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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做夢 床榻上那一團讓她軟了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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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做夢 床榻上那一團讓她軟了心腸

這日早朝, 文興帝將趙鸞留下了。

她打量著面前站著的這個女兒,身姿挺拔,面容華貴, 她沈聲問:“聽說,你近日頗為寵愛一個侍君。”

天子的耳目眾多, 而趙鸞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所以並不意外,她低頭回道:“有這麽個事。”

“溫柔鄉再好, 也不要耽誤正事。”文興帝並不想多管自己女兒的私事,但是該提點的還是要提點。

趙鸞:“兒臣知道。”

“嗯。”文興帝點點頭, 趙鸞近日的公務做的都不錯, 她滿意之餘, 又有些感慨。

若說培養,她對老三的重視絕對是大過老二的,只是沒有想到,老二這樣爭氣,若不是她刻意幫扶老三,怕是早就把老三比了下去。

兩人談了一會兒公務,趙鸞的回答文興帝都很滿意。

“你近日跟工部尚書呈上來的新興水利工程, 朕認真看了,可行性很高。”

提到這裏, 文興帝有些意外,“朕怎麽不知道,你對這方面還頗有研究?”

趙鸞擡頭看向文興帝, 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幼時父君只照看三妹一人,將孩兒扔給奶爹帶, 奶爹的家鄉水災多發,兒臣聽他念叨的多了,自然就上心了,上書房學習時,兒臣就有意多請教太傅,後面自己出宮建府,就多有機會實地考察了。”

文興帝聽得楞了楞,對趙鸞前半段話有些在意。

她知道近些年周貴君更為上心老三,但是早些年她去他宮裏的時候,他都是同時照看兩個孩兒的,一副一視同仁的姿態,怎會一開始就有偏頗?

一個父親,會將自己親生的推出去,而費心照看非親生的嗎?

哪怕在她面前為了討好她,私下裏也不必……

之前讓人去找墨郎在世時的貼身公公,想來快有消息了。

墨郎離世多年,若是他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該有多好……

文興帝朝趙鸞擺手道:“你先回去吧,沒事多回宮看看。”

趙鸞行禮退下,轉身之際,她擡頭朝文興帝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決定,又像是負氣的語氣:“母皇,兒臣真的父君親生嗎?”

說完,她轉身就走。

而文興帝卻被那一眼看得說不上話來,那眉宇間的熟悉感讓她心驚。

“來人,讓蜀王進宮一趟!”

蜀王是她的第一個孩子,當年也曾在墨郎膝下養過……

蜀王的生父當年只是王府裏的一個通房小廝,在生產時血崩而死,這個孩子雖然來得意外,但是文興帝還是將她給了當時的側君越染墨撫養,直到蜀王三歲,那個時候文興帝已經登上鳳位,越染墨被封為元君,彼時他才有了身孕。

只是可惜,天妒有情人,越染墨在誕下一位皇女之後,沒到一個月,便撒手人寰,被追封為君後。

孩子出生的時候,蜀王就在墨郎身側,當時四歲的孩子,不知可還有記憶。

按理說,四歲的孩子,該有記憶了。

沒爹的孩子早熟,蜀王一到上書房,就恭恭敬敬地行禮,她立志要當一個表面聽話的孩子,讓文興帝最滿意的孩子。

文興帝讓她起身之後,就一直盯著她看,看得她心裏發毛。

怎麽回事?老三不是說不揭穿她嗎?

就在蜀王心裏打鼓的時候,文興帝才像是不知道被激發了什麽母愛似的,嘆息道:“一轉眼,你就這麽大了。”

蜀王一楞,有些不知所措,作為最年長且沒有父親的孩子,她一向得不到什麽關註。

“朕記得,你是被君後帶大的。”

原來如此,蜀王想著趙鸞的話,斟酌性地開口道:“是啊,君後待孩兒很好,孩兒有時還會做夢夢到他。”

“算來你那是也四歲了,自然有印象。”文興帝感慨道,“只可惜,凰兒才一個月大,就沒了父君。”

聽聽這名字啊,趙凰,鳳凰。

母皇,您的偏心從來都是光明正大。

蜀王一顆心逐漸冷了下來。

“是呢,當時三皇妹那麽小,兒臣也曾抱過的。”

蜀王露出追憶的神情:“那個時候,三妹小小的,孩兒分不清是男是女,還曾經掀開過她的繈褓看,結果……”

“結果什麽?”文興帝追問,眼中一閃而過迫切之色。

蜀王其實是記不清了,但是她不能實話實說,只能照著趙鸞的意思,模棱兩可道:“三妹右邊胯骨的地方,似乎有一個翅膀形的紅色胎記……”

這話說出來有些羞恥,她不禁內心吐槽趙鸞,這等私密的事情還跟她說,真是不要臉。

文興帝聞言卻是一陣恍然,“是了,是的,是有個胎記……”

當時墨郎歿了,她無心關註凰兒,整日以公務麻痹自己,都忘了她身上還有個這樣的胎記。

她當時看到這個胎記的時候,覺得像是鳳凰的翅膀,認為這是上天賜給她的真鳳凰,於是給她取名趙凰。

端王……身上會有這個胎記嗎?

文興帝朝蜀王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今日之事,不可告訴第三人。”

“兒臣知道。”蜀王恭敬退下。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趙鸞的意圖。

回想起記憶裏的君後,她恍惚覺得,她家二妹,似乎才跟君後相像。

後宮周貴君一向是愛養女勝過親女,雖說是為了名聲,怕被人詬病苛待養女,但也太過了。

若是養女才是親女,那麽一切便都能解釋得通了。

蜀王擡頭,看向四四方方的天,只覺得天色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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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明明前一刻還在艷陽高照,一聲驚雷之後,大顆的雨滴便急勢砸向地面。

沈昭正襟危坐地拿著針線,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繡爹的動作。

“其實刺繡很簡單的,侍君先看奴才的動作,首先,我們要確定幾個點……”

沈昭認真地看著,繡爹手上的東西跟他都是一樣的,一樣的針線,一樣的繡花繃,一樣的布料。

只見繡爹隨意幾個動作,布料上就出現了一朵花的花瓣……

沈昭:發生了什麽?

送趙鸞一個香囊的決定是不是還是太倉促了?其實一塊簡單的玉佩就挺好的。

就這樣耐著性子學了一個時辰,沈昭親了親自己被紮出幾個小針眼的手指,將又一塊報廢的布料扔掉。

還未到盛夏,溫度十分適宜,沈昭聽著雨滴砸在窗柩上的聲音,伸了個懶腰,放下手中的針線,邊脫外袍邊往內室走。

“下雨了,這麽好的天氣適合睡覺,青魚,一個時辰之後叫我。”

“是。”

沈昭聽著雨聲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沈昭夢到了自己的小時候,在各個劇組輾轉,演各個男女主的孩子或者小時候,每天都很匆忙且無助。

起初,他非常不適應,每天跟一堆大人相處,要叫別人爸爸媽媽。

嚴厲的導演,懟到臉上的話筒和攝影機,還有永遠也背不完的臺詞。

他想要回家,他不想演戲了,也不想當童星了。

可是他的爸爸媽媽卻抱著弟弟對他語重心長道:

“小昭,你要努力拍戲,這樣我們全家才能過上富裕的日子,弟弟才能去上興趣班,爸爸媽媽也不用每天四處奔波,你也不想看到爸爸媽媽辛苦,對吧。”

“小昭,你是我們長子,是我們的希望,你一定要努力拍戲,讓各大導演喜歡你,不要讓爸爸媽媽失望。”

“下部戲爸爸已經幫你談好了,不過可能要你自己去,因為弟弟生病了,需要爸爸媽媽陪同,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請個助理照顧你,我們小昭這麽懂事,一定能理解爸爸媽媽的,對嗎?”

為什麽弟弟生病就有爸爸媽媽陪……

為什麽弟弟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玩什麽就玩什麽,可以有爸爸媽媽的疼愛。

為什麽我是哥哥?

……

趙鸞大步走到廊下,將蓑衣遞給迎上來的小廝。

她接過帕子擦手,擡步往主臥走,“侍君在做什麽?”

小廝恭敬回道:“侍君說下雨天,天氣好,適合睡覺。”

天氣好……

趙鸞偏頭看了一眼這滂沱大雨,咀嚼著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青魚見趙鸞走了進來,便躬身退下。

外衫有些潮濕,趙鸞無意回主院更換,而且哪怕換了,再過來怕是也會被雨水沾濕。

這無名小築,還是該添些她的衣物才是。

趙鸞隨手脫下外衫,往內室走。

內室一片靜謐。

趙鸞掀開床幔,床榻上那一團活物讓她軟了心腸,最真實的情緒流露了出來。

但是還沒等眉宇舒展,笑意流露,視線便觸及到了沈昭緊蹙的眉頭。

這是,睡得不舒服嗎?

趙鸞想了想,手動幫沈昭換了個姿勢。

然而沒想到,下一秒,沈昭眼角竟然溢出了淚珠。

趙鸞心臟重重一跳,有些慌亂。

沈昭一睜開眼,就看到趙鸞正一臉擔憂地看向他。

他無聲喚了聲殿下,隨後猛地撲進趙鸞的懷裏。

趙鸞抱著他,整理著他散下來的秀發,低聲道:“可是做噩夢了?”

趙鸞不問還好,一問,沈昭就覺得自己有無盡的委屈,夢中的回憶實在是過於糟糕,可是眼前之人又是那樣的令人安心。

可是夢裏的事情哪裏能說出口?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沈昭”啊……

沈昭在趙鸞懷裏調整位置,“嗯,算是做噩夢了。”

但是這話匣一旦打開,又怎麽能止得住?

沈昭含糊地告狀:“殿下,我一點也不喜歡回家,他們根本不愛我,他們只愛弟弟,他們好偏心的……”

趙鸞默默地聽著,她單手撫著沈昭單薄卻又不顯羸弱的後背,親了親他的鬢發,無聲的安撫。

心臟的地方酸酸漲漲的,不太好受。

趙鸞低聲哄著他:“那昭昭就不回去了,不要他們……”

她此刻安撫著她的昭昭,心中卻有隱秘的嫉妒,恭順侯一家何德何能,讓昭昭的情緒這樣起伏。

甚至還讓他流淚。

沈昭抱怨了一會兒,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表達了內心的不甘和不願,其實這也是跟原身的經歷很相似。

吐槽了之後,心情就輕松了很多,沈昭小動作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輕呼了一口氣,還好沒哭出來。

不然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昭昭不喜歡下雨天。”趙鸞篤定道。

沈昭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就是覺得,下雨天容易讓人心情不好。”

“那現在呢?”趙鸞將人從懷裏撈出來,揉了揉他發紅的眼角。

沈昭眼睫顫了顫,輕輕搖頭,對上趙鸞的黑眸,輕聲說:“現在心情很好。”

至於心情為什麽轉變,自然是因為人的緣故,但這話太過於直白,一向直球的沈侍君對上趙鸞認真的眼睛,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口。

但是沒關系,荊王殿下很聰明,也很自信,自然可以意會。

綿密的吻落下,沈昭下意識閉上眼睛,啟唇回應。

趙鸞捏著人的後頸,狠狠吻了上去。

昭昭,再依賴孤一些。

不要在意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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