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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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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這裏已經將近千人了,陸琰一時有些錯愕。看著這幾名督監朝自己行了禮,陸琰抱拳回應。

只是他不太明白孫太尉的用意:“孫大人……這是為何?”

孫義德說道:“你如今是要上戰場的侯爺,是要準備帶兵的人,如果身邊連個信任可用的人都沒有,日後如何讓更多人聽從於你?威嚴要樹立,跟將士們之間的信任也是。”

一名督監開口:“陸侯爺,您這段日子對大家的訓練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雖說是來得晚,但我們都看得出您對所有人的用心,還有您的本事絕不是只限制在這軍營裏,我們商量過,願意跟您!”

另一人附和:“是!手下的兵雖然還是新的,但將領兄弟幾個都是沙場來回過幾次的老人,還望侯爺不要嫌棄!”

陸琰會心一笑:“不會,陸某沒上過戰場,還望各位多多指教!”

語間激昂,誠意了卻。待督監退下,陸琰也明白了孫義德的用心。

“多謝孫大人,在下定不負孫大人的苦心。”

孫義德嘆了一聲,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哼,你小子不用謝我,不過是把你父親告訴我的,再告知於你罷了。還有,都說了,外面叫叫孫大人就算了,沒人的時候喊聲孫叔能掉你塊肉?多生分。”

陸琰低聲笑道:“知道了,孫叔。”

孫義德聽到這聲,心裏也是樂呵:“行了,今天還有另外一件事,有件東西你看看。”

說著,兩人走出主帳,直朝兵器營而去。

“莫非是得到了什麽好寶貝?”看到前方的營帳,陸琰問道。

孫義德不否認:“是個好東西啊。”

這兵器營裏刀劍長槍種類齊全,但各類數量並不是很多,只要是給軍營中的士兵換兵器切磋使用,全當個玩樂放松項目。

“看這個。”

進營後,孫義德把桌上黑布裹著的東西拿了出來:“軍器所那邊新打造的弓弩。”

在這把弓弩剛進入陸琰眸中,雙眼驀然睜大了,這與當初在繁城外林中射殺梁志文那些人手裏拿的一模一樣!

“大人,這弓弩來自軍器所?”

陸琰的語氣有些急促,他曾經讓陳瀾去尋找過關於這□□線索,可根本什麽都沒發現。關於那些精鐵,陸琰找到賣出的人後,發現買精鐵的人一口氣買了一大批之後再也沒出現過。不得不草草了之暫時放棄。

但沒想到會在軍營中看見它。

孫義德聽陸琰這語氣,以為他是對這把□□驚嘆,畢竟是軍器所那邊新造出來的。

“不錯,你看它怎麽樣?”

陸琰定了定神,拿起弓弩好好看了一遍。

在這之前,從那夥賊人手中得到的弓弩陸琰看了不下十遍,布滿紋路的外表和精細的內部構造,錯不了。

“箭口變短了,裏面放簧的地方好像變寬了些,是放了兩個?”

陸琰把他之前就發現不同的地方說了出來,至於他曾經就看到這個□□消息還是先瞞著,等有了更進一步的線索再告知孫太尉也不遲。

“眼力夠尖。”孫義德讚道。

“這弓弩發出的箭更加快狠,少了一節放箭的長度更省力了。你知道做這個是為了什麽?”

既然出現在軍營,陸琰也自然知曉了它的用處:“用來對付北鶻。”

“聰明。”

北鶻人是天生的弓箭手,他們人高力大且善用大弓,有時拉出粗弦,能一口氣貫穿三人。

他們用的是力道,若要反之,只能用靈活和速度壓下。

“孫大……孫叔,這弓弩造出來多久了,可有放出去使用?”

孫義德搖了搖頭:“才造出來沒多久,我不也是才拿到。只是,這弓弩沒法大批投出去,現在的打算是,訓練一支專門使用這個的弓弩兵。”

心中算著當初遇到刺客時日,陸琰問道:“為何沒法大批投出去?”

“造價太高了,再加上做工的精細程度,很難做出那麽多。”

“那可有選出弓弩兵的人手?”

“還沒有。弓弩尚且還不配備不齊,就算選了人手也用不上。”

既然還沒選人手,那當初持弓的那夥人從何處而來。不僅如此,太尉都才拿到這弓弩,之前那些人手裏的弓弩,除了從軍器所,沒有地方可得了。

陸琰又仔細瞧了瞧手裏的東西,似乎對它散發濃厚的興趣:“孫叔,□□改進是誰提出來的,這不得好好賞一番,算是立大功了。”

孫義德笑了一聲道:“這次我就得承認周均那邊有點東西了,這是他手底下一個兵器匠工想到的。”

“周大人那邊?若是弓弩制成,他可先一步拿到這東西嗎?”

“軍器所是軍中要地,除了裏面的人,那就只有拿著我或他的腰牌才能進去了。在裏面看可以,但是想把東西拿出來,就得記錄在冊。”

孫義德見陸琰對□□興趣深厚,打趣道:“怎麽,覺得這弓弩不錯就要跑去他那邊了?”

陸琰把東西放下:“怎麽會,孫叔說笑了,就是有些新奇罷了,畢竟軍器所那邊我還沒有去過。”

孫義德大笑一聲:“我等習武之人對兵器的興趣只多不少,想去有何難,改日我就帶你去瞧瞧。”

如今白日時日變長,陸琰回到將軍府時,天還沒完全黑下來。

“侯爺你回來了。”陳瀾從屋頂一躍而下。

不等他再多說些平日裏喜歡講的噓寒問暖,陸琰對他道:“陳瀾,去查一個人這半年來的行蹤。”

“什麽人?”

“兵部尚書手裏一個叫岳修武的匠工。”

回到書房,陸琰迫不及待抄起紙筆就給林季安寫上了信。信中除了問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作息、不要過度操勞之類的,還寫了自己有多麽想他,什麽“望月如見君”這種話下筆就來,就像是要把自己滿腔的思念都要全部紮進這幾張薄紙裏。

當然,今日從孫義德那得到的關於□□消息也一並告訴了他,沒有絲毫隱瞞。

青鳥的速度之快,林季安收到信時不過才過了三四日。

“林大人,您的信。”

侍衛把青鳥托進來時,林季安正在處理今早一間瓷窯遇到的麻煩——不知為何,他們昨晚燒的瓷盡數炸裂,眼下就要到取貨的時間了,有損失是小,丟了信譽是大。

林季安皺著眉,沒擡起頭看來者,說道:“先放在一旁吧。”

等人出去後,他這才聽到一陣一陣的撲棱聲。擡頭看向不遠處的小桌,這不是陸琰的青鳥麽?

先前的憂愁一掃而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流,林季安起身,忍不住露出笑顏。

信中話語林季安一句句看過,在他瞧見其中一句——“季安,生辰快到了,怕來不及道聲生辰快樂,等你回來,我有東西要給你”,林季安這才意識到現在已是四月,若不是陸琰提起,自己都該忘了。

不過林季安不曾說過自己的生辰,不知陸琰是怎麽知道的。

陸琰寫的信足足有四張紙,前面兩張半林季安都是帶著笑意看完的,直到第三張後半部分,他才得知□□事情。

既然是軍器所所造,那麽當初的那夥人基本上可以確定與軍中有關了。

陸琰在信中說了自己會暗中調查此事,林季安回道讓他萬事小心,不要把自己至於險境。

一封信回下來後,林季安只感覺渾身放松了許多,再回頭看炸瓷的那件事,似乎也不是那麽難解決。

未時三刻,林季安再次來到那間瓷窯。

瓷窯的窯戶瞧林季安來了,擦了擦額頭的汗,圍上去焦急道:“林大人,我們又燒了十幾個瓶,還是炸了啊!這從和泥到把風,每一步都特別註意了,真的是怪事,以前都沒這樣過。等會酉時就要給他們運去,能不能……讓他們寬限些時日?”

“不可。”林季安皺眉道:“此物乃興合縣一位老爺祝壽裝飾之物。若要寬限再算上路途,就要耽擱了。”

“哎唷,這可怎麽辦……”窯戶感到有些無力,他望向還在繼續做瓷的窯工,也不知能不能成。

林季安朝門口揮了揮手:“搬進來。”

只見別的瓷窯的窯工陸陸續續搬進大小不一的瓷瓶半百個,不過只是燒好的半成品,還未來得及釉上彩。

“這……這是?”

在那些人進出間,他還看到了幾個面熟的,是在江寧大旱之前常常跟他搶生意的瓷窯的人。

“午時我去了別的瓷窯,他們那邊正好有多的瓷瓶。跟他們說了這裏的事情之後,就讓我來選瓷瓶了。陳窯戶看看哪些符合那位老爺要的瓷瓶,先拿去上色。”

面對林季安的回答,窯戶有些不知道說什麽。要知道在之前江寧瓷窯的競爭之大差點讓幾個窯戶見面就掐,沒想到如今大家都這般了,竟還能出手相助。同時也更沒想到林大人一直將此事記在心上,甚至幫他想好了法子。

陳窯戶揮展雙臂,深深地行了一個禮,鄭重道:“小人,多謝林大人!”

林季安托住他的雙手:“陳窯戶不必謝我,要謝就謝張窯戶吧,是他先提出把瓷瓶給你送來的。”

張原銘?陳窯戶楞住了,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就聽得門口傳來的聲音,不就是之前一聽到聲就恨得牙癢癢的那個?

“哎呀老陳,你瞧瞧你,才多久沒燒瓷,這就忘了不會了?”

陳窯戶一轉頭:“老東西,你來做什麽?”

他不是嫌棄,只是有些意外。

“聽林大人說你這炸瓶,我來看看。”

“來看我笑話就算了。”

“你這話說的!”張原銘吹起胡子,“要不是林大人,你以為我樂意來!”

林季安有些無言,苦笑道:“二位窯戶先冷靜冷靜,眼下事情尚未解決,陳窯戶,你先帶人去選選那些瓷瓶,看看有多少能用上。”

陳窯戶鼻子出了一氣,先進了屋內。

林季安見人離開了,才道對張窯戶道:“張窯戶,就勞煩您看看這當中是什麽問題了。”

張窯戶欸了一聲:“這是我們江寧的苦,再怎麽說都是要解決的,哪裏勞不勞煩,要真這麽說,都是勞煩大人您了。”

一圈看下來,張窯戶從瓷石的粉碎、泥漿沈澱到瓷坯成型都沒發現問題,就連燒瓷的火候和風的把控都問了窯工,皆為制作的正常範圍,那這炸裂又從何說起?

他盯著窯洞瞇起眼睛,莫不是……

恰巧這時陳窯戶從屋子裏出來,眼中釋放遮擋著不住的興奮:“林大人,那批瓷瓶都用得上!等他們上彩就能送去了,用不著延期!”

這倒是件好事,只不過問題不從根源上解決還是不行。

林季安註意到張窯戶的神色:“那窯洞可是有什麽不對?”

張窯戶搖了搖頭:“光看表面看不出來什麽,我想進去看看,答不答應?”

後兩句話是對著陳窯戶說的,後者也是好奇窯洞會出什麽問題,點了點頭便跟著一同過去。

這窯洞不是很大,約有七八尺高,十尺寬。因先前燒過瓷,此時裏面的溫度讓人一進去就感到悶熱不已。

“老張,你覺得是這裏面的問題?”

“其他地方看不出什麽,不來這裏找找怎麽知道。”

林季安跟著他們到窯洞中,仔細看了砌成墻面的泥土,恍然間,他想到什麽。

“陳窯戶,能否先把窯洞的門關上?”

陳窯戶雖不知林季安想做什麽,但還是聽從了他的話,燃起一根火折子照亮四周。

一時間,幽幽火光照亮他們這一處地方,沒有人說話,只是突然,火折子的火苗淺淺晃動了一下。

張窯戶看了眼握著火折子的那只手,並非陳窯戶手抖,而是……三人頓時了然於心,問題所在之處找到了。

順著火苗偏動的方向,張窯戶準確發現了墻面細小的裂痕,不湊近看,根本很難發現。也就是這裏,因為漏風,使得窯洞溫度上升過快進而導致瓷瓶炸裂。

“老陳啊,這窯洞多久沒護了,要是不想幹就把這裏賣給我,生意絕對比你現在好。”

陳窯戶邊叫人來填邊回道:“上回護過一次後就大旱了,窯洞沒用幾次,誰知道裂這麽快,也沒往這地方想過。”

林季安告訴他們因為大旱的原因,出現幹裂實屬正常,往後多加註意就是。

這裏的狀況解決完,林季安便回了住處。陳窯戶本是想留林季安吃頓飯,但天色已晚,林季安就著回去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剛到府中,林季安就聽見趙奕明回來喊累的聲音。這些天都是他在外查看民生狀況,四處奔走,也是難為這位殿下。

趙奕明進門時臉上還掛了塊白色的紗布捂住鼻口,林季安見了問道:“殿下,今日在坊間可還順利?還有這紗布是……”

趙奕明好像才反應過來這塊布還在臉上,一手扯了下來。他在進門時本能地找著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直接攤在椅子上。

“啊,別提了林大人。今日本來是想去瞧瞧南邊那塊地怎麽樣,我人還沒到那兒呢,就被那邊一個村的大爺拉走了,說讓我去瞧瞧村裏的幾個人。”

林季安撇了眼被趙奕明隨手丟在一旁的紗布,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村裏的人?那些人怎麽了?”

“那大爺說兩三日前村裏就出現一人頭疼咳嗽,剛還是以為著了涼,小問題。但這幾日又出現了好幾人有這種情況,而且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然後我尋思著我又不是大夫,看了也看不明白。就又跑了幾條街找醫館跟藥鋪,後面就跟著大夫四處舀水熬藥。噢,這個紗布就是那個大夫給的。”

林季安沒有立刻回聲,因為他想起此前在書中看到過大旱之地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哪怕出現的機會並不大。

房中靜了片刻,趙奕明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有些仿徨吶吶道:“林大人……不會的吧……”

林季安深吸一口氣:“先往好處想,那個村子在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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