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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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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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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時間,陶老媽指揮著哥仨擺碗筷端菜。

蒜蓉粉絲蒸龍蝦、鮑魚紅燒肉、鹽焗手撕雞、姜蔥炒蟹、清蒸老鼠斑、象拔蚌刺身、春菜燙、金湯花膠雞,拔絲芋頭、糯米蜜棗,十道菜一樣一樣地端出來,將旋轉木桌占了個滿,三家七口人熱熱鬧鬧地入座,邊吃飯邊聊天,氣氛其樂融融。

話題聊至王者公司新上市的VR眼鏡,郭二的妹妹郭芙影才知道她前陣子四處找代購搶的VR眼鏡是王者公司的產品。她初三時便和父母移民去了新西蘭,這些年雖然偶爾會回國,心裏對陶王兩家人都挺親近,但對哥哥的發小具體是做什麽的並不清楚。

她正在美國念MSCS,方向正是計算機視覺,VR技術是她未來重要的擇業方向。得知王者是國內聲名鵲起的VR設備公司的CTO,不免有些激動,向王者討教起行業的發展來。

王者也很意外郭芙影與自己是同一方向,兩人相差六歲,從小到大交集不多,但他也算看著她從咿呀學語的小肥妞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心裏對她挺親切的,何況又是郭二的妹妹,對她提的問題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出乎他意料的是,郭芙影提的問題都相當一針見血,對行業的洞察程度不是一般學生可以比擬的,腦子轉得也很快。王者和她聊得絲毫不費勁,便不自覺說深了些。

陶朗埋頭喝著花膠雞湯,聽著身旁兩人吐出的一個個專業名詞,在王者的耳濡目染下,他自認為對VR了解得也不淺,聽了這一耳朵天書才知道自己完全是外行。

一碗雞湯見底,王者的媽媽曲阿姨向他伸出了手,“還喝嗎,阿姨再給你盛碗?”

陶朗將碗遞給王者媽媽,“謝謝阿姨。”

“小朗這段時間瘦了啊。”曲阿姨關心道,往他碗中舀了一個一大塊肉。

“年底醫院總是這個鬼樣子,我當時就不讚成他學醫。”陶老媽打量著兒子瘦削的臉埋怨,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在他碟子裏。

“學醫就算了,往皮膚科、整容外科發展多好,不值夜班,還能給咱倆做做美容——多吃點肉。”

紅燒肉燉得軟爛,筷子一戳一個洞,陶朗握住兩根筷子一合,色澤紅亮的紅燒肉便從中間肥瘦分離了。“您和曲阿姨都這麽鬼斧神工,哪裏還用美容?”他誠懇地說,邊說邊將紅燒肉肥的那半夾到王者碟裏。

陶老媽和曲阿姨都笑了,倒是陶老爸註意到陶朗的小動作,別了他一眼說道,“沒規矩啊。”

“小朗啊,你這段時間這麽忙,女朋友有沒有意見啊?”陶老媽轉而關心起另一事來。

自打陶老媽懷疑陶朗吃軟飯後,陶朗特別註重自己的形象塑造,聞言大言不慚地說:“怎麽會,他可崇拜醫生這個職業了,從小就想著找個白衣天使,我越忙他是越崇拜,見到我恨不得給我敬禮呢。”

正和王老爸聊著短劇的郭二突兀地爆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郭芙影奇怪地看著自個的哥哥,一旁的王者則是悠悠地伸筷,夾起碟中的肥肉放入口中,嚼肉的樣子細看頗有點咬牙切齒。

陶老媽沒註意到仨人的小表情,疑惑道:“小姑娘職業濾鏡這麽厚?”

若無其事端起碗喝湯,陶朗瞥王者一眼,咬著下唇偷笑。

一頓飯吃完,大夥在客廳繼續喝茶談天。郭芙影察覺出王者的善意,慢慢地敞開了心扉,和王者述說起自己擇業的困惑來。

她今年二十五歲,皮膚白皙,五官姣好,圓框眼鏡後的眼睛明亮而誠摯,帶著些許的迷茫的表情讓人自覺地想為她排憂解難。王者垂眸傾聽,不時給出建議或勸她不必妄自菲薄,兩人恰好穿的都是Burberry的針織衫,不同的款式,經典的格紋卻互相呼應,俊男美女,看上去頗為和諧。

陶朗和郭二打著歡樂鬥地主,無意間看見陶老媽眼睛發亮地瞅著王者和郭芙影,而後沖曲阿姨打趣地挑眉。曲阿姨好笑地拍了陶老媽一下。

那樣子一看就是在拉郎,陶朗側頭瞄了相談甚歡的兩人一眼,心道老媽太敢想了。芙影比王者小六歲,王者要吃嫩草郭二能撅了他。

甩甩頭,又把註意力放回鬥地主上。

長輩的話題總是離不開小輩。聊著聊著,陶老爸問郭二:“芙影在哪裏讀研啊?”

“在斯坦福讀MSCS。”郭二甩出一雙尖對子,自豪地說。

“呀——”陶老爸羨慕地驚嘆,“這也太厲害了。”

“芙影還小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孩子做什麽事都很沈得下心,以後一定是成大器的。”王老爸應和著陶老爸道。

陶朗也很驚奇,問了一句:“MSCS是什麽?”

正和郭芙影說話的王者岔了一句回答陶朗:“計算機碩士,Master’s of Science in puter Science。”

陶朗了然地點頭,剛想說這個詞在MSCs醫學裏是間充質幹細胞,王者就又轉頭和郭芙影續上了陶朗聽不懂的話題。

陶老媽又沖曲阿姨挑了挑眉。

陶朗咽下喉嚨裏的話,一手端起圓融杯慢吞吞地喝茶,一手操縱手機甩出一個四炸。

郭二目瞪口呆:“我們都是農民,我出個對子你炸啥啊?”

晚上九點鐘,賓主盡歡,各回各家。王者讓陶朗晚上留宿,看會球賽。

他住在這也不是新鮮事了,王家他的洗漱用品換洗衣物一應俱全,睡得慣的矮枕頭甚至都一直都擺在王者的枕頭旁邊。

陶朗卻邊換鞋邊拒絕了王者,神色自然地說:“累了,回家睡覺。”

兩人都知道看球賽不過是個借口,人多眼雜,王者用眼神詢問陶朗,陶朗卻只是眨眨眼,而後便和陶老爸陶老媽一塊走了。

【王者有敵】:?誰說不讓我獨守空閨的

【朗朗乾坤】:這兩星期沒回家我媽有意見了,我陪陪他們。

王者拿著手機,實在不想和陶朗分開一晚上。

【王者有敵】:我晚點去你那?

【朗朗乾坤】:別了,晚上想和我爸媽聊聊天,明天見。

王者只好作罷,洗過澡後無所事事地登上steam,想找個游戲打發一下時間,就見陶朗的賬號顯示在游戲。王者揚眉,發消息過去。

【王者有敵】:在幹嘛?

陶朗過了20min才回覆,期間還在游戲論壇曬了一下戰績。

【朗朗乾坤】:和我爸談心。

王者從人體工學椅上一躍而起,換衣服、下樓、出家門、到陶朗家、和陶老爸陶老媽打招呼、上樓、敲陶朗房門這一系列過程只花了2min。

“進。”陶朗隔著房門道。

王者推門進去,把門一關,對上陶朗轉過身來訝異的眼睛,俊臉譏誚。

“這是談的哪門子心?”

陶朗有一瞬間的心虛,轉而想到王者才是貨真價實地和別人談了一晚上心、把他撂在一邊的人,又硬氣了起來。

轉回身來,兩手握著手柄繼續玩游戲,“讓你別過來你還過來幹嘛?”

王者楞了一下,陶朗慣會撒點小慌,他本沒有太在意,只想抓他個現行玩鬧一番,但眼下陶朗的態度卻令他不得不在意起來了。

“怎麽了?”他皺眉問,“你不想見我?”

陶朗不看他,又開了下一關游戲,“你回吧,我朋友喊我玩雙人成行呢。”

王者單手撐著桌子,目光不虞地凝視著陶朗:“我在礙著你玩了?”

“礙著不至於,但把你冷在一邊不是不好嗎?”陶朗善解人意道,按下按鍵的手卻不慎用過了力,小梅跳過了頭,落進了布谷鳥鐘的底部。

“我的我的。”他和聯機的朋友道,操縱著小梅再次跳躍:“over了,我去踩機關,你先過。”

轉椅被按著轉了半個圈,王者蹲下身來平視陶朗:“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告訴我好嗎?”

陶朗脖子扭了90度,繼續看屏幕,喉結卻動了動。王者一放軟語氣,他心中那口氣就洩了大半。芙影是郭二的妹妹,也是兩人十多年的鄰家小妹,雖然現在沒有小時候那麽熟絡,但吃芙影的醋實在不是當哥的該做的。何況王者和芙影也不可能有什麽,他吃的完全就是飛醋。

游戲裏的小梅和科迪闖過布谷鳥鐘,被彈簧甩進了一片冰天雪地中。陶朗和朋友說先下了,而後起身把房門鎖了。

“你沒讓我不開心,就是……”

吃妹妹的醋實在難以啟齒,陶朗腦袋轉了轉,道:“就是我覺得我們瞞著家裏暗度陳倉不太好。”

王者的有些意外,卻悄舒了口氣,“你想早點和家裏坦白?”

王者的父母都很開明,王者這麽多年沒找女朋友,王老爸早和王者說過如果他是同性戀不必瞞著家裏。陶老媽此前和大姨一塊催著陶朗找對象,不過是希望他能夠敞開心扉忘掉過去,歸根到底她只希望陶朗開心,只有陶老爸可能一時難以接受。

此前兩人商量的是等年後再和家裏人坦白,讓陶老爸過個舒坦年。

“瞞著爸媽讓你不好受了?”

倒也沒不好受,其實還挺刺激的,陶朗心想,嘴上卻說:“像偷情一樣,我又沒這種癖好。”

王者皺著的眉松開了,牽過陶朗的手認真地說:“你想早點和家裏人我們就說,沒什麽好不開心的。”

看著王者嚴肅好看的眉眼,陶朗心情好了許多,貼近用額頭蹭了蹭王者的臉頰,他毫不猶豫地把陶老爸的舒坦年拋到了腦後,“那等我二十八輪休以後吧。”

兩人細細密密地吻在了一起。今晚聚餐,陶朗值完夜班後只補了兩個半小時的覺,擁吻了一會疲乏就漫了上來,眼皮子開始打架了。這段時間陶朗太累,兩人只能點到為止,沒有盡情釋放過,王者這會又是鬥志高昂著,但看他眼下的青黑也不忍打擾,松開陶朗說了句“睡吧”便下床去了浴室。

回來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了一聲,王者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調了靜音,同時按滅了房間的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壁燈。

消息是芙影發給他的,臨走時她請王者幫忙在推薦信上簽名,這會把推薦信發給他了。

這會才十點出頭,王者還不困,便蓋著被子坐在床上,在ipad上對照著芙影一同發給他的簡歷改推薦信。

背對著他的陶朗迷迷蒙蒙地翻了個身,手臂抱住了王者的大腿,聲音含糊地說了句:“陪我睡覺。”

王者修長的手指憐愛地撥了撥他的頭發,“馬上弄完了。”

“幹嘛呢?”

“芙影想去ARM實習,請我給推薦信簽名。”

陶朗微微睜開眼,“ARM這不是搞人工智能的嗎?”

“人工智能對圖像識別技術要求很高,我們公司在這方面也有涉獵一點。”王者解釋郭芙影找他要推薦信的原因,隨口感慨道:“晚上要走的時候才說的事,這會就寫好推薦信發我了,行動力太強了。”

陶朗後槽牙摩了摩,支著胳膊坐了起來,掃了眼ipad上的郭芙影金光閃閃的簡歷,問:“這是六邊形戰士啊,就這還需要推薦信?”

王者的手搭在陶朗的後頸,輕輕捏他的脖子,中肯地說:“ARM畢竟是人工智能巨頭,即使是實習生競爭也很激烈。”

“芙影肯定沒問題。”陶朗篤定道瞥著ipad上的英文推薦信,他繼續說:“她又聰明,專業基礎又好,還有innovative thinking——我小時候特想有個芙影這麽聰明可愛的妹妹來著。”

王者放在陶朗後脖的手停住了,擡眼看陶朗,眼神清淩,“噢”了一聲。

“小時候我媽就說芙影是個美人坯子,現在看來果然是。”

這話一出陶朗就被王者冷冷盯住了,“覺得人很可愛、漂亮?”

陶朗不甘示弱地回視他:“不止可愛、漂亮,簡直是德智體美勞全面開花。”

王者心裏竄火,語氣陰沈道:“你欠抽了是不是?”

陶朗一把撩起被子,冷笑地說:“你丫的才欠抽。”說話他間兩手壓著他的肩膀將他放倒,而後大刀闊斧地騎在王者的側腰上,怒道“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了,給你能耐的。”“倒打一耙,看著鍋裏的人是誰?!”王者也怒,手撐著陶朗的肩膀,雙腿使勁從側面翻騰而起,兩人的手腳互不相讓地糾纏在一起,臉上俱是火光,陶朗到底是熬了兩周,力氣敵不過王者,廝鬥間被他找準時機從胳膊肘環住了胸,用力一拖背身壓在身下。

“還覺得人好看嗎?”王者惡狠狠地問。

背了身就使不上勁了,何況王者還擒住了他的四肢。陶朗像缺水的魚一樣撲騰,感到屈辱非常:明明是王者先和郭芙影聊了一晚上的天,他都把這事揭過去了王者又在他耳邊誇她,他就說了句人美人坯子怎麽了。

“特別好看!”他氣喘籲籲地說。

“你找死!”王者在他屁股上抽了一記,力道不算很大,但聲音清脆,“啪”地一聲。陶朗頓時和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心裏的委屈一下爆發了,手腳並用地瘋狂掙紮:“就好看怎麽地!全世界就許你好看啊!”他掙紮得兇狠,臉漲得通紅,王者怕傷到他只能松開。

聽著陶朗的話,王者心裏的火氣轉化成了傷心與不解:“你不知道說這樣的話我會難受嗎?”

“你和人聊天聊一晚上我不難受嗎?我話都沒說完你就轉過頭去和她說話我不難受嗎?”陶朗此刻也顧不得不該吃妹妹的醋了,一股腦地往外倒酸水,氣得眼眶都紅了,“都要睡覺了還看人簡歷,這麽欣賞人家,誇了一晚上了還不夠!怪不得我媽八卦你倆呢,我都要磕你倆了!”

王者怔楞地看著陶朗濕潤的眼眶,臉上的表情漸漸變成了不敢置信,細看還有一絲恍惚的笑意。

聽到陶朗誇郭芙影可愛、漂亮,他的頭腦便不那麽清醒了,沒有仔細想他那句“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的”,此刻陶朗這樣一說,他再不明白陶朗為什麽不留宿,為什麽忽然要出櫃,為什麽生氣,實在是辜負這些年學霸的稱號了。

憤怒、傷心全沒有了,整個人像插上了羽毛一樣輕飄飄地飛到了空中,心尖癢得他恨不得放聲大笑,王者跪伏在陶朗身上,四肢將他牢牢地攏在身下,眼睛明亮如星辰地註視著他,忽然低頭在他柔軟的臉頰上用力啄了一口,“你吃醋了是不是?”

“呵呵,”陶朗臉一瞬間燒紅,卻繃住表情道,“你真聰明,這都猜得出來。”

王者喉間溢出笑來,胸腔都被帶得輕輕震動。“我太笨了,忽視了你的感受,還讓阿姨誤會。”

“芙影只是妹妹,我愛的人是你。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陶朗垂下了眼瞼,倔強地抿唇,委屈卻終於一點點從他的眼中洩露出來。

壁燈照亮他臉上極細微的絨毛,此時的陶朗不似平日的大大咧咧,而是流露出一種攤開肚皮式的依賴,這種依賴同時也是一種索取,索取關註、承認與愛。

心弦劇烈地顫動,演奏出繾綣動聽的樂章,王者極細致極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眼中似有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可供陶朗任性索取,絕不會枯竭。

在這樣的註視下,陶朗的委屈不自覺地轉為了某種驕矜。擡手纏住王者的脖頸,下壓,舔上王者的嘴唇,鼻梁撞在一起,陶朗的語氣有些狂妄:“你剛打我哪兒,我要十倍打回來。”

王者輕笑著側頭,啟唇回應他的熱情,“打唄。”

雙腿交疊,胸腹相貼,陶朗“啪、啪、啪”地打了好幾下,空氣逐漸變得熾熱,王者的眼神也越來越暗,情迷意亂間,陶朗卻突然拉開了王者。

劇烈地喘著氣,陶朗低頭道:“有點心慌,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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