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chapter 22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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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 22 [VIP]
章節簡介：“你聽話，好不好？”
門口的人身材高挑, 體型勻稱，白襯衫黑長褲，黑色面具擋住整張臉, 視線穿過眼前的鏡片同徐瑾遙四目相對。
那不是普通的鏡片, 徐瑾遙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有夜視功能的護目鏡。
她一瞬間意識到Alder想做什麽，手指立刻扣緊扳機, 心下一沈, 果斷開槍。
然而槍聲響起的前一秒, Alder先一步出手，利落關燈。
黑暗襲來, 子彈迸射而出, 打進了走廊的墻裏。
Alder關上門，驟然降臨的黑暗遮擋了視線。
徐瑾遙迅速閉眼，用耳朵判斷Alder的動向, 輕微的動靜傳來, 她立刻調轉槍口, 扣下扳機。
砰砰砰！
連著開了三槍, 動靜卻來到了她身旁。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強硬地對折她的手臂, 將槍口對準她自己。
她空餘的那只手拔出腰間小刀，照著來人的腹部刺了過去, 於是另一只手腕也被攥住。
Alder往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沒有波瀾起伏的機械音在面前響起：“這麽久不見，一見就拿槍招呼我, 不太好吧？”
武器眨眼被繳, 徐瑾遙咬緊牙關, 猛地擡膝一頂，狠狠撞在Alder的大腿上。
Alder忍著沒退，順勢把人攥得更緊，匆匆上前幾步，將徐瑾遙按在了操作臺上。
操作臺很硬，中間的鐵桿正好抵著徐瑾遙的後腰，痛感頓時傳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腳踹了過去，踹出去的同時松開武器，轉動手腕，伴隨著哢哢兩聲關節脆響，她掙脫了鉗制，一拳打中了面前的人，另一只手準確無誤接住了手槍。
刀子落地，護目鏡裂開，Alder踉蹌後退，伸手扯掉了她的口罩，迅速拉開距離。
細微的腳步聲在四周響起，很快又消失不見。
徐瑾遙已然適應了黑暗，僅憑著監控屏幕傳來的微弱光亮，便精準捕捉到Alder藏匿的位置。
她依舊沒有任何猶豫地開了槍，槍聲悶而急促，最後一顆子彈射出，她反手收槍，踩住地上的刀子，鞋尖一摁，刀子翻到鞋上，一踢，一接，刀子便從地上回到了她手上。
她蹬蹬蹬幾個跨步沖過去，手起刀落，對準脖子刺下去，Alder擡手作擋，她便立刻松手，另一只手在底下穩穩接住，又朝著肺部刺去。
Alder迅速攥拳，直直下落，打得徐瑾遙刀尖一偏，生生從旁邊的空隙擦了過去。
Alder順勢轉動手臂，一只手猶如蟒蛇一般纏住徐瑾遙的手，絞緊，再反方向一撇，徐瑾遙吃痛，手上脫力，松開了武器。
聽到刀子掉落的動靜，Alder陡然松手，往後退開：“這麽兇做什麽？”
話音未落，徐瑾遙冷不丁甩出一拳：“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
Alder順著拳頭襲來的方向偏開頭，又是往後退了半步，隨即笑了起來：剛才但凡她反應慢點，徐瑾遙那一拳便能直接打碎她的面具。
她伸出手，有條不紊地調整了一下臉上的面具。
徐瑾遙乘勝追擊，又是一拳打了過來。
但這次拳頭沒能落下。
徐瑾遙盯著面前的人影，感受著眉心那冰冷堅硬的熟悉觸感，呼吸亂了一瞬，下一秒便鎮定下來。
她被人用槍頂著腦袋不是第一次了，拿槍的人有沒有殺意，她可以在一瞬間察覺出來。
就像現在，Alder的手指雖然已經放在了扳機上，但她卻聽出了這把槍連保險都沒打開。
沈吟片刻，她頗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拳頭：“真搞不懂你。”
她就著頂槍的動作，往前走了一步：“還等什麽？開槍啊。”
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Alder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欣賞徐瑾遙無奈的表情，伴隨著哢噠一聲扣下扳機的動靜，她輕飄飄說了一句：“砰。”
話音落，手槍往後退開，在食指上靈活一轉，被她利落塞進腰間槍夾。
Alder拍拍她的臉：“別得寸進尺，你知道我不會開槍。”
徐瑾遙猛地推開她的手，眉頭緊皺：“我真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Alder收回手，“就是想逗逗你。”
“你還想打是吧？”徐瑾遙冷聲道。
Alder笑了笑：“那還是算了，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徐瑾遙咬牙切齒地盯著她：“你要怎樣才把影子還給我？”
“我要怎樣？”Alder說到這頓了頓，像在思考，片刻後才說，“我要……你到我身邊來。”
“我？到你身邊？”徐瑾遙莫名其妙，“我看你是真瘋了是吧？我現在可是臥底，小心我把你做的事都報上去，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報上去？報給誰啊？”Alder又笑了，“老板？”
徐瑾遙聽她說得陰陽怪氣，忍不住皺眉：“我就報給老板怎樣？”
Alder一聽，笑得更歡了，肩膀跟著一顫一顫的，甚至還捂起了肚子。
“你笑什麽？”徐瑾遙攥緊拳頭。
“你說我笑什麽？”Alder變臉比翻書快，扭臉就恢覆如常，“你該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麽？
徐瑾遙真想再給她來一拳：“你有話直說行不行？”
Alder定定地看著她，夜視儀不受黑暗影響，她可以清楚看見徐瑾遙臉上的表情。
“老板已經知道誰是真正的內鬼了，不然你以為……我突然找上你，是為了什麽？”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自己的身份被人揭開，徐瑾遙還是楞了一下。
她的怔楞只持續了一秒，隨即不動聲色地問：“所以，你是上面派來處理我的？”
Alder沒有否認：“沒錯。”
“那你剛才說，要我到你身邊去什麽意思？”徐瑾遙試探道，“你想保我？”
Alder依舊沒有否認：“也沒錯。”
呵，真是開了眼了。
一個曾經差點殺了她的兇手，居然敢這麽理直氣壯地站在這裏，說要保她，真是可笑。
徐瑾遙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次換Alder楞住：“你笑什麽？”
“你是不是給Vesper下藥的時候，自己也不小心吸了一點兒？”她說完覺得不對，又補充道，“不，你肯定吸了很多，所以腦子才不清醒，居然敢跟我說這種話……”
她看著Alder，語氣裏的嘲諷越發明顯：“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心甘情願去當一條狗？”
一道疾風迎面襲來，直擊面門，由於距離過近，徐瑾遙來不及閃躲，本能擡手擋住，然而力道卻在空中調轉方向，來到她身後。
徐瑾遙迅速做出轉身的動作，但Alder先一步抵住了她的後腰，卸掉了她的力道。
接著，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環住脖子，將她往後一拽的同時，另一股力道自身後襲來，擊中了她的膝窩，迫使她跪了下去。
她微微仰頭，吞咽了幾下，立刻擡手，一記肘擊打向身後。
可惜，沒打中，絞住脖子的力道反而更緊了些。
“放……放開我！”又是一記肘擊打出去，脖子的禁錮再次收緊。
窒息的感覺湧了上來，身後有氣息靠近耳後。
“你也想試試致幻藥的效果嗎？”Alder說。
徐瑾遙的掙紮戛然而止，涼意和刺痛同時傳來，不需要看她就知道，Alder一只手勒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正舉著致幻藥的針管，而針頭此刻已經刺進了皮膚。
“十秒，”Alder的氣息噴湧在她耳後，手指搭在推管最上端，“最多十秒就會生效，在那之後，你會進入另一個世界，看到的、聽到的、摸到的都是幻象……”
徐瑾遙早先已經見識過這種藥的效力，當然也知道Alder說的那些並不是在嚇唬她。
她之前沒中招，是因為藥物沒有直接進入她的身體，但現在是註射。
她克制著對未知的恐懼，鎮定如常地打斷她：“你知道我有抗藥性，這些東西對我沒用。”
“但這是新藥。”Alder說，“你敢賭嗎？”
徐瑾遙又往後仰了一點，稍微謀得一絲喘息，也因此，更靠近了Alder一分。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頸間的力道又一次收緊，窒息再次襲來。
Alder冷冷道：“回答。”
徐瑾遙沒有回答，緊緊攥著那只手臂，眉頭皺了又皺。
窒息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後腰被抵住使不上勁，兩腿跪得又硬又痛，她覺得Alder甚至都不用給她註射，單單只是勒著她，就能把她勒暈過去。
她咬緊牙關，本能吞咽，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繼續去摸藏在大腿外側的那把匕首。
求生的本能裹挾著她不斷往後仰頭，Alder順勢把她攬進懷裏，聲音裏帶了點笑意：“Briar，怕就求饒。”
“你求我，”她貼近她，隔著面具觸碰她的耳廓，“我就放了你。”
徐瑾遙充耳不聞，依舊緊攥著她的手臂。
她力道太大，幾乎要撕爛她的袖子，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求饒。
不但沒有求饒，反而在摸到匕首的下一瞬，高高舉起，沖著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
她在逼Alder放手。
Alder只要松手就不會被刺，而她會在最後關頭停手，誰也不會受傷。
但Alder握住了刀身，利刃割開血肉的動靜近在咫尺，一同響起的還有針管掉落在地的聲音。
徐瑾遙微微睜大眼睛，片刻的失神讓Alder抓住機會，奪走了匕首。
“你為什麽不躲？”她問道。
Alder攥著那把刀，笑道：“我要是躲了，你現在不就沒命了？”
她心頭一跳，沒想到Alder會是這樣的回答，手上猛地發力，想要掙脫鉗制，但她的掙紮毫無作用，脖子上的力道依舊沒有松動，依舊如鐵箍一樣緊緊束縛著她。
Alder察覺到掌心有血流了出來，快要浸濕手套時，她陡然松手，將懷裏的人推開，隨即起身離開。
徐瑾遙往前一撲，攥住了她的腳腕。
她掙了一下，沒掙出來，無奈道：“你的影子就在樓上，趕緊去吧，去晚了可就沒氣了。”
徐瑾遙一聽這話，趕忙松手，匆匆起身離開了主控室。
她一走，Alder便從酒吧後門離開。
徐瑾遙刺過來的那一下，力氣太大，她攥住刀身的時候也不由用力過大，於是兩股力道同時作用在手上，生生割開了她的護具，在掌心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
但血還是流滿了整個掌心，她估計自己要是再多停留一分鐘，這些血就會留在現場。
不過好在她離開得還算及時，沒有留下任何生物數據。
酒吧後門是條巷子，這裏空無一人，也沒有監控，她來之前已經踩過點了，從這裏離開是最安全的。
她一邊走，一邊用衣服擦幹凈匕首，接著掀開外套，扯出裏面的打底，用匕首割下一塊面料，纏在手上，用作止血。
做完這些事，她正好走到巷子深處。
拐角處走來一個女人，看打扮，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後背微微佝僂，腳步聲一輕一重，似乎腿腳也不怎麽好。
Alder稍微放松了警惕，裝出要給人讓路的意思，側身站在原地沒動，打算等人到面前了，再看看這人的真面目。
女人的遮陽帽擋住了眼睛，花裏胡哨的口罩又擋住了口鼻，Alder幾乎瞧不見她長什麽樣子。
女人像是走到近前才發現了她，做了個彎腰的動作，貌似在感謝她讓路。
巷子狹窄，兩人同時通過還是有些擁擠，女人好不容易從她面前擠過去了，又彎了彎腰，第二次感謝。
Alder二話不說，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按理說，正常人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人，突然出現在這種空無一人的巷子裏，第一反應不該這麽平淡才對。
可這個女人居然像沒事人一樣，沖她彎兩下腰就準備離開，就算現在叫住她，她也毫無畏懼地停住了。
Alder瞇了瞇眼，終於明白過來：“你挺會演啊，夏洵。”
夏洵不是第一回裝老人了。
以往她裝得更像一點，連假發套也會用上，但今天情況緊急，她來不及回去收拾行頭，隨便找了身上年紀的衣服，便直接登場開演了。
她去過這間酒吧，知道裏面到處都有監控，在看到徐瑾遙開門進去之後，她就拿出手機，查看裏面的實時監控。
權限是她上次來的時候就請朋友幫忙開好的，相當於在監控後臺留了一扇小門，門的另一邊就連接著她的手機。
可惜的是，徐瑾遙進門沒幾分鐘就把一樓的監控砸完了。
慶幸的是，主控室裏也有監控。
她隔著手機屏幕，一邊看徐瑾遙跟人打架，一邊偷摸來到主控室門外，等待時機。
但這場打鬥很快以Alder受傷宣告結束。
她迅速躲進了旁邊的洗手間，再次確認徐瑾遙沒有受傷，這才從洗手間的通風窗翻了出去。
酒吧有後門這事，她上次來就知道了。
這裏白天一般沒什麽人經過，只有晚上才會有醉漢在附近亂竄。
Alder選擇從這裏離開，必然也早就知道了這一點。
她從通風窗這邊出來，正好就到了後門巷子的拐角處。
約莫兩分鐘左右，她就聽見了巷子那邊傳來動靜，像是撕開布料的聲響。
她猜測那大概是Alder在包紮傷口。
她故作蹣跚地經過拐角，一眼就看到了Alder。
Alder居然在給她讓路，看來她裝的確實很好。
她繼續往前走，準備走到Alder面前再動手。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手，Alder先伸手攔住了她。
接著，她聽到這人叫了她的名字。
果然，還是認出來了。
Alder往前一跨，手臂抵著脖子，用力將她抵在墻上。
隨即掀開她的帽子，一把扯下口罩，看見意料之中的臉出現在眼前，Alder還是免不了有些驚訝。
“還真的是你。”Alder說。
夏洵梗著脖子站在原地，現在是背也不駝，腰也不彎了，整個人容光煥發，一下就年輕了好幾十歲。
她也在心裏重覆了同樣的話。
因為之前的所有猜測，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看著夏洵淡定自若的表情，Alder忽然覺得，或許當初第一次發現她的存在時，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怎麽，還想查我啊？”Alder冷笑一聲，“看在這些年你這麽辛苦調查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再查下去，你真的會死，”Alder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我不介意再給你綁一次炸彈，不過這次你可沒那麽好運了，畢竟……名單只有一份，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夏洵擡手，對準Alder按下了機關，鋒利的短箭驟然射出，電光火石間，Alder松開手往後一退，躲開了短箭。
下一秒，她旋身踢中袖箭所在的位置，隨即蹬上墻，射出鋼絲繩，鋼爪扣緊墻頭的瞬間，她再次蹬墻，飛身躍到了墻頭，徹底與夏洵拉開了距離。
眼看是追不上了，夏洵轉身往回跑，跑回酒吧，正好撞見背著人下來的徐瑾遙。
“你……”徐瑾遙的驚訝轉瞬即逝，變作恍然大悟，“你又騙我！”
夏洵冤枉：“怎麽成我騙你了？”
徐瑾遙不想在這同她爭論，影子現在還處在昏睡中，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她得盡快把人帶回去才行。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她推開夏洵，朝門口走。
夏洵拉住她：“不想被人發現就跟我來。”
徐瑾遙揣著疑惑跟上。
來到後門，夏洵幫她把影子放下來：“我去找車，等我回來。”
幾分鐘後，開著三輪車的夏洵出現在巷口。
一直到把影子擡上車，徐瑾遙都還在問：“你在哪兒偷的車？”
這種三輪車四周都有遮擋，平時最常出現在輕軌站附近，五塊十塊的拉一個乘客，因為附近拉客的車子數量多，所以一天下來，每輛能掙個百八十就不錯了。
夏洵直接給了三百，就租一天，三輪師傅一聽，立馬掏了鑰匙。
聽了解釋，徐瑾遙又有了新的懷疑：“你不是不會開車嗎？”
夏洵頭也不回地說：“這是三輪。”
三輪怎麽了？
三輪不是車麽？
徐瑾遙安置好影子，湊到夏洵身後又問：“你什麽時候學會開三輪的？”
夏洵扭頭看她一眼，笑道：“現學的。”
徐瑾遙以為她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沒開玩笑，”夏洵想起剛才三輪師傅緊急培訓的畫面，“真的。”
徐瑾遙眨了眨眼，坐直了身體，環顧四周，問：“安全帶在哪兒呢？”
夏洵笑了笑：“慌什麽？我逗你的，以前我學過，只是很久沒開了，我這車速還沒電動輪椅快，你就放心吧。”
徐瑾遙放不下心。
一顆心從頭提到尾，到了書店才放下。
徐瑾遙不下車，拽著夏洵問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影子帶回書店？
影子被抓一次，就可能會被抓第二次，她不想把危險帶給夏洵。
夏洵卻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你大爺！”徐瑾遙給了她一記爆栗，“趕緊給我開回去，開回我家。”
夏洵搓了搓腦門，已經偷摸著把影子背到身上了：“我不把她放店裏不就行了嘛。”
什麽意思？
徐瑾遙狐疑：“那你放哪兒？”
這條巷子雖然有不少沒人住的房子，就算把人偷偷安置那裏面，總歸也沒有小區安全。
夏洵背著人，不方便撬鎖，她叫徐瑾遙拿鑰匙開。
“啊？”徐瑾遙楞住。
夏洵解釋：“這棟也是我買的，只是平時沒怎麽住而已，你那把鑰匙也可以打開，我現在騰不出手，你開一下吧。”
“買的？”徐瑾遙邊開門邊問，“你哪兒來的錢？”
這房子雖然老舊，但這位置少說也得十來萬吧，她讓影子查過夏洵這些年的收入情況，又看她平時穿的全是地攤貨，便自然而然以為她沒什麽錢。
但她怎麽都沒想到，夏洵居然會有兩套房子。
夏洵背了這麽一會兒，已經累得開始喘氣了：“我等會兒給你解釋行嗎？先進去再說。”
徐瑾遙：“……”
正如夏洵所說，這房子確實沒怎麽住，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光是收拾打掃都費了好半天力氣。
等到終於安置好影子，夏洵抹了一把腦門的汗，終於落座。
徐瑾遙擡了張床上二樓，現在是大氣不帶喘的，悠悠然抱著手臂站門口看她：“有這麽累嗎？”
“累，”夏洵扯著衣領，低頭又抹了一把汗，“好累。”
徐瑾遙想用手帕給她擦汗，往兜裏一模才想起來，手帕上次給丁法醫包紮傷口沒拿回來，只好走到夏洵身邊，叫她把外面那層衣服脫了涼快涼快。
“我剛才就想問了……”她皺眉，猶豫開口，“車是租的，但你這身衣服肯定是偷的吧？”
夏洵現在對衣服完全不挑，平時找到什麽就往身上套，偶爾她還發現連襪子都是不成雙的，好不容易今天穿了她的衣服，看起來有點以前的樣了，結果扭頭又變回去了，還變得這麽的……
她伸手摘了她腦後的豹紋抓夾，拿在手上看了看：嗯，什麽風格她反正是看不懂了。
夏洵用手指順了順頭發，兩邊碎發挽在耳後，開始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酒吧的前因後果，以及遇到Alder的情況，只是省去了關於炸彈和名單的對話。
徐瑾遙早就知道她沒那麽好糊弄，所以今天的情況她並不驚訝，她只是後怕，如果Alder選擇在巷子裏動手，那夏洵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Alder沒有這麽做。
於是她的後怕裏又多了一絲疑惑，她想不通為什麽，她原以為Alder肯定不會放過讓她痛苦的機會，可她就是這麽輕易的放過了。
也許這其中少不了Alder擔心身份暴露，急著逃走的原因，但她還是很慶幸，慶幸她沒有真的對夏洵下死手。
收回思緒，她又問道：“那你這房子又是怎麽回事？你哪兒來這麽多錢？”
夏洵說：“這些年慢慢攢的唄。”
“是嗎？”徐瑾遙擡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那這裏……就這兩棟是你的嗎？”
夏洵嗯了一聲。
剛嗯完，徐瑾遙用力一擰，夏洵輕拍她的手：“疼。”
“我剛才已經拿鑰匙試過了，這條巷子所有房子都能打開，你那個破書店能攢下來這麽多錢，買這麽多房子？”徐瑾遙加重力道，“說，錢到底哪兒來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夏洵也不好再瞞，顧不得耳朵快被擰下來了，趕緊解釋：“不是開書店掙的，是……是幫一些需要幫助的人收集點證據，再從爛人手頭搜刮那麽一點合理報酬而已，我發誓，所有流程都是合法的，沒有觸犯任何一條法律法規，真的。”
徐瑾遙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即松開了她那泛紅的耳朵：“行吧，再信你一次。”
說完，轉而又問：“但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麽要買這麽多老房子啊？”
夏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低聲道：“這叫狡兔三窟。”
徐瑾遙作勢又要擰她：“還狡兔三窟？小心我把你那兔耳朵擰下來。”
夏洵往後一躲，立馬捂耳朵，隨即便聽到徐瑾遙換上一副嚴肅的語氣說：“夏洵，不能違法亂紀，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你最好別給我搞事，否則我第一個抓你。”
夏洵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攬了徐瑾遙的後腰，把人帶到懷裏抱著。
徐瑾遙是站著的，被抱住之後，順手搭在她後頸，打著圈地慢慢摩挲：“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夏洵用腦袋胡亂蹭了一下，收緊手臂，把人更用力地抱緊，悶聲回答：“那樣的話也挺好的。”
徐瑾遙一聽這話，擡手就往她後頸上拍了一下。
啪。
一道紅印。
“好個屁，”徐瑾遙捏她脖子，迫使她仰頭對視，“我告訴你夏洵，你要敢讓我抓你，我……”
夏洵眨眨眼：“你怎麽？”
“我就先把你的腿打斷，再拿繩子把你綁床上，讓你這輩子哪兒都去不了，”徐瑾遙說得咬牙切齒，好像已經在腦海裏試了一遍，說完，她低頭看她，越看越氣，忍不住扇了一巴掌，又因為扇得太小力，變得很沒有威懾力，語氣也不自覺軟下來，“你聽話，好不好？”
夏洵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不定，忽然轉頭親在她掌心，柔聲道：“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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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鏡片, 徐瑾遙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有夜視功能的護目鏡。
她一瞬間意識到Alder想做什麽，手指立刻扣緊扳機, 心下一沈, 果斷開槍。
然而槍聲響起的前一秒, Alder先一步出手，利落關燈。
黑暗襲來, 子彈迸射而出, 打進了走廊的墻裏。
Alder關上門，驟然降臨的黑暗遮擋了視線。
徐瑾遙迅速閉眼，用耳朵判斷Alder的動向, 輕微的動靜傳來, 她立刻調轉槍口, 扣下扳機。
砰砰砰！
連著開了三槍, 動靜卻來到了她身旁。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強硬地對折她的手臂, 將槍口對準她自己。
她空餘的那只手拔出腰間小刀，照著來人的腹部刺了過去, 於是另一只手腕也被攥住。
Alder往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沒有波瀾起伏的機械音在面前響起：“這麽久不見，一見就拿槍招呼我, 不太好吧？”
武器眨眼被繳, 徐瑾遙咬緊牙關, 猛地擡膝一頂，狠狠撞在Alder的大腿上。
Alder忍著沒退，順勢把人攥得更緊，匆匆上前幾步，將徐瑾遙按在了操作臺上。
操作臺很硬，中間的鐵桿正好抵著徐瑾遙的後腰，痛感頓時傳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腳踹了過去，踹出去的同時松開武器，轉動手腕，伴隨著哢哢兩聲關節脆響，她掙脫了鉗制，一拳打中了面前的人，另一只手準確無誤接住了手槍。
刀子落地，護目鏡裂開，Alder踉蹌後退，伸手扯掉了她的口罩，迅速拉開距離。
細微的腳步聲在四周響起，很快又消失不見。
徐瑾遙已然適應了黑暗，僅憑著監控屏幕傳來的微弱光亮，便精準捕捉到Alder藏匿的位置。
她依舊沒有任何猶豫地開了槍，槍聲悶而急促，最後一顆子彈射出，她反手收槍，踩住地上的刀子，鞋尖一摁，刀子翻到鞋上，一踢，一接，刀子便從地上回到了她手上。
她蹬蹬蹬幾個跨步沖過去，手起刀落，對準脖子刺下去，Alder擡手作擋，她便立刻松手，另一只手在底下穩穩接住，又朝著肺部刺去。
Alder迅速攥拳，直直下落，打得徐瑾遙刀尖一偏，生生從旁邊的空隙擦了過去。
Alder順勢轉動手臂，一只手猶如蟒蛇一般纏住徐瑾遙的手，絞緊，再反方向一撇，徐瑾遙吃痛，手上脫力，松開了武器。
聽到刀子掉落的動靜，Alder陡然松手，往後退開：“這麽兇做什麽？”
話音未落，徐瑾遙冷不丁甩出一拳：“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
Alder順著拳頭襲來的方向偏開頭，又是往後退了半步，隨即笑了起來：剛才但凡她反應慢點，徐瑾遙那一拳便能直接打碎她的面具。
她伸出手，有條不紊地調整了一下臉上的面具。
徐瑾遙乘勝追擊，又是一拳打了過來。
但這次拳頭沒能落下。
徐瑾遙盯著面前的人影，感受著眉心那冰冷堅硬的熟悉觸感，呼吸亂了一瞬，下一秒便鎮定下來。
她被人用槍頂著腦袋不是第一次了，拿槍的人有沒有殺意，她可以在一瞬間察覺出來。
就像現在，Alder的手指雖然已經放在了扳機上，但她卻聽出了這把槍連保險都沒打開。
沈吟片刻，她頗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拳頭：“真搞不懂你。”
她就著頂槍的動作，往前走了一步：“還等什麽？開槍啊。”
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Alder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欣賞徐瑾遙無奈的表情，伴隨著哢噠一聲扣下扳機的動靜，她輕飄飄說了一句：“砰。”
話音落，手槍往後退開，在食指上靈活一轉，被她利落塞進腰間槍夾。
Alder拍拍她的臉：“別得寸進尺，你知道我不會開槍。”
徐瑾遙猛地推開她的手，眉頭緊皺：“我真不懂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Alder收回手，“就是想逗逗你。”
“你還想打是吧？”徐瑾遙冷聲道。
Alder笑了笑：“那還是算了，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徐瑾遙咬牙切齒地盯著她：“你要怎樣才把影子還給我？”
“我要怎樣？”Alder說到這頓了頓，像在思考，片刻後才說，“我要……你到我身邊來。”
“我？到你身邊？”徐瑾遙莫名其妙，“我看你是真瘋了是吧？我現在可是臥底，小心我把你做的事都報上去，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報上去？報給誰啊？”Alder又笑了，“老板？”
徐瑾遙聽她說得陰陽怪氣，忍不住皺眉：“我就報給老板怎樣？”
Alder一聽，笑得更歡了，肩膀跟著一顫一顫的，甚至還捂起了肚子。
“你笑什麽？”徐瑾遙攥緊拳頭。
“你說我笑什麽？”Alder變臉比翻書快，扭臉就恢覆如常，“你該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吧？”
知道什麽？
徐瑾遙真想再給她來一拳：“你有話直說行不行？”
Alder定定地看著她，夜視儀不受黑暗影響，她可以清楚看見徐瑾遙臉上的表情。
“老板已經知道誰是真正的內鬼了，不然你以為……我突然找上你，是為了什麽？”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自己的身份被人揭開，徐瑾遙還是楞了一下。
她的怔楞只持續了一秒，隨即不動聲色地問：“所以，你是上面派來處理我的？”
Alder沒有否認：“沒錯。”
“那你剛才說，要我到你身邊去什麽意思？”徐瑾遙試探道，“你想保我？”
Alder依舊沒有否認：“也沒錯。”
呵，真是開了眼了。
一個曾經差點殺了她的兇手，居然敢這麽理直氣壯地站在這裏，說要保她，真是可笑。
徐瑾遙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次換Alder楞住：“你笑什麽？”
“你是不是給Vesper下藥的時候，自己也不小心吸了一點兒？”她說完覺得不對，又補充道，“不，你肯定吸了很多，所以腦子才不清醒，居然敢跟我說這種話……”
她看著Alder，語氣裏的嘲諷越發明顯：“你以為我會跟你一樣，心甘情願去當一條狗？”
一道疾風迎面襲來，直擊面門，由於距離過近，徐瑾遙來不及閃躲，本能擡手擋住，然而力道卻在空中調轉方向，來到她身後。
徐瑾遙迅速做出轉身的動作，但Alder先一步抵住了她的後腰，卸掉了她的力道。
接著，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環住脖子，將她往後一拽的同時，另一股力道自身後襲來，擊中了她的膝窩，迫使她跪了下去。
她微微仰頭，吞咽了幾下，立刻擡手，一記肘擊打向身後。
可惜，沒打中，絞住脖子的力道反而更緊了些。
“放……放開我！”又是一記肘擊打出去，脖子的禁錮再次收緊。
窒息的感覺湧了上來，身後有氣息靠近耳後。
“你也想試試致幻藥的效果嗎？”Alder說。
徐瑾遙的掙紮戛然而止，涼意和刺痛同時傳來，不需要看她就知道，Alder一只手勒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正舉著致幻藥的針管，而針頭此刻已經刺進了皮膚。
“十秒，”Alder的氣息噴湧在她耳後，手指搭在推管最上端，“最多十秒就會生效，在那之後，你會進入另一個世界，看到的、聽到的、摸到的都是幻象……”
徐瑾遙早先已經見識過這種藥的效力，當然也知道Alder說的那些並不是在嚇唬她。
她之前沒中招，是因為藥物沒有直接進入她的身體，但現在是註射。
她克制著對未知的恐懼，鎮定如常地打斷她：“你知道我有抗藥性，這些東西對我沒用。”
“但這是新藥。”Alder說，“你敢賭嗎？”
徐瑾遙又往後仰了一點，稍微謀得一絲喘息，也因此，更靠近了Alder一分。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頸間的力道又一次收緊，窒息再次襲來。
Alder冷冷道：“回答。”
徐瑾遙沒有回答，緊緊攥著那只手臂，眉頭皺了又皺。
窒息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後腰被抵住使不上勁，兩腿跪得又硬又痛，她覺得Alder甚至都不用給她註射，單單只是勒著她，就能把她勒暈過去。
她咬緊牙關，本能吞咽，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繼續去摸藏在大腿外側的那把匕首。
求生的本能裹挾著她不斷往後仰頭，Alder順勢把她攬進懷裏，聲音裏帶了點笑意：“Briar，怕就求饒。”
“你求我，”她貼近她，隔著面具觸碰她的耳廓，“我就放了你。”
徐瑾遙充耳不聞，依舊緊攥著她的手臂。
她力道太大，幾乎要撕爛她的袖子，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求饒。
不但沒有求饒，反而在摸到匕首的下一瞬，高高舉起，沖著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
她在逼Alder放手。
Alder只要松手就不會被刺，而她會在最後關頭停手，誰也不會受傷。
但Alder握住了刀身，利刃割開血肉的動靜近在咫尺，一同響起的還有針管掉落在地的聲音。
徐瑾遙微微睜大眼睛，片刻的失神讓Alder抓住機會，奪走了匕首。
“你為什麽不躲？”她問道。
Alder攥著那把刀，笑道：“我要是躲了，你現在不就沒命了？”
她心頭一跳，沒想到Alder會是這樣的回答，手上猛地發力，想要掙脫鉗制，但她的掙紮毫無作用，脖子上的力道依舊沒有松動，依舊如鐵箍一樣緊緊束縛著她。
Alder察覺到掌心有血流了出來，快要浸濕手套時，她陡然松手，將懷裏的人推開，隨即起身離開。
徐瑾遙往前一撲，攥住了她的腳腕。
她掙了一下，沒掙出來，無奈道：“你的影子就在樓上，趕緊去吧，去晚了可就沒氣了。”
徐瑾遙一聽這話，趕忙松手，匆匆起身離開了主控室。
她一走，Alder便從酒吧後門離開。
徐瑾遙刺過來的那一下，力氣太大，她攥住刀身的時候也不由用力過大，於是兩股力道同時作用在手上，生生割開了她的護具，在掌心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傷口。
但血還是流滿了整個掌心，她估計自己要是再多停留一分鐘，這些血就會留在現場。
不過好在她離開得還算及時，沒有留下任何生物數據。
酒吧後門是條巷子，這裏空無一人，也沒有監控，她來之前已經踩過點了，從這裏離開是最安全的。
她一邊走，一邊用衣服擦幹凈匕首，接著掀開外套，扯出裏面的打底，用匕首割下一塊面料，纏在手上，用作止血。
做完這些事，她正好走到巷子深處。
拐角處走來一個女人，看打扮，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後背微微佝僂，腳步聲一輕一重，似乎腿腳也不怎麽好。
Alder稍微放松了警惕，裝出要給人讓路的意思，側身站在原地沒動，打算等人到面前了，再看看這人的真面目。
女人的遮陽帽擋住了眼睛，花裏胡哨的口罩又擋住了口鼻，Alder幾乎瞧不見她長什麽樣子。
女人像是走到近前才發現了她，做了個彎腰的動作，貌似在感謝她讓路。
巷子狹窄，兩人同時通過還是有些擁擠，女人好不容易從她面前擠過去了，又彎了彎腰，第二次感謝。
Alder二話不說，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按理說，正常人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人，突然出現在這種空無一人的巷子裏，第一反應不該這麽平淡才對。
可這個女人居然像沒事人一樣，沖她彎兩下腰就準備離開，就算現在叫住她，她也毫無畏懼地停住了。
Alder瞇了瞇眼，終於明白過來：“你挺會演啊，夏洵。”
夏洵不是第一回裝老人了。
以往她裝得更像一點，連假發套也會用上，但今天情況緊急，她來不及回去收拾行頭，隨便找了身上年紀的衣服，便直接登場開演了。
她去過這間酒吧，知道裏面到處都有監控，在看到徐瑾遙開門進去之後，她就拿出手機，查看裏面的實時監控。
權限是她上次來的時候就請朋友幫忙開好的，相當於在監控後臺留了一扇小門，門的另一邊就連接著她的手機。
可惜的是，徐瑾遙進門沒幾分鐘就把一樓的監控砸完了。
慶幸的是，主控室裏也有監控。
她隔著手機屏幕，一邊看徐瑾遙跟人打架，一邊偷摸來到主控室門外，等待時機。
但這場打鬥很快以Alder受傷宣告結束。
她迅速躲進了旁邊的洗手間，再次確認徐瑾遙沒有受傷，這才從洗手間的通風窗翻了出去。
酒吧有後門這事，她上次來就知道了。
這裏白天一般沒什麽人經過，只有晚上才會有醉漢在附近亂竄。
Alder選擇從這裏離開，必然也早就知道了這一點。
她從通風窗這邊出來，正好就到了後門巷子的拐角處。
約莫兩分鐘左右，她就聽見了巷子那邊傳來動靜，像是撕開布料的聲響。
她猜測那大概是Alder在包紮傷口。
她故作蹣跚地經過拐角，一眼就看到了Alder。
Alder居然在給她讓路，看來她裝的確實很好。
她繼續往前走，準備走到Alder面前再動手。
但她還沒來得及動手，Alder先伸手攔住了她。
接著，她聽到這人叫了她的名字。
果然，還是認出來了。
Alder往前一跨，手臂抵著脖子，用力將她抵在墻上。
隨即掀開她的帽子，一把扯下口罩，看見意料之中的臉出現在眼前，Alder還是免不了有些驚訝。
“還真的是你。”Alder說。
夏洵梗著脖子站在原地，現在是背也不駝，腰也不彎了，整個人容光煥發，一下就年輕了好幾十歲。
她也在心裏重覆了同樣的話。
因為之前的所有猜測，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看著夏洵淡定自若的表情，Alder忽然覺得，或許當初第一次發現她的存在時，就應該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怎麽，還想查我啊？”Alder冷笑一聲，“看在這些年你這麽辛苦調查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再查下去，你真的會死，”Alder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我不介意再給你綁一次炸彈，不過這次你可沒那麽好運了，畢竟……名單只有一份，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夏洵擡手，對準Alder按下了機關，鋒利的短箭驟然射出，電光火石間，Alder松開手往後一退，躲開了短箭。
下一秒，她旋身踢中袖箭所在的位置，隨即蹬上墻，射出鋼絲繩，鋼爪扣緊墻頭的瞬間，她再次蹬墻，飛身躍到了墻頭，徹底與夏洵拉開了距離。
眼看是追不上了，夏洵轉身往回跑，跑回酒吧，正好撞見背著人下來的徐瑾遙。
“你……”徐瑾遙的驚訝轉瞬即逝，變作恍然大悟，“你又騙我！”
夏洵冤枉：“怎麽成我騙你了？”
徐瑾遙不想在這同她爭論，影子現在還處在昏睡中，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她得盡快把人帶回去才行。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她推開夏洵，朝門口走。
夏洵拉住她：“不想被人發現就跟我來。”
徐瑾遙揣著疑惑跟上。
來到後門，夏洵幫她把影子放下來：“我去找車，等我回來。”
幾分鐘後，開著三輪車的夏洵出現在巷口。
一直到把影子擡上車，徐瑾遙都還在問：“你在哪兒偷的車？”
這種三輪車四周都有遮擋，平時最常出現在輕軌站附近，五塊十塊的拉一個乘客，因為附近拉客的車子數量多，所以一天下來，每輛能掙個百八十就不錯了。
夏洵直接給了三百，就租一天，三輪師傅一聽，立馬掏了鑰匙。
聽了解釋，徐瑾遙又有了新的懷疑：“你不是不會開車嗎？”
夏洵頭也不回地說：“這是三輪。”
三輪怎麽了？
三輪不是車麽？
徐瑾遙安置好影子，湊到夏洵身後又問：“你什麽時候學會開三輪的？”
夏洵扭頭看她一眼，笑道：“現學的。”
徐瑾遙以為她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沒開玩笑，”夏洵想起剛才三輪師傅緊急培訓的畫面，“真的。”
徐瑾遙眨了眨眼，坐直了身體，環顧四周，問：“安全帶在哪兒呢？”
夏洵笑了笑：“慌什麽？我逗你的，以前我學過，只是很久沒開了，我這車速還沒電動輪椅快，你就放心吧。”
徐瑾遙放不下心。
一顆心從頭提到尾，到了書店才放下。
徐瑾遙不下車，拽著夏洵問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影子帶回書店？
影子被抓一次，就可能會被抓第二次，她不想把危險帶給夏洵。
夏洵卻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你大爺！”徐瑾遙給了她一記爆栗，“趕緊給我開回去，開回我家。”
夏洵搓了搓腦門，已經偷摸著把影子背到身上了：“我不把她放店裏不就行了嘛。”
什麽意思？
徐瑾遙狐疑：“那你放哪兒？”
這條巷子雖然有不少沒人住的房子，就算把人偷偷安置那裏面，總歸也沒有小區安全。
夏洵背著人，不方便撬鎖，她叫徐瑾遙拿鑰匙開。
“啊？”徐瑾遙楞住。
夏洵解釋：“這棟也是我買的，只是平時沒怎麽住而已，你那把鑰匙也可以打開，我現在騰不出手，你開一下吧。”
“買的？”徐瑾遙邊開門邊問，“你哪兒來的錢？”
這房子雖然老舊，但這位置少說也得十來萬吧，她讓影子查過夏洵這些年的收入情況，又看她平時穿的全是地攤貨，便自然而然以為她沒什麽錢。
但她怎麽都沒想到，夏洵居然會有兩套房子。
夏洵背了這麽一會兒，已經累得開始喘氣了：“我等會兒給你解釋行嗎？先進去再說。”
徐瑾遙：“……”
正如夏洵所說，這房子確實沒怎麽住，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光是收拾打掃都費了好半天力氣。
等到終於安置好影子，夏洵抹了一把腦門的汗，終於落座。
徐瑾遙擡了張床上二樓，現在是大氣不帶喘的，悠悠然抱著手臂站門口看她：“有這麽累嗎？”
“累，”夏洵扯著衣領，低頭又抹了一把汗，“好累。”
徐瑾遙想用手帕給她擦汗，往兜裏一模才想起來，手帕上次給丁法醫包紮傷口沒拿回來，只好走到夏洵身邊，叫她把外面那層衣服脫了涼快涼快。
“我剛才就想問了……”她皺眉，猶豫開口，“車是租的，但你這身衣服肯定是偷的吧？”
夏洵現在對衣服完全不挑，平時找到什麽就往身上套，偶爾她還發現連襪子都是不成雙的，好不容易今天穿了她的衣服，看起來有點以前的樣了，結果扭頭又變回去了，還變得這麽的……
她伸手摘了她腦後的豹紋抓夾，拿在手上看了看：嗯，什麽風格她反正是看不懂了。
夏洵用手指順了順頭發，兩邊碎發挽在耳後，開始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酒吧的前因後果，以及遇到Alder的情況，只是省去了關於炸彈和名單的對話。
徐瑾遙早就知道她沒那麽好糊弄，所以今天的情況她並不驚訝，她只是後怕，如果Alder選擇在巷子裏動手，那夏洵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Alder沒有這麽做。
於是她的後怕裏又多了一絲疑惑，她想不通為什麽，她原以為Alder肯定不會放過讓她痛苦的機會，可她就是這麽輕易的放過了。
也許這其中少不了Alder擔心身份暴露，急著逃走的原因，但她還是很慶幸，慶幸她沒有真的對夏洵下死手。
收回思緒，她又問道：“那你這房子又是怎麽回事？你哪兒來這麽多錢？”
夏洵說：“這些年慢慢攢的唄。”
“是嗎？”徐瑾遙擡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那這裏……就這兩棟是你的嗎？”
夏洵嗯了一聲。
剛嗯完，徐瑾遙用力一擰，夏洵輕拍她的手：“疼。”
“我剛才已經拿鑰匙試過了，這條巷子所有房子都能打開，你那個破書店能攢下來這麽多錢，買這麽多房子？”徐瑾遙加重力道，“說，錢到底哪兒來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夏洵也不好再瞞，顧不得耳朵快被擰下來了，趕緊解釋：“不是開書店掙的，是……是幫一些需要幫助的人收集點證據，再從爛人手頭搜刮那麽一點合理報酬而已，我發誓，所有流程都是合法的，沒有觸犯任何一條法律法規，真的。”
徐瑾遙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即松開了她那泛紅的耳朵：“行吧，再信你一次。”
說完，轉而又問：“但我不太理解，你為什麽要買這麽多老房子啊？”
夏洵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低聲道：“這叫狡兔三窟。”
徐瑾遙作勢又要擰她：“還狡兔三窟？小心我把你那兔耳朵擰下來。”
夏洵往後一躲，立馬捂耳朵，隨即便聽到徐瑾遙換上一副嚴肅的語氣說：“夏洵，不能違法亂紀，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你最好別給我搞事，否則我第一個抓你。”
夏洵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攬了徐瑾遙的後腰，把人帶到懷裏抱著。
徐瑾遙是站著的，被抱住之後，順手搭在她後頸，打著圈地慢慢摩挲：“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夏洵用腦袋胡亂蹭了一下，收緊手臂，把人更用力地抱緊，悶聲回答：“那樣的話也挺好的。”
徐瑾遙一聽這話，擡手就往她後頸上拍了一下。
啪。
一道紅印。
“好個屁，”徐瑾遙捏她脖子，迫使她仰頭對視，“我告訴你夏洵，你要敢讓我抓你，我……”
夏洵眨眨眼：“你怎麽？”
“我就先把你的腿打斷，再拿繩子把你綁床上，讓你這輩子哪兒都去不了，”徐瑾遙說得咬牙切齒，好像已經在腦海裏試了一遍，說完，她低頭看她，越看越氣，忍不住扇了一巴掌，又因為扇得太小力，變得很沒有威懾力，語氣也不自覺軟下來，“你聽話，好不好？”
夏洵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不定，忽然轉頭親在她掌心，柔聲道：“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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