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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介紹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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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介紹朋友

1

晚上睡得晚,六點鐘又和王者折騰了那麽一通,鬧鐘響的時候,陶朗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者已經起來做好了早餐,站在房門口催促,陶朗胃裏有點不舒服,躺床上朝王者擺擺手說不吃了,王者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收拾完王者開車送他去醫院,在車上瞇了一會,陶朗才感覺好了一點。

拉開車門正要下去,王者抓住他的手,神情嚴肅,道:“不舒服就請假。”

“還行還行,忙著呢清什麽假。”

說完便拉開車門下車了。

查完房,在張主任的連環奪命問後陶朗的精神總算恢覆完全了。

但進手術室前,他還是先猛灌了口濃茶提神。

上午的第一臺手術是踝關節骨折切開覆位內固定術,陶朗做一助,徐展志是二助。換好手術服後,主刀還沒來,倆人一邊嘮嗑一邊做準備。

手術室的自動感應門在身後打開,陶朗回頭,一位戴著手術帽和口罩、身著綠色手術服的女人走進手術室。

盡管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陶朗還是認出了那是程靜。

“程醫生早~”徐展志熱情地打招呼。

程靜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掠過徐展志身後的陶朗,而後朝眾人頷首致意,道:“早。”

陶朗跟著眾人喊“早”。

手術正式開始。

徐展志給病人右大腿紮上止血帶,完成後則由陶朗用碘伏紗塊給患肢消毒並鋪巾。

他微微弓身,夾持著用碘伏浸濕的紗塊,將碘伏均勻地塗抹在病人的右踝及周邊皮膚。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程靜站在他的身側,註視著他穩當的動作,壓下心中湧動的覆雜思緒。

鋪巾完畢,程靜接過手術刀,將銳利的刀片抵在患肢的皮膚上。沿腓骨走行縱行一用力,柔韌完整的肌膚便破開來,層層暴露出內裏的組織。再層層切開組織,直到終於將骨折斷端暴露出來。

“牽開。”程靜道。

陶朗接過手持拉鉤,用拉鉤頭部牽住骨折斷端上層的組織。

無影燈下,兩人俱是聚精會神,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病人錯位的外踝。

清除骨膜、再清除碎骨塊和血腫,程靜的操作幹凈又利索,一旁的徐展志眼睛緊跟著程靜的靈巧翻動的手指,學習她的動作,而陶朗則隨著她的動作調整拉鉤位置,給她好的視野和操作空間。

清理完畢後,下一步便是覆位,程靜握著骨折覆位鉗的手穩定而敏捷,錯位嚴重的骨折端經她輕盈地一撬撥便恢覆了原位,舉重若輕如是也。

“固定住。”程靜低聲道。

徐展志快速地上前小心地接過覆位鉗,維持骨折端的位置,程靜則接過器械護士遞來的鉆孔器,俯身再次觀察覆位情況,而後便是鉆孔、擰入皮質螺釘。

鋼板確定好位置後,再用螺釘固定。

最後是逐層縫合傷口。

一系列手術操作行雲流水,眾人均是全神貫註,這臺並不覆雜的手術持續了不久便順順當當地結束了。

出了手術室,徐展志還有接臺手術要趕著去做,拍了拍陶朗的肩膀就跑了。

陶朗於是獨自往辦公室走,腦袋裏還回想著剛剛手術臺上那巧妙的一撬撥,直到身旁一人與他擦肩而過。

他腳步微頓,看著前方甩著馬尾辮的背影,刻意放慢了腳步。

短短的走廊,兩人一前一後一快一慢地走著,仿佛素不相識。前方的女人卻忽地轉過身來,直視著陶朗,平和地問:“這樣僵持著,你覺得舒服嗎?”

陶朗看著程靜如湖泊般澄靜的眼眸,無所謂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既然如此,你開心就好。”程靜點頭,表情平靜地如一張假面,話閉,她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陶朗站在原地,冷眼註視著程靜頭也不回地走遠,走廊的落地窗倒映著他俊朗漠然的眉眼和繃緊的下頜。

就這樣像同事一樣相處,不正是她的目的了嗎?何必裝作真的在意他是否原諒?

陶朗在心中質問。

2

回到辦公室,又是收病人,查體,開檢查,寫病歷……,骨科是六院的強勢科室,在省內都是有名的,許多病人慕名而來,因此骨科的工作量也極大。

陶朗回到辦公室後根本沒時間多想,便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早上沒吃早餐,陶朗餓得各種不得勁,只能強忍著餓處理病人,好不容易捱到午飯的點,陶朗病歷一丟正欲向食堂發動總攻,就被護士妹妹一把揪住了白大褂。

“11床病人找。”護士妹妹微笑道。

陶朗苦著臉,拖著步子隨著護士往外走,徐展志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安心地去吧你就,想吃什麽我給你帶。 ”

陶朗無可奈何地點頭,辦公室外此時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胃舒服點沒?”

陶朗訝異地看著站在辦公室門口拎著餐盒的王者,“你怎麽來了?”

徐展志見陶朗有朋友給他帶飯了,便和陶朗打了聲招呼走了。邊走邊感慨:莫非帥哥和帥哥就是喜歡紮推玩?陶朗和他是如此,陶朗和他朋友也是如此。

辦公室裏,王者等了好半天才等到陶朗忙完,見他臉都餓得發綠了,皺著眉頭說:“下次怎麽也墊點再去忙。”

陶朗接過王者遞過來的湯勺,二話沒說先咕嚕了一大口粥,咽下去狠狠緩了一會才道,“曉得了曉得了。”又擡頭喝了一大口,喘氣道:“差點餓死了——有帶豆醬嗎?”

王者從保溫袋中拿出蘸料杯,打開放在陶朗面前。陶朗剜了一大勺灑在海鮮粥上,粒粒爆開的白米,蟹肥蝦紅,瑤柱松軟魷魚柔韌,青翠的蔥花與燦黃的豆醬點綴其中,看上去好不誘人。

陶朗端起碗,又是一大口吸入,溫熱鮮美的海鮮粥滑入胃中,撫平了一上午的勞累,陶朗背靠沙發,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準備午睡的徐展志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陶朗吃得眼睛都瞇起來的樣子,他本就臉嫩顯小,這回吃得兩腮幫子鼓鼓的,看著像個大學生似的。

什麽返老還童粥,徐展志往他碗裏看了眼,驚訝地“豁”了一聲,道:“這哪家的粥啊,用料這麽紮實。”

陶朗咽下海鮮粥,道:“回頭推給你。不過他們不外送,你可以上店裏吃去。”

徐展志又瞄了眼陶朗碗裏的粥,確實是色香味俱全,非常誘人,點頭道好:“看著真是美。”

陶朗笑:“那是,我從高中吃到現在都沒吃膩,要不是他們不外送,真想天天吃。”邊說邊從茶幾下拿出個塑料碗,從保溫桶裏給徐展志倒了一碗,推過去道:“嘗嘗。”

徐展志確實饞得流口水,但人朋友特意帶過來的東西他也不好意思要啊,於是擺手道:“我吃過飯了,你吃你吃。”

王者端起茶幾上的碗遞給了徐展志,道:“別客氣,我帶得多了的。”

徐展志於是遵從自己的內心接過了,笑嘻嘻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哈。”

吃完飯,王者沒停留多久就回去上班去了。

他人才走,辦公室就溜進一枚小護士來。

“陶哥,剛那是你朋友啊?”

小楊護士湊到陶朗身邊,眼睛閃星光地問。陶朗還沒回答,徐展志就在一旁涼涼道:“我一看你這表情我就知道你沒憋好屁。”

小楊護士回頭白徐展志一眼,不理會他,繼續殷切地盯著陶朗。

陶朗訕笑兩聲,瞥了徐展志一眼,道:“是,我發小。”

“他好帥啊——”小楊護士馬上接道。

一旁的徐展志臉黑了,轉椅一滑,退出了群聊。

“他是來給你送午飯的嗎?”小楊護士繼續問。

“是,早上我肚子不太舒服,他過來看看。”陶朗有點招架不住小楊護士的直白。

“哇~”小楊護士眼裏的星星快溢出來了,“陶哥你發小這麽貼心啊!”

陶朗看著花癡臉的小楊護士,又瞥了眼一旁翻病歷翻得嘩嘩響的徐展志,心中默默地點了一根蠟。

徐展志這娃雖然平時色咪咪地愛看美女,但唯一的真愛就是這位直爽潑辣的小楊護士,奈何小楊護士對他毫不感冒,覺得他五大三粗完全和她的理想型是倒著長的。

徐展志苦心追了一陣,一無所獲,嘴上說是放棄了,可陶朗還時不時能瞧見他看小楊護士時黯然神傷的眼神。

“陶哥,你發小……嘿嘿,”小楊護士紅著臉沖陶朗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有女朋友沒有啊?”

王者腦子裏就沒長愛情這根筋,從小到大都不見他身邊有個走得近的女生,當然沒有女朋友。可要是陶朗實話實說,他猜下一步小楊護士就要找他推微信了。

徐展志還在旁邊呢,咱不說為兄弟的愛情兩肋插刀吧,可也不能戳兄弟肺管子啊。

於是陶朗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他啊,他有女朋友啦,青梅竹馬的談好久了。”

“啊!——有女朋友了啊……”小楊護士大失所望,“我早該猜到,優質男人果然是不在市場上流通的……”

“呃,”陶朗委婉道:“要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好男人就在身邊也說不定。”

小楊護士聞言當然知道陶朗說的誰,看了一旁豎著耳朵的徐展志一眼,嘆了口氣道:“可能吧。”

兩人又心不在焉地聊了兩句天,小楊護士就告別了陶朗,失落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徐展志就裝不下去了,望著門憤憤道:“什麽意思啊,她看著我嘆一口氣是什麽意思啊,我有那麽遭人嫌嗎?”

陶朗滑動轉椅到他身邊,在他大腿上拍了拍以示同情與安慰。

“別胡思亂想了,小楊沒那意思。”

徐展志本來還在憤憤不平,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洩了氣,搖頭道:“算了,我還在意她幹嘛,全世界她就最看不上我,我何苦湊上去現眼呢。”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陶朗只能想到這點陳詞濫調來安慰他了。

徐展志拍拍陶朗的肩膀,垂下頭不再說話了。

然而過了一會他卻又擡起頭來對陶朗說:“朗兒,你要是覺得合適的話,就把你那哥們介紹給楊榕吧。不用照顧我的心情。”

陶朗一楞,“我不是說我那哥們有女朋友嗎?”

徐展志表情苦澀地“哧”了一聲,“你那點小伎倆也就騙騙楊榕了,我一聽就知道你扯謊呢。”

陶朗摸摸頭,“我說謊蠻有一手的啊。”

畢竟他也從小和陶老爸坑蒙拐騙鬥智鬥勇過來的。

“得了吧,我沒見過哪個有女朋友的男人閑得給兄弟送粥的——我知道你是照顧我,不用,免得哪天叫楊榕知道了,說我壞她好事。”

陶朗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別說有女朋友的男人不會給兄弟送粥了,他這些年沒談戀愛,也從沒給王者或郭二送過粥。

不過,“我那哥們雖然確實沒女朋友,但對情情愛愛這方面還沒開竅呢,就是介紹了楊榕和他也沒什麽戲。”

徐展志一楞,竟然笑了起來,“你開什麽玩笑呢哈哈哈哈,咱也不是中學生了,還沒開竅?”

“我騙你幹嘛,他真對談戀愛沒興趣,長這麽大一段沒談過呢。”陶朗無奈道。

徐展志聞言鄂然地睜大眼,“真的假的啊?你朋友還是母胎單身?”

陶朗:“如假包換。”

“魔法師?”

……這似乎涉及是一個關系到當事人尊嚴的問題,陶朗拒絕透露。

然而陶朗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徐展志答案。

徐展志震驚地睜大眼睛,良久才道:“有這條件還是魔法師……看來是真沒開竅啊。”

陶朗點點頭,假裝不知道自己洩露了王者的重大隱私,拉回正題道:“總之吧,我不給小楊介紹不全是因為你,主要是倆人沒戲,介紹了也白介紹。”

徐展志點頭,算是接受了陶朗的說法。“不過朗兒啊”徐展志摸著下巴道:“你發小到現在都是母單,你就沒想幫你的發小開開竅就讓他這麽單著啊”

陶朗:“單著招你惹你了,你我他誰不單著啊。”

“那我們單著也不是我們想單著啊,我問你,要遇到你喜歡的女孩,你想不想談甜甜的戀愛?”徐展志問。

陶朗不太適應從一大老爺們口中聽到“甜甜的戀愛”幾個字,短暫地麻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點頭道:“要是遇到喜歡的,當然想啊。”

“那不就是了。我們單著不可怕,因為我們嘗過談戀愛的滋味,這種滋味會推著我們去談下一段戀愛,再怎麽也不會孤獨終老的。可一直單著的人,他沒嘗過談戀愛的滋味,也就沒動力去談,嘿,那不一不留神就孤獨終老了。”

陶朗愕然,王者和孤獨終老,這兩個詞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在他的腦海中,可仔細思考,如果王者一直不談戀愛,也許真會走向這個結局。

“那我咋整啊,我也不能敲他腦殼讓他開竅啊。”陶朗問。

“我的朋友,這還不簡單嘛?”徐展志老神在在地說,“就可勁給他介紹朋友唄,只要他開一次口子談次戀愛,保準該開的不該開的竅不就全都開了嘛。聲明,我不是上趕著讓你把楊榕介紹給他啊,我就是覺得你朋友人挺好的,多一句嘴。”

陶朗垂頭想想,覺得徐展志說的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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