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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林如海?賈雨村? 過完年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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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林如海?賈雨村? 過完年節之後,……

過完年節之後, 十皇子剛到太常寺上任,遇見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吳王的晉封禮。

這可不就巧了嗎?

正所謂:有權不用, 過期作廢。

他又不想在聖人面前爭什麽好印象, 既然有機會,當然要替自己母親出一口惡氣。

於是,下面送過來的折子數次被他打回。太常識的官員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八成都在心裏吐槽他拿著雞毛當令箭。

但十皇子可不管, 只要七皇子不高興,那他可就高興了。

等到上巳節祭祀的事在他這裏秒過, 太常寺的官員們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位爺只是和吳王殿下有過節呀。皇子之間的爭鬥,咱們這種清水衙門的官兒, 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吧。

於是, 沒人替七皇子發聲。他的晉封禮就一直拖著, 直到上巳節過完,實在拖不下去了才進行。

而且十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玉微的啟發,頗有點無欲則剛的意思。

對於自己針對七皇子的事, 他是一點都不遮掩, 就是要讓人知道:因為裕嬪對忻妃不敬,他就是要讓裕嬪的兒子不痛快。

皇家人做事一向委婉,以往就連脾氣最直的晉王景陽,也只是在向聖人和太子進諫時比較固執而已。

像十皇子這種的,放在皇家簡直是朵奇葩。

偏偏他直來直去的, 把事情做得光明正大, 裕嬪和七皇子就算恨他恨得牙癢癢,也不好報覆他。

本來嘛,這件事的起因就是他們母子理虧, 他們若是再報覆回去,一個小肚雞腸的形象是跑不了的。

若想在朝堂上有所作為,哪怕是天生的小心眼,也得裝出一副大度相來。

畢竟滿朝文武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在無意間得罪了他。跟個小心眼共識,時時刻刻提心吊膽,誰樂意呀?

七皇子入宮見了裕嬪,據說母子二人發生了劇烈爭執,當天鹹福宮還摔了好多東西。

但是第二天,裕嬪還是老老實實去景仁宮向忻嬪賠罪了。

忻嬪知道是兒子替自己出氣,心裏十分痛快,也沒再像往常一樣淡泊無爭,而是好好嘲諷了裕嬪一番。

還是那句話,反正他們母子又不指望爭皇位,不需要賢名加持。如今十皇子也順利成婚入朝了,為什麽還要委屈自己?

忻妃的表現,大大出乎了裕嬪的意料,讓她覺得十分屈辱。

但皇後卻十分痛快,沒過多久便找借口賞賜了忻妃,還在當月十六日十皇子夫婦入宮請安之後,大肆誇讚他們夫妻孝順。

忻妃一直擔心自己的兒子娶了傅家的女兒,皇後心裏會不痛快,得了皇後的賞賜之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兩個皇子之間的小打小鬧,只要不牽扯別人,朝臣們是不會多在意的。

只因他們最在意的事,馬上就來了。

=====

按照朝廷慣例,每年三四月份,都會有一批地方官回京述職。聖人會根據吏部的考評,和他們當面的自述,判定他們升遷、平調或謫貶。

這一年入京述職的官員,有兩個引起了瑤光的註意。

一個是金陵知府林如海,榮國公的女婿,述職之後便被聖人提拔,做了蘇州巡鹽禦史,掌管江南鹺政。

另一個就是江南道禦史甄應嘉,他是聖人奶娘小孫氏的孫子,也是宮中甄妃的兄長,被提拔為江寧織造。

自榮國公賈代善被調回京之後,江寧織造就再沒有出現連任的官員,連續三任織造,都是任滿一年之後便被調離。

雖說江寧織造和巡鹽禦史一樣,官員的任期都是一年。可真的做一年就被調走的,都是十分不得聖人心意的。

據瑤光所知,甄應嘉的上一任和上上一任,都是因為親近太子為聖人所不喜。

聖人之所以把甄應嘉安排在這個位置上,就是因為他是自己的絕對心腹。宮中甄妃膝下有子,偏偏皇子還年幼,甄應嘉是不會支持任何一個皇子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甄應嘉坐上江寧織造的位置之後,逢年過節無論是對太子還是對別的皇子,全都一視同仁,仿佛是個剛正不阿的包公、海瑞。

還有林如海,他本就是勳貴之後,科舉高中之後,入朝做官也借助了賈家的人脈。兩廂加持之下,他也是聖人的擁躉。

只不過,他為人處事比較圓滑,雖然也不接任何一個皇子的橄欖枝,但比起表現得十分剛正的甄應嘉,他的應對就體面多了。

對此,景陽嗤笑連連,私底下與瑤光說:“就看他能剛正幾年吧。”

很顯然,甄應嘉仗著自己妹妹膝下有兩個皇子,面對這些年長的皇子時,底氣太足了些,讓景陽對他十分不滿。

其實不止是景陽,上到太子,下到十皇子,就沒有一個喜歡甄應嘉的。在他的襯托下,儒雅清逸的林如海,就更加順眼了。

入京述職的官員陸陸續續離去,就到了七月秋闈,朝廷科舉取士,一個叫賈時飛的士子高中二甲,並一舉考入了翰林院。

時飛是他的字,他本名賈化,還有個別號叫“雨村”。

但此時的讀書人,多以字在外行走,瑤光對“賈時飛”這個名字不太熟悉,也就不知道這人就是造成香菱悲劇的其中一個推手。

不過她暫時也沒心思管這些了,因為她娘家的幾個弟弟,今年都回山東考試去了。

天樞和天璇往年已考中了童生,今年回去目標就是考中秀才。

天權與天璣還是第一次參加考試,雖然他們倆讀書天賦比兩個兄長高,但畢竟年紀還小,家裏人這次就是讓他們去見識一下考場,中與不中都可。

但兩人卻年少氣盛,心裏都憋了一股勁兒,想要一舉把童生和秀才都考了。

文先生年紀大了,沒有陪他們一起去。倒是蘇先生走後,傅家另聘的吳先生四十來歲,正有意謁拜孔孟二聖,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

因玉微嫁給了十皇子,傅安身上也有了官職,沒有聖人的旨意不能輕易離京,傅家便求到了景陽頭上。

恰好晉王府的司禮監大臣喪妣,聖人已經準了他回鄉丁憂的折子,他老家也是山東的。

景陽便把四個小舅子都托付給了他,額外賞賜他三百兩銀子,又派了十個王府侍衛一路保護他們的安全。

本朝以孝治天下,官員為父母和祖父母丁憂都是應盡的孝道。可丁憂需要三年,朝廷的差事卻不可能等他們三年。

因而,丁憂的官員最大的憂慮,便是三年之後如何覆職?

那位司禮監大臣雖然在晉王府任職,卻一直不肯接受景陽的暗中拉攏,一心為聖人盡忠。

哪曾想,他喪母之後才遞了一道丁憂的折子,聖人就立刻批準了。莫說是三辭三讓地奪情,便是一道奪情的旨意都沒給他。

這番遭遇,一下子就把他給打醒了,也給晉王府其餘屬官都提了個醒:只要他們在晉王府任職,不管有沒有暗中倒向晉王,在聖人眼中就都是不可信的。

那些像司禮監大臣一樣的官員都有種兔死狐悲的心寒感:我們這些年的忠心,在聖人眼中究竟算什麽呢?算他們道倒黴嗎?

如今景陽把四個小舅子都托付給他,就是表明了三年之後,願意替他轉圜,給他安排個差不多的職位。

司禮監大臣又是感動又是羞愧,暗暗下定決心,一路上定要把自己當年考試的經驗都傳授給天樞四人。

而景陽最看重的,是他山東本地鄉紳的身份。

朝廷委派到各地的學政,定然會在當地選拔有功名的學子幫著閱卷,名為“同考官”。

同鄉在官場上的含金量,絕不亞於同科和同年。

司禮監大臣是朝廷在冊的官員,只是奉命丁憂而已,日後起覆的可能性很大,當地鄉紳都願意賣他個面子。

景陽也不是讓他幫著作弊,而是有他在一旁看著,沒人敢壓天樞兄弟幾個的卷子而已。

按照慣例,府試比鄉試要早一個月,鄉試又比會試早一個月。京城這邊舉行會試時,天機和天權考中童生的消息已經傳回京城了。

他們並不準備回來,而是要一鼓作氣,跟著兩位兄長一起考秀才。

等京城會試放了杏榜,山東那邊也有消息傳回,傅家的四位小爺都中了秀才。

天樞比弟弟們大了四歲,天璇比弟弟們大了三歲,四人竟然成了府試的童年。四兄弟同年,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四人在家鄉出了好大的風頭,不但當年的學政親自接見他們,本地官員也待他們十分客氣。

傅家本族更是敲鑼打鼓把他們迎了回去,開祠堂祭祀了祖宗,族長一定要教他們四個站在正位。索性四人知道禮數,死活不肯,只肯站在族長身後陪祭。

如此謙遜,自然又得到鄉人的讚嘆。

不少鄉紳都要留他們吃席,四人請教了吳先生,吳先生說如今還不到慶祝的時候,最大的天樞便以“學業為重”的借口,全部推辭了。

就連他們送來的奴仆和厚禮,也通通都退了回去,只肯收一些不起眼的特產,還不肯多收。

見他們年少得志,卻能忍住了不飄,旁人對他們的讚嘆才多了幾分真心。

兄弟四人辭別了丁憂的司禮監大臣,跟著吳先生一起去謁拜了孔孟二聖,師生五人便一路游山玩水地回了京城。

而京城的傅家宅邸裏,這一輩最小的兄弟傅玉衡,也到了開蒙的年紀。

文、吳兩位先生商議過後,文先生自覺年紀大了,精力有限,教導天樞和天璇兩兄弟就已經足夠耗神了,便讓玉衡拜入了吳先生門下。

傅家特別擺了拜師宴,請兩位女婿、信王府一家子和戚裏幾家相好的鄰居做見證,傅玉衡正式拜了吳先生為師,奉上四季衣裳各一套,幹肉十條,捆肉幹用的紅繩上,墜著十個三兩重的金元寶。

時下金銀的兌換比例是十比一,三十兩黃金,也就是三百兩白銀。作為蒙師的束脩,絕對算是高的了。

吳先生本來就喜歡玉衡的機靈可愛,如今可就更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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