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 26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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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ter 26 [VIP]
章節簡介：另一個兇手
24518經常做噩夢。
從進入組織起, 她就沒睡過一天好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她漸漸適應下來，每天主動加訓, 把自己練到爬不起來, 沾床就睡，日子還不算太難熬。
但這種不算太難熬的日子, 並未維持多久。
那應該是考核後的第二天晚上, 她在睡夢中聽到了一陣奇怪的動靜。
好像有人在拖地。
但這個點不是清潔工上班的時間。
那會是什麽聲音？
寢室裏有監控, 她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背對著監控睜開眼睛, 靜靜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通過聲音判斷出那人打開了隔壁寢室的門, 拖地的動靜便是裏面的人被拖走的聲音。
察覺到有人在成員睡著之後把人帶走，她更加警惕起來。
但第二天這個成員看起來卻像沒事人一樣。
不過之後一周，她發現那個成員整個人性情大變。
她突然意識到這種生活, 其實就是在溫水煮青蛙。
那人被帶走的那天晚上, 發生了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聽教官說, 那是專門給不聽話的成員準備的, 至於她這樣聽話的, 上面的人暫時不會動。
她信了。
至於每晚熄燈後聽到的奇怪動靜，權當沒聽見。
就這麽蒙頭過了一段時間, 她發現其他人變得越來越不像原來那個人了。
原先活潑的變得不愛動了，原先愛說話的學會了閉嘴, 原先考核總是名列前茅的，在一夜之間能力大幅下降, 名次居然掉到了末尾。
這些人的變化, 她全都看在眼裏。
看著曾經溫和的人變得暴怒時, 她再也沒辦法蒙頭過下去了。
她害怕有天自己也會變成那種樣子，害怕自己從此以後變得不像自己。
後來有天，動靜終於來到了她門前。
在此之前她已經聽過很多次，故而在聽到的那一刻，直接從夢中驚醒。
門是反鎖的，外面的人想進來只能通過撬鎖。
撬鎖這種能力，早在進入組織前就已經統一訓練過，她知道這扇門對於那些人來說形同虛設。
這扇門遲早會打開，而她也遲早會跟其他人一樣被帶走。
她用床單擋住了監控，悄無聲息站在門後，盡量克制著呼吸，不讓那人輕易察覺。
然而站了沒幾秒，她就開始犯暈，覺得腦子像是被人塞了塊大石頭，重得沒辦法思考，連站立都辦不到。
門很快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不等她看清來人是誰，便是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病床上，旁邊是冰涼的手術臺。
手術室不大，各種金屬儀器堆滿了四周，刺眼的白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照得她睜不開眼。
站在床邊的人穿戴整齊，一只手拿著氧氣罩，正準備往她臉上戴：“放松。”
聲音很輕：“倒數十秒。”
“你們要幹什麽？”她想擡手擋住對方，但卻發現自己渾身提不起力氣，“你們把我怎麽了？”
她這時候才緩過神來，暈倒前聞到的那股氣味，多半是迷藥。
“你別緊張，我們只是幫你做個檢查。”那人說著，又要把氧氣罩往她臉上戴。
她拼盡全力擡手捂住了口鼻：“滾開。”
她說得有氣無力，剛才擡手的動作已經花光了她的全部力氣。
“24518你冷靜點，我們是在幫你。”那人試圖摘掉她的手。
眼看力氣敵不過，那人轉頭對其他人說：“都出去吧，叫他們打開麻醉噴霧。”
麻醉噴霧？
要是中了，豈不是任人宰割？
她心下一橫，猛地發力，從床上滾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手背的輸液針在滾下床時驟然拔出，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
那群穿著無菌服，正準備離開的醫護人員見此，只好折返回來，一擁而上，試圖摁住她。
24518太知道這些人的本性了，剛才還在柔聲寬慰她放松的那人，此時已經拿出了麻醉劑想往她身上紮。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做個檢查那麽簡單了。
發狂掙紮的這瞬間裏，她甚至都想到了自己失去意識後，被一大群人圍住開顱的畫面。
成員們一個個性情大變，絕不僅僅是因為做個檢查，她知道這次妥協，下一個性情大變的人，一定會是自己。
她不想變成那樣。
變成另一個人，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那樣太可怕了。
24518張口咬在了那人胳膊上，抓住機會踹開了即將紮下來的針管，直接從那人胳膊上撕咬下一塊肉，接著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用力吐掉血肉。
眾人大概是被這一幕驚到了，又或許誰都沒想到她中了迷藥，還能有這麽大力氣。
她從地上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用手背抹開嘴上的鮮血，惡狠狠地看著在場每一個人：“誰敢碰我，我就殺誰。”
被咬的人看著鮮血淋漓的手臂，往後退開幾步，沖著前排的人怒吼：“還楞著幹什麽？抓住她！”
24518這下算是徹底確定了，這些人就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
一群人一擁而上，她旋身躲開，抓過病床往前一推，將前面幾人撞倒在地。
她沖到手術臺旁，抓起托盤裏的手術刀，照著沖上來的人甩過去。
飛刀講究一個快準狠，她在課上學到的所有知識，都在這一刻浮現眼前。
教官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聲音由遠及近：“集中精神，手腕發力，別管刀！給我看準目標！”
話音落下，鋒利的手術刀迸射而出，刺穿血肉的動靜響起，對方的動作戛然而止，沖上來的幾人同時倒地。
“警衛！叫警衛！！”
24518朝著大喊大叫的那人走去，路上順手摸了一把手術刀，在對方撲過去按警報器的瞬間甩了出去。
刀刃穿透手背，直接釘在了墻上。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她沒停留，快步走出了手術室。
走廊很冷，目之所及都是白色，剛才的勁頭過去，她的步伐又開始搖晃。
扶著墻繼續往前走，走出沒幾步，便聽到警報聲響起，白色的燈光驟然變成了紅色，伴隨著警報聲不斷閃爍起來。
走廊盡頭處傳來腳步聲，很明顯，一大群人正在迅速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同歸於盡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己不能輕易踏出那一步。
趁著腳步聲還有段距離，她轉身跑向另一個方向，那邊同樣是手術室。
她顧不上看指示牌上的提示，直接沖了進去。
手術室裏的人被她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看來。
她的視線落在遠處手術臺上。
那裏躺了個人，身上蓋著綠色無菌布，燈光集中的位置立著一臺大型機械臂，正在對手術臺上的人進行手術。
那人的胸腔被打開了，心口處血淋淋的。
要不是知道這裏是手術室，她甚至都要以為這是在刑場。
“你們在幹什麽？”她聲音顫抖地問。
眾人面面相覷。
正在手術中的手術室被警報系統屏蔽，這些人並不知道她剛從另一間手術室逃出來，但看到她這身衣服，便猜到了她應該是成員。
有人過來趕她：“快出去，別在這搗亂。”
她沒動，甩開那人：“我問你們在幹什麽？回答我！”
她這一下力道太大，直接將那人甩到了旁邊桌上，這一撞沒來得及穩住身體，桌上的托盤咣當落地，裏面的手術工具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其中一人冷冷說道：“聯系警衛。”
旁邊的人立馬朝著門口走去。
24518往後退了半步，看也不看就是一拳，打得那人當場倒地。
眾人這才察覺不對，紛紛往後退開。
“你要幹什麽你！”
“你是哪個部門的？”
“你的教官是誰？”
她全都沒回答。
此時此刻光是維持著平衡不倒下，就已經費了她不少力氣。
她沒有精力再去回答什麽。
她快步走上前去，抓起一把手術刀，便在自己掌心劃了一刀。
痛感襲來的瞬間，她謀得一絲短暫的清醒。
不過這已經夠用了。
她一把抓住了機械臂上的銀色小貼片，強行扯了下來，隨後抓起離得最近的那個人，薅住頭發把人砰地一聲按在手術臺上：“這是什麽東西？”
手術刀已經抵在了頸動脈上，用這樣的姿勢對話，顯然比剛才更有震懾力。
那人立馬解釋：“是、是炸彈。”
“炸彈？”她一楞，視線落在無菌布唯一露出來的地方，頓時明白過來：“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我們只是聽令行事，不是我們要做啊！”
無需多問，她已經知道了所謂的“令”是誰下的。
24518松開手，把人往前一搡：“恢覆原狀。”
“可、可是我們還沒……”
話沒說完，她直接將手裏的炸彈塞進了對方嘴裏。
“嗚！”那人立刻瞪大眼睛，驚恐全都寫在眼睛裏。
24518捂住他的嘴，冷聲問道：“你縫還是不縫？”
那人狂點頭。
只可惜24518沒能看到最後。
縫合進行到一半，一大群黑衣人沖了進來，領頭的拿槍頂住了她的頭，她被麻醉劑放倒，就此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
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身後響起：“醒了？”
她不說話，只是飛快脫下衣服，把手伸進去檢查自己的心口位置。
“放心吧，沒給你動手術。”那人又道。
還好。
身上沒有新鮮傷口。
她的命還握在自己手上。
“你是誰？”她問道。
那人再度開口，聲音忽然變得遙遠：“你覺得呢？”
“我不管你是誰，你給我聽好了，”24518擲地有聲道，“今天的事再有下次，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靜了兩秒，那道聲音發出冰冷的笑聲：“這麽大口氣？”
“不信你就試試。”她環顧四周，試圖從黑暗裏找到聲音的來源。
但那顯然是徒勞。
“我信，只不過我也要提醒你，”聲音持續不斷，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的刀只能對著敵人，不能對著同伴，再有下次，我將會是你的對手，而你，絕不會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你要真這麽厲害，何必用那種方式控制我們？”
“那不叫控制，那叫未雨綢繆，只要他們不起異心，我永遠不會引爆炸彈。”
24518冷笑一聲：“說到底，一旦動了手術，裝了那個破炸彈，我們的命還不都在你的一念之間，到那時，你想殺就殺誰，你想得很美啊。”
那道聲音又開始發出機械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那我要是答應不給你裝那個破炸彈，你能保證往後絕對不起異心嗎？”
24518在黑暗裏睜大眼睛，沈聲回答：“不能。”
這個答案似乎在對方的意料之外。
這次的沈默持續了近一分鐘，那人才道：“你在激怒我？”
“我只是不想說謊。”
“即便會死，你也不說？”
“不說。”
“……你倒是誠實。”
那人又道：“我喜歡你的誠實。”
24518冷哼一聲：“我不需要你的喜歡，你要殺要剮，那就來吧，給我個痛快。”
“這樣啊，那我好像是該成全你，”那人語氣十分惋惜，“可我現在不想殺你了，怎麽辦？”
24518不知道這人到底要做什麽，但現在敵人在暗處，她很難占上風，貿然出手勝率不大。
聽剛才那些話，這人在組織裏的地位似乎很高，居然還能決定是否手術。
“那你就留著我，”她盯著黑暗深處的聲源，“也許未來的某天，我會代替你，站在最高處。”
“是嗎？”那人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聽不出情緒，“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蘭城市局，刑偵大樓會議室。
“微型裝置？”
眾人不解。
什麽叫微型裝置？
丁文辛對此作出解釋：“就是一種安裝在心臟旁邊的微型炸彈。”
“炸彈？”有人驚訝不已，“放在心臟旁邊，這種事怎麽可能呢？”
“為什麽不可能？按照十年前的醫療技術，我認為完全有可能。”丁文辛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在人心臟旁邊待十年都沒事？”
丁文辛表情寡淡，語氣也一樣寡淡：“屍體差不多燒成炭了，我很難判斷出準確時間。”
有人低聲說：“往人心臟旁邊裝炸彈，這不純純要人命麽？”
丁文辛點頭：“沒錯，這種裝置一旦啟動，死者會當場暴斃。”
在第一次屍檢中，她將采集到的樣本送到檢驗科，之後檢驗科送來的分析報告裏，發現了幾樣成分，經過再次檢測，最後得出結論那幾種成分組合起來，其實就是炸藥。
人很強大，腦子中槍都有可能活著，但人也很脆弱，心臟一旦受損，便很難痊愈。
如果這種微型裝置真的存在，那麽兇手極有可能不止一個。
不過能發現這一點，還是全靠徐瑾遙今晚的提問。
半小時前，她還在解剖室裏。
徐瑾遙突然沖進來，直截了當地走到她面前，問她死者心臟有沒有問題。
她疑惑不解，便將心臟的樣本分析報告給她。
得知那些成分就是炸藥，徐瑾遙並不驚訝，又問她：“有沒有可能是安裝了什麽微型炸彈？”
這麽一說，倒是讓她一下想到了死者的心臟，確實存在某種詭異的凹陷。
如果是炸彈的話，倒是能說得通了。
只要把炸藥的分量控制好，就能悄無聲息殺死一個人。
如果還能將炸彈設置時間，或者遠程操控的話，就算兇手遠在千裏之外，也能殺人於無形。
“居然還有這種惡毒的裝置，太可怕了。”
是啊。
這種裝置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死者每分每秒都要活在死亡的恐懼中。
徐瑾遙忽然明白了。
為什麽死者這十年來，會把自己活成那副鬼樣子。
一個連命都握在別人手上的人，要怎麽隨心而活呢？
夏洵說過的話，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因為感激。”
難道死者對兇手下跪，當真是因為感激嗎？
現在死者身份已經明了，只要張佩蘭願意開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她偏偏什麽都不說。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保持沈默。
張佩蘭從醫院轉移到臨時看守所之後，徐瑾遙中間來過一次。
但這人躺在床上，隔著柵欄背對著她，連個正眼都不給。
問什麽都是同一句回答：“炸彈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殺的，你們快把我送上法庭吧。”
她像是很著急接受審判。
這種態度反而讓徐瑾遙松了口氣。
畢竟人一著急，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於是她靜下心等待，把註意力都放在追查白磷和炸藥的來源上。
再次回到解剖室，丁文辛已經換了身衣服。
“徐隊，還有什麽問題嗎？”
“你上次說你的白磷是從學校弄來的，走這個渠道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跡嗎？”
丁文辛：“當然不行了，白磷畢竟是違禁品，就算通過學校也只能拿到少量的白磷，而且也需要登記申請，沒用完是要還回去的。”
“不還會怎樣？”
丁文辛：“可能會被各方監管，定期問詢吧。”
聽她這麽一說，徐瑾遙沈默了。
丁文辛隨即又道：“但如果兇手就是原料商的話，或許可以不留痕跡。”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想啊徐隊，如果兇手自己就是供貨方，想要從自家口袋裏拿到白磷，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麽？”
徐瑾遙一楞。
這一點她不是沒想過，甚至也按照這個想法查過。
以兇手就是供貨方為前提去查，幾乎所有公司都查不出漏洞，所以之前她才會在會議上讓人用點別的法子，促進這些商人相互通氣，再從中揪出最想獨善其身的那個，這樣一來，就能在最短時間內，查出最有有嫌疑的供貨商。
但這樣的方法顯然沒什麽用，依舊是大海撈針。
現在又聽丁文辛提起這茬，她忍不住懷疑之前都用錯了方法，所以才沒什麽進展。
於是她試探地問：“你指的是抹平公賬？”
丁文辛搖頭：“我不清楚什麽公賬私賬，我給你打個比方吧徐隊，不說白磷，就說黃金，在打磨中總會出現損耗，這些損耗看似微小，但只要日積月累就能積少成多，就像我在一家學校裏找到了一小塊白磷，但只要多跑幾家，最後總能湊到一大塊。”
徐瑾遙楞住。
沒錯，兇手既然這麽懂反偵查，多半是早就知道警方一定查不到來源，才敢這麽大膽的使用違禁品來引發大火。
她看著丁文辛，忽然覺得這人確實有點東西。
她提出的點，正好是她沒考慮到的地方。
是啊。
不走公賬，當然不會被查到。
不論是誰，註意力都會先被黃金吸引，而不會註意那些微小的金屑。
她立刻想到了每一次的案發現場，幾乎都沒有出現過完整的白磷，這恰好契合了丁文辛的猜測。
出了解剖室，徐瑾遙第一時間聯系了網偵組，讓她們把重點全都放在審查沒那麽嚴格的小型工廠上，特別註意那些收購散貨的商戶。
調整完重點，網偵組在一小時後查到了可疑目標。
那是一個專門處理化工廢料的廠子，位於蘭城郊區，因為公司營收不涉及化工原料販賣，所以在最初一輪的篩查中成為了漏網之魚。
不僅如此，網偵組還查到了一條關鍵線索：張佩蘭的丈夫曾經在那家工廠工作過。
然而剛查到這一點，還沒來得及行動，徐瑾遙就收到了影子發來的信號。
紅色代表一級警戒。
她知道一定是夏洵那邊出了什麽事。
正好定位在醫院，她可以順便過去問問張正他爸，指不定張佩蘭制作炸彈用的炸藥，就是他幫忙弄來的。
於是帶人前往工廠調查的任務，就落在了杜常頭上。
醫院裏人來人往，四面八方都是嘈雜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瑾遙穿過人群，剛好碰上電梯開門，便是一頭紮了進去。
她剛進去，立刻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時，門外有人推著一輛輪椅走過。
等到電梯門再次打開，她等不及門打開便側身沖了出去，循著記憶來到張正他爸所在的病房。
原本應該站在病房外的同事不在，她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
推開房門走進去，迎面就看到同事倒在地上，身旁扔著一個空掉的針管。
她眼前瞬間閃過剛才在電梯裏看到的畫面。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戴著口罩帽子，腦袋低垂，渾身窩進輪椅裏。
被她當作患者匆匆略過的
不是別人，是夏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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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另一個兇手
24518經常做噩夢。
從進入組織起, 她就沒睡過一天好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她漸漸適應下來，每天主動加訓, 把自己練到爬不起來, 沾床就睡，日子還不算太難熬。
但這種不算太難熬的日子, 並未維持多久。
那應該是考核後的第二天晚上, 她在睡夢中聽到了一陣奇怪的動靜。
好像有人在拖地。
但這個點不是清潔工上班的時間。
那會是什麽聲音？
寢室裏有監控, 她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背對著監控睜開眼睛, 靜靜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通過聲音判斷出那人打開了隔壁寢室的門, 拖地的動靜便是裏面的人被拖走的聲音。
察覺到有人在成員睡著之後把人帶走，她更加警惕起來。
但第二天這個成員看起來卻像沒事人一樣。
不過之後一周，她發現那個成員整個人性情大變。
她突然意識到這種生活, 其實就是在溫水煮青蛙。
那人被帶走的那天晚上, 發生了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聽教官說, 那是專門給不聽話的成員準備的, 至於她這樣聽話的, 上面的人暫時不會動。
她信了。
至於每晚熄燈後聽到的奇怪動靜，權當沒聽見。
就這麽蒙頭過了一段時間, 她發現其他人變得越來越不像原來那個人了。
原先活潑的變得不愛動了，原先愛說話的學會了閉嘴, 原先考核總是名列前茅的，在一夜之間能力大幅下降, 名次居然掉到了末尾。
這些人的變化, 她全都看在眼裏。
看著曾經溫和的人變得暴怒時, 她再也沒辦法蒙頭過下去了。
她害怕有天自己也會變成那種樣子，害怕自己從此以後變得不像自己。
後來有天，動靜終於來到了她門前。
在此之前她已經聽過很多次，故而在聽到的那一刻，直接從夢中驚醒。
門是反鎖的，外面的人想進來只能通過撬鎖。
撬鎖這種能力，早在進入組織前就已經統一訓練過，她知道這扇門對於那些人來說形同虛設。
這扇門遲早會打開，而她也遲早會跟其他人一樣被帶走。
她用床單擋住了監控，悄無聲息站在門後，盡量克制著呼吸，不讓那人輕易察覺。
然而站了沒幾秒，她就開始犯暈，覺得腦子像是被人塞了塊大石頭，重得沒辦法思考，連站立都辦不到。
門很快被推開了一條縫隙，不等她看清來人是誰，便是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病床上，旁邊是冰涼的手術臺。
手術室不大，各種金屬儀器堆滿了四周，刺眼的白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照得她睜不開眼。
站在床邊的人穿戴整齊，一只手拿著氧氣罩，正準備往她臉上戴：“放松。”
聲音很輕：“倒數十秒。”
“你們要幹什麽？”她想擡手擋住對方，但卻發現自己渾身提不起力氣，“你們把我怎麽了？”
她這時候才緩過神來，暈倒前聞到的那股氣味，多半是迷藥。
“你別緊張，我們只是幫你做個檢查。”那人說著，又要把氧氣罩往她臉上戴。
她拼盡全力擡手捂住了口鼻：“滾開。”
她說得有氣無力，剛才擡手的動作已經花光了她的全部力氣。
“24518你冷靜點，我們是在幫你。”那人試圖摘掉她的手。
眼看力氣敵不過，那人轉頭對其他人說：“都出去吧，叫他們打開麻醉噴霧。”
麻醉噴霧？
要是中了，豈不是任人宰割？
她心下一橫，猛地發力，從床上滾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手背的輸液針在滾下床時驟然拔出，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
那群穿著無菌服，正準備離開的醫護人員見此，只好折返回來，一擁而上，試圖摁住她。
24518太知道這些人的本性了，剛才還在柔聲寬慰她放松的那人，此時已經拿出了麻醉劑想往她身上紮。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做個檢查那麽簡單了。
發狂掙紮的這瞬間裏，她甚至都想到了自己失去意識後，被一大群人圍住開顱的畫面。
成員們一個個性情大變，絕不僅僅是因為做個檢查，她知道這次妥協，下一個性情大變的人，一定會是自己。
她不想變成那樣。
變成另一個人，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那樣太可怕了。
24518張口咬在了那人胳膊上，抓住機會踹開了即將紮下來的針管，直接從那人胳膊上撕咬下一塊肉，接著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用力吐掉血肉。
眾人大概是被這一幕驚到了，又或許誰都沒想到她中了迷藥，還能有這麽大力氣。
她從地上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用手背抹開嘴上的鮮血，惡狠狠地看著在場每一個人：“誰敢碰我，我就殺誰。”
被咬的人看著鮮血淋漓的手臂，往後退開幾步，沖著前排的人怒吼：“還楞著幹什麽？抓住她！”
24518這下算是徹底確定了，這些人就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
一群人一擁而上，她旋身躲開，抓過病床往前一推，將前面幾人撞倒在地。
她沖到手術臺旁，抓起托盤裏的手術刀，照著沖上來的人甩過去。
飛刀講究一個快準狠，她在課上學到的所有知識，都在這一刻浮現眼前。
教官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聲音由遠及近：“集中精神，手腕發力，別管刀！給我看準目標！”
話音落下，鋒利的手術刀迸射而出，刺穿血肉的動靜響起，對方的動作戛然而止，沖上來的幾人同時倒地。
“警衛！叫警衛！！”
24518朝著大喊大叫的那人走去，路上順手摸了一把手術刀，在對方撲過去按警報器的瞬間甩了出去。
刀刃穿透手背，直接釘在了墻上。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她沒停留，快步走出了手術室。
走廊很冷，目之所及都是白色，剛才的勁頭過去，她的步伐又開始搖晃。
扶著墻繼續往前走，走出沒幾步，便聽到警報聲響起，白色的燈光驟然變成了紅色，伴隨著警報聲不斷閃爍起來。
走廊盡頭處傳來腳步聲，很明顯，一大群人正在迅速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
同歸於盡是下下策，不到萬不得己不能輕易踏出那一步。
趁著腳步聲還有段距離，她轉身跑向另一個方向，那邊同樣是手術室。
她顧不上看指示牌上的提示，直接沖了進去。
手術室裏的人被她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看來。
她的視線落在遠處手術臺上。
那裏躺了個人，身上蓋著綠色無菌布，燈光集中的位置立著一臺大型機械臂，正在對手術臺上的人進行手術。
那人的胸腔被打開了，心口處血淋淋的。
要不是知道這裏是手術室，她甚至都要以為這是在刑場。
“你們在幹什麽？”她聲音顫抖地問。
眾人面面相覷。
正在手術中的手術室被警報系統屏蔽，這些人並不知道她剛從另一間手術室逃出來，但看到她這身衣服，便猜到了她應該是成員。
有人過來趕她：“快出去，別在這搗亂。”
她沒動，甩開那人：“我問你們在幹什麽？回答我！”
她這一下力道太大，直接將那人甩到了旁邊桌上，這一撞沒來得及穩住身體，桌上的托盤咣當落地，裏面的手術工具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其中一人冷冷說道：“聯系警衛。”
旁邊的人立馬朝著門口走去。
24518往後退了半步，看也不看就是一拳，打得那人當場倒地。
眾人這才察覺不對，紛紛往後退開。
“你要幹什麽你！”
“你是哪個部門的？”
“你的教官是誰？”
她全都沒回答。
此時此刻光是維持著平衡不倒下，就已經費了她不少力氣。
她沒有精力再去回答什麽。
她快步走上前去，抓起一把手術刀，便在自己掌心劃了一刀。
痛感襲來的瞬間，她謀得一絲短暫的清醒。
不過這已經夠用了。
她一把抓住了機械臂上的銀色小貼片，強行扯了下來，隨後抓起離得最近的那個人，薅住頭發把人砰地一聲按在手術臺上：“這是什麽東西？”
手術刀已經抵在了頸動脈上，用這樣的姿勢對話，顯然比剛才更有震懾力。
那人立馬解釋：“是、是炸彈。”
“炸彈？”她一楞，視線落在無菌布唯一露出來的地方，頓時明白過來：“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我們只是聽令行事，不是我們要做啊！”
無需多問，她已經知道了所謂的“令”是誰下的。
24518松開手，把人往前一搡：“恢覆原狀。”
“可、可是我們還沒……”
話沒說完，她直接將手裏的炸彈塞進了對方嘴裏。
“嗚！”那人立刻瞪大眼睛，驚恐全都寫在眼睛裏。
24518捂住他的嘴，冷聲問道：“你縫還是不縫？”
那人狂點頭。
只可惜24518沒能看到最後。
縫合進行到一半，一大群黑衣人沖了進來，領頭的拿槍頂住了她的頭，她被麻醉劑放倒，就此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
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身後響起：“醒了？”
她不說話，只是飛快脫下衣服，把手伸進去檢查自己的心口位置。
“放心吧，沒給你動手術。”那人又道。
還好。
身上沒有新鮮傷口。
她的命還握在自己手上。
“你是誰？”她問道。
那人再度開口，聲音忽然變得遙遠：“你覺得呢？”
“我不管你是誰，你給我聽好了，”24518擲地有聲道，“今天的事再有下次，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靜了兩秒，那道聲音發出冰冷的笑聲：“這麽大口氣？”
“不信你就試試。”她環顧四周，試圖從黑暗裏找到聲音的來源。
但那顯然是徒勞。
“我信，只不過我也要提醒你，”聲音持續不斷，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的刀只能對著敵人，不能對著同伴，再有下次，我將會是你的對手，而你，絕不會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你要真這麽厲害，何必用那種方式控制我們？”
“那不叫控制，那叫未雨綢繆，只要他們不起異心，我永遠不會引爆炸彈。”
24518冷笑一聲：“說到底，一旦動了手術，裝了那個破炸彈，我們的命還不都在你的一念之間，到那時，你想殺就殺誰，你想得很美啊。”
那道聲音又開始發出機械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那我要是答應不給你裝那個破炸彈，你能保證往後絕對不起異心嗎？”
24518在黑暗裏睜大眼睛，沈聲回答：“不能。”
這個答案似乎在對方的意料之外。
這次的沈默持續了近一分鐘，那人才道：“你在激怒我？”
“我只是不想說謊。”
“即便會死，你也不說？”
“不說。”
“……你倒是誠實。”
那人又道：“我喜歡你的誠實。”
24518冷哼一聲：“我不需要你的喜歡，你要殺要剮，那就來吧，給我個痛快。”
“這樣啊，那我好像是該成全你，”那人語氣十分惋惜，“可我現在不想殺你了，怎麽辦？”
24518不知道這人到底要做什麽，但現在敵人在暗處，她很難占上風，貿然出手勝率不大。
聽剛才那些話，這人在組織裏的地位似乎很高，居然還能決定是否手術。
“那你就留著我，”她盯著黑暗深處的聲源，“也許未來的某天，我會代替你，站在最高處。”
“是嗎？”那人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聽不出情緒，“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蘭城市局，刑偵大樓會議室。
“微型裝置？”
眾人不解。
什麽叫微型裝置？
丁文辛對此作出解釋：“就是一種安裝在心臟旁邊的微型炸彈。”
“炸彈？”有人驚訝不已，“放在心臟旁邊，這種事怎麽可能呢？”
“為什麽不可能？按照十年前的醫療技術，我認為完全有可能。”丁文辛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在人心臟旁邊待十年都沒事？”
丁文辛表情寡淡，語氣也一樣寡淡：“屍體差不多燒成炭了，我很難判斷出準確時間。”
有人低聲說：“往人心臟旁邊裝炸彈，這不純純要人命麽？”
丁文辛點頭：“沒錯，這種裝置一旦啟動，死者會當場暴斃。”
在第一次屍檢中，她將采集到的樣本送到檢驗科，之後檢驗科送來的分析報告裏，發現了幾樣成分，經過再次檢測，最後得出結論那幾種成分組合起來，其實就是炸藥。
人很強大，腦子中槍都有可能活著，但人也很脆弱，心臟一旦受損，便很難痊愈。
如果這種微型裝置真的存在，那麽兇手極有可能不止一個。
不過能發現這一點，還是全靠徐瑾遙今晚的提問。
半小時前，她還在解剖室裏。
徐瑾遙突然沖進來，直截了當地走到她面前，問她死者心臟有沒有問題。
她疑惑不解，便將心臟的樣本分析報告給她。
得知那些成分就是炸藥，徐瑾遙並不驚訝，又問她：“有沒有可能是安裝了什麽微型炸彈？”
這麽一說，倒是讓她一下想到了死者的心臟，確實存在某種詭異的凹陷。
如果是炸彈的話，倒是能說得通了。
只要把炸藥的分量控制好，就能悄無聲息殺死一個人。
如果還能將炸彈設置時間，或者遠程操控的話，就算兇手遠在千裏之外，也能殺人於無形。
“居然還有這種惡毒的裝置，太可怕了。”
是啊。
這種裝置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死者每分每秒都要活在死亡的恐懼中。
徐瑾遙忽然明白了。
為什麽死者這十年來，會把自己活成那副鬼樣子。
一個連命都握在別人手上的人，要怎麽隨心而活呢？
夏洵說過的話，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因為感激。”
難道死者對兇手下跪，當真是因為感激嗎？
現在死者身份已經明了，只要張佩蘭願意開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但她偏偏什麽都不說。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保持沈默。
張佩蘭從醫院轉移到臨時看守所之後，徐瑾遙中間來過一次。
但這人躺在床上，隔著柵欄背對著她，連個正眼都不給。
問什麽都是同一句回答：“炸彈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殺的，你們快把我送上法庭吧。”
她像是很著急接受審判。
這種態度反而讓徐瑾遙松了口氣。
畢竟人一著急，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於是她靜下心等待，把註意力都放在追查白磷和炸藥的來源上。
再次回到解剖室，丁文辛已經換了身衣服。
“徐隊，還有什麽問題嗎？”
“你上次說你的白磷是從學校弄來的，走這個渠道可以不留下任何痕跡嗎？”
丁文辛：“當然不行了，白磷畢竟是違禁品，就算通過學校也只能拿到少量的白磷，而且也需要登記申請，沒用完是要還回去的。”
“不還會怎樣？”
丁文辛：“可能會被各方監管，定期問詢吧。”
聽她這麽一說，徐瑾遙沈默了。
丁文辛隨即又道：“但如果兇手就是原料商的話，或許可以不留痕跡。”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想啊徐隊，如果兇手自己就是供貨方，想要從自家口袋裏拿到白磷，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麽？”
徐瑾遙一楞。
這一點她不是沒想過，甚至也按照這個想法查過。
以兇手就是供貨方為前提去查，幾乎所有公司都查不出漏洞，所以之前她才會在會議上讓人用點別的法子，促進這些商人相互通氣，再從中揪出最想獨善其身的那個，這樣一來，就能在最短時間內，查出最有有嫌疑的供貨商。
但這樣的方法顯然沒什麽用，依舊是大海撈針。
現在又聽丁文辛提起這茬，她忍不住懷疑之前都用錯了方法，所以才沒什麽進展。
於是她試探地問：“你指的是抹平公賬？”
丁文辛搖頭：“我不清楚什麽公賬私賬，我給你打個比方吧徐隊，不說白磷，就說黃金，在打磨中總會出現損耗，這些損耗看似微小，但只要日積月累就能積少成多，就像我在一家學校裏找到了一小塊白磷，但只要多跑幾家，最後總能湊到一大塊。”
徐瑾遙楞住。
沒錯，兇手既然這麽懂反偵查，多半是早就知道警方一定查不到來源，才敢這麽大膽的使用違禁品來引發大火。
她看著丁文辛，忽然覺得這人確實有點東西。
她提出的點，正好是她沒考慮到的地方。
是啊。
不走公賬，當然不會被查到。
不論是誰，註意力都會先被黃金吸引，而不會註意那些微小的金屑。
她立刻想到了每一次的案發現場，幾乎都沒有出現過完整的白磷，這恰好契合了丁文辛的猜測。
出了解剖室，徐瑾遙第一時間聯系了網偵組，讓她們把重點全都放在審查沒那麽嚴格的小型工廠上，特別註意那些收購散貨的商戶。
調整完重點，網偵組在一小時後查到了可疑目標。
那是一個專門處理化工廢料的廠子，位於蘭城郊區，因為公司營收不涉及化工原料販賣，所以在最初一輪的篩查中成為了漏網之魚。
不僅如此，網偵組還查到了一條關鍵線索：張佩蘭的丈夫曾經在那家工廠工作過。
然而剛查到這一點，還沒來得及行動，徐瑾遙就收到了影子發來的信號。
紅色代表一級警戒。
她知道一定是夏洵那邊出了什麽事。
正好定位在醫院，她可以順便過去問問張正他爸，指不定張佩蘭制作炸彈用的炸藥，就是他幫忙弄來的。
於是帶人前往工廠調查的任務，就落在了杜常頭上。
醫院裏人來人往，四面八方都是嘈雜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瑾遙穿過人群，剛好碰上電梯開門，便是一頭紮了進去。
她剛進去，立刻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時，門外有人推著一輛輪椅走過。
等到電梯門再次打開，她等不及門打開便側身沖了出去，循著記憶來到張正他爸所在的病房。
原本應該站在病房外的同事不在，她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
推開房門走進去，迎面就看到同事倒在地上，身旁扔著一個空掉的針管。
她眼前瞬間閃過剛才在電梯裏看到的畫面。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戴著口罩帽子，腦袋低垂，渾身窩進輪椅裏。
被她當作患者匆匆略過的
不是別人，是夏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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