼翼將人抱入懷中。

苔痕階綠,鶯時燕日。

遲月上了樓來,推門進入,恰好就撞見了窗下的一對璧人。她輕手輕腳走上前去,拿過一床被子,輕輕替二人蓋上。

卞持盈是被茶水煮沸的聲音吵醒的,其中還伴隨著杯蓋撞擊的清脆聲音。

她睜開眼緩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來,身上的錦被滑落腰間。

“醒了?”彌深坐在不遠處的小幾後,他伸手擺弄著桌上杯盞,裊裊茶煙升起,罩住了他的臉,只有他帶笑的聲音響起:“茶煮得差不多了,喝兩杯?”

卞持盈勾開臉頰上的發絲,點點頭:“一會去西園看看。”

不多時,二人並肩坐在小幾後,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品著茶,窗邊的陽光消散許多,寒意漸來。

卞持盈草草披著外袍,她端著茶水慢慢啜著,問道:“霍宸秋怎麽樣?安分不安分?”

晏端大勢已去前,霍宸秋立馬倒戈投誠,找到她聲淚俱下表忠心。

此人是個滑頭,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頂多跟在晏端屁股後邊兒打打下手,做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安分是安分,只是心眼太多。”彌深拈起一塊糕點送去她唇邊:“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他翻出風浪的。”

卞持盈點點頭,她看著眼前糕點,一口咬了下去。

“我覺得……”彌深看著她水潤的唇瓣,眸色漸深:“陛下好像很看重黎尚書?”

他口中的‘黎尚書’,便是戶部尚書黎慈了。

卞持盈喝了口茶,漫不經心問:“怎麽?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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