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 27 [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60章 chapter 27 [VIP]
章節簡介：下一個受害者
“炸藥就算了, 你要白磷做什麽？”
說話的男人眉頭緊皺，把臉上的褶皺擠得更深了些。
旁邊的女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沒資格問，這是你欠我的。”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難道你還是……不肯原諒嗎？”
男人的聲音沙啞, 後半句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來。
女人冷笑：“原諒？陳雲，你怎麽敢跟我提這兩個字？”
陳雲重重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 都是因為我, 他才會變成……”
“夠了, 我不想再聽你那些沒用的懺悔，你想得到原諒就照我說的辦, 否則,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好，我再想想辦法。”陳雲無奈道。
弄到白磷不是件容易事，陳雲花了好幾天才打聽到一點門路。
一次不能量太大, 容易引起註意, 每次只能少量的轉移, 積少成多, 雖然會耗費不少時間, 但卻不會留下痕跡。
弄到白磷後, 他第一時間交到了妻子手上，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你到底要拿這些東西做什麽？”
上次是炸彈, 這次難不成是要殺人？
他不敢深想。
他覺得妻子可能真的做得出來。
在聽說兒子死於白磷後，他不受控制地懷疑妻子就是兇手, 但他不明白為什麽。
雖然孩子不是親生的，但畢竟做了十年的家人, 多少還是有點感情才對, 就算要殺人, 也不至於把人弄成那副樣子。
他不知道妻子為什麽殺了養子，但他知道，如果兇手當真是妻子的話，下一個被燒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十二年前，夏洵被人圍毆，受傷住院。
躺在病房裏的那幾天，她每天都能聽到媽媽在走廊上跟人吵架。
大概是因為怕她聽到，所以把人往外推了又推，於是嘈雜的聲音便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了，直到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她就會不自覺想起沈船那晚的畫面。
身體的疼痛依舊無法抵消心裏的痛苦，她還是覺得不夠。
不夠疼。
不夠苦。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只好將身體蜷縮起來，緊緊捂住耳朵，試圖從現實世界裏短暫逃離片刻。
她太過用力，以至於手背的輸液針扯掉了都不知道，任由鮮血冒出來，再順著手背流下來。
可即便堵住耳朵，她還是可以清楚聽到水流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仿佛一下回到了那天晚上，身體隨著海浪起起伏伏，窒息的感覺迅速湧了上來。
明明周圍都是氧氣。
但她又開始喘不上氣。
病房的門是什麽時候打開的，她不知道，也絲毫沒有察覺。
等到察覺時，那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那是個背著大書包的小女孩。
小女孩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她，像是在辨認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是你嗎？”帶著稚氣的嗓音問，“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夏洵。”
夏洵楞住。
她忽然發現自己見過這個女孩。
在太平間，在警察局，在十字路口，以及家門前，她見過很多次。
那些過來找她麻煩的人很多也帶著孩子，她見過的孩子不少，唯獨認出了這個女孩。
還有她背上的書包。
那上面印著黑貓警長的頭像。
以往女孩總是站在人群之外，遠遠地看著她，這還是頭一次，主動走到她面前，跟她說話。
女孩眨了眨眼，又問了一遍：“是你對不對？”
夏洵從床上坐起身，依舊沈默地看著她。
女孩嘆了口氣，脫下書包往地上一放，蹲下來在書包裏翻找什麽。
不一會兒，她抱出一個黑色方盒站起來，走過來往床上一放，仰頭對夏洵說：“給你。”
“給我？”夏洵認出那應該是個電腦硬盤之類的東西，“為什麽給我？誰讓你給我的？”
女孩把書包關上，重新背在背後：“我姐姐讓我給你的。”
夏洵又問：“你姐姐是誰？她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東西？”
“哎呀，”女孩又嘆了口氣，“你怎麽那麽多問題？”
她抱著胳膊，歪了歪嘴，眉頭皺起，打量了一下夏洵，隨後用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語氣說：“你看了就知道了。”
夏洵很快接上電腦看了。
硬盤裏是數不清的文件資料，還有照片視頻，全都跟一家名為“特裏克”的集團有關。
根據這些資料來看，特裏克集團名下有無數產業，涉及到各個領域的公司幾乎都有它的註資，就連彼岸號所屬的旅游公司也有該集團參股。
至於照片和視頻，大多都是偷拍視角，夏洵花了近一周的時間才看完所有資料。
從一開始的不明所以，到後來的清晰明了，她終於弄清楚了硬盤的主人到底想傳達什麽。
這個特裏克集團就像一棵生長了上千年的老樹，不論是地下酒吧、賭場，還是買賣毒品和器官、亦或是拐賣人口，全都是為了利益而已，能被看見的交易只是冰山一角。
那場海上爆炸並不是恐襲，更不是意外，而是幕後操縱的兇手，也就是特裏克集團早已定下的計劃。
這一發現，瞬間點燃了夏洵心中的希望。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不是為了殺人，那就意味著沒能找到屍體的人，也許還活著。
後來的十二年，她就抱著這個希望活著。
活到十二年後，她們在去往案發現場的路上重逢。
看到徐瑾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也是那時候，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些年一直都查不到任何線索。
因為徐瑾遙在十二年前就已經換了新身份。
就算用著同樣一張臉，同樣的名字，也不再是原來的徐瑾遙。
她相信徐瑾遙不願意承認，一定另有隱情，她也順著徐瑾遙現在的新身份，查到了那家福利院。
其實照片被黑衣人搶走，她就隱約猜到了原因，之後再看到照片，也明白了那人為什麽要冒險現身。
因為她不想讓徐瑾遙的假身份被人發現。
可惜的是，即便沒有那張照片，她也早已確定徐瑾遙就是遙遙。
她之所以把調查做得那麽明顯，為的就是引出藏在徐瑾遙背後的人。
那人既是教授霍竹的怪人，也是挑唆殺人的真兇，至於這次的自燃案有沒有她的參與，那就要看她會不會再次現身了。
夏洵收回思緒，視線從屏幕上的老照片移開，起身離開了房間。
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服，穿戴好暗器，她匆匆走出了書店大門。
走出沒多遠，那種被人註視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有人跟蹤這件事，她早就察覺到了。
只不過這種感覺，近幾天尤為強烈。
於是她刻意往吳雅蘭所在的小區繞了一圈，營造出一種她要去找吳雅蘭的假象，再通過地下車庫離開。
她不會開車，出來時故意碰瓷了一位車主，對方一見血就慌了神，立刻讓她上車，說要送她去醫院。
她就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很快便看到了隱匿在人群裏的熟悉身影。
那人她見過的。
在情報員現身之前，跟她坐在同一家路邊攤的女人。
那個女人明顯是在找她，突然丟失目標似乎有些慌張，連車窗裏那道毫不掩飾的視線都沒察覺。
現在是上午，又是工作日，醫院大廳幾乎人滿為患。
車剛停好，她便無視司機的叫喊，頭也不回地跑遠。
醫院人多眼雜，到處都是監控，她習慣性鉆進安全樓道，朝著那個男人所在的病房跑去。
死者父親曾是那間工廠的員工，想要弄到白磷並不難，更別說是炸藥。
她估摸著警方很快就會查到這一點。
想到這，她加快腳步往樓上跑。
陳雲昏迷前，人在家裏，醒來時卻在醫院病房裏。
麻醉藥效退了之後，他接受了警方的問詢，得知張佩蘭被捕一事。
當問到炸彈是不是張佩蘭自己做的，他搖頭說不知道。
其實是知道的。
但他不想承認。
他沒有張佩蘭那麽無所畏懼，他到底還是怕死的。
他很清楚這件事繼續查下去，最後總會查到他頭上，私藏違禁品也就算了，偏偏還是殺傷力極強的炸彈，他知道這件事敗露，到時候連他也會被捕。
他不想坐以待斃。
他想逃走。
但門外有警察守著，護士醫生進出都會被盯著，更別說是他。
病房裏有洗手間，他沒有任何借口離開這裏。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越發忐忑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即將被送上刑場的死刑犯，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等待。
等待死亡降臨。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隨即響起說話聲。
進門的是醫生，卻不是之前來過的那個。
醫生跟在警察身後進門，在進門的同時反手關門，下一秒，直接朝著警察撲了上去。
這一下讓警察措不及防，沒等做出反應，便是一針麻醉紮在了脖子上，不過一眨眼，警察閉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陳雲嚇了一跳，從床上滾了下來，想趁機沖出門口，卻在經過醫生身邊時，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他的腦袋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下，眼前頓時一片模糊，搖搖晃晃撐著地面，好不容易爬起來了，腳步聲卻又一次朝他靠近。
在他發出叫喊之前，用刀子抵住了他的喉嚨：“叫啊。”
明明只是隔著口罩，那人的聲音卻很沙啞，讓人難以分辨那究竟是女是男。
刀刃鋒利，即便他沒有親眼看見，也能從脖子上持續傳來的刺痛判斷出，來人身手不一般。
“看看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刀快。”那人沒有發力，但刀子就是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的脖子，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自覺顫抖：“我、我不叫。”
說完這話，他眼珠滴溜一轉，瞄了一眼地上的便衣警察，隨即又補了一句：“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手裏的刀忽然搭在了他肩頭：“這就對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裏暗暗祈禱著，外面能有人盡快發現情況。
“查床時間已經過了，這個點不會有人進來，眼珠子再這麽轉，小心我給你拿刀子釘上啊。”
那人語氣輕飄，把一句威脅的話說得輕描淡寫，讓他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緊接著那人又道：“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等會兒有個女人會過來找你，我要你把這個用在她身上，作為交換，我會幫你離開這裏。”
陳雲目光一動，看著那人手裏的細長針管，顫顫巍巍問道：“那、那個女人誰啊？這這這個針管裏頭又是什麽東西？”
“她來過你家，你見到她就知道了，至於這個……”那人緩緩眨眼，頓了頓才說，“放心吧，只是麻醉劑而已。”
知道警察只是中了麻醉劑，陳雲松了口氣：“你為什麽要幫我？”
“沒有為什麽，機會只有一次，難不成你想等到警方查到你頭上，再給你判個五年十年？”
話音剛落，陳雲立刻搖頭。
他都五十多歲了，一個黃土埋半截的人了，真要是進了監獄蹲個五年十年，還不如賭一把，拼個安穩晚年。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做還是不做？”
陳雲連連點頭，接過那根針管。
那人收起刀子，起身離開。
走出病房時，迎面便看見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病房。
她們很快擦肩而過。
沒看到警察守在門口，夏洵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
她不自覺想到了剛才經過的那個醫生，看方向，似乎就是從這間病房出來的。
難不成……
她猛地轉頭看去，走廊盡頭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沒有猶豫，她直接打開門沖了進去。
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人，腰上別著警棍，那是便衣警察。
再一轉頭，她便看到了倒在床邊的陳雲。
這個滿臉皺紋的男人表情痛苦，脖子上掛著血口子，顯然是剛剛遭遇了襲擊。
夏洵蹲在他面前，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陳雲的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麽，但聲音太小，夏洵什麽都沒聽清，只好湊近一些。
聽到他說：“有人……”
話音未落，他抽出針管紮了過去。
夏洵本能往後一退，躲開了他的襲擊，立刻明白過來：“是你幹的？”
錯過機會，陳雲不再偽裝，直接撲了上去。
夏洵一個翻滾再次躲開，找準機會踢開了他手裏的針管。
房門在這時又一次打開，身後的腳步聲迅速靠近。
不等夏洵轉頭，便聽咻地一聲，背後立刻傳來刺痛。
下一秒，眩暈襲來。
剛才還敏捷的動作，在這一刻變得緩慢、遲鈍，眼前的模糊在短短幾秒鐘，化作無盡黑暗，擴散開來。
徐瑾遙再次回到醫院大廳時，夏洵早已不見人影。
她沖到保安室，直接推開了正在刷手機的保安，頭也不回地亮出警察證件：“找人。”
“哦哦，你找你找，”保安端著茶杯站到一邊，坐在旁邊的同事轉過來同他對視一眼，用眼神詢問什麽情況，他攤手，“不知道啊。”
徐瑾遙將監控時間退到幾分鐘前，同時查看大廳裏所有監控畫面。
為了節省時間，她開了倍速，遍布屏幕的監控畫面同時加快。
保安們幾人一起都沒看過來，她卻盯著所有畫面，眼睛一眨不眨，好像一點也不覺得快。
幾秒後，她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把畫面往回倒了一點。
眾人順著警察的視線，聚精會神地看去。
那是一個老男人推著輪椅離開大門的畫面。
“這是……”
警察沒回答，風風火火來，風風火火走，只留下一屋子不明所以的保安面面相覷。
徐瑾遙邊走邊聯系網偵組，將醫院的情況簡單說明後，讓她們立刻鎖定一輛出租車，並把實時定位發送到她手機上。
上了車，摔上車門，她立刻啟動車輛，朝著出租車離開的方向疾馳而去。
根據監控畫面來看，夏洵應該是失去了意識。
這個幾小時前還在電話裏跟她說晚安的人，現在轉眼就被嫌疑人帶上了車。
她突然有些後悔，如果早知道夏洵會這麽做，她不該讓她蒙混過關的，她該問個一清二楚才對。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影子是什麽時候上的車，她不知道，等到發現時，人已經坐在後座了。
“我不是讓你守著她嗎？”徐瑾遙壓著火氣開口，“你居然讓她落在了嫌疑人手上？”
影子不知該如何解釋，事已至此，說再多好像也只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辯解而已。
於是沈默。
因為有車牌號，位置很快鎖定，定位也發到了徐瑾遙的手機上。
那個方向明顯是往郊區去的。
徐瑾遙瞬間想到了那家工廠。
在開過了幾條街之後，影子終於開口。
她將不久前跟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隨後又道：“我以為她只是要去找吳雅蘭。”
“你以為？”徐瑾遙沒好氣，“連個人都跟不住，你真行。”
影子再次沈默，看著車輛拐過路口，眼前忽然浮現出之前在醫院的畫面。
她撒謊了。
其實蘭城的醫療系統裏，有夏洵的病歷。
只不過沒有關於生病的。
所以嚴格說起來，她也不算撒謊。
但她沒想到夏洵那種擅長逃跑的人，居然受過那麽多傷。
雖然都是皮外傷和骨折之類的，但畢竟是傷筋動骨，身體再怎麽能造，多少也會留下些後遺癥。
可她好像從未聽過夏洵叫一句疼。
她回過神，目光又一次落在徐瑾遙身上，她莫名覺得這兩人在某種程度上很像，但又不是同一種人。
徐瑾遙的擔心都寫在臉上，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開始懷疑，也許這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她想得那麽脆弱。
也許從一開始，徐瑾遙就在騙她。
也許她根本不是為了報仇，更不是為了讓夏洵痛苦，否則在知道夏洵被人帶走的時候，她應該會覺得高興才對。
影子的思緒隨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飛向遠方。
等她再次回神，車已經停在了工廠大門外。
“你還楞著幹什麽？下車！”徐瑾遙丟下這話，便摔上車門離開。
她已經急到失去理智了嗎？
連影子不能暴露身份都忘了？
居然直接叫她下車？
影子通過窗戶查看四周，確定周圍沒人才從車上下來，一路避開監控，追著徐瑾遙的方向跑去。
透明魚缸裏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流。
夏洵從混沌中醒來，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發覺自己的雙手都被繩子綁住，整個人懸吊在魚缸中間。
環顧四周，偌大的廢舊廠房裏，到處都堆滿了生銹的鐵架，她身邊的魚缸幹凈得格格不入。
水流從天花板上的小孔掉下來，在魚缸裏匯集成一小灘水。
她所在的位置，剛好就是小孔正下方。
此時此刻，渾身上下都被浸濕，水流又順著她的身體在魚缸裏淌開。
她沒弄明白這是怎麽個情況，藥物讓她的思維能力降到最低。
不過看到比人還大的魚缸，她大概明白了這應該是為她準備的死亡裝置。
光是把這麽大個魚缸運過來，恐怕就花費了不少力氣，她都忍不住想誇兩句，這個兇手為了殺她，倒也是費心費力。
“別藏了，我都死到臨頭了，你不如出來讓我死個明白。”
她聲音裏帶著笑意，沒有絲毫懼怕。
空蕩的房間裏除了水聲，就只剩下她的呼吸。
夏洵仰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繩子，試著晃蕩了兩下，但周圍沒有借力的地方，她沒辦法在吊著的情況下解開繩子。
“真不出來啊？”她沖著門外喊道。
就在這時，頭頂的水流突然加快，她被淋得睜不開眼睛，只好偏開頭，讓水順著脖子流下去。
“不至於吧？”
睫毛上的水珠直往下滴，天知道她現在多想洗把臉。
她笑了笑，再次擡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流：“聊兩句都不行？”
天花板突然發出嘎吱一聲，夏洵臉色一變，猛地低下頭去。
在她低頭的瞬間，小孔四周裂開無數縫隙，水流由小變大，直接沖開了天花板。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碎開的石塊簌簌下落，跟水流一起砸在了夏洵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節簡介：下一個受害者
“炸藥就算了, 你要白磷做什麽？”
說話的男人眉頭緊皺，把臉上的褶皺擠得更深了些。
旁邊的女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沒資格問，這是你欠我的。”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難道你還是……不肯原諒嗎？”
男人的聲音沙啞, 後半句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來。
女人冷笑：“原諒？陳雲，你怎麽敢跟我提這兩個字？”
陳雲重重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 都是因為我, 他才會變成……”
“夠了, 我不想再聽你那些沒用的懺悔，你想得到原諒就照我說的辦, 否則,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好，我再想想辦法。”陳雲無奈道。
弄到白磷不是件容易事，陳雲花了好幾天才打聽到一點門路。
一次不能量太大, 容易引起註意, 每次只能少量的轉移, 積少成多, 雖然會耗費不少時間, 但卻不會留下痕跡。
弄到白磷後, 他第一時間交到了妻子手上，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你到底要拿這些東西做什麽？”
上次是炸彈, 這次難不成是要殺人？
他不敢深想。
他覺得妻子可能真的做得出來。
在聽說兒子死於白磷後，他不受控制地懷疑妻子就是兇手, 但他不明白為什麽。
雖然孩子不是親生的，但畢竟做了十年的家人, 多少還是有點感情才對, 就算要殺人, 也不至於把人弄成那副樣子。
他不知道妻子為什麽殺了養子，但他知道，如果兇手當真是妻子的話，下一個被燒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十二年前，夏洵被人圍毆，受傷住院。
躺在病房裏的那幾天，她每天都能聽到媽媽在走廊上跟人吵架。
大概是因為怕她聽到，所以把人往外推了又推，於是嘈雜的聲音便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了，直到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她就會不自覺想起沈船那晚的畫面。
身體的疼痛依舊無法抵消心裏的痛苦，她還是覺得不夠。
不夠疼。
不夠苦。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只好將身體蜷縮起來，緊緊捂住耳朵，試圖從現實世界裏短暫逃離片刻。
她太過用力，以至於手背的輸液針扯掉了都不知道，任由鮮血冒出來，再順著手背流下來。
可即便堵住耳朵，她還是可以清楚聽到水流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仿佛一下回到了那天晚上，身體隨著海浪起起伏伏，窒息的感覺迅速湧了上來。
明明周圍都是氧氣。
但她又開始喘不上氣。
病房的門是什麽時候打開的，她不知道，也絲毫沒有察覺。
等到察覺時，那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那是個背著大書包的小女孩。
小女孩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她，像是在辨認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是你嗎？”帶著稚氣的嗓音問，“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夏洵。”
夏洵楞住。
她忽然發現自己見過這個女孩。
在太平間，在警察局，在十字路口，以及家門前，她見過很多次。
那些過來找她麻煩的人很多也帶著孩子，她見過的孩子不少，唯獨認出了這個女孩。
還有她背上的書包。
那上面印著黑貓警長的頭像。
以往女孩總是站在人群之外，遠遠地看著她，這還是頭一次，主動走到她面前，跟她說話。
女孩眨了眨眼，又問了一遍：“是你對不對？”
夏洵從床上坐起身，依舊沈默地看著她。
女孩嘆了口氣，脫下書包往地上一放，蹲下來在書包裏翻找什麽。
不一會兒，她抱出一個黑色方盒站起來，走過來往床上一放，仰頭對夏洵說：“給你。”
“給我？”夏洵認出那應該是個電腦硬盤之類的東西，“為什麽給我？誰讓你給我的？”
女孩把書包關上，重新背在背後：“我姐姐讓我給你的。”
夏洵又問：“你姐姐是誰？她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東西？”
“哎呀，”女孩又嘆了口氣，“你怎麽那麽多問題？”
她抱著胳膊，歪了歪嘴，眉頭皺起，打量了一下夏洵，隨後用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語氣說：“你看了就知道了。”
夏洵很快接上電腦看了。
硬盤裏是數不清的文件資料，還有照片視頻，全都跟一家名為“特裏克”的集團有關。
根據這些資料來看，特裏克集團名下有無數產業，涉及到各個領域的公司幾乎都有它的註資，就連彼岸號所屬的旅游公司也有該集團參股。
至於照片和視頻，大多都是偷拍視角，夏洵花了近一周的時間才看完所有資料。
從一開始的不明所以，到後來的清晰明了，她終於弄清楚了硬盤的主人到底想傳達什麽。
這個特裏克集團就像一棵生長了上千年的老樹，不論是地下酒吧、賭場，還是買賣毒品和器官、亦或是拐賣人口，全都是為了利益而已，能被看見的交易只是冰山一角。
那場海上爆炸並不是恐襲，更不是意外，而是幕後操縱的兇手，也就是特裏克集團早已定下的計劃。
這一發現，瞬間點燃了夏洵心中的希望。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不是為了殺人，那就意味著沒能找到屍體的人，也許還活著。
後來的十二年，她就抱著這個希望活著。
活到十二年後，她們在去往案發現場的路上重逢。
看到徐瑾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也是那時候，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些年一直都查不到任何線索。
因為徐瑾遙在十二年前就已經換了新身份。
就算用著同樣一張臉，同樣的名字，也不再是原來的徐瑾遙。
她相信徐瑾遙不願意承認，一定另有隱情，她也順著徐瑾遙現在的新身份，查到了那家福利院。
其實照片被黑衣人搶走，她就隱約猜到了原因，之後再看到照片，也明白了那人為什麽要冒險現身。
因為她不想讓徐瑾遙的假身份被人發現。
可惜的是，即便沒有那張照片，她也早已確定徐瑾遙就是遙遙。
她之所以把調查做得那麽明顯，為的就是引出藏在徐瑾遙背後的人。
那人既是教授霍竹的怪人，也是挑唆殺人的真兇，至於這次的自燃案有沒有她的參與，那就要看她會不會再次現身了。
夏洵收回思緒，視線從屏幕上的老照片移開，起身離開了房間。
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服，穿戴好暗器，她匆匆走出了書店大門。
走出沒多遠，那種被人註視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有人跟蹤這件事，她早就察覺到了。
只不過這種感覺，近幾天尤為強烈。
於是她刻意往吳雅蘭所在的小區繞了一圈，營造出一種她要去找吳雅蘭的假象，再通過地下車庫離開。
她不會開車，出來時故意碰瓷了一位車主，對方一見血就慌了神，立刻讓她上車，說要送她去醫院。
她就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很快便看到了隱匿在人群裏的熟悉身影。
那人她見過的。
在情報員現身之前，跟她坐在同一家路邊攤的女人。
那個女人明顯是在找她，突然丟失目標似乎有些慌張，連車窗裏那道毫不掩飾的視線都沒察覺。
現在是上午，又是工作日，醫院大廳幾乎人滿為患。
車剛停好，她便無視司機的叫喊，頭也不回地跑遠。
醫院人多眼雜，到處都是監控，她習慣性鉆進安全樓道，朝著那個男人所在的病房跑去。
死者父親曾是那間工廠的員工，想要弄到白磷並不難，更別說是炸藥。
她估摸著警方很快就會查到這一點。
想到這，她加快腳步往樓上跑。
陳雲昏迷前，人在家裏，醒來時卻在醫院病房裏。
麻醉藥效退了之後，他接受了警方的問詢，得知張佩蘭被捕一事。
當問到炸彈是不是張佩蘭自己做的，他搖頭說不知道。
其實是知道的。
但他不想承認。
他沒有張佩蘭那麽無所畏懼，他到底還是怕死的。
他很清楚這件事繼續查下去，最後總會查到他頭上，私藏違禁品也就算了，偏偏還是殺傷力極強的炸彈，他知道這件事敗露，到時候連他也會被捕。
他不想坐以待斃。
他想逃走。
但門外有警察守著，護士醫生進出都會被盯著，更別說是他。
病房裏有洗手間，他沒有任何借口離開這裏。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越發忐忑起來。
有那麽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即將被送上刑場的死刑犯，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等待。
等待死亡降臨。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隨即響起說話聲。
進門的是醫生，卻不是之前來過的那個。
醫生跟在警察身後進門，在進門的同時反手關門，下一秒，直接朝著警察撲了上去。
這一下讓警察措不及防，沒等做出反應，便是一針麻醉紮在了脖子上，不過一眨眼，警察閉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陳雲嚇了一跳，從床上滾了下來，想趁機沖出門口，卻在經過醫生身邊時，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他的腦袋在地上用力磕了一下，眼前頓時一片模糊，搖搖晃晃撐著地面，好不容易爬起來了，腳步聲卻又一次朝他靠近。
在他發出叫喊之前，用刀子抵住了他的喉嚨：“叫啊。”
明明只是隔著口罩，那人的聲音卻很沙啞，讓人難以分辨那究竟是女是男。
刀刃鋒利，即便他沒有親眼看見，也能從脖子上持續傳來的刺痛判斷出，來人身手不一般。
“看看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刀快。”那人沒有發力，但刀子就是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的脖子，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自覺顫抖：“我、我不叫。”
說完這話，他眼珠滴溜一轉，瞄了一眼地上的便衣警察，隨即又補了一句：“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手裏的刀忽然搭在了他肩頭：“這就對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裏暗暗祈禱著，外面能有人盡快發現情況。
“查床時間已經過了，這個點不會有人進來，眼珠子再這麽轉，小心我給你拿刀子釘上啊。”
那人語氣輕飄，把一句威脅的話說得輕描淡寫，讓他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緊接著那人又道：“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等會兒有個女人會過來找你，我要你把這個用在她身上，作為交換，我會幫你離開這裏。”
陳雲目光一動，看著那人手裏的細長針管，顫顫巍巍問道：“那、那個女人誰啊？這這這個針管裏頭又是什麽東西？”
“她來過你家，你見到她就知道了，至於這個……”那人緩緩眨眼，頓了頓才說，“放心吧，只是麻醉劑而已。”
知道警察只是中了麻醉劑，陳雲松了口氣：“你為什麽要幫我？”
“沒有為什麽，機會只有一次，難不成你想等到警方查到你頭上，再給你判個五年十年？”
話音剛落，陳雲立刻搖頭。
他都五十多歲了，一個黃土埋半截的人了，真要是進了監獄蹲個五年十年，還不如賭一把，拼個安穩晚年。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你做還是不做？”
陳雲連連點頭，接過那根針管。
那人收起刀子，起身離開。
走出病房時，迎面便看見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病房。
她們很快擦肩而過。
沒看到警察守在門口，夏洵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
她不自覺想到了剛才經過的那個醫生，看方向，似乎就是從這間病房出來的。
難不成……
她猛地轉頭看去，走廊盡頭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沒有猶豫，她直接打開門沖了進去。
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人，腰上別著警棍，那是便衣警察。
再一轉頭，她便看到了倒在床邊的陳雲。
這個滿臉皺紋的男人表情痛苦，脖子上掛著血口子，顯然是剛剛遭遇了襲擊。
夏洵蹲在他面前，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陳雲的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麽，但聲音太小，夏洵什麽都沒聽清，只好湊近一些。
聽到他說：“有人……”
話音未落，他抽出針管紮了過去。
夏洵本能往後一退，躲開了他的襲擊，立刻明白過來：“是你幹的？”
錯過機會，陳雲不再偽裝，直接撲了上去。
夏洵一個翻滾再次躲開，找準機會踢開了他手裏的針管。
房門在這時又一次打開，身後的腳步聲迅速靠近。
不等夏洵轉頭，便聽咻地一聲，背後立刻傳來刺痛。
下一秒，眩暈襲來。
剛才還敏捷的動作，在這一刻變得緩慢、遲鈍，眼前的模糊在短短幾秒鐘，化作無盡黑暗，擴散開來。
徐瑾遙再次回到醫院大廳時，夏洵早已不見人影。
她沖到保安室，直接推開了正在刷手機的保安，頭也不回地亮出警察證件：“找人。”
“哦哦，你找你找，”保安端著茶杯站到一邊，坐在旁邊的同事轉過來同他對視一眼，用眼神詢問什麽情況，他攤手，“不知道啊。”
徐瑾遙將監控時間退到幾分鐘前，同時查看大廳裏所有監控畫面。
為了節省時間，她開了倍速，遍布屏幕的監控畫面同時加快。
保安們幾人一起都沒看過來，她卻盯著所有畫面，眼睛一眨不眨，好像一點也不覺得快。
幾秒後，她突然按下了暫停鍵，把畫面往回倒了一點。
眾人順著警察的視線，聚精會神地看去。
那是一個老男人推著輪椅離開大門的畫面。
“這是……”
警察沒回答，風風火火來，風風火火走，只留下一屋子不明所以的保安面面相覷。
徐瑾遙邊走邊聯系網偵組，將醫院的情況簡單說明後，讓她們立刻鎖定一輛出租車，並把實時定位發送到她手機上。
上了車，摔上車門，她立刻啟動車輛，朝著出租車離開的方向疾馳而去。
根據監控畫面來看，夏洵應該是失去了意識。
這個幾小時前還在電話裏跟她說晚安的人，現在轉眼就被嫌疑人帶上了車。
她突然有些後悔，如果早知道夏洵會這麽做，她不該讓她蒙混過關的，她該問個一清二楚才對。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影子是什麽時候上的車，她不知道，等到發現時，人已經坐在後座了。
“我不是讓你守著她嗎？”徐瑾遙壓著火氣開口，“你居然讓她落在了嫌疑人手上？”
影子不知該如何解釋，事已至此，說再多好像也只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辯解而已。
於是沈默。
因為有車牌號，位置很快鎖定，定位也發到了徐瑾遙的手機上。
那個方向明顯是往郊區去的。
徐瑾遙瞬間想到了那家工廠。
在開過了幾條街之後，影子終於開口。
她將不久前跟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隨後又道：“我以為她只是要去找吳雅蘭。”
“你以為？”徐瑾遙沒好氣，“連個人都跟不住，你真行。”
影子再次沈默，看著車輛拐過路口，眼前忽然浮現出之前在醫院的畫面。
她撒謊了。
其實蘭城的醫療系統裏，有夏洵的病歷。
只不過沒有關於生病的。
所以嚴格說起來，她也不算撒謊。
但她沒想到夏洵那種擅長逃跑的人，居然受過那麽多傷。
雖然都是皮外傷和骨折之類的，但畢竟是傷筋動骨，身體再怎麽能造，多少也會留下些後遺癥。
可她好像從未聽過夏洵叫一句疼。
她回過神，目光又一次落在徐瑾遙身上，她莫名覺得這兩人在某種程度上很像，但又不是同一種人。
徐瑾遙的擔心都寫在臉上，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開始懷疑，也許這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她想得那麽脆弱。
也許從一開始，徐瑾遙就在騙她。
也許她根本不是為了報仇，更不是為了讓夏洵痛苦，否則在知道夏洵被人帶走的時候，她應該會覺得高興才對。
影子的思緒隨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飛向遠方。
等她再次回神，車已經停在了工廠大門外。
“你還楞著幹什麽？下車！”徐瑾遙丟下這話，便摔上車門離開。
她已經急到失去理智了嗎？
連影子不能暴露身份都忘了？
居然直接叫她下車？
影子通過窗戶查看四周，確定周圍沒人才從車上下來，一路避開監控，追著徐瑾遙的方向跑去。
透明魚缸裏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流。
夏洵從混沌中醒來，深吸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發覺自己的雙手都被繩子綁住，整個人懸吊在魚缸中間。
環顧四周，偌大的廢舊廠房裏，到處都堆滿了生銹的鐵架，她身邊的魚缸幹凈得格格不入。
水流從天花板上的小孔掉下來，在魚缸裏匯集成一小灘水。
她所在的位置，剛好就是小孔正下方。
此時此刻，渾身上下都被浸濕，水流又順著她的身體在魚缸裏淌開。
她沒弄明白這是怎麽個情況，藥物讓她的思維能力降到最低。
不過看到比人還大的魚缸，她大概明白了這應該是為她準備的死亡裝置。
光是把這麽大個魚缸運過來，恐怕就花費了不少力氣，她都忍不住想誇兩句，這個兇手為了殺她，倒也是費心費力。
“別藏了，我都死到臨頭了，你不如出來讓我死個明白。”
她聲音裏帶著笑意，沒有絲毫懼怕。
空蕩的房間裏除了水聲，就只剩下她的呼吸。
夏洵仰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繩子，試著晃蕩了兩下，但周圍沒有借力的地方，她沒辦法在吊著的情況下解開繩子。
“真不出來啊？”她沖著門外喊道。
就在這時，頭頂的水流突然加快，她被淋得睜不開眼睛，只好偏開頭，讓水順著脖子流下去。
“不至於吧？”
睫毛上的水珠直往下滴，天知道她現在多想洗把臉。
她笑了笑，再次擡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流：“聊兩句都不行？”
天花板突然發出嘎吱一聲，夏洵臉色一變，猛地低下頭去。
在她低頭的瞬間，小孔四周裂開無數縫隙，水流由小變大，直接沖開了天花板。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碎開的石塊簌簌下落，跟水流一起砸在了夏洵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