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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三次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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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三次擁抱

1

“陶哥你沒有馬上問她嗎?”

“我不知道怎麽問她,那天是她生日。”

“生日過後也沒有問嗎?”羅奇不讚同地說。

陶朗舉起啤酒瓶,將剩餘的啤酒一飲而盡。他耷拉著眼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慢吞吞道:“沒有,那天後面……發生了一些事,我太高興了,就想不到要問了。”

說著“太高興了”的陶朗臉上卻掛著落寞的笑,讓羅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躊躇地開口:“陶哥,我不知道你們最後是因為什麽分的手,但是錯過你絕對是她的損失。”

陶朗“哈哈”地笑起來,拍著羅奇的肩膀道:“好兄弟,敬你一杯。”

酒瓶湊到嘴邊,才發現買來的4瓶啤酒已經全部喝完了,而他也已經處於半醉狀態。

羅奇邊從陶朗手中抽出空啤酒罐,邊認真道:“我真是這麽想的陶哥,你真的特別好。”

陶朗輕笑,回視羅奇,他的眼睛溫柔又悲傷,像找不到星星的夜空,“你不認識以前的我,如果你認識,就不會這麽想了。”

羅奇不明白陶朗的意思,卻看得出此時的陶朗情緒有多麽低落。此時的他不是醫院裏那個開朗溫和的陶醫生,而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傷心人,灰心喪氣、妄自菲薄。

這樣的陶朗讓羅奇的心又酸又軟。

扶在陶朗背後的手微微蜷縮,羅奇的手緩緩用勁,便將陶朗半攏住。

他比陶朗高一些,因此做這個動作並不違和。

陶朗意識不太清醒,他推了推羅奇的肩膀,嘀咕道:“你幹嘛啊?不要搞肉麻。”

“安慰你。”

喝醉了的陶朗聞言可算不再掙紮了,拍拍羅奇的肩膀,道:“老弟,謝啦。”

羅奇悄悄地將手臂收緊了些。

2

從海邊棧道離開,夜色已經深了。

有關他初戀的故事,陶朗沒有和羅奇講完便醉倒了。所幸羅奇只是想安慰陶朗,安慰的目的達到了,故事如何發展以後他以後再找機會了解便是。

扶著陶朗的胳膊,羅奇帶著他往路口走,邊走邊問:“陶哥,你住在哪裏,我打車送你回去。”

陶朗大半個身子倚著羅奇,搖頭道:“……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羅奇小心地拖著陶朗避開路樁,側頭看了眼陶朗閉著的眼睛,道:“你能自己走回去才怪。你住在哪個小區?”

“住在……”陶朗含混不清的回答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他低下頭,想拿手機,可褲兜比較緊,喝醉的陶朗用使不上勁,羅奇於是摟著陶朗的腰,用另一只手幫他把手機抽了出來。

來電顯示上寫著“王者”兩字。

這個奇特的名字羅奇還記得,是陶哥的發小。

“陶哥你朋友的電話。”羅奇將手機遞給陶朗。陶朗迷蒙著眼睛盯著手機,半天才慢騰騰地接起了電話。

十五分鐘不到,一輛黑色的奧迪Q5就停在了羅奇的面前。

羅奇扶著陶朗從路邊的花壇站起來,看著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楞了楞。

陶哥的這位發小,長得實在是相當俊朗。即便是見慣了帥哥美女的羅奇,也不能不感嘆一句。

五官身段出眾不說,更吸引人的是他英氣又沈穩的氣質,叫人一看便能想象他在職場大殺四方的模樣。羅奇默默地想,如果他喜歡陶朗在先,遇見這種款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要了微信再說。

男人沒留意羅奇的打量,快步走到倆人身前,扶住倚靠在羅奇身上的陶朗,輕輕一帶,陶朗便轉而倚在了他的肩上。

“你好,我是剛剛和你通電話的人,我叫王者,陶朗的朋友,麻煩你了。”

剛剛陶朗接通電話後倆人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羅奇便接過了電話,向王者解釋說陶朗喝醉了,本想向他詢問陶朗家的地址,那頭卻說他過來接陶朗。

“你好,”羅奇幫陶朗整理了下他淩亂的衣服,禮貌地回道:“你好,我是羅奇,也是陶哥的朋友。那陶哥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王者頷首,道:“挺晚的了,我送你回去。”王者對羅奇這樣說,註意力卻放在倚著他身上的陶朗上。剛剛坐在花壇上等王者來的時候,他便睡著了。此時閉著雙眼,臉色微紅,呼吸間帶著明顯的酒氣。

也許是感知到熟悉的氣息,他比倚靠在羅奇身上時來得更放松,全身的力量都毫無顧忌地壓在王者身上。

羅奇擺手道:“不用麻煩了,我就住這附近,走兩步就到了。你快扶陶哥上車吧。”

王者便沒再堅持。此時陶朗突然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向後歪去。王者皺眉扣住他的腰,將他帶入懷中,酒醉的人格外地沈,王者用得勁便大了些。

陶朗感到不適,伸手推了推,嘟囔道:“小羅你抱得太緊了。”

此話一出,清醒的倆人都定住了。

羅奇尷尬了一瞬便反應過來,自然道:“陶哥心情不好,我安慰了一下。”

沒什麽好心虛的,朋友之間抱一抱多正常,直□□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王者的反應印證了羅奇的猜想,他沖他隨意地點了點頭,根本沒當回事的樣子,扶著陶朗往車廂走。

既然已經將陶朗交給他的朋友,羅奇也便不再多留,告別王者後就獨自步行離開。

行至拐角時,不知受到何種指引,羅奇莫名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卻讓他的腳步頓在原地。

皎潔的月光下,黑色奧迪副駕的玻璃窗落了下來。車身被寒涼的月色籠罩,車內的光線卻明亮而溫暖,陶哥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顯然已經睡熟。

而陶哥的那位發小坐在駕駛艙,沒有發動車子,而是側著頭,沈默地凝視著已經睡著的人。

3

淩晨六點鐘,哀婉的貓叫從樓下傳來,動靜不大,卻將陶朗驚醒了。

“漏網之魚。”他皺著眉毛,語氣困倦地說,“改天抓去噶了。”

“醒了?”

三更半夜,房間裏除了自己還有別人,陶朗被嚇了一跳,睜開眼睛倏地從床上坐起來。

看清房間裏的另一人是王者,陶朗“砰”一聲摔回床上。

“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陶朗埋怨了句,翻了個身夾著被子重新閉上了眼睛。

王者坐在陶朗床邊的轉椅上,面朝著床,沒有回答陶朗的問題,而是看著陶朗皺著的臉問:“頭疼?”

陶朗用力揉太陽穴,試圖壓住脹痛:“有點,喝多了。”

“輕點揉。”王者皺眉道。

陶朗睜開一只眼瞟王者,手頭的力道放輕了。

“幹嘛了擺著臉?我昨晚鬧你了?”

工作原因,陶朗很少喝酒,喝醉更是少數,最近一次得是兩年前博士考核通過的時候了。

彼時也是喝得酩酊大醉,郭二說他吐了王者一身,第二天醒來王者都不帶正眼看他的。

陶朗猜測昨晚他可能發酒瘋把王者惹毛了,忙為自己辯解:“別介啊,我昨晚沒想喝醉來著,沒想到四罐啤就給我幹倒了。我要是喝醉了冒犯你了,別和我計較。”

“我和你計較這些,計較得過來嗎?”王者冷笑。

“那你整哪出呢?”陶朗茫然道。

看著陶朗特無辜特迷茫的臉,王者只覺心中一股濁氣憋得慌:“我還想問你你整哪出呢?前天卡丁車,昨天喝醉酒,什麽煩心事值得你這樣——又是寫論文沒思路?”

這個理由王者打一開始就不信。

陶朗這些年變了很多,但說到底,學業事業不會真正讓他煩心。

就像他通過博士考核時,高興也不是成為博士了,而是他醉酒後念叨的,“誰還不是個博士了?憑什麽看不上我?”

真正能讓他煩心的,王者悲哀地發現,只有一個人。

“你遇著什麽事了,還是遇到什麽人了,嗯?”

陶朗沈默了。

王者:“是不是……”

“我又遇見程靜了。”陶朗沒有叫王者猜下去。

王者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頃刻間喉嚨似有腥氣翻騰,血液在血管中凍結。

這麽多年了,她又重新回到陶朗的生活中了嗎?

“她是六院新聘的骨科主治醫生,我前天見到她了才知道的……給我嚇了一跳。”

陶朗本不打算和王者說的,他不願意讓王者操心。

大概他表現得太異常了,讓王者察覺了吧。

“我不是刻意想瞞你,只是這事也不是什麽指得刻意說的事。”陶朗自嘲笑笑,“分了七八年了,再見面依舊是橋歸橋路歸路,瞎矯情兩天這事就過去了。”

王者過了片刻才道:“如果這事不重要,你又為什麽去買醉?”

王者目光淩厲地盯著陶朗,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屋內一時沒有回答的聲音。

黑暗中有人的拳頭死死地握在身側,指甲毫無聲息地紮入掌心。

“不是。”陶朗緩緩地說。

手驟然松開,王者深深地喘了口氣,仍執著地追問,“真的?”

陶朗看向王者的眼睛,認真地答道:“真的。”

“重新遇見她,我確實還做不到心如止水。”

“但我沒那麽情聖,過去七年了還戀戀不舍的,只是有一些不甘心在作祟罷了。”陶朗沖王者露出一個笑來,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暗地裏和人較勁這麽久,到頭來混成人手下了。就覺得——哎,人和我分手,我好像也沒什麽好冤枉的。”

“但僅限於這點不甘了了。”

王者盯著地看著陶朗的眼睛,他的眼睛深處有一種強烈的情緒在洶湧,可灰蒙蒙的晨昏中陶朗沒有看清:“有事要和我說。”

“我真的沒事。”陶朗碰了碰王者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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