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chapter 30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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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chapter 30 [VIP]
章節簡介：“你被騙了。”
“會的。”夏洵說。
徐瑾遙疑惑：“你怎麽知道會？”
她雖然那麽說, 但其實心裏都明白，那畢竟是中毒，跟外傷不同, 能活下來, 基本等同於奇跡。
但夏洵卻這麽篤定。
“因為……”夏洵笑了笑，“故事裏不都寫好人會贏到最後嗎？”
徐瑾遙扯了扯嘴角：“那不也是故事麽, 這是現實。”
夏洵又道：“故事源於現實, 但現實遠遠高於故事啊, 你沒聽過一句話？相信奇跡，奇跡就會發生。”
“嘁, ”徐瑾遙撇撇嘴, “所以這就是你替我擋刀的原因？”
來了。
果然還是來了。
夏洵訕訕一笑：“我那不是一時情急嘛。”
“一時情急？”徐瑾遙冷哼一聲，伸出手拍拍夏洵的臉，“一時情急就能不要命了？”
夏洵歪頭去貼她的掌心：“可我要是不擋, 現在躺在這裏的人就是你了。”
徐瑾遙眉頭一皺, 順手捏住她的臉頰, 聲音裏帶了點怒意：“我才不會跟你一樣傻站在原地, 她要是敢捅我, 我直接一槍崩了她。”
夏洵被迫歪著嘴角說：“可我沒槍啊, 崩不了她。”
徐瑾遙咬了咬牙：“我的意思是，你叫我一聲就行, 不需要沖過來擋，我反應力比你想得更快, 說不定當時我就抓到她了，你也不用在這躺著, 還害我……”
夏洵眨眨眼睛：“害你哭了一晚上？”
徐瑾遙加重手上力道：“誰、誰哭一晚上了？你少在這瞎猜。”
夏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眼睛怎麽都紅成小兔子了？”
徐瑾遙立馬擡手擋住眼睛：“你說誰兔子呢？”
夏洵伸手拉開她的手, 卻被一巴掌拍開, 徐瑾遙怒道：“別看了！”
“疼。”夏洵叫了一聲，假意收回手。
徐瑾遙放下手，滿臉緊張：“哪裏疼？”
夏洵伸出食指，點了點唇：“這裏。”
徐瑾遙眉頭一緊。
夏洵撅著嘴說：“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徐瑾遙擡手拍在她嘴上，扯過旁邊的氧氣罩就要往她臉上戴：“疼是吧？來，我給你戴上，你肯定是麻醉還沒過，腦子不清醒，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就會在這兒給我打岔……”
夏洵擡手擋住：“哎哎哎，錯了錯了。”
“錯了？”徐瑾遙撥開她的手，給她戴上了氧氣罩，接著摁住她的肩膀，不準她動，“你沒錯，你就是氧吸少了，來，吸！把你那腦子先吸回來再說。”
夏洵看她這樣，忍不住笑個不停，但一笑傷口就疼得慌，於是笑就皺眉，再笑，再皺眉。
徐瑾遙瞪著她：“還笑？”
夏洵搖頭，隔著氧氣罩說：“你弄疼我了，徐警官。”
話音剛落，徐瑾遙趕忙放輕力道。
然而這一放輕，正好讓夏洵鉆到空子，趁著力道松開的一瞬間伸出手，捧住了徐瑾遙的臉，往下一拉，徐瑾遙的鼻尖就這麽措不及防地撞在了氧氣罩上。
她怕壓到夏洵的傷口，所以在壓下來的同時，緊急發力撐住了床，防止自己的身體完全貼在被子上。
夏洵笑了，摘開氧氣罩，攬住她後頸，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徐瑾遙呼吸一滯，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
“這是醫院。”她輕聲提醒。
“我知道。”夏洵放開了她，“這樣就夠了。”
徐瑾遙抿了抿唇，莫名還有點失望：“哦。”
她沒起來，撐在床上盯著夏洵看。
夏洵好白，白得黑眼圈都淡了許多，嘴也很白，淡淡的粉色，看起來還是病怏怏的，比以前更柔弱了。
夏洵也盯著她看，圓圓的眼睛幹凈又明亮。
徐瑾遙緩緩吸了口氣，從她身上起來，坐回了床邊的椅子。
夏洵嘴角的笑意氤氳開來。
徐瑾遙：“你笑什麽？”
夏洵閉著眼搖搖頭，又睜開，繼續盯著她笑，笑了一會兒忽然說想喝水。
徐瑾遙：“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喝水。”
夏洵不是第一次動手術了，當然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問道：“一口也不行？”
徐瑾遙嗯了一聲。
夏洵嘆氣：“好吧。”
她剛說完，徐瑾遙忽然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小半杯水回來。
“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但我可以稍微給你沾一下，你躺好別動。”她邊說邊打開抽屜，取出一根幹凈棉簽，沾了點水，俯身湊近，用濕潤的棉簽輕輕擦過夏洵的唇瓣。
夏洵乖乖躺好沒動，緊盯著徐瑾遙不放。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也很近，只要稍微一擡眼便會對上視線。
看徐瑾遙這麽認真專註，夏洵突然很想捉弄一下她，於是張嘴作勢要咬棉簽。
“閉上。”徐瑾遙冷聲警告，重新沾了水，去擦拭已經有了血色的唇瓣。
夏洵微微張口，作勢又要咬。
“嘖。”徐瑾遙收了水杯，往床頭櫃一放，伸手就擰了夏洵的臉，怒道，“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吧？”
“錯了錯了。”夏洵討好地笑。
又是認錯快，但打死不改。
徐瑾遙咬牙，無奈松了手。
夏洵的手指從被子下鉆出來，摸了摸臉，又撅嘴：“別生氣嘛警官，我這次真不咬了，來吧。”
徐瑾遙不說話，移開視線，抓起紙杯摔進垃圾桶，抱著胳膊背過身去，是看都不看她了。
發覺身後遲遲沒有動靜，徐瑾遙坐不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夏洵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這才轉過身來，把椅子拉到最近，俯身靠在床沿，觀察夏洵睡著的樣子。
夏洵的眉毛沒修過，天生就有好看的弧度，她的睫毛有長有短，連成一片，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去淡淡的陰影，她的鼻子屬於直挺的類型，為這張臉多添了幾分英氣，她的嘴……
徐瑾遙不自覺靠近了些。
她的嘴唇很薄，上唇帶一點微微的弧度，像M的形狀。
徐瑾遙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心道：這個就叫唇珠是吧？
好軟。
指腹擦過唇珠的下一秒，她猛地回神，惱火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蹭的一下站起身，匆匆走進了洗手間，洗了把臉再回到床邊。
繼續欣賞。
掛斷電話，Alder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瑾遙會知道她做的這些事，她早有預料，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知道又怎樣？
不還是抓不到她麽？
Alder隨手丟開手機，走到不遠處的金屬桌旁，拿起一顆白色的膠囊湊近眼前。
她的視線穿過面具，緊盯著那顆膠囊，笑聲越發猖狂。
她笑著笑著，手指忽然發力，撚碎了膠囊，裏面的藥粉簌簌下落，輕柔地掉在她腳邊。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面具裏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開始用力撚動手指。
於是殘留在指尖的藥粉，就這麽深深嵌入了手套縫隙，將黑色的指尖染成了白色。
冷肅的機械音從面具下傳來：“你遲早會是我的。”
手機震動聲從身後傳來。
Alder轉頭看向丟在沙發的手機，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拿起手機接聽。
電話那頭是類似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說：“系統檢測到有人正在查你的位置。”
Alder冷笑：“誰？”
“反定位鎖定在蘭城市局。”
Alder又笑了：“讓她們查，這裏我已經不需要了。”
“那我取消護盾，你撤離吧。”
“我為什麽要撤？”Alder說，“我倒要看看，是誰想過來找死。”
電話那頭頓了頓，又道：“你還是盡快撤離比較好。”
Alder的笑意轉瞬即逝：“我做事，什麽時候需要聽你指揮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過是個連走狗都不如的影子而已。”
“抱歉，消息我已經通知到位，你請自便吧。”
對面立刻掛斷了電話，Alder揚手就砸了手機。
眨眼間，屏幕已然遍布裂痕。
Alder離開了房間，摘下面具、手套，一邊走一邊脫下衣服，走到另一個房間時，身上已然不著寸縷。
她站在衣櫃前，擡手拔掉了盤在發間的長簪，簪子很有分量，落地時發出沈悶的響聲，濃密的黑發垂落在身後，她接著又解開了手上的紗布，也丟在地上。
紗布中間沾了點已經氧化的血漬，那個位置正好是她的掌心。
傷口未愈，她這麽強硬撕開，邊緣的血痂破掉，有血流了出來。
她盯著那些慢慢湧出來的血珠，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忽然變得很享受，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
夏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只知道睡過去的時候天還亮著，醒來卻已經黑透了。
她動了動手指，摸到留置針還插在手上，但連接的輸液管已經取掉了。
想著今天的藥應該已經輸完了。
病房裏只亮著一盞夜燈，暖黃的燈光照亮病床一角，她環顧四周，沒看到徐瑾遙。
已經回去了嗎？
想來也是，她平時那麽忙，哪兒有多少時間耗在醫院。
雖然有點失望，但夏洵還是很理解，畢竟工作要緊，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耽誤調查進度。
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到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撐起身，順著呼吸聲看去。
床邊趴著一個人，腦袋埋在臂彎裏，睡得正香。
看清那人是誰時，夏洵心裏的失望一掃而空。
徐瑾遙還是穿著她白天見過的那身衣服，短發紮在腦後，一半頭發已經松散，頭繩要掉不掉的纏在發間。
夏洵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接住了松掉的頭繩，放到旁邊的床頭櫃上，隨後扶著傷口往下挪動，慢慢靠近熟睡中的人。
然而剛一靠近，徐瑾遙就動作利落地坐起身，反手拔槍，看清是夏洵，她楞了一下，仿佛這時候才從夢裏的場景醒了過來，陡然松開了手槍。
她的表情轉瞬柔和下來：“你醒了。”
夏洵眨眨眼，一時間連疼都忘了，忙問道：“做噩夢了？”
徐瑾遙深呼吸一口氣，隨手扒了兩下頭發，嗯了一聲。
“夢見什麽了？”夏洵又問。
徐瑾遙發覺頭發散開了，轉頭掃過四周，看到頭繩在床頭櫃上，伸手撈過來重新把頭發紮上，邊紮邊說：“夢見Alder那個王八蛋了。”
夏洵：“她做什麽了？”
徐瑾遙三兩下就紮好了頭發，盯著夏洵，表情十分嚴肅：“她把你抓走了。”
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夏洵是坐著的，伸手把人按了回去：“你坐起來幹什麽？趕緊躺下去，你小心傷口撕裂了，又得重新動手術啊。”
夏洵順勢捉住了她的手，低聲問道：“你很怕她？”
“不是怕，”徐瑾遙催促，“你先躺下去。”
夏洵躺下去了，卻沒放開她的手，又問：“她跟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徐瑾遙沒有收回手，主動把椅子拉過來，更靠近床沿。
“仇人唄，還能是什麽關系？”徐瑾遙說。
夏洵：“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徐瑾遙皺眉。
夏洵試探問道：“為什麽你們明明是仇人，她上次在酒吧卻沒有對你下手？”
徐瑾遙沒所謂地說：“她就是個瘋子，瘋子做事還需要理由嗎？”
“你確定嗎？”夏洵問。
徐瑾遙有點莫名其妙：“確定什麽？”
夏洵：“你確定她真是個瘋子？”
“怎麽，你還懷疑上我了？”徐瑾遙氣笑了，“別忘了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不，我沒有懷疑你，我反而覺得……你可能低估她了。”夏洵說。
徐瑾遙憤憤道：“我是低估她了，我要是沒有低估她，你也不會受傷了。”
夏洵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搓她的手指，那裏有很多硬繭，摸起來沙沙的，不像皮膚的觸感，倒像是粗糙的紙板，她就這麽搓揉著說：“我會受傷，不是因為她有多厲害，而是她對你我都太了解了。”
徐瑾遙一楞：“對我們太了解？”
“嗯，”夏洵說，“她早知道你會攔下秦琳，而我，一定會替你擋刀，所以才會故意演那麽一出，既可以讓秦琳主動服毒，又可以讓我中刀身亡，算是一舉兩得。”
徐瑾遙想到了秦琳打電話時，那副激動的模樣，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夏洵繼續說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秦琳應該不知道Alder想借此滅她的口。”
“沒錯，她確實不知道，”徐瑾遙說，“她就是被Alder利用了。”
徐瑾遙將秦琳在病房裏的那些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隨後夏洵又道：“看來這個Alder確實很了解我們，不僅了解我們，還很了解秦琳，她肯定很清楚秦珍是怎麽死的，所以秦琳才會這麽相信她。”
徐瑾遙點了點頭，冷聲道：“她就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早知道她會對你下手，只是沒想到她會算計到這一步。”
“嗯，她是很會算計人心，”夏洵勾起唇角，“不過可惜，她沒算到我命太硬。”
徐瑾遙眉頭一皺：“你還挺得意是吧？”
“沒有沒有，”夏洵訕笑道，“我知道是我大意了，如果我當時反應能再快點，也就不會受傷了。”
徐瑾遙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察覺到她一直在摸自己手上的繭子，徐瑾遙想抽回來，不給她摸，卻被她緊緊攥住。
“那只手也要。”夏洵說。
徐瑾遙沒動：“憑什麽給你摸？這是我自己練出來的，你想摸，自己練去。”
多年的訓練讓她手上遍布硬繭，連關節也比以前更粗了，沒跟夏洵重逢前，她都沒怎麽註意手好不好看，現在突然被摸來摸去，才冷不丁反應過來，她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雙白白嫩嫩的手了。
因為常年暴曬，這雙手不但不白，還很黑，特別是靠近夏洵的時候，她的膚色就被襯得更黑。
夏洵就像兔子，白白的，弱弱的，一抓後頸就能整個提起來的那種。
不像她，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硬邦邦的，性格也變得硬邦邦的，明明很喜歡被摸，卻故意裝作不喜歡。
但她不想把這份心思表現出來。
因此也沒有立刻把手抽出來，就這麽任由她摸。
可現在夏洵說要另一只手，她便有了新的煩惱：那只手被割了一道大口子，到現在連血痂都沒長好。
她不想讓夏洵看到。
夏洵轉頭親了親她的手，眼神示意：“給我嘛。”
徐瑾遙還是沒動。
“那我起來了？”夏洵作勢要起。
徐瑾遙伸手把她按了回去，那只藏起來的手也被精準捕捉。
夏洵翻開掌心一看，看到那裏只貼了一層薄薄的紗布，隔著紗布，隱約能看到底下的傷口，泛著淡淡的紅色。
從醒來她就覺得奇怪，徐瑾遙一直攥著拳頭，她還以為是在生氣，直到剛才她紮頭發的時候，才突然察覺到掌心的白色。
也是那時，她後知後覺想起來徐瑾遙推開她，放倒秦琳之前，應該是直接用手攥住了刀刃。
“很疼吧？”她問道。
徐瑾遙搖頭：“小傷，不疼。”
夏洵看著她，心頭一陣苦澀。
那個地方，她也傷過很多次，她怎麽可能不知道有多疼呢？
她很清楚徐瑾遙是顧及自己才這麽說，所以也沒再多問，低頭親了親她的手指：“那就好。”
徐瑾遙不習慣她這麽正經的樣子，趕緊抽回手，又叫她躺好。
夏洵無奈：“我說徐警官，我都已經躺這麽板正了，你還要我怎麽躺好啊？”
徐瑾遙站起來，彎腰給她掖被角，頭也不擡地說：“反正你別亂動就行了。”
掖好被角，徐瑾遙坐下來，盯著她看：“這麽看著我幹嘛？”
“你打算一直待在這？”夏詢問。
“不行嗎？”徐瑾遙反問。
“案子呢？”夏洵笑，“不管了？”
徐瑾遙：“市局又不止我一個刑警，再說我現在的任務是貼身保護你，你也是案子的相關人員之一。”
“是麽……”夏洵眨了眨眼，“原來你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在這陪我啊。”
“不然呢？我是那種以公謀私的人嗎？”徐瑾遙理直氣壯。
夏洵點了點頭，隨即面露疑惑：“那是誰趁我睡著了親我啊？”
徐瑾遙一楞。
夏洵看她這不打自招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只是詐你一下。”
徐瑾遙咬了咬下唇，想反駁，卻又無從反駁，最後憋出一句：“你給我嚴肅點！”
夏洵一秒嚴肅：“好嘞警官！”
下一秒，又笑開了。
徐瑾遙氣得站了起來，指著床上嬉皮笑臉的人：“你再笑，小心傷口裂了啊。”
還別說，笑起來傷口一緊一緊的，確實疼，夏洵抿了抿唇，為了早點出院，強行忍住不笑了。
徐瑾遙可算是找到了制她的辦法，氣沖沖坐下來，咬牙道：“笑啊，你再笑啊，不是很愛笑嗎？”
夏洵嚴肅擺頭：“不想笑了，想早點出院。”
徐瑾遙冷哼一聲。
她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了兩聲，知道是信息進來了，她便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看到是夏淑嬌發來的，她心虛地擡頭看向夏洵。
夏洵：“怎麽了？”
她搖頭：“沒事。”
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夏洵猜到應該是局裏聯系她去處理案子後續，想了想便道：“我有點困了，你去忙吧，我再睡會兒。”
“你趕我走啊？”徐瑾遙倒打一耙。
夏洵冤枉：“沒有，就是困了。”
徐瑾遙匆匆掃了眼信息，看到夏淑嬌說夏洵沒事了，她就先回去了，頓時站起身。
夏洵看她這一驚一乍的，更確定她是有什麽急事了。
正要勸她去忙，便聽她說：“那你先睡會兒，我出去一下。”
徐瑾遙剛出病房就給杜常打了電話，想叫他過來幫忙看著，但杜常沒接電話，她只好在走廊聯系夏淑嬌。
這次電話倒是很快接通。
夏淑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徐隊長啊，這麽晚了還沒睡啊？”
“你在哪兒？”徐瑾遙問。
夏淑嬌：“我已經到機場啦，馬上就上飛機了。”
夏淑嬌其實剛走出醫院。
醫院門口，冷清寂靜，這個時間點沒什麽人，跟白天的熱鬧截然不同。
她在病房門口都聽見了，女兒已經沒事了，而且能說能笑的，有徐瑾遙在這裏照顧，她再待下去也沒什麽用。
這些年她在山裏待習慣了，到了城市反倒不適應，不如早點回去的好。
她不想讓誰來送，所以也不想當面說再見，索性發條短信當作告別，想著這次離開可能又是十二年不見，心頭不禁有些感傷，連帶看夜景的心情也跟著悲涼起來。
聽筒裏傳來聲音：“你不跟她見一面再走嗎？”
十二年前女兒就叫她這輩子別回來了，她這些年就真的對她不聞不問，既然什麽忙都幫不上，那她不來添亂也算是幫忙了。
夏淑嬌隔著電話搖頭：“不見了。”
徐瑾遙聽著電話裏的聲音不像在機場，心頭湧上懷疑：“夏阿姨，你還在醫院對吧？”
夏淑嬌楞了一下，慌忙否認：“沒有啊，我真到機場了，哎呀我不跟你說啦，我要去登機了，那個……徐隊長啊，你就當幫我個忙，別告訴夏夏我回來過啊，我先掛了，有空再聯系啊。”
徐瑾遙還沒來得及叫住，電話便已經掛斷了。
她再打過去，對面提示已關機，無奈之下，她只好放棄。
她打不通杜常電話，隨便叫個人過來守著她也不放心，Alder隨時都有可能再出現，她不能掉以輕心，但她又不能讓影子或者Vesper去護送，這兩個人她一樣不放心。
她這一時半會走不開，又怕夏淑嬌的行蹤被人知道，萬一路上出什麽事……
她不敢多想，迅速點開定位軟件，輸入手機號，鎖定夏淑嬌的位置。
果然在醫院附近。
看移動速度，估計是打的車。
她立刻點開機票信息，看時間最近的航班，距離起飛還有三小時左右，從醫院過去不堵車的話一個半小時能到，她現在追過去還來得及。
只要把人護送到上飛機就可以了。
只要夏淑嬌離開了蘭城，不在Alder的視線範圍內，應該就安全了。
她這麽想著，卻在這時接到了杜常打來的電話。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接聽了電話，張口便問：“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卻不是杜常的聲音：“你猜。”
“Alder，”徐瑾遙的聲音瞬間沈了下來，“他的手機為什麽會在你這？”
Alder笑了笑，還是那句話：“你猜。”
“手機撿來的吧？”徐瑾遙試探道，“小學生都知道拾金不昧，你怎麽連小學生都不如？”
Alder沒說話，電話沈寂了幾秒，突然爆出了一聲淒厲哀嚎。
徐瑾遙一下就聽出了那是杜常的聲音，眉頭頓時擰緊：“對警察出手可是重罪，你瘋了嗎？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她重新點開定位軟件，輸入杜常的號碼，開始鎖定位置。
Alder說：“如果我說，我偏要對警察出手呢？”
位置鎖定速度很快，徐瑾遙截下定位點，發給了Vesper，讓她去救人。
“你聽好了Alder，我已經鎖定了你的位置，附近的警察也已經出動了，你最好趁現在走人。”徐瑾遙說。
Alder不為所動，聲音絲毫沒有懼怕：“來了又如何？你知道的，除了你，沒人能找到我。”
“你到底想幹什麽？”徐瑾遙繼續拖延時間，“我警告你，趕緊把人放了，否則……”
“否則怎樣？”Alder打斷道，“你來抓我啊，你不也是警察嗎？還是說，夏洵比你的同事更重要，你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徐瑾遙真想一咬牙把電話掛了，她光是跟這個女人說話都覺得反胃，但杜常在這個女人手上，她不能輕易激怒她。
她沈下心，冷聲開口：“否則我永遠不會到你身邊去。”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
徐瑾遙就趁著這陣沈默給Vesper發信息，用最簡潔的話說明情況。
沈默片刻，Alder再次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放了這個警察，你就到我身邊來？”
“對，沒錯！”徐瑾遙咬牙道，“是這個意思。”
Alder又笑了：“好啊，那你現在過來換他。”
不等徐瑾遙回答，她的聲音隨即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你一個人來。”
電話掛斷，徐瑾遙腦子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夏淑嬌那邊她還沒來得及處理，轉眼杜常又出事了，她不知道杜常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不過從Alder的語氣和剛才慘叫的動靜來看，人應該沒什麽事。
她轉念一想，如果Alder的註意力都在杜常這邊，那這兩天估計是沒發現夏淑嬌的蹤跡了。
她心頭稍微松了口氣，很快又提起來，給Vesper打去電話，讓她停止行動。
另一邊，Vesper莫名其妙，轉頭跟同樣疑惑的影子對視一眼。
“什麽意思啊？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Vesper問。
徐瑾遙：“我們都別去，就讓他自生自滅。”
“你覺得她會乖乖過來嗎？”Alder低聲問道。
不遠處，一個全身被塑料膜緊緊包裹的男人倒吊在空中，臉上都是血，順著皺紋慢慢流動，最後滴在地上。
地上鋪了塑料膜，一小灘血跡停在那裏，隨著血液的滴落，血泊也在慢慢擴大。
杜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已經被打迷糊了，吊了這麽半天，腦子完全轉不動，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恍惚，痛感卻是持續不斷，從周身各個部位傳來。
剛才電話裏的聲音他聽得很清楚，那是徐瑾遙的聲音。
他沒有猜錯，這個人真的是內鬼。
只是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揭穿這件事，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他腸子都快悔青了，覺得自己不該單獨過來調查的，但現在後悔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他就快要死了。
徐瑾遙會不會乖乖過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換作自己，肯定不會一個人過來送死，就算來，也絕對會讓人守在附近，隨時準備行動。
所以不管怎麽說，他今晚都死定了。
Alder沒有聽到回答，慢慢朝這邊靠近，走到杜常面前，確定人還活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你命真大啊，這樣都沒死。”
她下手有輕重，只是打斷了這個男人的幾根肋骨而已。
不過肋骨被打斷，同樣危險，斷掉的肋骨要是不能及時處理，很容易刺穿某個內臟，造成更嚴重的損傷。
看他此時口鼻流血的樣子，她大致能猜到，斷開的骨刺可能已經傷到了肺。
她淡淡道：“好心提醒你，千萬別亂動，不然人還沒來，你就先死了，那我可就成了言而無信的人了。”
杜常咳嗽了一聲，血液嗆進氣管的感覺很難受，害他連著咳了好幾聲，咳完了才發現有點呼吸不上來。
“我呼吸不了……放我……”杜常說得很艱難。
“放你？”Alder笑了笑，“她還沒來，我怎麽能放了你？”
杜常用力咳了兩聲，咳出來的血漬直接濺到了Alder的面具上。
Alder往後退了半步，擡起手，手腕一抖，刀片飛旋出去，驟然割斷了繩子。
杜常直直落地，Alder伸腳墊了一下他的頭，他一落地就蜷縮身體，一副痛苦不已的樣子。
Alder蹲下身，隔著夜視儀看他：“撐著點，別真的死了，不然她來了會跟我生氣的。”
杜常緊緊抱著手臂，克制著沒有繼續咳嗽，他怕再咳下去，連同五臟六腑都會咳碎，但即便忍著不咳，他也能感受到胸腔裏的劇痛越發清晰，就這麽一會兒，他痛得冷汗都下來了，呼吸也越發急促。
“你們……真的是一夥的？”他沙啞問道。
Alder笑了，藏在面具下的眼睫撲閃幾下：“沒錯。”
杜常：“不對……”
“什麽不對？”Alder好奇問道。
“你們不是……一夥的，”杜常艱難地說，“徐隊跟我們……才是一夥的。”
Alder的聲音立馬冷下來：“你剛才不還問我，她是不是內鬼麽？怎麽現在就改口了？”
杜常回憶剛才聽到的那些話，說：“徐隊是想救我的，是你在……威脅她。”
“我真要威脅她的話，”Alder咬牙道，“應該抓夏洵啊。”
“那你……為什麽……”杜常說到一半，更加勒緊了自己，仿佛這麽做才能讓身上的疼痛稍微減輕一點，“要抓我？”
Alder說：“不是我想抓你，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杜常呼吸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人沒說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但如果他早知道這人連子彈都能輕易躲開的話，他絕不會貿然行動。
Alder看著他漸漸沒了聲息，無奈拿起他的手機，又一次撥通了電話。
不過這次，她打給了醫院。
徐瑾遙趕到現場時，只看到了一灘血跡，以及帶血的塑料膜。
她放下槍，環顧四周，沒有看到Alder的身影。
影子緊隨其後，走到她身後，低聲道：“你被騙了。”
Vesper也走了過來，笑道：“你怎麽想的啊？居然撂下我們，自己一個人跑過來。”
警笛聲從遠處遙遙傳來，聽聲音就知道不止一輛。
Vesper聳聳肩，攤開手：“現在好了，你成嫌疑人了。”
影子橫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徐瑾遙：“別聽她的，現在走還來得及。”
徐瑾遙收起手槍，轉身往門外走：“你們兩個走吧。”
影子拽住她：“Alder可能在這裏偽造了證據，你留下來說不清楚的，快走吧。”
徐瑾遙甩開了她的手，冷聲道：“我讓你們走，這是命令。”
【作者有話說】
加更加更，慶祝營養液破三千啦～
抱歉各位，又又又遲到，明天又加更哈[眼鏡]
PS：正文裏的番外是用來承接下一卷內容，讀者寶寶們的點梗會在正文結束後放送，所以大家想看的番外都可以發在評論區，少的話全寫，多的話就隨機抽取，截止到正文完結[狗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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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你被騙了。”
“會的。”夏洵說。
徐瑾遙疑惑：“你怎麽知道會？”
她雖然那麽說, 但其實心裏都明白，那畢竟是中毒，跟外傷不同, 能活下來, 基本等同於奇跡。
但夏洵卻這麽篤定。
“因為……”夏洵笑了笑，“故事裏不都寫好人會贏到最後嗎？”
徐瑾遙扯了扯嘴角：“那不也是故事麽, 這是現實。”
夏洵又道：“故事源於現實, 但現實遠遠高於故事啊, 你沒聽過一句話？相信奇跡，奇跡就會發生。”
“嘁, ”徐瑾遙撇撇嘴, “所以這就是你替我擋刀的原因？”
來了。
果然還是來了。
夏洵訕訕一笑：“我那不是一時情急嘛。”
“一時情急？”徐瑾遙冷哼一聲，伸出手拍拍夏洵的臉，“一時情急就能不要命了？”
夏洵歪頭去貼她的掌心：“可我要是不擋, 現在躺在這裏的人就是你了。”
徐瑾遙眉頭一皺, 順手捏住她的臉頰, 聲音裏帶了點怒意：“我才不會跟你一樣傻站在原地, 她要是敢捅我, 我直接一槍崩了她。”
夏洵被迫歪著嘴角說：“可我沒槍啊, 崩不了她。”
徐瑾遙咬了咬牙：“我的意思是，你叫我一聲就行, 不需要沖過來擋，我反應力比你想得更快, 說不定當時我就抓到她了，你也不用在這躺著, 還害我……”
夏洵眨眨眼睛：“害你哭了一晚上？”
徐瑾遙加重手上力道：“誰、誰哭一晚上了？你少在這瞎猜。”
夏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眼睛怎麽都紅成小兔子了？”
徐瑾遙立馬擡手擋住眼睛：“你說誰兔子呢？”
夏洵伸手拉開她的手, 卻被一巴掌拍開, 徐瑾遙怒道：“別看了！”
“疼。”夏洵叫了一聲，假意收回手。
徐瑾遙放下手，滿臉緊張：“哪裏疼？”
夏洵伸出食指，點了點唇：“這裏。”
徐瑾遙眉頭一緊。
夏洵撅著嘴說：“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徐瑾遙擡手拍在她嘴上，扯過旁邊的氧氣罩就要往她臉上戴：“疼是吧？來，我給你戴上，你肯定是麻醉還沒過，腦子不清醒，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就會在這兒給我打岔……”
夏洵擡手擋住：“哎哎哎，錯了錯了。”
“錯了？”徐瑾遙撥開她的手，給她戴上了氧氣罩，接著摁住她的肩膀，不準她動，“你沒錯，你就是氧吸少了，來，吸！把你那腦子先吸回來再說。”
夏洵看她這樣，忍不住笑個不停，但一笑傷口就疼得慌，於是笑就皺眉，再笑，再皺眉。
徐瑾遙瞪著她：“還笑？”
夏洵搖頭，隔著氧氣罩說：“你弄疼我了，徐警官。”
話音剛落，徐瑾遙趕忙放輕力道。
然而這一放輕，正好讓夏洵鉆到空子，趁著力道松開的一瞬間伸出手，捧住了徐瑾遙的臉，往下一拉，徐瑾遙的鼻尖就這麽措不及防地撞在了氧氣罩上。
她怕壓到夏洵的傷口，所以在壓下來的同時，緊急發力撐住了床，防止自己的身體完全貼在被子上。
夏洵笑了，摘開氧氣罩，攬住她後頸，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徐瑾遙呼吸一滯，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
“這是醫院。”她輕聲提醒。
“我知道。”夏洵放開了她，“這樣就夠了。”
徐瑾遙抿了抿唇，莫名還有點失望：“哦。”
她沒起來，撐在床上盯著夏洵看。
夏洵好白，白得黑眼圈都淡了許多，嘴也很白，淡淡的粉色，看起來還是病怏怏的，比以前更柔弱了。
夏洵也盯著她看，圓圓的眼睛幹凈又明亮。
徐瑾遙緩緩吸了口氣，從她身上起來，坐回了床邊的椅子。
夏洵嘴角的笑意氤氳開來。
徐瑾遙：“你笑什麽？”
夏洵閉著眼搖搖頭，又睜開，繼續盯著她笑，笑了一會兒忽然說想喝水。
徐瑾遙：“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喝水。”
夏洵不是第一次動手術了，當然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問道：“一口也不行？”
徐瑾遙嗯了一聲。
夏洵嘆氣：“好吧。”
她剛說完，徐瑾遙忽然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小半杯水回來。
“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但我可以稍微給你沾一下，你躺好別動。”她邊說邊打開抽屜，取出一根幹凈棉簽，沾了點水，俯身湊近，用濕潤的棉簽輕輕擦過夏洵的唇瓣。
夏洵乖乖躺好沒動，緊盯著徐瑾遙不放。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也很近，只要稍微一擡眼便會對上視線。
看徐瑾遙這麽認真專註，夏洵突然很想捉弄一下她，於是張嘴作勢要咬棉簽。
“閉上。”徐瑾遙冷聲警告，重新沾了水，去擦拭已經有了血色的唇瓣。
夏洵微微張口，作勢又要咬。
“嘖。”徐瑾遙收了水杯，往床頭櫃一放，伸手就擰了夏洵的臉，怒道，“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吧？”
“錯了錯了。”夏洵討好地笑。
又是認錯快，但打死不改。
徐瑾遙咬牙，無奈松了手。
夏洵的手指從被子下鉆出來，摸了摸臉，又撅嘴：“別生氣嘛警官，我這次真不咬了，來吧。”
徐瑾遙不說話，移開視線，抓起紙杯摔進垃圾桶，抱著胳膊背過身去，是看都不看她了。
發覺身後遲遲沒有動靜，徐瑾遙坐不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夏洵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這才轉過身來，把椅子拉到最近，俯身靠在床沿，觀察夏洵睡著的樣子。
夏洵的眉毛沒修過，天生就有好看的弧度，她的睫毛有長有短，連成一片，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去淡淡的陰影，她的鼻子屬於直挺的類型，為這張臉多添了幾分英氣，她的嘴……
徐瑾遙不自覺靠近了些。
她的嘴唇很薄，上唇帶一點微微的弧度，像M的形狀。
徐瑾遙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心道：這個就叫唇珠是吧？
好軟。
指腹擦過唇珠的下一秒，她猛地回神，惱火地拍了拍自己的臉，蹭的一下站起身，匆匆走進了洗手間，洗了把臉再回到床邊。
繼續欣賞。
掛斷電話，Alder忍不住笑了起來。
徐瑾遙會知道她做的這些事，她早有預料，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知道又怎樣？
不還是抓不到她麽？
Alder隨手丟開手機，走到不遠處的金屬桌旁，拿起一顆白色的膠囊湊近眼前。
她的視線穿過面具，緊盯著那顆膠囊，笑聲越發猖狂。
她笑著笑著，手指忽然發力，撚碎了膠囊，裏面的藥粉簌簌下落，輕柔地掉在她腳邊。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面具裏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開始用力撚動手指。
於是殘留在指尖的藥粉，就這麽深深嵌入了手套縫隙，將黑色的指尖染成了白色。
冷肅的機械音從面具下傳來：“你遲早會是我的。”
手機震動聲從身後傳來。
Alder轉頭看向丟在沙發的手機，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拿起手機接聽。
電話那頭是類似的機械音，毫無感情地說：“系統檢測到有人正在查你的位置。”
Alder冷笑：“誰？”
“反定位鎖定在蘭城市局。”
Alder又笑了：“讓她們查，這裏我已經不需要了。”
“那我取消護盾，你撤離吧。”
“我為什麽要撤？”Alder說，“我倒要看看，是誰想過來找死。”
電話那頭頓了頓，又道：“你還是盡快撤離比較好。”
Alder的笑意轉瞬即逝：“我做事，什麽時候需要聽你指揮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過是個連走狗都不如的影子而已。”
“抱歉，消息我已經通知到位，你請自便吧。”
對面立刻掛斷了電話，Alder揚手就砸了手機。
眨眼間，屏幕已然遍布裂痕。
Alder離開了房間，摘下面具、手套，一邊走一邊脫下衣服，走到另一個房間時，身上已然不著寸縷。
她站在衣櫃前，擡手拔掉了盤在發間的長簪，簪子很有分量，落地時發出沈悶的響聲，濃密的黑發垂落在身後，她接著又解開了手上的紗布，也丟在地上。
紗布中間沾了點已經氧化的血漬，那個位置正好是她的掌心。
傷口未愈，她這麽強硬撕開，邊緣的血痂破掉，有血流了出來。
她盯著那些慢慢湧出來的血珠，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忽然變得很享受，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
夏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只知道睡過去的時候天還亮著，醒來卻已經黑透了。
她動了動手指，摸到留置針還插在手上，但連接的輸液管已經取掉了。
想著今天的藥應該已經輸完了。
病房裏只亮著一盞夜燈，暖黃的燈光照亮病床一角，她環顧四周，沒看到徐瑾遙。
已經回去了嗎？
想來也是，她平時那麽忙，哪兒有多少時間耗在醫院。
雖然有點失望，但夏洵還是很理解，畢竟工作要緊，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耽誤調查進度。
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到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撐起身，順著呼吸聲看去。
床邊趴著一個人，腦袋埋在臂彎裏，睡得正香。
看清那人是誰時，夏洵心裏的失望一掃而空。
徐瑾遙還是穿著她白天見過的那身衣服，短發紮在腦後，一半頭發已經松散，頭繩要掉不掉的纏在發間。
夏洵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接住了松掉的頭繩，放到旁邊的床頭櫃上，隨後扶著傷口往下挪動，慢慢靠近熟睡中的人。
然而剛一靠近，徐瑾遙就動作利落地坐起身，反手拔槍，看清是夏洵，她楞了一下，仿佛這時候才從夢裏的場景醒了過來，陡然松開了手槍。
她的表情轉瞬柔和下來：“你醒了。”
夏洵眨眨眼，一時間連疼都忘了，忙問道：“做噩夢了？”
徐瑾遙深呼吸一口氣，隨手扒了兩下頭發，嗯了一聲。
“夢見什麽了？”夏洵又問。
徐瑾遙發覺頭發散開了，轉頭掃過四周，看到頭繩在床頭櫃上，伸手撈過來重新把頭發紮上，邊紮邊說：“夢見Alder那個王八蛋了。”
夏洵：“她做什麽了？”
徐瑾遙三兩下就紮好了頭發，盯著夏洵，表情十分嚴肅：“她把你抓走了。”
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夏洵是坐著的，伸手把人按了回去：“你坐起來幹什麽？趕緊躺下去，你小心傷口撕裂了，又得重新動手術啊。”
夏洵順勢捉住了她的手，低聲問道：“你很怕她？”
“不是怕，”徐瑾遙催促，“你先躺下去。”
夏洵躺下去了，卻沒放開她的手，又問：“她跟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徐瑾遙沒有收回手，主動把椅子拉過來，更靠近床沿。
“仇人唄，還能是什麽關系？”徐瑾遙說。
夏洵：“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徐瑾遙皺眉。
夏洵試探問道：“為什麽你們明明是仇人，她上次在酒吧卻沒有對你下手？”
徐瑾遙沒所謂地說：“她就是個瘋子，瘋子做事還需要理由嗎？”
“你確定嗎？”夏洵問。
徐瑾遙有點莫名其妙：“確定什麽？”
夏洵：“你確定她真是個瘋子？”
“怎麽，你還懷疑上我了？”徐瑾遙氣笑了，“別忘了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不，我沒有懷疑你，我反而覺得……你可能低估她了。”夏洵說。
徐瑾遙憤憤道：“我是低估她了，我要是沒有低估她，你也不會受傷了。”
夏洵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搓她的手指，那裏有很多硬繭，摸起來沙沙的，不像皮膚的觸感，倒像是粗糙的紙板，她就這麽搓揉著說：“我會受傷，不是因為她有多厲害，而是她對你我都太了解了。”
徐瑾遙一楞：“對我們太了解？”
“嗯，”夏洵說，“她早知道你會攔下秦琳，而我，一定會替你擋刀，所以才會故意演那麽一出，既可以讓秦琳主動服毒，又可以讓我中刀身亡，算是一舉兩得。”
徐瑾遙想到了秦琳打電話時，那副激動的模樣，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夏洵繼續說道：“我要是沒猜錯的話，秦琳應該不知道Alder想借此滅她的口。”
“沒錯，她確實不知道，”徐瑾遙說，“她就是被Alder利用了。”
徐瑾遙將秦琳在病房裏的那些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隨後夏洵又道：“看來這個Alder確實很了解我們，不僅了解我們，還很了解秦琳，她肯定很清楚秦珍是怎麽死的，所以秦琳才會這麽相信她。”
徐瑾遙點了點頭，冷聲道：“她就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早知道她會對你下手，只是沒想到她會算計到這一步。”
“嗯，她是很會算計人心，”夏洵勾起唇角，“不過可惜，她沒算到我命太硬。”
徐瑾遙眉頭一皺：“你還挺得意是吧？”
“沒有沒有，”夏洵訕笑道，“我知道是我大意了，如果我當時反應能再快點，也就不會受傷了。”
徐瑾遙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察覺到她一直在摸自己手上的繭子，徐瑾遙想抽回來，不給她摸，卻被她緊緊攥住。
“那只手也要。”夏洵說。
徐瑾遙沒動：“憑什麽給你摸？這是我自己練出來的，你想摸，自己練去。”
多年的訓練讓她手上遍布硬繭，連關節也比以前更粗了，沒跟夏洵重逢前，她都沒怎麽註意手好不好看，現在突然被摸來摸去，才冷不丁反應過來，她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雙白白嫩嫩的手了。
因為常年暴曬，這雙手不但不白，還很黑，特別是靠近夏洵的時候，她的膚色就被襯得更黑。
夏洵就像兔子，白白的，弱弱的，一抓後頸就能整個提起來的那種。
不像她，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硬邦邦的，性格也變得硬邦邦的，明明很喜歡被摸，卻故意裝作不喜歡。
但她不想把這份心思表現出來。
因此也沒有立刻把手抽出來，就這麽任由她摸。
可現在夏洵說要另一只手，她便有了新的煩惱：那只手被割了一道大口子，到現在連血痂都沒長好。
她不想讓夏洵看到。
夏洵轉頭親了親她的手，眼神示意：“給我嘛。”
徐瑾遙還是沒動。
“那我起來了？”夏洵作勢要起。
徐瑾遙伸手把她按了回去，那只藏起來的手也被精準捕捉。
夏洵翻開掌心一看，看到那裏只貼了一層薄薄的紗布，隔著紗布，隱約能看到底下的傷口，泛著淡淡的紅色。
從醒來她就覺得奇怪，徐瑾遙一直攥著拳頭，她還以為是在生氣，直到剛才她紮頭發的時候，才突然察覺到掌心的白色。
也是那時，她後知後覺想起來徐瑾遙推開她，放倒秦琳之前，應該是直接用手攥住了刀刃。
“很疼吧？”她問道。
徐瑾遙搖頭：“小傷，不疼。”
夏洵看著她，心頭一陣苦澀。
那個地方，她也傷過很多次，她怎麽可能不知道有多疼呢？
她很清楚徐瑾遙是顧及自己才這麽說，所以也沒再多問，低頭親了親她的手指：“那就好。”
徐瑾遙不習慣她這麽正經的樣子，趕緊抽回手，又叫她躺好。
夏洵無奈：“我說徐警官，我都已經躺這麽板正了，你還要我怎麽躺好啊？”
徐瑾遙站起來，彎腰給她掖被角，頭也不擡地說：“反正你別亂動就行了。”
掖好被角，徐瑾遙坐下來，盯著她看：“這麽看著我幹嘛？”
“你打算一直待在這？”夏詢問。
“不行嗎？”徐瑾遙反問。
“案子呢？”夏洵笑，“不管了？”
徐瑾遙：“市局又不止我一個刑警，再說我現在的任務是貼身保護你，你也是案子的相關人員之一。”
“是麽……”夏洵眨了眨眼，“原來你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在這陪我啊。”
“不然呢？我是那種以公謀私的人嗎？”徐瑾遙理直氣壯。
夏洵點了點頭，隨即面露疑惑：“那是誰趁我睡著了親我啊？”
徐瑾遙一楞。
夏洵看她這不打自招的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只是詐你一下。”
徐瑾遙咬了咬下唇，想反駁，卻又無從反駁，最後憋出一句：“你給我嚴肅點！”
夏洵一秒嚴肅：“好嘞警官！”
下一秒，又笑開了。
徐瑾遙氣得站了起來，指著床上嬉皮笑臉的人：“你再笑，小心傷口裂了啊。”
還別說，笑起來傷口一緊一緊的，確實疼，夏洵抿了抿唇，為了早點出院，強行忍住不笑了。
徐瑾遙可算是找到了制她的辦法，氣沖沖坐下來，咬牙道：“笑啊，你再笑啊，不是很愛笑嗎？”
夏洵嚴肅擺頭：“不想笑了，想早點出院。”
徐瑾遙冷哼一聲。
她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了兩聲，知道是信息進來了，她便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看到是夏淑嬌發來的，她心虛地擡頭看向夏洵。
夏洵：“怎麽了？”
她搖頭：“沒事。”
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夏洵猜到應該是局裏聯系她去處理案子後續，想了想便道：“我有點困了，你去忙吧，我再睡會兒。”
“你趕我走啊？”徐瑾遙倒打一耙。
夏洵冤枉：“沒有，就是困了。”
徐瑾遙匆匆掃了眼信息，看到夏淑嬌說夏洵沒事了，她就先回去了，頓時站起身。
夏洵看她這一驚一乍的，更確定她是有什麽急事了。
正要勸她去忙，便聽她說：“那你先睡會兒，我出去一下。”
徐瑾遙剛出病房就給杜常打了電話，想叫他過來幫忙看著，但杜常沒接電話，她只好在走廊聯系夏淑嬌。
這次電話倒是很快接通。
夏淑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徐隊長啊，這麽晚了還沒睡啊？”
“你在哪兒？”徐瑾遙問。
夏淑嬌：“我已經到機場啦，馬上就上飛機了。”
夏淑嬌其實剛走出醫院。
醫院門口，冷清寂靜，這個時間點沒什麽人，跟白天的熱鬧截然不同。
她在病房門口都聽見了，女兒已經沒事了，而且能說能笑的，有徐瑾遙在這裏照顧，她再待下去也沒什麽用。
這些年她在山裏待習慣了，到了城市反倒不適應，不如早點回去的好。
她不想讓誰來送，所以也不想當面說再見，索性發條短信當作告別，想著這次離開可能又是十二年不見，心頭不禁有些感傷，連帶看夜景的心情也跟著悲涼起來。
聽筒裏傳來聲音：“你不跟她見一面再走嗎？”
十二年前女兒就叫她這輩子別回來了，她這些年就真的對她不聞不問，既然什麽忙都幫不上，那她不來添亂也算是幫忙了。
夏淑嬌隔著電話搖頭：“不見了。”
徐瑾遙聽著電話裏的聲音不像在機場，心頭湧上懷疑：“夏阿姨，你還在醫院對吧？”
夏淑嬌楞了一下，慌忙否認：“沒有啊，我真到機場了，哎呀我不跟你說啦，我要去登機了，那個……徐隊長啊，你就當幫我個忙，別告訴夏夏我回來過啊，我先掛了，有空再聯系啊。”
徐瑾遙還沒來得及叫住，電話便已經掛斷了。
她再打過去，對面提示已關機，無奈之下，她只好放棄。
她打不通杜常電話，隨便叫個人過來守著她也不放心，Alder隨時都有可能再出現，她不能掉以輕心，但她又不能讓影子或者Vesper去護送，這兩個人她一樣不放心。
她這一時半會走不開，又怕夏淑嬌的行蹤被人知道，萬一路上出什麽事……
她不敢多想，迅速點開定位軟件，輸入手機號，鎖定夏淑嬌的位置。
果然在醫院附近。
看移動速度，估計是打的車。
她立刻點開機票信息，看時間最近的航班，距離起飛還有三小時左右，從醫院過去不堵車的話一個半小時能到，她現在追過去還來得及。
只要把人護送到上飛機就可以了。
只要夏淑嬌離開了蘭城，不在Alder的視線範圍內，應該就安全了。
她這麽想著，卻在這時接到了杜常打來的電話。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接聽了電話，張口便問：“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卻不是杜常的聲音：“你猜。”
“Alder，”徐瑾遙的聲音瞬間沈了下來，“他的手機為什麽會在你這？”
Alder笑了笑，還是那句話：“你猜。”
“手機撿來的吧？”徐瑾遙試探道，“小學生都知道拾金不昧，你怎麽連小學生都不如？”
Alder沒說話，電話沈寂了幾秒，突然爆出了一聲淒厲哀嚎。
徐瑾遙一下就聽出了那是杜常的聲音，眉頭頓時擰緊：“對警察出手可是重罪，你瘋了嗎？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她重新點開定位軟件，輸入杜常的號碼，開始鎖定位置。
Alder說：“如果我說，我偏要對警察出手呢？”
位置鎖定速度很快，徐瑾遙截下定位點，發給了Vesper，讓她去救人。
“你聽好了Alder，我已經鎖定了你的位置，附近的警察也已經出動了，你最好趁現在走人。”徐瑾遙說。
Alder不為所動，聲音絲毫沒有懼怕：“來了又如何？你知道的，除了你，沒人能找到我。”
“你到底想幹什麽？”徐瑾遙繼續拖延時間，“我警告你，趕緊把人放了，否則……”
“否則怎樣？”Alder打斷道，“你來抓我啊，你不也是警察嗎？還是說，夏洵比你的同事更重要，你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徐瑾遙真想一咬牙把電話掛了，她光是跟這個女人說話都覺得反胃，但杜常在這個女人手上，她不能輕易激怒她。
她沈下心，冷聲開口：“否則我永遠不會到你身邊去。”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
徐瑾遙就趁著這陣沈默給Vesper發信息，用最簡潔的話說明情況。
沈默片刻，Alder再次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放了這個警察，你就到我身邊來？”
“對，沒錯！”徐瑾遙咬牙道，“是這個意思。”
Alder又笑了：“好啊，那你現在過來換他。”
不等徐瑾遙回答，她的聲音隨即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你一個人來。”
電話掛斷，徐瑾遙腦子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夏淑嬌那邊她還沒來得及處理，轉眼杜常又出事了，她不知道杜常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不過從Alder的語氣和剛才慘叫的動靜來看，人應該沒什麽事。
她轉念一想，如果Alder的註意力都在杜常這邊，那這兩天估計是沒發現夏淑嬌的蹤跡了。
她心頭稍微松了口氣，很快又提起來，給Vesper打去電話，讓她停止行動。
另一邊，Vesper莫名其妙，轉頭跟同樣疑惑的影子對視一眼。
“什麽意思啊？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Vesper問。
徐瑾遙：“我們都別去，就讓他自生自滅。”
“你覺得她會乖乖過來嗎？”Alder低聲問道。
不遠處，一個全身被塑料膜緊緊包裹的男人倒吊在空中，臉上都是血，順著皺紋慢慢流動，最後滴在地上。
地上鋪了塑料膜，一小灘血跡停在那裏，隨著血液的滴落，血泊也在慢慢擴大。
杜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已經被打迷糊了，吊了這麽半天，腦子完全轉不動，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恍惚，痛感卻是持續不斷，從周身各個部位傳來。
剛才電話裏的聲音他聽得很清楚，那是徐瑾遙的聲音。
他沒有猜錯，這個人真的是內鬼。
只是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揭穿這件事，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他腸子都快悔青了，覺得自己不該單獨過來調查的，但現在後悔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他就快要死了。
徐瑾遙會不會乖乖過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換作自己，肯定不會一個人過來送死，就算來，也絕對會讓人守在附近，隨時準備行動。
所以不管怎麽說，他今晚都死定了。
Alder沒有聽到回答，慢慢朝這邊靠近，走到杜常面前，確定人還活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你命真大啊，這樣都沒死。”
她下手有輕重，只是打斷了這個男人的幾根肋骨而已。
不過肋骨被打斷，同樣危險，斷掉的肋骨要是不能及時處理，很容易刺穿某個內臟，造成更嚴重的損傷。
看他此時口鼻流血的樣子，她大致能猜到，斷開的骨刺可能已經傷到了肺。
她淡淡道：“好心提醒你，千萬別亂動，不然人還沒來，你就先死了，那我可就成了言而無信的人了。”
杜常咳嗽了一聲，血液嗆進氣管的感覺很難受，害他連著咳了好幾聲，咳完了才發現有點呼吸不上來。
“我呼吸不了……放我……”杜常說得很艱難。
“放你？”Alder笑了笑，“她還沒來，我怎麽能放了你？”
杜常用力咳了兩聲，咳出來的血漬直接濺到了Alder的面具上。
Alder往後退了半步，擡起手，手腕一抖，刀片飛旋出去，驟然割斷了繩子。
杜常直直落地，Alder伸腳墊了一下他的頭，他一落地就蜷縮身體，一副痛苦不已的樣子。
Alder蹲下身，隔著夜視儀看他：“撐著點，別真的死了，不然她來了會跟我生氣的。”
杜常緊緊抱著手臂，克制著沒有繼續咳嗽，他怕再咳下去，連同五臟六腑都會咳碎，但即便忍著不咳，他也能感受到胸腔裏的劇痛越發清晰，就這麽一會兒，他痛得冷汗都下來了，呼吸也越發急促。
“你們……真的是一夥的？”他沙啞問道。
Alder笑了，藏在面具下的眼睫撲閃幾下：“沒錯。”
杜常：“不對……”
“什麽不對？”Alder好奇問道。
“你們不是……一夥的，”杜常艱難地說，“徐隊跟我們……才是一夥的。”
Alder的聲音立馬冷下來：“你剛才不還問我，她是不是內鬼麽？怎麽現在就改口了？”
杜常回憶剛才聽到的那些話，說：“徐隊是想救我的，是你在……威脅她。”
“我真要威脅她的話，”Alder咬牙道，“應該抓夏洵啊。”
“那你……為什麽……”杜常說到一半，更加勒緊了自己，仿佛這麽做才能讓身上的疼痛稍微減輕一點，“要抓我？”
Alder說：“不是我想抓你，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杜常呼吸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人沒說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但如果他早知道這人連子彈都能輕易躲開的話，他絕不會貿然行動。
Alder看著他漸漸沒了聲息，無奈拿起他的手機，又一次撥通了電話。
不過這次，她打給了醫院。
徐瑾遙趕到現場時，只看到了一灘血跡，以及帶血的塑料膜。
她放下槍，環顧四周，沒有看到Alder的身影。
影子緊隨其後，走到她身後，低聲道：“你被騙了。”
Vesper也走了過來，笑道：“你怎麽想的啊？居然撂下我們，自己一個人跑過來。”
警笛聲從遠處遙遙傳來，聽聲音就知道不止一輛。
Vesper聳聳肩，攤開手：“現在好了，你成嫌疑人了。”
影子橫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徐瑾遙：“別聽她的，現在走還來得及。”
徐瑾遙收起手槍，轉身往門外走：“你們兩個走吧。”
影子拽住她：“Alder可能在這裏偽造了證據，你留下來說不清楚的，快走吧。”
徐瑾遙甩開了她的手，冷聲道：“我讓你們走，這是命令。”
【作者有話說】
加更加更，慶祝營養液破三千啦～
抱歉各位，又又又遲到，明天又加更哈[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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