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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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月色
1
王者從公司開車回到家，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推開門時陶朗正陷在G力座椅中，握著方向盤全神貫註地過彎，六軸的座椅逼真地模擬著賽道的顛簸與加速度帶來的推背感，俯仰、側傾、自傳，光看陶朗的後腦勺都知道他此刻的熱切與快活。
心中升騰起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好像回到了那場高燒前的時光：他是陶朗是最鐵的發小，陶朗住在他的公寓裏，與他親近卻不親密地共同生活。
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包括陶朗坐在賽車模擬器上的自在的背影。
在他出發去銀山前，他所祈求也不過就是能維持這樣的關系。
然而……
聽到關門的動靜，剛剛還沈浸在游戲中的陶朗一把摘下耳機，從G力座椅中跳出來。“你可回來啦！”
穿著川久保玲的白色連帽衫的青年大步朝他走過來，摘下耳機的動作將他的頭發撩起了兩個小角，像犬類的兩只耳朵。“我想死你了。”
塞進王者懷中的軀體真實而溫熱。
陶朗給予了比他的祈求慷慨得多的反應。
心潮湧動，王者深呼吸，抱住陶朗的後腦勺與肩膀，埋在他的肩上貪婪地汲取他幹凈的氣息。“我也是。”
洗過澡，王者擦著頭發單手拉開浴室門，坐在他的床沿刷手機的陶朗倏地擡起了頭。
他看向王者的眼神很亮，目光由上而下，耳根微紅。
這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王者感慨地想。兩人只是朋友時，他不知在陶朗面前穿過多少次同樣的睡衣，陶朗的視線從不會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幫我擦頭發？”王者問。
“好啊。”陶朗兩步走到浴室，接過了毛巾。
柔軟的灰色毛巾裹住王者的發絲，陶朗站在王者側後方，擡著手臂抓揉著他的頭發，視線卻跟隨著從發梢墜下來的水珠，在王者的頸部以及胸前裸露的一小片的皮膚上蜿蜒。
從銀山回來後，兩人獨處要麽在公共場合要麽在父母家，都有所顧忌。今天終於回到了公寓，在這個完全私密的空間裏，陶朗心裏跟點了仙女棒似的，小火花劈裏啪啦地。
有些羞澀，卻不足以壓制躍躍欲試的心情。
“這也有水，”陶朗一本正經地說，手隔著毛巾撫上了王者的胸口，自發地拓展起了業務，“下次洗完澡擦幹一點，不要感冒了。”
王者看著兩片衣襟中間的灰色毛巾，眼裏閃過笑意。“回家喝羊肉湯了？”
陶朗漆黑的瞳孔被霧氣熏得濕潤，直視著王者道：“是喝了補湯，現在是龍精虎猛、猛虎下山、山……山——山上有虎。”
王者掐了掐老虎的臉頰，陶朗對他直白的欲|望輕易地地撩撥起他身體的感覺，手指握住他的下巴，王者的語氣有些低：
“這麽喜歡擦，要不下次我洗完直接讓你進來幫我擦？”
陶朗握著毛巾的手收緊，腦海中一片馬賽克，臉上的表情是活脫脫的心猿意馬：“……這次不行嗎？”
王者楞了一瞬，而後垂頭笑了。
“這次也行。”他說，而後擡手打開水龍頭，捧了抔水手一揮灑在自己身上，黑色的絲質睡衣瞬間濕了一大片，襯托得胸前若隱若現的一小片肌膚更加白皙。
王者隨手扯開衣襟，暴露出來的一小片一下變成了一大片，還反映著瑩澤的水光，陶朗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擦吧。”王者抓住了陶朗的手。
睡衣淩亂地敞開，兩人互相撫摸著親吻。王者兩手扶著陶朗的腰，從他的衣服下擺探進去觸摸他光滑的腹部，後者毛絨絨的腦袋伏在他的頸間啃咬，手解開了王者睡袍的系帶。陶朗步步向前，將王者一直擠到腳跟挨著臺盆底下的櫃子，隔著寬松的睡褲，兩人的反應都毫無阻隔地傳遞給對方，他還伸出一條腿跨在王者的腿間繼續向前擠，躁動得像一頭無處發洩的小獸。
王者隔著布料握他，陶朗悶哼一聲，腿一抖，褲子上滲出一點水漬，喉間溢出的聲音卻顯得很難耐。“幫我。”
王者控住他的後頸拉開他的腦袋，目光在他潮紅無措的臉上停留片刻，而後將他反抵在了浴室的瓷磚上。連帽衫推至胸骨，王者的吻在陶朗的皮膚上肆意流連，同時手不斷動作著，陶朗腹部肌肉繃緊，突然抽動的那刻，王者在他身前蹲了下來。
那一瞬間的感受難以形容，陶朗手指深深地插進了王者的頭發中，太陽穴上暴起了青筋。
被橫放到床上時，陶朗還處於受到大刺激後的恍惚中。他一直認為這樣的行為很折辱人，沒想過要與誰這樣做。可當王者幫他做了的時候，他又出乎意料地……沈迷其中。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王者便咬牙拉過他的手，覆在他已經很誇張的位置。
他已經忍到能做承重柱了。
陶朗連忙幫忙減壓，王者的脖子高仰，頭深深陷在枕頭中。
他的眉心擰在一起，聲音中帶著焦灼 陶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通的，總之他自然而然地就在被子中調了個個。
王者的脖子猛地直起來又重重地砸回去，手下的床單扭結在一起。
夜已深，窗外一片黑暗，唯有月亮寧靜地散發著皎潔的光芒。
王者呈大字型癱在床上，瞳孔微微散大。
陶朗漱了口從浴室回來，穿著平角褲鉆進了被窩。
許久沒人說話，兩人都需要時間來消化心中的澎湃。
良久後，王者側頭看著落地窗外高懸的月亮輕輕地說：“月亮好美啊。”
他曾望著月亮度過在不甘與孤寂中度過無數個難眠的夜，而此刻他才發覺，月色是如此靜謐美好。
陶朗也側頭看月亮，想起那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唇邊泛起笑意，“嘖嘖”兩聲。
王者：“我好開心。”
眨眨睫毛，王者平靜地說開心，陶朗卻聽見了過去他無數個沒有說出口的“不開心”。
側身擁住他，陶朗語氣有些惆悵地說：“你就該早點給我揉肚子。”
王者勾起淺笑，在他覺得幸福得不真實的時候，陶朗總能用一兩句話讓一切落地。
回抱陶朗溫暖的身軀，王者道：“誰知道你的心長在肚臍眼下面？”
說話間他將手掌蓋在了陶朗的腹部，“這以後只許給我摸。”
“呀哈！你是英法聯軍啊，在我肚子上劃殖民地？”上學時歷史學得不咋地的陶朗賣弄道。
話音剛落嘴唇就被含住，王者的眉眼飛揚，霸氣側漏地看著他，“不行嗎？”
2
王者所言非虛，忙完兩天後，他就徹底閑了下來。
連去公司點卯都不用，偶爾線上開個會也沒多久就結束了。
王者的公司是做VR設備的，新一代VR眼鏡上市後市場反響熱烈，連陶老爸這個從不關註電子設備的人都知道了這款眼鏡，足見這一代新品的出圈程度。
事業愛情雙豐收，王者卻從沒過上理想的幸福生活，這是因為隨著新年的臨近，陶朗的日子愈發水深火熱了起來。
寒潮後，S市的日平均氣溫降到了7度以下。S市已有將近10年的冬天沒有這麽冷過了，氣溫低，大家穿得厚，行動便不靈活。同時人體血液循環減慢，肌肉反應變得遲鈍。兩相結合，摔跤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年輕人摔一跤沒大事，骨質疏松的老年人摔一跤，三個裏有兩個都得上醫院。
在這種情況下，六院骨科科室的床位每天都處於飽和狀態，科室的眾人除了要管本科室的病人外，還時常要到急診支援，應付層出不窮的創傷骨折，工作強度拉滿就算了，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也被加班擠占得所剩無幾。
陶朗每天早上七點二十五被鬧鈴叫醒，王者已經準備好了早飯，得了空後他琢磨出了許多早餐的新花樣，三明治、煎餅、皮蛋瘦肉粥、西紅柿雞蛋面等等，每天的水果都不盡相同，然而剛睡醒的陶朗吃什麽都索然無味。吃完早飯後，王者開車送他到六院。
車上四五分鐘的時間他都要抓緊瞇一會，到了六院，兩人草草kiss一下告別，然後陶朗邊仰頭灌咖啡邊趕去交接班。
從七點五十到下班，骨科科室裏沒有一刻清凈。陶朗要麽在做手術要麽在辦入院要麽在急匆匆地往急診趕。王者給他發的消息只有飯點他才能抽空回覆兩句，聊不了兩句便說病人家屬找。
不值夜班的話，通常也得忙活到晚上九點多。從醫院出來，陶朗一整個就是被掏空精氣神的樣子，回到家後，總得先睡一會再起來吃夜宵。吃完和王者依偎著一起聊會天開始，白天說得多了，晚上陶朗不愛張口，就聽王者說，或者一塊看電視。十一點鐘不到他便困倦得哈欠連天了，洗澡洗漱後在床上和王者抱一會吻一會，幾句話的功夫陶朗就打起了鼾。
而後第二天又是早早地起床上班。
如果遇到夜班則更慘，下了班回來飯也不吃，被子一蒙就是睡。
這樣僅半個月，陶朗剛從銀山時回來時還圓潤的臉頰就顯出了棱角，人也萎靡不少。
元旦節，陶朗早上下了夜班後又被拎到急診幫忙。下午兩點王者來接他時，就見他低頭蹲在六院的門口，頭埋在臂彎處，肩上挎的包直接垂到了地上，一看又是累極了。
王者看他這樣，心中的火騰騰地往外冒。
這兩星期陶朗的工作簡直是拿命在熬，眼見著他面色日漸青白，腳步虛浮，他對陶朗的這份工作是愈發不滿。
上了車陶朗照例昏睡過去，再醒來時窗外天都暗了。
奧迪停在王者家的露天車位上，王家的別墅亮著燈，隱約傳出陶老媽和曲阿姨的笑聲。
王陶郭三家做了多年的鄰居，關系一直很好，元旦節慣會一塊聚餐。後來郭二一家移民了，王陶兩家仍保持著這個元旦聚餐的習慣。
從副駕上緩慢地爬起來，陶朗揉著眼睛，聲音困倦地問：“怎麽不叫我。”
“看你那黑眼圈，叫你我有罪惡感。”王者不冷不熱地說。
陶朗對著後視鏡照了照，最近確實有點憔悴，搓了搓臉：“一會找我媽要瓶眼霜好了——下車吧，應該差不多能吃飯了。”
拉開車門的手被抓住，王者嚴肅地看著陶朗：“我和你說的那家器械公司的事，你考慮過了嗎？”
上回陶朗值完夜班，王者就表現出了對六院極大的不滿，而後給陶朗說起他朋友開的醫療器械公司正在招醫學專員的事。但陶朗沒想過換工作，嗯嗯啊啊點頭表示知道後就把這事拋之腦後了。這會王者面容嚴峻，陶朗摸著他的手安撫道：“也就是這陣忙點，不至於為這個就換工作。”
“平常就不忙嗎？四天一個夜班，下班不準時，吃飯都沒個準點。”
“住院醫師不都這麽過來的，等我升主治了就沒那麽多夜班了。”
“你就非吃這個苦嗎？”王者皺眉。
“我喜歡當醫生。”陶朗說，語氣和緩，卻很認真。
雖然當年他學醫純粹是跟風程靜，但這些年下來，不說有多麽熱愛這份事業，起碼每次看到患者痊愈出院時，他覺得自己是沒有選錯的。
王者不說話了，陶朗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有多執著他再清楚不過。
不願讓王者不開心，陶朗左右看看車窗外，抱著王者的脖子哄他：“別氣了，我肯定努力升主治，不再讓你夜裏獨守空閨。行不？”
王者環住他的背，在他屁股上猛拍一下，“稀罕。”
下車進門，郭二正幫著從廚房端菜出來。
郭二的父母在新西蘭，他和他妹妹郭芙影一塊過來吃飯，過節就圖個熱鬧。
見到陶朗，郭二把春菜燙往紅木桌上一放，嫌棄道，“又是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你半夜做賊去了。”
陶朗踢他一腳，“新年第一天麻煩說點中聽的。”
王者脫掉大衣，把陶朗的運動鞋放進鞋櫃裏，接過郭二的話道：“就是半夜做賊，白天好歹也可以準時下班。”
陶朗：……
棄醫從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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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從公司開車回到家，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推開門時陶朗正陷在G力座椅中，握著方向盤全神貫註地過彎，六軸的座椅逼真地模擬著賽道的顛簸與加速度帶來的推背感，俯仰、側傾、自傳，光看陶朗的後腦勺都知道他此刻的熱切與快活。
心中升騰起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好像回到了那場高燒前的時光：他是陶朗是最鐵的發小，陶朗住在他的公寓裏，與他親近卻不親密地共同生活。
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包括陶朗坐在賽車模擬器上的自在的背影。
在他出發去銀山前，他所祈求也不過就是能維持這樣的關系。
然而……
聽到關門的動靜，剛剛還沈浸在游戲中的陶朗一把摘下耳機，從G力座椅中跳出來。“你可回來啦！”
穿著川久保玲的白色連帽衫的青年大步朝他走過來，摘下耳機的動作將他的頭發撩起了兩個小角，像犬類的兩只耳朵。“我想死你了。”
塞進王者懷中的軀體真實而溫熱。
陶朗給予了比他的祈求慷慨得多的反應。
心潮湧動，王者深呼吸，抱住陶朗的後腦勺與肩膀，埋在他的肩上貪婪地汲取他幹凈的氣息。“我也是。”
洗過澡，王者擦著頭發單手拉開浴室門，坐在他的床沿刷手機的陶朗倏地擡起了頭。
他看向王者的眼神很亮，目光由上而下，耳根微紅。
這大概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王者感慨地想。兩人只是朋友時，他不知在陶朗面前穿過多少次同樣的睡衣，陶朗的視線從不會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幫我擦頭發？”王者問。
“好啊。”陶朗兩步走到浴室，接過了毛巾。
柔軟的灰色毛巾裹住王者的發絲，陶朗站在王者側後方，擡著手臂抓揉著他的頭發，視線卻跟隨著從發梢墜下來的水珠，在王者的頸部以及胸前裸露的一小片的皮膚上蜿蜒。
從銀山回來後，兩人獨處要麽在公共場合要麽在父母家，都有所顧忌。今天終於回到了公寓，在這個完全私密的空間裏，陶朗心裏跟點了仙女棒似的，小火花劈裏啪啦地。
有些羞澀，卻不足以壓制躍躍欲試的心情。
“這也有水，”陶朗一本正經地說，手隔著毛巾撫上了王者的胸口，自發地拓展起了業務，“下次洗完澡擦幹一點，不要感冒了。”
王者看著兩片衣襟中間的灰色毛巾，眼裏閃過笑意。“回家喝羊肉湯了？”
陶朗漆黑的瞳孔被霧氣熏得濕潤，直視著王者道：“是喝了補湯，現在是龍精虎猛、猛虎下山、山……山——山上有虎。”
王者掐了掐老虎的臉頰，陶朗對他直白的欲|望輕易地地撩撥起他身體的感覺，手指握住他的下巴，王者的語氣有些低：
“這麽喜歡擦，要不下次我洗完直接讓你進來幫我擦？”
陶朗握著毛巾的手收緊，腦海中一片馬賽克，臉上的表情是活脫脫的心猿意馬：“……這次不行嗎？”
王者楞了一瞬，而後垂頭笑了。
“這次也行。”他說，而後擡手打開水龍頭，捧了抔水手一揮灑在自己身上，黑色的絲質睡衣瞬間濕了一大片，襯托得胸前若隱若現的一小片肌膚更加白皙。
王者隨手扯開衣襟，暴露出來的一小片一下變成了一大片，還反映著瑩澤的水光，陶朗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擦吧。”王者抓住了陶朗的手。
睡衣淩亂地敞開，兩人互相撫摸著親吻。王者兩手扶著陶朗的腰，從他的衣服下擺探進去觸摸他光滑的腹部，後者毛絨絨的腦袋伏在他的頸間啃咬，手解開了王者睡袍的系帶。陶朗步步向前，將王者一直擠到腳跟挨著臺盆底下的櫃子，隔著寬松的睡褲，兩人的反應都毫無阻隔地傳遞給對方，他還伸出一條腿跨在王者的腿間繼續向前擠，躁動得像一頭無處發洩的小獸。
王者隔著布料握他，陶朗悶哼一聲，腿一抖，褲子上滲出一點水漬，喉間溢出的聲音卻顯得很難耐。“幫我。”
王者控住他的後頸拉開他的腦袋，目光在他潮紅無措的臉上停留片刻，而後將他反抵在了浴室的瓷磚上。連帽衫推至胸骨，王者的吻在陶朗的皮膚上肆意流連，同時手不斷動作著，陶朗腹部肌肉繃緊，突然抽動的那刻，王者在他身前蹲了下來。
那一瞬間的感受難以形容，陶朗手指深深地插進了王者的頭發中，太陽穴上暴起了青筋。
被橫放到床上時，陶朗還處於受到大刺激後的恍惚中。他一直認為這樣的行為很折辱人，沒想過要與誰這樣做。可當王者幫他做了的時候，他又出乎意料地……沈迷其中。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王者便咬牙拉過他的手，覆在他已經很誇張的位置。
他已經忍到能做承重柱了。
陶朗連忙幫忙減壓，王者的脖子高仰，頭深深陷在枕頭中。
他的眉心擰在一起，聲音中帶著焦灼 陶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通的，總之他自然而然地就在被子中調了個個。
王者的脖子猛地直起來又重重地砸回去，手下的床單扭結在一起。
夜已深，窗外一片黑暗，唯有月亮寧靜地散發著皎潔的光芒。
王者呈大字型癱在床上，瞳孔微微散大。
陶朗漱了口從浴室回來，穿著平角褲鉆進了被窩。
許久沒人說話，兩人都需要時間來消化心中的澎湃。
良久後，王者側頭看著落地窗外高懸的月亮輕輕地說：“月亮好美啊。”
他曾望著月亮度過在不甘與孤寂中度過無數個難眠的夜，而此刻他才發覺，月色是如此靜謐美好。
陶朗也側頭看月亮，想起那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唇邊泛起笑意，“嘖嘖”兩聲。
王者：“我好開心。”
眨眨睫毛，王者平靜地說開心，陶朗卻聽見了過去他無數個沒有說出口的“不開心”。
側身擁住他，陶朗語氣有些惆悵地說：“你就該早點給我揉肚子。”
王者勾起淺笑，在他覺得幸福得不真實的時候，陶朗總能用一兩句話讓一切落地。
回抱陶朗溫暖的身軀，王者道：“誰知道你的心長在肚臍眼下面？”
說話間他將手掌蓋在了陶朗的腹部，“這以後只許給我摸。”
“呀哈！你是英法聯軍啊，在我肚子上劃殖民地？”上學時歷史學得不咋地的陶朗賣弄道。
話音剛落嘴唇就被含住，王者的眉眼飛揚，霸氣側漏地看著他，“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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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所言非虛，忙完兩天後，他就徹底閑了下來。
連去公司點卯都不用，偶爾線上開個會也沒多久就結束了。
王者的公司是做VR設備的，新一代VR眼鏡上市後市場反響熱烈，連陶老爸這個從不關註電子設備的人都知道了這款眼鏡，足見這一代新品的出圈程度。
事業愛情雙豐收，王者卻從沒過上理想的幸福生活，這是因為隨著新年的臨近，陶朗的日子愈發水深火熱了起來。
寒潮後，S市的日平均氣溫降到了7度以下。S市已有將近10年的冬天沒有這麽冷過了，氣溫低，大家穿得厚，行動便不靈活。同時人體血液循環減慢，肌肉反應變得遲鈍。兩相結合，摔跤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年輕人摔一跤沒大事，骨質疏松的老年人摔一跤，三個裏有兩個都得上醫院。
在這種情況下，六院骨科科室的床位每天都處於飽和狀態，科室的眾人除了要管本科室的病人外，還時常要到急診支援，應付層出不窮的創傷骨折，工作強度拉滿就算了，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也被加班擠占得所剩無幾。
陶朗每天早上七點二十五被鬧鈴叫醒，王者已經準備好了早飯，得了空後他琢磨出了許多早餐的新花樣，三明治、煎餅、皮蛋瘦肉粥、西紅柿雞蛋面等等，每天的水果都不盡相同，然而剛睡醒的陶朗吃什麽都索然無味。吃完早飯後，王者開車送他到六院。
車上四五分鐘的時間他都要抓緊瞇一會，到了六院，兩人草草kiss一下告別，然後陶朗邊仰頭灌咖啡邊趕去交接班。
從七點五十到下班，骨科科室裏沒有一刻清凈。陶朗要麽在做手術要麽在辦入院要麽在急匆匆地往急診趕。王者給他發的消息只有飯點他才能抽空回覆兩句，聊不了兩句便說病人家屬找。
不值夜班的話，通常也得忙活到晚上九點多。從醫院出來，陶朗一整個就是被掏空精氣神的樣子，回到家後，總得先睡一會再起來吃夜宵。吃完和王者依偎著一起聊會天開始，白天說得多了，晚上陶朗不愛張口，就聽王者說，或者一塊看電視。十一點鐘不到他便困倦得哈欠連天了，洗澡洗漱後在床上和王者抱一會吻一會，幾句話的功夫陶朗就打起了鼾。
而後第二天又是早早地起床上班。
如果遇到夜班則更慘，下了班回來飯也不吃，被子一蒙就是睡。
這樣僅半個月，陶朗剛從銀山時回來時還圓潤的臉頰就顯出了棱角，人也萎靡不少。
元旦節，陶朗早上下了夜班後又被拎到急診幫忙。下午兩點王者來接他時，就見他低頭蹲在六院的門口，頭埋在臂彎處，肩上挎的包直接垂到了地上，一看又是累極了。
王者看他這樣，心中的火騰騰地往外冒。
這兩星期陶朗的工作簡直是拿命在熬，眼見著他面色日漸青白，腳步虛浮，他對陶朗的這份工作是愈發不滿。
上了車陶朗照例昏睡過去，再醒來時窗外天都暗了。
奧迪停在王者家的露天車位上，王家的別墅亮著燈，隱約傳出陶老媽和曲阿姨的笑聲。
王陶郭三家做了多年的鄰居，關系一直很好，元旦節慣會一塊聚餐。後來郭二一家移民了，王陶兩家仍保持著這個元旦聚餐的習慣。
從副駕上緩慢地爬起來，陶朗揉著眼睛，聲音困倦地問：“怎麽不叫我。”
“看你那黑眼圈，叫你我有罪惡感。”王者不冷不熱地說。
陶朗對著後視鏡照了照，最近確實有點憔悴，搓了搓臉：“一會找我媽要瓶眼霜好了——下車吧，應該差不多能吃飯了。”
拉開車門的手被抓住，王者嚴肅地看著陶朗：“我和你說的那家器械公司的事，你考慮過了嗎？”
上回陶朗值完夜班，王者就表現出了對六院極大的不滿，而後給陶朗說起他朋友開的醫療器械公司正在招醫學專員的事。但陶朗沒想過換工作，嗯嗯啊啊點頭表示知道後就把這事拋之腦後了。這會王者面容嚴峻，陶朗摸著他的手安撫道：“也就是這陣忙點，不至於為這個就換工作。”
“平常就不忙嗎？四天一個夜班，下班不準時，吃飯都沒個準點。”
“住院醫師不都這麽過來的，等我升主治了就沒那麽多夜班了。”
“你就非吃這個苦嗎？”王者皺眉。
“我喜歡當醫生。”陶朗說，語氣和緩，卻很認真。
雖然當年他學醫純粹是跟風程靜，但這些年下來，不說有多麽熱愛這份事業，起碼每次看到患者痊愈出院時，他覺得自己是沒有選錯的。
王者不說話了，陶朗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有多執著他再清楚不過。
不願讓王者不開心，陶朗左右看看車窗外，抱著王者的脖子哄他：“別氣了，我肯定努力升主治，不再讓你夜裏獨守空閨。行不？”
王者環住他的背，在他屁股上猛拍一下，“稀罕。”
下車進門，郭二正幫著從廚房端菜出來。
郭二的父母在新西蘭，他和他妹妹郭芙影一塊過來吃飯，過節就圖個熱鬧。
見到陶朗，郭二把春菜燙往紅木桌上一放，嫌棄道，“又是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你半夜做賊去了。”
陶朗踢他一腳，“新年第一天麻煩說點中聽的。”
王者脫掉大衣，把陶朗的運動鞋放進鞋櫃裏，接過郭二的話道：“就是半夜做賊，白天好歹也可以準時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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