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chapter 24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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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 24 [VIP]
章節簡介：“我們分手吧，夏夏。”
夏洵說完那話, 盯著徐瑾遙，觀察她的表情變化，想以此判斷她對自己的懷疑在哪個程度。
然而話音一落, 徐瑾遙便道：“行, 再信你一次。”
嗯？
這就信了？
夏洵楞了一下，是笑也不是, 不笑也不是, 僵笑道：“那我謝謝你啊。”
徐瑾遙像是真的信了, 下一句便轉移話題：“如果我的猜想是對的，現在宋自秋的處境就危險了。”
夏洵點了點頭：“那確實。”
“你給她打個電話。”徐瑾遙說。
“直接告訴她？”夏詢問。
徐瑾遙擺頭：“問問她在哪兒。”
夏洵摸出手機, 撥通了宋自秋的電話。
宋自秋大概是在玩手機, 電話過去才響一聲就接了。
“難得啊夏老板，居然能在這個點接到你電話。”宋自秋語氣輕松愉悅，聽不出半點異常。
沒等夏洵開口, 她接著又道：“你旁邊誰啊？該不會是那位徐隊吧？”
徐瑾遙楞住, 眼神詢問夏洵什麽情況。
夏洵指了指手機屏幕亮著的免提鍵, 用口型無聲提醒：回聲。
宋自秋耳朵太靈, 一聽有回聲就知道開了免提。
除非有事, 夏洵很少主動聯系她, 她問旁邊誰啊，夏洵停頓了一秒, 她便已經猜到了是那位徐隊。
於是便在夏洵的停頓中開口又問：“說吧，找我什麽事？”
“你現在在哪兒？”夏洵開門見山地問。
“萬事堂啊, ”宋自秋又問，“怎麽, 你要過來找我？”
夏洵眼神詢問徐瑾遙, 見她微微搖頭, 這才開口：“不是，我就問問。”
宋自秋聲音了帶了點疑惑：“你怕是不止問問吧？”
夏洵又道：“你最近盡量少出門，就算在萬事堂也別單獨一個人待著。”
“你這話什麽意思？”宋自秋忽然反應過來，“難不成兇手下一個目標是我？”
夏洵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說：“總之，兇手沒抓到之前，你得確認你的不在場證明足夠完整，別忘了你身上的嫌疑還沒洗清，切記，萬事小心。”
宋自秋原以為這通電話是要告訴她查案進度之類的，但現在看來，似乎只是單純的提醒她而已。
夏洵說的沒錯，她現在確實是這起案子的嫌疑人，一旦警方掌握到了什麽對她不利的證據，她斷然不可能像這次一樣輕松離開。
她嚴肅問道：“什麽時候才能抓到兇手？”
夏洵沈吟片刻，說：“快了。”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出來的，宋自秋可能還會覺得是敷衍，但這話是夏洵說的，她提著的心，立刻也就放下了。
夏洵說快了，必然是真的快了。
“好，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
說完這話，宋自秋掛斷了電話。
電話一掛，徐瑾遙立刻發問：“她怎麽知道是我？”
能聽出來是免提，總不至於連旁邊是誰都能聽出來吧？
難不成這神婆還真有神力，能隔空視物？
是不是真有神力，夏洵不知道，但宋自秋以前見過徐瑾遙的照片，估計也早就猜到了她們之間的關系，她最近一直都在徐瑾遙身邊打轉，宋自秋剛才用話詐她，自然而然會說一個最有可能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選。
夏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徐瑾遙的頭發，輕聲道：“因為你可愛啊。”
徐瑾遙擡手擋開她的手：“我揍你啊。”
夏洵笑著收回手，順勢搓了搓胳膊。
徐瑾遙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知道她冷，立刻伸手擰開門鎖，打開門，把她往外一推：“出來說。”
兩人來到門外過道。
夏洵的肚子突然發出“咕咕”聲，徐瑾遙這才想起她還沒吃飯。
於是話題就在這中斷，她要先帶夏洵出去吃飯。
小區外面有不少飯館，一條街望過去，全是各種吃的。
她轉頭問夏洵想吃什麽。
夏洵：“都行。”
都行。
徐瑾遙扯了扯嘴角。
穿什麽是都行，吃什麽也是都行，這人還真是什麽都不挑，她記得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也是這樣，醫生問吃藥還是輸液，她說都行，說什麽起效快就用什麽。
想到這，徐瑾遙嘆了口氣：“不準都行，選，必須選個最想吃的。”
夏洵一楞，指了指最近一家快餐店：“那個？”
徐瑾遙咬牙：“垃圾食品，不行。”
夏洵又指了指旁邊的米粉店：“這個？”
徐瑾遙拳頭緊了：“沒營養，也不行。”
“嘶……”夏洵犯愁，覺得自己可能指什麽都會被反駁，無奈收回手指，牽住徐瑾遙的手腕，二話不說鉆進了旁邊的小巷，把人推進了樓道下方的陰影裏。
“你幹什麽？”徐瑾遙一頭霧水。
此時天色已晚，小巷裏雖然亮著路燈，但樓道裏依舊籠罩著一層抹不開的黑暗。
她看不清夏洵的臉，但能聽清她急促的呼吸。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唇畔上，她突然意識到夏洵原來是要親她。
於是她不再發問，等在黑暗裏，等那氣息徹底入侵她的世界。
但她等啊等，氣息只是在唇畔打了個轉，便突然遠離了。
她微微張開唇，主動迎了上去，卻被冰涼的手指覆蓋住了。
她的註意力被迫集中在聽和聞，她聽著夏洵呼吸的節奏，努力分辨她的情緒，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香皂味，幹凈醇厚的味道，意外的誘人心神。
咚咚，咚咚。
她的心又開始亂跳了。
夏洵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很短，不等她回神，壓在唇上的那股力道驟然消失了，清香撲面而來，手指擦過唇畔，臉頰，耳後，微微用力，讓她擡頭。
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隨即離開。
夏洵把她抱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最想吃這個。”
徐瑾遙抿了抿嘴，在黑暗裏睜大眼睛。
突如其來的擁抱打得她措手不及，等到回過神來，便聽到夏洵聲音含笑地說：“心跳得這麽快啊徐警官，這麽不禁撩？”
話音剛落，徐瑾遙猛地發力，借著轉身的力道調換位置，攥住夏洵的兩只手將人壓在了墻上。
第一下沒親準，親到了臉上，她立刻轉移方向，第二下才親對了位置。
好軟。
她腦子一空，只剩下這兩個字。
真奇怪，夏洵的嘴怎麽會這麽軟呢？
她從吸變咬，笨拙而急促，嘴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攥住手腕的力道卻在慢慢放松。
夏洵的手很快自由了，開始在她脖子上游走，找準時機偏開頭，錯開鼻尖，加深了這個吻。
遙遙好可愛，好喜歡。
這話突然彈出來，接著覆制粘貼了無數遍，充斥了夏洵的腦海。
好像怎麽親都親不夠似的，她連一秒都不想分開。
她閉著眼睛，沈溺在這份甜蜜中，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仿佛迫切地想要去填滿什麽，她托著徐瑾遙的後腦勺，匆匆往前幾步，很快將人抵在了對面墻上。
墻上臟，她下意識用手墊著她的後腰，不讓她完全貼上去。
她繼續沈溺，不斷吞咽，直到濕潤在唇間浸開，她才恍然回神，退了出來。
柔軟的唇瓣擦過徐瑾遙的臉側，停在耳邊，連耳垂也不放過。
徐瑾遙轉了轉舌尖，刺痛傳來時，忍不住皺了眉頭，在夏洵肩上拍了一下：“你又咬我？”
夏洵氣息一洩，在她耳邊笑開了：“抱歉，忍不住。”
她哪裏都想嘗嘗味道。
徐瑾遙不甘示弱，一口咬在她肩頭。
現在換她皺眉了。
從酒吧回來，安置好影子後，她就回去洗澡換回了徐瑾遙給的這身衣服。
這身衣服面料輕薄，親膚度很好，雖然是長袖，但穿著一點也不熱，稍微走動帶起的風都可以清晰感受到，正如此時此刻，徐瑾遙咬上這麽一口，痛感也很清晰地傳來。
不過奇怪的是，那並不只是痛，還有別的。
柔軟的，濕滑的，靈巧的，某種別的東西。
聽到夏洵的呼吸又開始亂了，徐瑾遙滿意地擡起頭，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在她耳邊輕聲說：“到底是誰不禁撩啊？”
夏洵無奈一笑，慢慢收緊手指，把人更加用力地抱緊，而後低頭埋進頸窩，深吸一口氣，將懷裏那份獨屬於徐瑾遙的冷冽氣息盡數吸入。
徐瑾遙轉頭親她脖子，發覺夏洵遲遲沒擡頭，索性伸手捧了臉，轉過來對準，又親上去。
不過這次還沒來得及深入，夏洵往後一退，躲開了，笑道：“吃飽了。”
嘖。
徐瑾遙一腳踢在她左腿上，推開她走出了樓道。
夏洵匆匆跟上，又去牽她的手，結果被一把甩開。
“不是吃飽了嗎？一邊兒去！”徐瑾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夏洵笑瞇瞇追過去，擡手往她肩上一搭，飛快轉頭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叭”地一聲，徐瑾遙一楞，等到反應過來時，夏洵已經跑出了巷口。
好嘛，你想親就親，想停就停。
她握緊拳頭，加快腳步追上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
影子站在門口，看著同樣有些驚訝的Vesper，果斷選擇了先發制人。
Vesper措不及防挨了一拳頭，立刻往後一退，拉開距離：“你想死是吧？”
影子沒有說話，反手便抽出了匕首，揚手就砍，第一下砍了空，第二下迅速調轉方向，劃開了Vesper的衣袖。
“餵！”Vesper怒極，捂著袖子往後退，“你發什麽瘋？”
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Vesper又氣又疑惑，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厲害了。
又是一刀刺過來，Vesper旋身躲開，還沒站穩便感覺到了脖子傳來的刺痛。
她擡手抹了一下，看到指腹有血，更是大怒：“你！”
影子動作利落，像是完全不會累似的，一刀接著一刀，Vesper起初還能應付，但幾十招下來還是有些吃力。
她一咬牙，索性站在原地不閃不躲，等到影子又是一刀刺過來時，看準影子身上受傷的位置，一腳踹了出去。
劇痛傳來，影子刺偏了位置，眨眼間手裏的刀便被Vesper奪了去，再一眨眼，刀刃已然橫在了頸間。
Vesper冷笑道：“你吃了炸藥是不是？這麽大火氣，知道我是幹嘛來的嗎？就敢跟我動手，我看你還真是不想活了。”
影子克制著呼吸，咬著牙強裝鎮定，但額頭的汗水還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你給我聽好了，是你的好搭檔徐瑾遙叫我來的，說什麽你現在受了傷，需要人照顧……”
說到這，Vesper對著她的臉：“我呸！”
影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依舊冰冷。
Vesper一把扯掉她的口罩，往地上一摔，隨即指著她鼻子怒斥：“你看看你這像是需要人照顧的樣子嗎！”
看到影子的臉，Vesper楞了一下，指著她的手指往回一收，撓了撓臉：“長得還挺好看的嘛。”
影子的目光更冷了幾分，後背挺得筆直。
Vesper翻了個白眼，話音一轉：“可惜腦子不好使。”
影子咬牙：“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Vesper收了匕首，往她身上一丟：“這樣夠證明了嗎？”
影子接住刀，猶豫幾秒，還是收了回去。
Vesper自顧自走到門外，提著大包小包進來，走到影子面前，往地上一丟：“都是給你買的，自己處理一下。”
影子狐疑地看著她。
Vesper立刻補充了一句：“看什麽？又不是我給你買的。”
影子這才放心，按照日用品和新鮮蔬菜各自分類，收拾完回到客廳，不見Vesper身影，立馬上了樓。
回到房間一看，Vesper已經躺在了床上，兩手墊在腦後，十分悠閑的樣子。
看到影子楞在門口，她道：“這裏現在是我的房間了，我看隔壁還有個房間，你以後就住那邊吧。”
影子站著沒動，悶了半天才問：“你確定是她讓你來的？”
Vesper說：“愛信不信。”
影子自知受了傷打不過她，看那些提回來的東西又都是她需要的，心裏稍微信了幾分，轉頭去了隔壁，給徐瑾遙發了信息確認真假。
那邊沒回覆，估計是沒看見，她嘆了口氣，收起手機，開始整理隔壁房間的床鋪。
一邊收拾一邊想，要是這個女人是在對她撒謊，她會找機會弄死她的。
吃過晚飯，徐瑾遙開車把人送回了書店。
從停車場出來，徐瑾遙牽住夏洵：“往那邊走。”
夏洵疑惑，因為那邊不是回書店的路。
還是反方向。
“去散散步。”徐瑾遙說。
夏洵眨眨眼：“散步？”
徐瑾遙：“嗯，就當消食了。”
夏洵什麽也沒問，反過來握住她的手：“好啊，我們去散步。”
兩人沿著巷子慢慢往外走，邊走邊聊。
徐瑾遙說：“你的腿最近好點兒了嗎？”
夏洵點頭：“早就沒事了。”
徐瑾遙嗯了一聲，又問：“還疼嗎？”
夏洵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自己的腿。
這條腿斷得很突然，最初斷掉的時候是一點兒不疼，等到爬起來了才發現使不上力，之後被送到醫院，醫生說不疼是因為太疼了，所以大腦關閉了那裏的痛覺，也是那時候，疼痛才後知後覺湧了上來。
徐瑾遙現在問她還疼嗎，她說不準。
說疼也疼了這麽多年了，早就疼習慣了，到現在究竟是疼，還是不疼，她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那種疼對她來說，就像是螞蟻在叮，細碎的，持續的，永無止境的疼，她疼麻木了，也就不覺得疼了。
也許是這段時間用腿用得太頻繁，螞蟻也不自覺變成了蜘蛛、蜈蚣、又或是蠍子，不過也還在她的忍受範圍內。
於是沈吟片刻，她笑著回答：“不疼。”
她的笑容就像一層堅不可摧的面具，徐瑾遙看不穿面具下的真實，也無法判斷這話裏的真實。
但她了解夏洵，這個人從小到大都喜歡隱藏自己的心思。
吃飯的時候，每道菜都會夾，不會特意多吃自己喜歡的菜；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和人一起睡，但只要母親發話，就會立刻同意；上學的時候，明明是第一名，卻被分到了她班裏，所有人都為此打抱不平，但她自己卻默認了老師的決定，甚至還跟她做起了同桌。
夏洵總是這樣，對自己苛刻至極，對別人卻很寬容，同樣一件事可以原諒別人，但絕不輕易原諒自己。
就像現在。
斷過的腿，被修得再怎麽好，總歸也不如原來的好。
怎麽會不疼呢。
怎麽可能不疼呢。
想到這，她驟然停住腳步，松開手，走到夏洵面前蹲下，扭頭道：“上來。”
夏洵楞了一下：“幹嘛呀？”
她皺著眉頭道：“我背你。”
夏洵笑了起來：“背我？為什麽？”
徐瑾遙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固執地蹲在那，張開手：“沒有為什麽，我就是想背你。”
夏洵嘆了口氣：“你還真拿我當瘸子了啊。”
“誰拿你當瘸子了？”徐瑾遙怒氣沖沖站起身，“我背一下女朋友都不行嗎？”
夏洵不語。
徐瑾遙咬了咬牙，點頭道：“行，那你背我。”
聽到這話，夏洵算是信了她沒拿她當瘸子了。
“好啊。”她單膝跪地，扭頭看她，“來。”
徐瑾遙其實說完就後悔了，但話已經放出去了，不上也不行。
夏洵把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她不能叫她覺得自己瞧不起她，所以她必須得上去。
她皺著眉，盡量放輕動作趴到夏洵背上，伸手環住了她的脖子，低聲提醒：“我很重哦。”
她話沒說完，夏洵便背著她站起身，原地轉了一圈，笑著說：“哪裏重啊？明明很輕。”
別人不知道，徐瑾遙自己還能不知道，她這一身肌肉幾斤幾兩，能跟輕搭上關系才怪了。
她知道夏洵就是在嘴硬罷了。
但是背都背了，她一時半會也下不去，只能默默在心裏祈禱，千萬別把人給壓垮了。
“你今天還回去嗎？”夏洵冷不丁問道。
徐瑾遙貼在耳邊說：“不回去。”
“那我把你背回家了？”夏洵笑。
徐瑾遙嗯了一聲。
走了沒幾步，夏洵又道：“我們徐警官今天這是怎麽了？”
乖成這樣。
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徐瑾遙：“什麽怎麽了？讓你背一下，你就偷著樂吧，別人我還不給背呢。”
夏洵忍不住又笑起來：“原來我不是別人啊。”
巷子裏除了她們，空無一人。
夜晚為四周遮上了一層朦朧的黑紗，周邊的景象明明很近，但卻看不真切，昏暗的路燈倒映在她們身上，照出模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隨著步伐慢慢移動。
“夏洵。”徐瑾遙聲音很輕。
“嗯？”夏洵也很輕地回應。
徐瑾遙輕聲道：“對不起。”
夏洵楞了一下，又聽她接著說：“我收回之前說遙遙肯定是恨你的那句話。”
夏洵腳步一頓，想起了那天的對話，擡腳繼續往前慢慢走，邊走邊說：“你沒說錯，她確實應該恨我的。”
徐瑾遙沒有說話，沈默許久之後，終於開口：“你不是一直覺得我跟她很像嗎？”
她的語氣認真而堅定：“那你現在就把我當成她，把我當成遙遙，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遙遙對你說的。”
夏洵的後背感受著她那強有力的心跳聲，踩著心跳的節點，她緩步行走在黑暗裏。
“夏夏，”徐瑾遙貼著她耳畔，又叫了一聲，“夏夏。”
夏洵咽了口唾沫，嗯了一聲。
“好久不見了。”
夏洵一下就哽咽了，聲音微弱沙啞：“好久不見。”
徐瑾遙慢慢收緊手臂，抱緊她：“十二年了，過去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你呢？你有沒有想我？”
夏洵慢慢走，慢慢回答：“有。”
“那就好，”徐瑾遙蹭蹭她耳朵，“我還一直擔心你會把我忘了呢。”
夏洵偏頭貼近溫熱氣息：“不會。”
徐瑾遙淡淡一笑：“可是怎麽辦呢，我現在又覺得你把我忘掉比較好，把我忘了或許你就能好過一點，我希望你好過，畢竟……你是我的初戀啊。”
夏洵眼睫顫動。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喜歡到你丟下我逃跑，我還是沒辦法恨你，但不恨的話，我也活不下去……所以我一開始真的很恨你。”
夏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繼續聽著。
“我恨你當初丟下我逃跑，恨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就反覆想啊，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是不是已經喜歡別人了，夏夏你看，我恨了你這麽多年，恨了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
說到這，徐瑾遙露出苦笑，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結果到頭來，你什麽錯都沒有。”
“你沒有丟下我，你只是去想辦法救我、救那條船上的所有人而已，你也沒有不來找我，你一直在找，一找就是十二年，你也沒有忘了我，也沒有喜歡別人，你從頭到尾喜歡的人……只有我。”
“可我只是看著，”徐瑾遙嘆了口氣，“我只是看著。”
夏洵繼續走，繼續沈默。
“什麽也沒做的那個人，其實是我，”徐瑾遙說，“夏夏，我才是那個可恨的人，對吧？”
“你不是。”夏洵輕聲道。
徐瑾遙笑了笑，問道：“你不恨我嗎？”
“不恨。”
她不信，又確認了一遍：“一點都不恨？”
夏洵重覆道：“不恨。”
“為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
徐瑾遙勾起唇角，吸了吸鼻子：“是嗎？”
“好吧，那我就當知道吧，”她笑，語氣變得輕松，“既然我們都不恨了，那你能不能答應我兩件事？”
夏洵：“你說。”
“第一件事，以後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著。”
夏洵停住腳步，想轉頭看她，但被她擡手擋住，警告道：“不能回頭，不然我現在就消失。”
夏洵猶豫片刻，點頭道：“好，第二件事呢？”
徐瑾遙沒有馬上開口，沈吟片刻後說：“我們分手吧，夏夏。”
夏洵驟然攥緊了拳頭：“為什麽？”
“因為……”徐瑾遙模仿著從前的自己，用輕快的語氣說，“你現在已經有徐警官了啊。”
剛才還被緊緊攥住的心臟，在這一刻放松下來，夏洵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踱步。
“你要好好對人家，知道嗎？”
夏洵無奈一笑：“嗯。”
“別老是有事瞞著人家，知道嗎？”
夏洵又笑了：“嗯。”
“能用嘴說的話，就別打那什麽破手勢，知道嗎？”
夏洵笑著點頭：“嗯，還有嗎？”
“還有你疼就說疼，別忍著，忍壞了徐警官會心疼的，知道嗎？”
夏洵聽到這，忽然往斜後方退了幾步，把她抵在了墻上，隨即托著她的大腿轉過身來，把她抱在腰上，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墊在她身後，將她與墻面隔開，而後貼近她耳側。
夏洵聲音裏帶著笑意：“我怎麽覺得……你現在就是徐警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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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我們分手吧，夏夏。”
夏洵說完那話, 盯著徐瑾遙，觀察她的表情變化，想以此判斷她對自己的懷疑在哪個程度。
然而話音一落, 徐瑾遙便道：“行, 再信你一次。”
嗯？
這就信了？
夏洵楞了一下，是笑也不是, 不笑也不是, 僵笑道：“那我謝謝你啊。”
徐瑾遙像是真的信了, 下一句便轉移話題：“如果我的猜想是對的，現在宋自秋的處境就危險了。”
夏洵點了點頭：“那確實。”
“你給她打個電話。”徐瑾遙說。
“直接告訴她？”夏詢問。
徐瑾遙擺頭：“問問她在哪兒。”
夏洵摸出手機, 撥通了宋自秋的電話。
宋自秋大概是在玩手機, 電話過去才響一聲就接了。
“難得啊夏老板，居然能在這個點接到你電話。”宋自秋語氣輕松愉悅，聽不出半點異常。
沒等夏洵開口, 她接著又道：“你旁邊誰啊？該不會是那位徐隊吧？”
徐瑾遙楞住, 眼神詢問夏洵什麽情況。
夏洵指了指手機屏幕亮著的免提鍵, 用口型無聲提醒：回聲。
宋自秋耳朵太靈, 一聽有回聲就知道開了免提。
除非有事, 夏洵很少主動聯系她, 她問旁邊誰啊，夏洵停頓了一秒, 她便已經猜到了是那位徐隊。
於是便在夏洵的停頓中開口又問：“說吧，找我什麽事？”
“你現在在哪兒？”夏洵開門見山地問。
“萬事堂啊, ”宋自秋又問，“怎麽, 你要過來找我？”
夏洵眼神詢問徐瑾遙, 見她微微搖頭, 這才開口：“不是，我就問問。”
宋自秋聲音了帶了點疑惑：“你怕是不止問問吧？”
夏洵又道：“你最近盡量少出門，就算在萬事堂也別單獨一個人待著。”
“你這話什麽意思？”宋自秋忽然反應過來，“難不成兇手下一個目標是我？”
夏洵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說：“總之，兇手沒抓到之前，你得確認你的不在場證明足夠完整，別忘了你身上的嫌疑還沒洗清，切記，萬事小心。”
宋自秋原以為這通電話是要告訴她查案進度之類的，但現在看來，似乎只是單純的提醒她而已。
夏洵說的沒錯，她現在確實是這起案子的嫌疑人，一旦警方掌握到了什麽對她不利的證據，她斷然不可能像這次一樣輕松離開。
她嚴肅問道：“什麽時候才能抓到兇手？”
夏洵沈吟片刻，說：“快了。”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出來的，宋自秋可能還會覺得是敷衍，但這話是夏洵說的，她提著的心，立刻也就放下了。
夏洵說快了，必然是真的快了。
“好，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
說完這話，宋自秋掛斷了電話。
電話一掛，徐瑾遙立刻發問：“她怎麽知道是我？”
能聽出來是免提，總不至於連旁邊是誰都能聽出來吧？
難不成這神婆還真有神力，能隔空視物？
是不是真有神力，夏洵不知道，但宋自秋以前見過徐瑾遙的照片，估計也早就猜到了她們之間的關系，她最近一直都在徐瑾遙身邊打轉，宋自秋剛才用話詐她，自然而然會說一個最有可能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選。
夏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徐瑾遙的頭發，輕聲道：“因為你可愛啊。”
徐瑾遙擡手擋開她的手：“我揍你啊。”
夏洵笑著收回手，順勢搓了搓胳膊。
徐瑾遙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知道她冷，立刻伸手擰開門鎖，打開門，把她往外一推：“出來說。”
兩人來到門外過道。
夏洵的肚子突然發出“咕咕”聲，徐瑾遙這才想起她還沒吃飯。
於是話題就在這中斷，她要先帶夏洵出去吃飯。
小區外面有不少飯館，一條街望過去，全是各種吃的。
她轉頭問夏洵想吃什麽。
夏洵：“都行。”
都行。
徐瑾遙扯了扯嘴角。
穿什麽是都行，吃什麽也是都行，這人還真是什麽都不挑，她記得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也是這樣，醫生問吃藥還是輸液，她說都行，說什麽起效快就用什麽。
想到這，徐瑾遙嘆了口氣：“不準都行，選，必須選個最想吃的。”
夏洵一楞，指了指最近一家快餐店：“那個？”
徐瑾遙咬牙：“垃圾食品，不行。”
夏洵又指了指旁邊的米粉店：“這個？”
徐瑾遙拳頭緊了：“沒營養，也不行。”
“嘶……”夏洵犯愁，覺得自己可能指什麽都會被反駁，無奈收回手指，牽住徐瑾遙的手腕，二話不說鉆進了旁邊的小巷，把人推進了樓道下方的陰影裏。
“你幹什麽？”徐瑾遙一頭霧水。
此時天色已晚，小巷裏雖然亮著路燈，但樓道裏依舊籠罩著一層抹不開的黑暗。
她看不清夏洵的臉，但能聽清她急促的呼吸。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唇畔上，她突然意識到夏洵原來是要親她。
於是她不再發問，等在黑暗裏，等那氣息徹底入侵她的世界。
但她等啊等，氣息只是在唇畔打了個轉，便突然遠離了。
她微微張開唇，主動迎了上去，卻被冰涼的手指覆蓋住了。
她的註意力被迫集中在聽和聞，她聽著夏洵呼吸的節奏，努力分辨她的情緒，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香皂味，幹凈醇厚的味道，意外的誘人心神。
咚咚，咚咚。
她的心又開始亂跳了。
夏洵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很短，不等她回神，壓在唇上的那股力道驟然消失了，清香撲面而來，手指擦過唇畔，臉頰，耳後，微微用力，讓她擡頭。
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隨即離開。
夏洵把她抱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最想吃這個。”
徐瑾遙抿了抿嘴，在黑暗裏睜大眼睛。
突如其來的擁抱打得她措手不及，等到回過神來，便聽到夏洵聲音含笑地說：“心跳得這麽快啊徐警官，這麽不禁撩？”
話音剛落，徐瑾遙猛地發力，借著轉身的力道調換位置，攥住夏洵的兩只手將人壓在了墻上。
第一下沒親準，親到了臉上，她立刻轉移方向，第二下才親對了位置。
好軟。
她腦子一空，只剩下這兩個字。
真奇怪，夏洵的嘴怎麽會這麽軟呢？
她從吸變咬，笨拙而急促，嘴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攥住手腕的力道卻在慢慢放松。
夏洵的手很快自由了，開始在她脖子上游走，找準時機偏開頭，錯開鼻尖，加深了這個吻。
遙遙好可愛，好喜歡。
這話突然彈出來，接著覆制粘貼了無數遍，充斥了夏洵的腦海。
好像怎麽親都親不夠似的，她連一秒都不想分開。
她閉著眼睛，沈溺在這份甜蜜中，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仿佛迫切地想要去填滿什麽，她托著徐瑾遙的後腦勺，匆匆往前幾步，很快將人抵在了對面墻上。
墻上臟，她下意識用手墊著她的後腰，不讓她完全貼上去。
她繼續沈溺，不斷吞咽，直到濕潤在唇間浸開，她才恍然回神，退了出來。
柔軟的唇瓣擦過徐瑾遙的臉側，停在耳邊，連耳垂也不放過。
徐瑾遙轉了轉舌尖，刺痛傳來時，忍不住皺了眉頭，在夏洵肩上拍了一下：“你又咬我？”
夏洵氣息一洩，在她耳邊笑開了：“抱歉，忍不住。”
她哪裏都想嘗嘗味道。
徐瑾遙不甘示弱，一口咬在她肩頭。
現在換她皺眉了。
從酒吧回來，安置好影子後，她就回去洗澡換回了徐瑾遙給的這身衣服。
這身衣服面料輕薄，親膚度很好，雖然是長袖，但穿著一點也不熱，稍微走動帶起的風都可以清晰感受到，正如此時此刻，徐瑾遙咬上這麽一口，痛感也很清晰地傳來。
不過奇怪的是，那並不只是痛，還有別的。
柔軟的，濕滑的，靈巧的，某種別的東西。
聽到夏洵的呼吸又開始亂了，徐瑾遙滿意地擡起頭，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在她耳邊輕聲說：“到底是誰不禁撩啊？”
夏洵無奈一笑，慢慢收緊手指，把人更加用力地抱緊，而後低頭埋進頸窩，深吸一口氣，將懷裏那份獨屬於徐瑾遙的冷冽氣息盡數吸入。
徐瑾遙轉頭親她脖子，發覺夏洵遲遲沒擡頭，索性伸手捧了臉，轉過來對準，又親上去。
不過這次還沒來得及深入，夏洵往後一退，躲開了，笑道：“吃飽了。”
嘖。
徐瑾遙一腳踢在她左腿上，推開她走出了樓道。
夏洵匆匆跟上，又去牽她的手，結果被一把甩開。
“不是吃飽了嗎？一邊兒去！”徐瑾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夏洵笑瞇瞇追過去，擡手往她肩上一搭，飛快轉頭在她臉上啄了一下。
“叭”地一聲，徐瑾遙一楞，等到反應過來時，夏洵已經跑出了巷口。
好嘛，你想親就親，想停就停。
她握緊拳頭，加快腳步追上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
影子站在門口，看著同樣有些驚訝的Vesper，果斷選擇了先發制人。
Vesper措不及防挨了一拳頭，立刻往後一退，拉開距離：“你想死是吧？”
影子沒有說話，反手便抽出了匕首，揚手就砍，第一下砍了空，第二下迅速調轉方向，劃開了Vesper的衣袖。
“餵！”Vesper怒極，捂著袖子往後退，“你發什麽瘋？”
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Vesper又氣又疑惑，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厲害了。
又是一刀刺過來，Vesper旋身躲開，還沒站穩便感覺到了脖子傳來的刺痛。
她擡手抹了一下，看到指腹有血，更是大怒：“你！”
影子動作利落，像是完全不會累似的，一刀接著一刀，Vesper起初還能應付，但幾十招下來還是有些吃力。
她一咬牙，索性站在原地不閃不躲，等到影子又是一刀刺過來時，看準影子身上受傷的位置，一腳踹了出去。
劇痛傳來，影子刺偏了位置，眨眼間手裏的刀便被Vesper奪了去，再一眨眼，刀刃已然橫在了頸間。
Vesper冷笑道：“你吃了炸藥是不是？這麽大火氣，知道我是幹嘛來的嗎？就敢跟我動手，我看你還真是不想活了。”
影子克制著呼吸，咬著牙強裝鎮定，但額頭的汗水還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你給我聽好了，是你的好搭檔徐瑾遙叫我來的，說什麽你現在受了傷，需要人照顧……”
說到這，Vesper對著她的臉：“我呸！”
影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依舊冰冷。
Vesper一把扯掉她的口罩，往地上一摔，隨即指著她鼻子怒斥：“你看看你這像是需要人照顧的樣子嗎！”
看到影子的臉，Vesper楞了一下，指著她的手指往回一收，撓了撓臉：“長得還挺好看的嘛。”
影子的目光更冷了幾分，後背挺得筆直。
Vesper翻了個白眼，話音一轉：“可惜腦子不好使。”
影子咬牙：“你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Vesper收了匕首，往她身上一丟：“這樣夠證明了嗎？”
影子接住刀，猶豫幾秒，還是收了回去。
Vesper自顧自走到門外，提著大包小包進來，走到影子面前，往地上一丟：“都是給你買的，自己處理一下。”
影子狐疑地看著她。
Vesper立刻補充了一句：“看什麽？又不是我給你買的。”
影子這才放心，按照日用品和新鮮蔬菜各自分類，收拾完回到客廳，不見Vesper身影，立馬上了樓。
回到房間一看，Vesper已經躺在了床上，兩手墊在腦後，十分悠閑的樣子。
看到影子楞在門口，她道：“這裏現在是我的房間了，我看隔壁還有個房間，你以後就住那邊吧。”
影子站著沒動，悶了半天才問：“你確定是她讓你來的？”
Vesper說：“愛信不信。”
影子自知受了傷打不過她，看那些提回來的東西又都是她需要的，心裏稍微信了幾分，轉頭去了隔壁，給徐瑾遙發了信息確認真假。
那邊沒回覆，估計是沒看見，她嘆了口氣，收起手機，開始整理隔壁房間的床鋪。
一邊收拾一邊想，要是這個女人是在對她撒謊，她會找機會弄死她的。
吃過晚飯，徐瑾遙開車把人送回了書店。
從停車場出來，徐瑾遙牽住夏洵：“往那邊走。”
夏洵疑惑，因為那邊不是回書店的路。
還是反方向。
“去散散步。”徐瑾遙說。
夏洵眨眨眼：“散步？”
徐瑾遙：“嗯，就當消食了。”
夏洵什麽也沒問，反過來握住她的手：“好啊，我們去散步。”
兩人沿著巷子慢慢往外走，邊走邊聊。
徐瑾遙說：“你的腿最近好點兒了嗎？”
夏洵點頭：“早就沒事了。”
徐瑾遙嗯了一聲，又問：“還疼嗎？”
夏洵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自己的腿。
這條腿斷得很突然，最初斷掉的時候是一點兒不疼，等到爬起來了才發現使不上力，之後被送到醫院，醫生說不疼是因為太疼了，所以大腦關閉了那裏的痛覺，也是那時候，疼痛才後知後覺湧了上來。
徐瑾遙現在問她還疼嗎，她說不準。
說疼也疼了這麽多年了，早就疼習慣了，到現在究竟是疼，還是不疼，她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那種疼對她來說，就像是螞蟻在叮，細碎的，持續的，永無止境的疼，她疼麻木了，也就不覺得疼了。
也許是這段時間用腿用得太頻繁，螞蟻也不自覺變成了蜘蛛、蜈蚣、又或是蠍子，不過也還在她的忍受範圍內。
於是沈吟片刻，她笑著回答：“不疼。”
她的笑容就像一層堅不可摧的面具，徐瑾遙看不穿面具下的真實，也無法判斷這話裏的真實。
但她了解夏洵，這個人從小到大都喜歡隱藏自己的心思。
吃飯的時候，每道菜都會夾，不會特意多吃自己喜歡的菜；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和人一起睡，但只要母親發話，就會立刻同意；上學的時候，明明是第一名，卻被分到了她班裏，所有人都為此打抱不平，但她自己卻默認了老師的決定，甚至還跟她做起了同桌。
夏洵總是這樣，對自己苛刻至極，對別人卻很寬容，同樣一件事可以原諒別人，但絕不輕易原諒自己。
就像現在。
斷過的腿，被修得再怎麽好，總歸也不如原來的好。
怎麽會不疼呢。
怎麽可能不疼呢。
想到這，她驟然停住腳步，松開手，走到夏洵面前蹲下，扭頭道：“上來。”
夏洵楞了一下：“幹嘛呀？”
她皺著眉頭道：“我背你。”
夏洵笑了起來：“背我？為什麽？”
徐瑾遙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固執地蹲在那，張開手：“沒有為什麽，我就是想背你。”
夏洵嘆了口氣：“你還真拿我當瘸子了啊。”
“誰拿你當瘸子了？”徐瑾遙怒氣沖沖站起身，“我背一下女朋友都不行嗎？”
夏洵不語。
徐瑾遙咬了咬牙，點頭道：“行，那你背我。”
聽到這話，夏洵算是信了她沒拿她當瘸子了。
“好啊。”她單膝跪地，扭頭看她，“來。”
徐瑾遙其實說完就後悔了，但話已經放出去了，不上也不行。
夏洵把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她不能叫她覺得自己瞧不起她，所以她必須得上去。
她皺著眉，盡量放輕動作趴到夏洵背上，伸手環住了她的脖子，低聲提醒：“我很重哦。”
她話沒說完，夏洵便背著她站起身，原地轉了一圈，笑著說：“哪裏重啊？明明很輕。”
別人不知道，徐瑾遙自己還能不知道，她這一身肌肉幾斤幾兩，能跟輕搭上關系才怪了。
她知道夏洵就是在嘴硬罷了。
但是背都背了，她一時半會也下不去，只能默默在心裏祈禱，千萬別把人給壓垮了。
“你今天還回去嗎？”夏洵冷不丁問道。
徐瑾遙貼在耳邊說：“不回去。”
“那我把你背回家了？”夏洵笑。
徐瑾遙嗯了一聲。
走了沒幾步，夏洵又道：“我們徐警官今天這是怎麽了？”
乖成這樣。
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徐瑾遙：“什麽怎麽了？讓你背一下，你就偷著樂吧，別人我還不給背呢。”
夏洵忍不住又笑起來：“原來我不是別人啊。”
巷子裏除了她們，空無一人。
夜晚為四周遮上了一層朦朧的黑紗，周邊的景象明明很近，但卻看不真切，昏暗的路燈倒映在她們身上，照出模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隨著步伐慢慢移動。
“夏洵。”徐瑾遙聲音很輕。
“嗯？”夏洵也很輕地回應。
徐瑾遙輕聲道：“對不起。”
夏洵楞了一下，又聽她接著說：“我收回之前說遙遙肯定是恨你的那句話。”
夏洵腳步一頓，想起了那天的對話，擡腳繼續往前慢慢走，邊走邊說：“你沒說錯，她確實應該恨我的。”
徐瑾遙沒有說話，沈默許久之後，終於開口：“你不是一直覺得我跟她很像嗎？”
她的語氣認真而堅定：“那你現在就把我當成她，把我當成遙遙，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遙遙對你說的。”
夏洵的後背感受著她那強有力的心跳聲，踩著心跳的節點，她緩步行走在黑暗裏。
“夏夏，”徐瑾遙貼著她耳畔，又叫了一聲，“夏夏。”
夏洵咽了口唾沫，嗯了一聲。
“好久不見了。”
夏洵一下就哽咽了，聲音微弱沙啞：“好久不見。”
徐瑾遙慢慢收緊手臂，抱緊她：“十二年了，過去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你呢？你有沒有想我？”
夏洵慢慢走，慢慢回答：“有。”
“那就好，”徐瑾遙蹭蹭她耳朵，“我還一直擔心你會把我忘了呢。”
夏洵偏頭貼近溫熱氣息：“不會。”
徐瑾遙淡淡一笑：“可是怎麽辦呢，我現在又覺得你把我忘掉比較好，把我忘了或許你就能好過一點，我希望你好過，畢竟……你是我的初戀啊。”
夏洵眼睫顫動。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喜歡到你丟下我逃跑，我還是沒辦法恨你，但不恨的話，我也活不下去……所以我一開始真的很恨你。”
夏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繼續聽著。
“我恨你當初丟下我逃跑，恨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就反覆想啊，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是不是已經喜歡別人了，夏夏你看，我恨了你這麽多年，恨了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
說到這，徐瑾遙露出苦笑，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結果到頭來，你什麽錯都沒有。”
“你沒有丟下我，你只是去想辦法救我、救那條船上的所有人而已，你也沒有不來找我，你一直在找，一找就是十二年，你也沒有忘了我，也沒有喜歡別人，你從頭到尾喜歡的人……只有我。”
“可我只是看著，”徐瑾遙嘆了口氣，“我只是看著。”
夏洵繼續走，繼續沈默。
“什麽也沒做的那個人，其實是我，”徐瑾遙說，“夏夏，我才是那個可恨的人，對吧？”
“你不是。”夏洵輕聲道。
徐瑾遙笑了笑，問道：“你不恨我嗎？”
“不恨。”
她不信，又確認了一遍：“一點都不恨？”
夏洵重覆道：“不恨。”
“為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
徐瑾遙勾起唇角，吸了吸鼻子：“是嗎？”
“好吧，那我就當知道吧，”她笑，語氣變得輕松，“既然我們都不恨了，那你能不能答應我兩件事？”
夏洵：“你說。”
“第一件事，以後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著。”
夏洵停住腳步，想轉頭看她，但被她擡手擋住，警告道：“不能回頭，不然我現在就消失。”
夏洵猶豫片刻，點頭道：“好，第二件事呢？”
徐瑾遙沒有馬上開口，沈吟片刻後說：“我們分手吧，夏夏。”
夏洵驟然攥緊了拳頭：“為什麽？”
“因為……”徐瑾遙模仿著從前的自己，用輕快的語氣說，“你現在已經有徐警官了啊。”
剛才還被緊緊攥住的心臟，在這一刻放松下來，夏洵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踱步。
“你要好好對人家，知道嗎？”
夏洵無奈一笑：“嗯。”
“別老是有事瞞著人家，知道嗎？”
夏洵又笑了：“嗯。”
“能用嘴說的話，就別打那什麽破手勢，知道嗎？”
夏洵笑著點頭：“嗯，還有嗎？”
“還有你疼就說疼，別忍著，忍壞了徐警官會心疼的，知道嗎？”
夏洵聽到這，忽然往斜後方退了幾步，把她抵在了墻上，隨即托著她的大腿轉過身來，把她抱在腰上，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墊在她身後，將她與墻面隔開，而後貼近她耳側。
夏洵聲音裏帶著笑意：“我怎麽覺得……你現在就是徐警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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