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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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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封殺

岑鳴蟬知道, 自己面對喜歡的人時,分享欲實在強烈。為此她被朋友打趣說“你在路上看到只螞蟻,都要告訴女朋友。”

她也想過控制自己, 但是當姐姐接通電話後, 她還是忍不住事無巨細地都講給對方聽。而姐姐也會及時地給出她最合適的回應。

這就導致她大受鼓舞,分享欲越發強烈,宛如惡性循環。

她講得熱情,等她想起來要稍微收斂時,才發現她已經和姐姐講了好久。

於是她怯生生地問:“姐姐——你還在聽嗎?”

而姐姐溫柔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鉆進她的耳中,又鉆進她的心裏:“我在聽。”

聽到這三個字後,岑鳴蟬的心軟作一團, 姐姐在不厭其煩地聽她講著她的悲歡。

這瞬間該怎麽形容呢,大概是春日枝頭抽出第一支桃花,難以抑制的幸福感順著血液流淌過全身。

她又問道:“姐姐, 我會不會話太多了?”

然後她聽到姐姐說:“不會, 這樣很好。”

姐姐回答的是“很好”,不是客套的“還行”。那是不是代表著姐姐喜歡聽她講這些呢?

岑鳴蟬再度歡喜起來。

*

第二日醒來,岑鳴蟬用過早飯後便前往訓練室。原本說要今天早上覆盤的助教卻並沒有來到訓練室,他們幾個人只能自覺地繼續打排位。

岑鳴蟬暗自猜測會不會和她昨天的舉報有關, 但是又覺得這麽快不可能出結果。

訓練室裏有個冰箱,裏面放著各種飲料, 岑鳴蟬取了罐涼可樂,一邊打一邊喝著。

臨近中午吃飯時,一直在聖跡基地那邊處理事情的經理周夏陽突然再次現身訓練室, 而在他身後的正是助教李澤。

他們沒有說什麽,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 然而岑鳴蟬的第六感還是讓她覺得肯定有事情發生。

一般距離吃飯時間僅有十來分鐘時,他們都會停止排位,但岑鳴蟬卻故意開了把排位,因此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訓練室時,她還在訓練室裏打著排位。而與她一起留在訓練室的,是One、助教與經理。

然後她發現三人幾乎同時離開了訓練室,去的方向也並不是餐廳,看起來像是去了會議室。

她的心猛跳起來。

等她打完這把排位立刻趕赴餐廳,在路上她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姐姐。

姐姐讓她不要著急,靜候消息。

由於她吃得最晚,因此她是最後一個回到訓練室的,然後她發現One的位置上依舊沒有人。

她問其他隊友,One是不是去洗手間了,得到的答覆卻是從中午吃飯就沒見到他的人。

而在下午三點左右,One回到了座位,臉色十分難看。與其同時她收到了助教的消息,讓她打完這局去會議室一趟。

岑鳴蟬意識到,她一直想要的答案應該是要揭曉了。

她在游戲結束後前往了會議室,她屈指輕扣會議室的門,隨後聽到周經理說道:“請進。”

周經理說話開門見山,俱樂部查到了找演員演她的老板是誰。

他說話含蓄一些,但是作為受害者的岑鳴蟬則是直截了當地問道:“是One嗎?”

“是他。”助教臉上有些尷尬,然後他講述了One口中版本的故事。

據One所說,他與岑鳴蟬結怨已久。就在他首次誤打誤撞打上強者段位時,在排位裏遇到了岑鳴蟬。

那時候岑鳴蟬便在用著“藏春”這個名字。

他們在排位裏相遇,岑鳴蟬拿到中單位置,那時候還是個英雄勺只會打中單的One被迫補位,去了上單位,結果就是他對線被打穿,成為對面的ATM。

岑鳴蟬則在麥裏羞辱他送人頭。

第一次打上強者段位的One原本得意洋洋,被這麽一罵,頓時惱羞成怒。

但是看著岑鳴蟬的戰績,One只能自認理虧,他確實打得不好,而岑鳴蟬幾乎在一個人帶著全隊往前走。

本以為這局打完就江湖不見了,沒想到他的朋友在岑鳴蟬的列表裏。

岑鳴蟬把這一局截圖發在了空間,銳評了兩個字,太菜,評論區的三兩個朋友也紛紛附和。

而One的朋友看到截圖裏熟悉的艾迪,立刻截圖發給了One。“太菜”和藏春評論區裏陌生人對One的羞辱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經,從此他把岑鳴蟬視為頭號對手。

後來的他越來越強,他改過很多次艾迪,直到他確定下來叫“One”,而岑鳴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直在用“藏春”這個艾迪。

他們之後在排位裏遇到過很多次,藏春也給他讓過位置,甚至在麥裏誇過他的中單。

藏春不記得他,但是他始終記得藏春發在空間的太菜兩個字。

再後來他收到了CL俱樂部的試訓。他心想,總算可以證明自己了,但沒想到,藏春也跟著過來了。

所以,他舊愁新恨湧上來,想把藏春搞死,讓她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滾出基地。於是他托要好的朋友開著小號請演員,而錢的來源就是One上賽季給藏春戰隊隊長打上國一的代練費。

故事講到這裏,岑鳴蟬總算搞清楚One從“第一面”便對她這麽深的敵意到底來源於哪裏。

助教也給她看了那張她發在空間的截圖,是很久之前的,圖裏面那個上單當時還叫“花生油”。

但是哪怕看到這張圖,岑鳴蟬也想不起來這是哪一局了。

但她總覺得One的話語裏有水分,她當面跟隊友溝通時最多只會讓他們別送了,聽自己指揮,從來不會當面盡情羞辱。

她真正當面罵過的人僅有一個,那就是姐姐。還是在誤開麥的情況下。

如果對隊友說“別送了”這種話都算是羞辱的話,那她無話可說。

而她一天要在空間發很多條動態,有時候打游戲實在急眼了,她就會把菜狗隊友的戰績截圖在空間發洩一下。

她不會講得很難聽,一般就是說“太菜帶不動”“累了想贏好難”這種話。但是她從來不記隔夜仇,這一局輸了,她在這一個小時裏很憤怒,但很快這件事就會翻篇。

除非是印象特別深刻或者遇到次數很多的艾迪,她才會記得自己當初噴過對方菜。

而她在打游戲裏,也被人噴過。她覺得這很正常,打得菜被罵,她認了,連累隊友掉分,挨幾句噴也正常,又不會掉塊肉。

她又不是神仙,不能把把Carry。菜就多練,練好了就不會挨罵。

岑鳴蟬沈默了一會,說道:“我有錯,我可以承認錯誤,但是如果他只是介意我噴過他菜,他完全可以在遇到我坑他的時候噴回來。”

“他沒有那麽做,反而以此為借口,在我試訓期間托朋友找演員演我,破壞競技公平。”

她擡起頭來:“我想知道,俱樂部商量的結果是什麽?”

經理周夏陽看著她,開口問道:“你是當事人,我們尊重你的意見。”

岑鳴蟬輕聲說道:“我想先聽聽兩位的想法。”

助教李澤咳了一聲,慢慢說:“我們結束了他的試訓,剛剛已經通知他了,讓他最晚明天早上搬出基地。”

“再就是要求他當面向你道歉,但是他不肯接受,態度比較激動。”

“他畢竟還不是俱樂部簽約的選手,沒有簽訂任何協議與合同,我們無法對他做出其他處罰。”

岑鳴蟬聽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被姐姐說中了。

就在昨晚,她其實跟姐姐討論過這個話題。如果真的是One在買演員搞她,俱樂部會有什麽處罰。

她滿懷期待俱樂部為她出口惡氣,而姐姐則是輕輕嘆氣道:“鳴蟬,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姐姐說成年人的世界是有社會規則的。像是這種傳出來可能會對俱樂部名聲有影響的事,俱樂部應該會傾向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很大的可能就是結束One的試訓,並且讓他道歉。

畢竟哪怕是簽約的選手,出現這種事,一般也只是發出公告解約並且要求賠償。而One作為試訓選手並沒有簽訂合同,俱樂部對他的約束力其實很小。

如今俱樂部確實如同姐姐所說,只做了兩件事,結束One的試訓並且要求他道歉。

這並不能讓岑鳴蟬滿意。

她看向周夏陽,有些局促,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只再要求一點,俱樂部官博發公告說明此事。”

周夏陽沈默了一會,回道:“現在官博剛剛申請賬號,沒有什麽關註度。”

言下之意是現在發出來也沒幾個人能看到。

“我知道。”岑鳴蟬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盛世官方現在不舉辦賽事,不代表以後不舉辦。俱樂部消息肯定很靈通,如果盛世不準備搞專業賽事的話,俱樂部找我們試訓是為了什麽。所以——”

她頓了頓。

“他以不正當手段在試訓期間和我競爭。不管以後我打不打職業,我都不想看到這種人出現在職業賽場上。”

在試訓選手的俱樂部不止CL一家,盛世官方遲早要進軍電競市場,舉辦官方職業聯賽。

如果CL俱樂部只是簡單結束One的試訓,那麽以One的水平完全可以試訓其他俱樂部,萬一通過依舊可以成為職業選手。

而一旦CL俱樂部官博發出來他不正當競爭從而結束試訓的公告,其他俱樂部會互通消息,會在邀約One試訓這件事上斟酌再斟酌,避免後續比賽還沒打,先被觀眾噴一頓,給俱樂部帶來輿論危機。

簡而言之,發這條公告的目的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封殺One,徹底斷了他的職業之路。

會議室裏很安靜,僅有墻上的鐘表在走動著。

最終她聽到經理周夏陽嘆息道;“最晚明天,你就會看到公告。”

岑鳴蟬並沒有很高興,她站起身來,向經理與助教深深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是我給兩位添麻煩了。”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姐姐口中所說的成年人的社會規則,盡管她對這個結果不夠滿意,盡管帶來這場麻煩的更多的是One,但是她還是要說出來“自己添麻煩”這種話。

她也想起來父母一直教育她做事要體面,只是她不確定這件事的處理方式算不算體面。

她只知道,她有些累。

走出會議室的岑鳴蟬倚著墻緩緩蹲下來,她先前出來的時候從亞克力盒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就那樣蹲著,給姐姐發去一條又一條消息。

【姐姐,俱樂部同意發公告了】

然後她把One口中版本的故事簡單和姐姐說了一遍,當然她也說了自己的看法。

她不認為自己真的開麥罵過One,但是空間她確實說了“太菜”這種話。

岑鳴蟬環視四周,眼裏有些迷茫,也有些委屈,她低下頭,給姐姐又發去一句話。

【姐姐,我突然覺得自己好討厭,我就是全世界最討人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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