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24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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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chapter 24 [VIP]
章節簡介：“咱倆到底誰是警察？”
徐瑾遙最近連著好些天都沒睡好, 本來就困還徹夜失眠，這次正好因為吸入毒煙休息會兒。
睡覺之前她特意叮囑護士，如果那位叫夏洵的病人醒了, 不管她睡沒睡, 都過來把她叫醒。
但護士沒叫，夏洵自己來了。
夏洵走進來的時候動靜很輕, 但她還是被吵醒了。
主要是因為剛才病房外的聲音太大, 叫的又是自己的名字。
她聽著夏洵的腳步聲停在床邊, 許久之後，又聽著聲音走遠。
這就走了？
她正想起身, 但腳步聲在輕微的關門聲之後, 又重新回到了床邊。
那陣腳步聲跟剛才一樣沈重。
好像在刻意壓抑著什麽。
徐瑾遙在這時起了一點好奇心，她好奇夏洵把門關上要做什麽，又或是想說什麽。
然而等了很久, 依舊是沈默。
她開始不耐煩了, 想睜眼看看這個人到底在幹嘛, 只是還沒來得及睜眼, 她就感覺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被人輕輕握住了。
“遙遙。”這是一聲輕到只剩氣息的呼喚。
熱氣噴灑在氧氣罩上, 呼吸開始急促, 徐瑾遙克制著自己，盡量放松身體, 繼續裝睡。
緊張，是必然的。
這畢竟是她的初戀。
她聚精會神地裝睡, 滿腦子都是冰涼的手指。
這是在幹嘛呢？
她越發好奇了。
“徐警官，你打算裝到什麽時候？”
這次聲音大多了, 她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裏帶著嚴肅和警告。
護士回到了護士站。
坐在電腦前的另一名護士頭也不回地問：“你這是什麽表情？”
電腦旁邊放了一塊小鏡子, 正好可以照出身後護士的臉。
護士搖搖頭，感嘆一般地說：“我就知道。”
察覺可能有新八卦，那名護士轉過身來：“知道什麽？”
“不好說，不說了。”
“你挺會掙錢啊，關子都賣上了。”
“嘁，說了你也不懂。”
“你先說了再說。”
護士撇撇嘴，眉頭皺起：“我才不跟你這個連百合都不知道的人說呢。”
另一名護士也學著她皺眉，故作嚴肅：“百合不能進病房哦。”
護士咬牙切齒：“咱倆說的就不是一個東西。”
“不是一個東西，那是什麽東西？你趕緊說。”
“你不是白班嗎？怎麽還不走？”
“你說了我就走。”
“那你就在這待一晚上吧。”
“好啊。”
“連軸轉累不死你。”
“哼。”
護士不打算繼續跟她打嘴仗，一屁股坐到旁邊的辦公區。
她的眼睛雖然盯著屏幕，但嘴上還是不自覺小聲嘀咕：“我就知道她們肯定是一對。”
夏洵是在握住那只手的時候發現的。
她不知道護士為什麽露出那樣一副奇怪的表情，害她以為徐瑾遙出了什麽事。
但她知道，一個真正傷重的患者不可能連輸液都沒有，就只是戴著氧氣罩。
最重要的是，她握住那只手的時候，徐瑾遙的指尖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在她問出那句話之後，人明顯已經躺不住了。
顫動的眼睫暴露了內心的想法，再裝下去也是自欺欺人。
病房裏靜了片刻，徐瑾遙故作淡定地睜開眼睛，對上夏洵的視線：“誰裝了？我也剛醒好嗎！”
夏洵面露無奈，沒說什麽，只是放開了她的手。
徐瑾遙叫住她：“去哪兒？”
夏洵腳步一頓，背對著她：“困了，回去睡覺。”
“你在生我氣？”徐瑾遙問道。
“沒有，”夏洵說，“看到你沒事就好，我回去了。”
徐瑾遙坐起身，摘掉了氧氣罩：“你等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夏洵轉過身來：“什麽話？”
“你過來。”她把枕頭立起來，墊在腰後，“坐下說。”
夏洵正準備過去，她又道：“把燈開一下，太暗了。”
夏洵乖乖開燈，又乖乖坐到床邊：“你問吧。”
徐瑾遙看了她一會兒，覺得這人看起來實在是虛，本來想問她為什麽又提遙遙，但想想還是算了，她現在不想看到這人再露出那副可憐樣。
“張正房間裏的人，是不是就是監控拍到的那個？”
夏洵點頭：“嗯。”
“你發現她在裏面，為什麽沒有馬上告訴我？”
夏洵老實回答：“怕打草驚蛇。”
她把人打暈了，把門也鎖了，怎麽都沒想到裏面的人居然還能逃走。
“打草驚蛇？”徐瑾遙氣笑了，“咱倆到底誰是警察？”
夏洵沈默。
徐瑾遙吸了口氣，又問：“你哪兒來的熱成像儀？”
“買的。”夏洵說。
“哪兒買的？”徐瑾遙像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可沒見過那麽小的，你跟誰買的？”
“跟一個朋友買的，她做改裝這一塊，平時喜歡研究些不常見的小東西。”
徐瑾遙忽然從被子裏拿出手機遞過去：“把你朋友聯系方式給我。”
夏洵沒接：“你要她聯系方式做什麽？”
“我也想買點不常見的小東西，不行嗎？”
夏洵還是沒接：“我沒她聯系方式。”
徐瑾遙又笑了：“我看你是撒謊成性，壓根沒這朋友吧？”
“我沒撒謊。”
“那你沒聯系方式，怎麽買的？”
“以前有，現在沒了。”夏洵扯了扯嘴角，露出討好的笑。
徐瑾遙收回手，低聲重覆了一遍這話，帶了點兒嘲諷的語氣：“以前有，現在沒了？那可真是巧呢，我一問就沒了。”
“我真沒撒謊。”
“行，就當你沒撒謊。”
夏洵還要再解釋，卻被她打斷：“那你給張佩蘭看的合照又是哪兒來的？”
“用軟件做的。”
“別告訴我這也是找你那個朋友買的。”
還真是。
夏洵眨了眨眼，沒敢回答。
“你這朋友可真行，我倒是想認識認識了。”徐瑾遙這話說的陰陽怪氣。
也不怪她生氣，畢竟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騙。
夏洵這種前科犯對她來說，本就沒什麽信任可言。
夏洵要是繼續沈默，或許這氣也就慢慢消了，偏偏她在這時候立馬接話：“你們以後會認識的。”
徐瑾遙一楞：“你什麽意思？”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嘛，我就那麽一說。”
徐瑾遙可不覺得她真就那麽一說，剛才那話更像是話裏有話：“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你這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多少謊話。”
夏洵又沈默了。
對牛彈琴。
她又吸了口氣。
“算了，那是你的隱私，我也懶得打聽，說說你在張佩蘭身上查到的線索吧。”
夏洵將當時的發現緩緩道來，說到軟件的捕捉視線功能，徐瑾遙不禁在心裏給那個不知名朋友又加了幾分，越聽越覺得這是個人才。
要是這種小玩意兒再多來點，豈不是對查案更有幫助？
技術這麽好，怎麽不考警察為人民做貢獻呢？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人家可能志不在此。
“那張佩蘭盯得最久的孩子到底是誰？”她催促道，“你快把電腦拿出來我看看。”
衣服還是白天那身，夏洵從衣兜裏摸出電腦，又把優盤插上，點開合照遞了過去。
徐瑾遙問怎麽看捕捉的數據，她伸出手指在照片上又點了一下，照片立刻有了變化。
裏面的人有的顏色深，有的淺。
夏洵解釋道：“按照深淺變化排列，顏色最深的位置，就是張佩蘭當時盯得最久的地方。”
徐瑾遙的視線落在最中間的男生臉上。
那雙圓眼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麽明亮，臉頰的嬰兒肥也完全褪去，但那種陰惻惻的感覺還是沒變。
“是他？”徐瑾遙想到了最初見到的那張合照。
年齡相似，五官相似，如果是那個男孩的話，氣質跟現在的張正還真是詭異的符合。
夏洵顯然早就認出來了，點頭道：“沒錯。”
有了照片，再想查身份就簡單多了。
徐瑾遙立刻將優盤交給杜常，讓他轉交給網偵組，配合畫像師做出張正整容前的畫像。
杜常前腳一走，徐瑾遙後腳又問：“你當時怎麽知道是白磷？”
夏洵說：“客廳開著空調，按理說室溫怎麽都達不到白磷的燃點，但我突然想起電梯裏那個黑衣人。”
“她怎麽？”
“她為什麽要打扮得跟兇手一樣？”夏洵話音一轉，語氣變得嚴肅，“除非她是去滅口，想把嫌疑推到兇手身上。”
這確實是Vesper會做出來的事。
難怪會在電梯裏留下那麽明顯的證據，徐瑾遙這下算是百分百確定了電梯裏的那個人就是Vesper。
“滅口？”徐瑾遙問，“你是說張佩蘭？”
夏洵點頭：“我發現那個黑衣人之前，先發現了張佩蘭的丈夫，他一直處在昏睡中，身上除了一個新鮮針孔外，沒有別的傷口，這說明給他註射的人很容易靠近他，大概率是熟人。”
“你的意思是，張佩蘭給他丈夫註射，讓他昏睡不醒，就是為了跟那個人見面？”
夏洵再次點頭：“這就是我目前的推測。”
徐瑾遙疑惑：“可你剛才不是說那個人是來滅口的嗎？一般來說，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滅口，應該第一時間報警才對。”
“張佩蘭說過，她是在十年前辭職的，”夏洵指了指手機裏拍下的合照，男孩陰惻惻的表情總是能在一瞬間吸引註意，“而十年前剛好就是他大學畢業被綁架那年。”
徐瑾遙算是聽明白了：“你是說，張佩蘭可能就是十年前那個綁匪，而死去的張正就是當年失蹤的人質？”
“沒錯。”夏洵說，“張佩蘭認識人質，人質必然不會對她有所防備，她可以很順利的完成綁架，如果最後還能跟人質達成合作，警方更是一點線索都查不到，這或許就是她沒有暴露身份的原因。”
“合作？”徐瑾遙頓了頓，隨即問道，“現在只知道人質整容成張正，代替他活了十年，但張佩蘭這十年卻什麽也沒做，說合作好像有點牽強吧？人質為什麽要自毀前程，活成另一個人？張佩蘭做這些事有什麽好處？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人質又想從張佩蘭那裏得到什麽？”
夏洵沒有馬上回答，聽到徐瑾遙又補了一句：“難不成是母愛？”
夏洵搖頭：“應該不是。”
隨即又道：“張正宅家十年，沒跟張佩蘭住在一起，她自己也說她們關系不好，沒什麽往來，這一點目前是確定的。”
“那是為什麽？”徐瑾遙陷入了思考。
“還有一點也是確定的，”夏洵說，“我們過去之前，自燃案的真兇也在她家裏。”
聽到這話，徐瑾遙不由一怔。
“我發現黑衣人的時候，她被人綁了關在衣櫃裏，那種綁法我從沒見過，如果張佩蘭有能力處理她，就沒必要在電視墻裏放那麽多炸彈，如果不是張佩蘭綁的，那就說明當時還有第三人存在。”夏洵說。
意識到張佩蘭可能也是組織成員，徐瑾遙有些驚訝，故作鎮定地問：“你怎麽知道那個第三人就是真兇？”
夏洵有條不紊地回答：“張佩蘭明知白磷會引燃炸彈，又怎麽會把那種東西帶進家裏，所以能帶那東西進來的人只有兩個，一個被綁在衣櫃裏，另一個綁了人趕在我們抵達之前離開，這人不是真兇，還能是誰？”
“真兇殺了張正，卻幫張佩蘭綁了前來滅口的黑衣人，走之前又把白磷丟在了現場，聽起來怎麽這麽怪？那真兇到底是想幫，還是不想幫？”徐瑾遙越聽越繞。
夏洵沒說話，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在桌上倒了一點溫水。
隨即用食指沾了水，分別畫了三個圓圈：“不管是張佩蘭，還是前來滅口、想要栽贓嫁禍的黑衣人，必然都跟真兇認識。”
徐瑾遙見她說的這麽篤定，不自覺想起一閃而過的直覺。
如果張佩蘭當真是組織成員，她說不定真的見過她，畢竟一個人的臉很容易偽裝，但氣質卻很難改變。
緊接著夏洵在三個圈外畫了一個大圈：“張正的死，也必然和她們脫不了幹系。”
不過說了這麽多，最重要的還是聽聽張佩蘭自己怎麽說。
走到病房門口，徐瑾遙突然把人叫住。
夏洵疑惑回頭：“怎麽了？”
“我還忘了問你，電腦明明在我這裏，怎麽轉眼就到你兜裏了？”
這個啊。
夏洵訕訕一笑：“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徐瑾遙咬牙切齒，“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夏洵猶豫道：“說了你不會生氣？”
這話問的，好像已經知道她一定會生氣。
她繼續咬牙：“不會，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辦到的，下次也好有個防範。”
夏洵點頭：“好吧。”
事情經過很簡單。
當時她們在休息室裏，她看到徐瑾遙把電腦裝進證物袋時，特別註意了放進口袋的角度，之後在走廊上她們站得很近，於是她就趁機拿走了電腦。
“就偷了電腦？”徐瑾遙臉色一沈，“還偷別的沒？”
夏洵擺擺手：“沒有了沒有了。”
徐瑾遙瞪了她一眼，轉而又問：“你這些都是上哪兒學的？”
夏洵嘿嘿一笑：“這個嘛，說來話……”
“趕緊說。”徐瑾遙打斷道。
“我以前遇到了一個扒手，他偷我東西結果被我抓到，哭著求我別報警，我答應了，但條件是他必須把這些手法全部教給我。”
徐瑾遙聽得直皺眉：“所以你就這麽放走了一個罪犯？”
“當然沒有了，”夏洵笑著回答，“我學會之後就把他打包好，放派出所門口了，還特意在箱子裏放了證據，他後來還上新聞了，居然是個很出名的大盜呢。”
回到隔壁病房，張佩蘭已經醒了，但躺著沒動。
夏洵和徐瑾遙進來時，她背對著她們，視線在窗戶反光裏跟她們撞了個正著。
“張小姐，現在說還來得及，”徐瑾遙往沙發一坐，淡淡道，“要是等我們查出來，你就是想說也沒機會說了。”
莫名的，她在這時想起自燃案發生後，第一次見到張佩蘭的情景。
她的悲傷和痛苦似乎都是真的。
一個人的演技真的能爐火純青到那種地步嗎？
張佩蘭沒有應聲，只是透過反光繼續看著她們。
夏洵走到病床邊，把自己那張床的氧氣管扯過來，遞給徐瑾遙。
徐瑾遙推開不要：“你自己慢慢吸吧，我已經好了。”
她見張佩蘭不吭聲，突然站起身走到窗邊坐下，同張佩蘭正面對質：“從現在開始，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
“那些炸彈哪兒來？”
“……”
“看你拆彈手速那麽快，炸彈應該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
“你把真正的張正藏哪兒去了？”
“……”
“他是不是還活著？”
張佩蘭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依舊沈默。
夏洵倒是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麽直接，不禁勾起唇角笑了笑，自覺坐到了沙發上，不出聲打擾。
徐瑾遙繼續問：“那個關在櫃子裏的黑衣人，不是你綁的，對吧？”
張佩蘭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多少，但眼下顯然是紙包不住火，暴露身份是遲早的事，甚至說她被抓的消息一旦傳出去，組織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沒有時間了。
她快死了。
“徐警官。”張佩蘭忽然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徐瑾遙眉頭蹙起，耐心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別讓我後悔救下你們，行嗎？”她說。
其餘兩人聽到這話，皆是一楞。
只見張佩蘭無力地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把戴著手銬的那只手收進了被子，隨即合上眼睛，不再說話。
徐瑾遙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出了病房。
其實都不需要什麽證據，光是看著張佩蘭的態度，她就基本明白了。
這人有難言之隱，沈默並非不配合，而是另有苦衷。
別人不知道，但她身為組織成員再清楚不過了。
張佩蘭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那幫人的手段她見過無數次，任務失敗可能不會死，但落到警方手上，那就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
身後腳步聲傳來，她收回思緒，轉頭看去。
是夏洵跟著出來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她問。
真正的張正可能還活著，這一點，只是她的推測，但徐瑾遙提問的語氣太篤定了，那不像是猜測，更像是已經確定。
徐瑾遙知道她在問什麽，卻沒正面回答：“進去休息吧，我回局裏了。”
夏洵搖頭：“送我回家。”
“你就住一晚怎麽了？”
“住這兒睡不著。”
徐瑾遙立刻想到了她有恐懼癥的事，無奈招手：“走走走，送你回家。”
深夜，晚安書店。
徐瑾遙目送夏洵上樓，再三確認大門鎖好才離開。
然而走出沒幾步忽然停下，她轉身看向樓頂的燈牌。
許久之後，她正要收回視線，卻見夏洵不知何時趴在了二樓窗邊，也在看樓頂。
雖然從她的視角並不能看到燈牌，但她還是立刻猜到了徐瑾遙在看什麽。
“夏洵。”徐瑾遙叫了她一聲。
夏洵垂眸：“你想問為什麽取這個名字？”
對。
她確實想問，從第一次看到就想問了。
明明是一家書店，卻叫著一個看不出寓意的店名。
晚安，能有什麽寓意呢？
凸顯禮貌？還是裝一下特立獨行？
她不理解，也理解不了，甚至還覺得有那麽一點……土。
“這是什麽暗號嗎？”她仰頭看著夏洵。
夏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當然不是了。”
不過……好像也勉強算是吧。
“你真的不知道嗎？”她問。
徐瑾遙更疑惑了：“我應該知道嗎？”
巷子裏燈光昏暗，她看不清徐瑾遙的表情，只能通過聲音判斷。
徐瑾遙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
都過去十二年了。
夏洵笑著回答：“是這個意思。”
徐瑾遙皺緊眉頭，對她話說半截的表現很不滿意。
正想說她，卻在話音落下時，看見夏洵直起身，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
隨即伸出另一只手，豎起大拇指，原先那只手由上至下，輕輕撫過大拇指，動作十分輕柔。
接著收起手指，只留了食指，慢慢轉過來對準了她的方向，隔空點了一下。
第一個和第三個她都能看懂，分別代表了“我”和“你”。
但中間那個擡手撫過大拇指的動作是什麽意思，她沒懂。
“什麽意思啊？”她不耐煩了，於是催促，“你直接說不行嗎？”
夏洵把手肘撐在窗臺上，一只手支著腦袋，無奈道：“我說了呀。”
“我叫你用嘴說。”
夏洵笑著搖搖頭。
不就是一個店名含義，有什麽稀奇的。
徐瑾遙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說：“算了，愛說不說，我走了，你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夏洵笑了笑：“好。”
她目送徐瑾遙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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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瑾遙最近連著好些天都沒睡好, 本來就困還徹夜失眠，這次正好因為吸入毒煙休息會兒。
睡覺之前她特意叮囑護士，如果那位叫夏洵的病人醒了, 不管她睡沒睡, 都過來把她叫醒。
但護士沒叫，夏洵自己來了。
夏洵走進來的時候動靜很輕, 但她還是被吵醒了。
主要是因為剛才病房外的聲音太大, 叫的又是自己的名字。
她聽著夏洵的腳步聲停在床邊, 許久之後，又聽著聲音走遠。
這就走了？
她正想起身, 但腳步聲在輕微的關門聲之後, 又重新回到了床邊。
那陣腳步聲跟剛才一樣沈重。
好像在刻意壓抑著什麽。
徐瑾遙在這時起了一點好奇心，她好奇夏洵把門關上要做什麽，又或是想說什麽。
然而等了很久, 依舊是沈默。
她開始不耐煩了, 想睜眼看看這個人到底在幹嘛, 只是還沒來得及睜眼, 她就感覺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被人輕輕握住了。
“遙遙。”這是一聲輕到只剩氣息的呼喚。
熱氣噴灑在氧氣罩上, 呼吸開始急促, 徐瑾遙克制著自己，盡量放松身體, 繼續裝睡。
緊張，是必然的。
這畢竟是她的初戀。
她聚精會神地裝睡, 滿腦子都是冰涼的手指。
這是在幹嘛呢？
她越發好奇了。
“徐警官，你打算裝到什麽時候？”
這次聲音大多了, 她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裏帶著嚴肅和警告。
護士回到了護士站。
坐在電腦前的另一名護士頭也不回地問：“你這是什麽表情？”
電腦旁邊放了一塊小鏡子, 正好可以照出身後護士的臉。
護士搖搖頭，感嘆一般地說：“我就知道。”
察覺可能有新八卦，那名護士轉過身來：“知道什麽？”
“不好說，不說了。”
“你挺會掙錢啊，關子都賣上了。”
“嘁，說了你也不懂。”
“你先說了再說。”
護士撇撇嘴，眉頭皺起：“我才不跟你這個連百合都不知道的人說呢。”
另一名護士也學著她皺眉，故作嚴肅：“百合不能進病房哦。”
護士咬牙切齒：“咱倆說的就不是一個東西。”
“不是一個東西，那是什麽東西？你趕緊說。”
“你不是白班嗎？怎麽還不走？”
“你說了我就走。”
“那你就在這待一晚上吧。”
“好啊。”
“連軸轉累不死你。”
“哼。”
護士不打算繼續跟她打嘴仗，一屁股坐到旁邊的辦公區。
她的眼睛雖然盯著屏幕，但嘴上還是不自覺小聲嘀咕：“我就知道她們肯定是一對。”
夏洵是在握住那只手的時候發現的。
她不知道護士為什麽露出那樣一副奇怪的表情，害她以為徐瑾遙出了什麽事。
但她知道，一個真正傷重的患者不可能連輸液都沒有，就只是戴著氧氣罩。
最重要的是，她握住那只手的時候，徐瑾遙的指尖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在她問出那句話之後，人明顯已經躺不住了。
顫動的眼睫暴露了內心的想法，再裝下去也是自欺欺人。
病房裏靜了片刻，徐瑾遙故作淡定地睜開眼睛，對上夏洵的視線：“誰裝了？我也剛醒好嗎！”
夏洵面露無奈，沒說什麽，只是放開了她的手。
徐瑾遙叫住她：“去哪兒？”
夏洵腳步一頓，背對著她：“困了，回去睡覺。”
“你在生我氣？”徐瑾遙問道。
“沒有，”夏洵說，“看到你沒事就好，我回去了。”
徐瑾遙坐起身，摘掉了氧氣罩：“你等一下，我有話要問你。”
夏洵轉過身來：“什麽話？”
“你過來。”她把枕頭立起來，墊在腰後，“坐下說。”
夏洵正準備過去，她又道：“把燈開一下，太暗了。”
夏洵乖乖開燈，又乖乖坐到床邊：“你問吧。”
徐瑾遙看了她一會兒，覺得這人看起來實在是虛，本來想問她為什麽又提遙遙，但想想還是算了，她現在不想看到這人再露出那副可憐樣。
“張正房間裏的人，是不是就是監控拍到的那個？”
夏洵點頭：“嗯。”
“你發現她在裏面，為什麽沒有馬上告訴我？”
夏洵老實回答：“怕打草驚蛇。”
她把人打暈了，把門也鎖了，怎麽都沒想到裏面的人居然還能逃走。
“打草驚蛇？”徐瑾遙氣笑了，“咱倆到底誰是警察？”
夏洵沈默。
徐瑾遙吸了口氣，又問：“你哪兒來的熱成像儀？”
“買的。”夏洵說。
“哪兒買的？”徐瑾遙像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我可沒見過那麽小的，你跟誰買的？”
“跟一個朋友買的，她做改裝這一塊，平時喜歡研究些不常見的小東西。”
徐瑾遙忽然從被子裏拿出手機遞過去：“把你朋友聯系方式給我。”
夏洵沒接：“你要她聯系方式做什麽？”
“我也想買點不常見的小東西，不行嗎？”
夏洵還是沒接：“我沒她聯系方式。”
徐瑾遙又笑了：“我看你是撒謊成性，壓根沒這朋友吧？”
“我沒撒謊。”
“那你沒聯系方式，怎麽買的？”
“以前有，現在沒了。”夏洵扯了扯嘴角，露出討好的笑。
徐瑾遙收回手，低聲重覆了一遍這話，帶了點兒嘲諷的語氣：“以前有，現在沒了？那可真是巧呢，我一問就沒了。”
“我真沒撒謊。”
“行，就當你沒撒謊。”
夏洵還要再解釋，卻被她打斷：“那你給張佩蘭看的合照又是哪兒來的？”
“用軟件做的。”
“別告訴我這也是找你那個朋友買的。”
還真是。
夏洵眨了眨眼，沒敢回答。
“你這朋友可真行，我倒是想認識認識了。”徐瑾遙這話說的陰陽怪氣。
也不怪她生氣，畢竟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騙。
夏洵這種前科犯對她來說，本就沒什麽信任可言。
夏洵要是繼續沈默，或許這氣也就慢慢消了，偏偏她在這時候立馬接話：“你們以後會認識的。”
徐瑾遙一楞：“你什麽意思？”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嘛，我就那麽一說。”
徐瑾遙可不覺得她真就那麽一說，剛才那話更像是話裏有話：“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你這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多少謊話。”
夏洵又沈默了。
對牛彈琴。
她又吸了口氣。
“算了，那是你的隱私，我也懶得打聽，說說你在張佩蘭身上查到的線索吧。”
夏洵將當時的發現緩緩道來，說到軟件的捕捉視線功能，徐瑾遙不禁在心裏給那個不知名朋友又加了幾分，越聽越覺得這是個人才。
要是這種小玩意兒再多來點，豈不是對查案更有幫助？
技術這麽好，怎麽不考警察為人民做貢獻呢？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人家可能志不在此。
“那張佩蘭盯得最久的孩子到底是誰？”她催促道，“你快把電腦拿出來我看看。”
衣服還是白天那身，夏洵從衣兜裏摸出電腦，又把優盤插上，點開合照遞了過去。
徐瑾遙問怎麽看捕捉的數據，她伸出手指在照片上又點了一下，照片立刻有了變化。
裏面的人有的顏色深，有的淺。
夏洵解釋道：“按照深淺變化排列，顏色最深的位置，就是張佩蘭當時盯得最久的地方。”
徐瑾遙的視線落在最中間的男生臉上。
那雙圓眼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麽明亮，臉頰的嬰兒肥也完全褪去，但那種陰惻惻的感覺還是沒變。
“是他？”徐瑾遙想到了最初見到的那張合照。
年齡相似，五官相似，如果是那個男孩的話，氣質跟現在的張正還真是詭異的符合。
夏洵顯然早就認出來了，點頭道：“沒錯。”
有了照片，再想查身份就簡單多了。
徐瑾遙立刻將優盤交給杜常，讓他轉交給網偵組，配合畫像師做出張正整容前的畫像。
杜常前腳一走，徐瑾遙後腳又問：“你當時怎麽知道是白磷？”
夏洵說：“客廳開著空調，按理說室溫怎麽都達不到白磷的燃點，但我突然想起電梯裏那個黑衣人。”
“她怎麽？”
“她為什麽要打扮得跟兇手一樣？”夏洵話音一轉，語氣變得嚴肅，“除非她是去滅口，想把嫌疑推到兇手身上。”
這確實是Vesper會做出來的事。
難怪會在電梯裏留下那麽明顯的證據，徐瑾遙這下算是百分百確定了電梯裏的那個人就是Vesper。
“滅口？”徐瑾遙問，“你是說張佩蘭？”
夏洵點頭：“我發現那個黑衣人之前，先發現了張佩蘭的丈夫，他一直處在昏睡中，身上除了一個新鮮針孔外，沒有別的傷口，這說明給他註射的人很容易靠近他，大概率是熟人。”
“你的意思是，張佩蘭給他丈夫註射，讓他昏睡不醒，就是為了跟那個人見面？”
夏洵再次點頭：“這就是我目前的推測。”
徐瑾遙疑惑：“可你剛才不是說那個人是來滅口的嗎？一般來說，知道自己可能會被滅口，應該第一時間報警才對。”
“張佩蘭說過，她是在十年前辭職的，”夏洵指了指手機裏拍下的合照，男孩陰惻惻的表情總是能在一瞬間吸引註意，“而十年前剛好就是他大學畢業被綁架那年。”
徐瑾遙算是聽明白了：“你是說，張佩蘭可能就是十年前那個綁匪，而死去的張正就是當年失蹤的人質？”
“沒錯。”夏洵說，“張佩蘭認識人質，人質必然不會對她有所防備，她可以很順利的完成綁架，如果最後還能跟人質達成合作，警方更是一點線索都查不到，這或許就是她沒有暴露身份的原因。”
“合作？”徐瑾遙頓了頓，隨即問道，“現在只知道人質整容成張正，代替他活了十年，但張佩蘭這十年卻什麽也沒做，說合作好像有點牽強吧？人質為什麽要自毀前程，活成另一個人？張佩蘭做這些事有什麽好處？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人質又想從張佩蘭那裏得到什麽？”
夏洵沒有馬上回答，聽到徐瑾遙又補了一句：“難不成是母愛？”
夏洵搖頭：“應該不是。”
隨即又道：“張正宅家十年，沒跟張佩蘭住在一起，她自己也說她們關系不好，沒什麽往來，這一點目前是確定的。”
“那是為什麽？”徐瑾遙陷入了思考。
“還有一點也是確定的，”夏洵說，“我們過去之前，自燃案的真兇也在她家裏。”
聽到這話，徐瑾遙不由一怔。
“我發現黑衣人的時候，她被人綁了關在衣櫃裏，那種綁法我從沒見過，如果張佩蘭有能力處理她，就沒必要在電視墻裏放那麽多炸彈，如果不是張佩蘭綁的，那就說明當時還有第三人存在。”夏洵說。
意識到張佩蘭可能也是組織成員，徐瑾遙有些驚訝，故作鎮定地問：“你怎麽知道那個第三人就是真兇？”
夏洵有條不紊地回答：“張佩蘭明知白磷會引燃炸彈，又怎麽會把那種東西帶進家裏，所以能帶那東西進來的人只有兩個，一個被綁在衣櫃裏，另一個綁了人趕在我們抵達之前離開，這人不是真兇，還能是誰？”
“真兇殺了張正，卻幫張佩蘭綁了前來滅口的黑衣人，走之前又把白磷丟在了現場，聽起來怎麽這麽怪？那真兇到底是想幫，還是不想幫？”徐瑾遙越聽越繞。
夏洵沒說話，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在桌上倒了一點溫水。
隨即用食指沾了水，分別畫了三個圓圈：“不管是張佩蘭，還是前來滅口、想要栽贓嫁禍的黑衣人，必然都跟真兇認識。”
徐瑾遙見她說的這麽篤定，不自覺想起一閃而過的直覺。
如果張佩蘭當真是組織成員，她說不定真的見過她，畢竟一個人的臉很容易偽裝，但氣質卻很難改變。
緊接著夏洵在三個圈外畫了一個大圈：“張正的死，也必然和她們脫不了幹系。”
不過說了這麽多，最重要的還是聽聽張佩蘭自己怎麽說。
走到病房門口，徐瑾遙突然把人叫住。
夏洵疑惑回頭：“怎麽了？”
“我還忘了問你，電腦明明在我這裏，怎麽轉眼就到你兜裏了？”
這個啊。
夏洵訕訕一笑：“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徐瑾遙咬牙切齒，“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夏洵猶豫道：“說了你不會生氣？”
這話問的，好像已經知道她一定會生氣。
她繼續咬牙：“不會，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辦到的，下次也好有個防範。”
夏洵點頭：“好吧。”
事情經過很簡單。
當時她們在休息室裏，她看到徐瑾遙把電腦裝進證物袋時，特別註意了放進口袋的角度，之後在走廊上她們站得很近，於是她就趁機拿走了電腦。
“就偷了電腦？”徐瑾遙臉色一沈，“還偷別的沒？”
夏洵擺擺手：“沒有了沒有了。”
徐瑾遙瞪了她一眼，轉而又問：“你這些都是上哪兒學的？”
夏洵嘿嘿一笑：“這個嘛，說來話……”
“趕緊說。”徐瑾遙打斷道。
“我以前遇到了一個扒手，他偷我東西結果被我抓到，哭著求我別報警，我答應了，但條件是他必須把這些手法全部教給我。”
徐瑾遙聽得直皺眉：“所以你就這麽放走了一個罪犯？”
“當然沒有了，”夏洵笑著回答，“我學會之後就把他打包好，放派出所門口了，還特意在箱子裏放了證據，他後來還上新聞了，居然是個很出名的大盜呢。”
回到隔壁病房，張佩蘭已經醒了，但躺著沒動。
夏洵和徐瑾遙進來時，她背對著她們，視線在窗戶反光裏跟她們撞了個正著。
“張小姐，現在說還來得及，”徐瑾遙往沙發一坐，淡淡道，“要是等我們查出來，你就是想說也沒機會說了。”
莫名的，她在這時想起自燃案發生後，第一次見到張佩蘭的情景。
她的悲傷和痛苦似乎都是真的。
一個人的演技真的能爐火純青到那種地步嗎？
張佩蘭沒有應聲，只是透過反光繼續看著她們。
夏洵走到病床邊，把自己那張床的氧氣管扯過來，遞給徐瑾遙。
徐瑾遙推開不要：“你自己慢慢吸吧，我已經好了。”
她見張佩蘭不吭聲，突然站起身走到窗邊坐下，同張佩蘭正面對質：“從現在開始，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
“那些炸彈哪兒來？”
“……”
“看你拆彈手速那麽快，炸彈應該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
“你把真正的張正藏哪兒去了？”
“……”
“他是不是還活著？”
張佩蘭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依舊沈默。
夏洵倒是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麽直接，不禁勾起唇角笑了笑，自覺坐到了沙發上，不出聲打擾。
徐瑾遙繼續問：“那個關在櫃子裏的黑衣人，不是你綁的，對吧？”
張佩蘭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多少，但眼下顯然是紙包不住火，暴露身份是遲早的事，甚至說她被抓的消息一旦傳出去，組織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沒有時間了。
她快死了。
“徐警官。”張佩蘭忽然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徐瑾遙眉頭蹙起，耐心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別讓我後悔救下你們，行嗎？”她說。
其餘兩人聽到這話，皆是一楞。
只見張佩蘭無力地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把戴著手銬的那只手收進了被子，隨即合上眼睛，不再說話。
徐瑾遙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出了病房。
其實都不需要什麽證據，光是看著張佩蘭的態度，她就基本明白了。
這人有難言之隱，沈默並非不配合，而是另有苦衷。
別人不知道，但她身為組織成員再清楚不過了。
張佩蘭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那幫人的手段她見過無數次，任務失敗可能不會死，但落到警方手上，那就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
身後腳步聲傳來，她收回思緒，轉頭看去。
是夏洵跟著出來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她問。
真正的張正可能還活著，這一點，只是她的推測，但徐瑾遙提問的語氣太篤定了，那不像是猜測，更像是已經確定。
徐瑾遙知道她在問什麽，卻沒正面回答：“進去休息吧，我回局裏了。”
夏洵搖頭：“送我回家。”
“你就住一晚怎麽了？”
“住這兒睡不著。”
徐瑾遙立刻想到了她有恐懼癥的事，無奈招手：“走走走，送你回家。”
深夜，晚安書店。
徐瑾遙目送夏洵上樓，再三確認大門鎖好才離開。
然而走出沒幾步忽然停下，她轉身看向樓頂的燈牌。
許久之後，她正要收回視線，卻見夏洵不知何時趴在了二樓窗邊，也在看樓頂。
雖然從她的視角並不能看到燈牌，但她還是立刻猜到了徐瑾遙在看什麽。
“夏洵。”徐瑾遙叫了她一聲。
夏洵垂眸：“你想問為什麽取這個名字？”
對。
她確實想問，從第一次看到就想問了。
明明是一家書店，卻叫著一個看不出寓意的店名。
晚安，能有什麽寓意呢？
凸顯禮貌？還是裝一下特立獨行？
她不理解，也理解不了，甚至還覺得有那麽一點……土。
“這是什麽暗號嗎？”她仰頭看著夏洵。
夏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當然不是了。”
不過……好像也勉強算是吧。
“你真的不知道嗎？”她問。
徐瑾遙更疑惑了：“我應該知道嗎？”
巷子裏燈光昏暗，她看不清徐瑾遙的表情，只能通過聲音判斷。
徐瑾遙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
都過去十二年了。
夏洵笑著回答：“是這個意思。”
徐瑾遙皺緊眉頭，對她話說半截的表現很不滿意。
正想說她，卻在話音落下時，看見夏洵直起身，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
隨即伸出另一只手，豎起大拇指，原先那只手由上至下，輕輕撫過大拇指，動作十分輕柔。
接著收起手指，只留了食指，慢慢轉過來對準了她的方向，隔空點了一下。
第一個和第三個她都能看懂，分別代表了“我”和“你”。
但中間那個擡手撫過大拇指的動作是什麽意思，她沒懂。
“什麽意思啊？”她不耐煩了，於是催促，“你直接說不行嗎？”
夏洵把手肘撐在窗臺上，一只手支著腦袋，無奈道：“我說了呀。”
“我叫你用嘴說。”
夏洵笑著搖搖頭。
不就是一個店名含義，有什麽稀奇的。
徐瑾遙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說：“算了，愛說不說，我走了，你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夏洵笑了笑：“好。”
她目送徐瑾遙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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