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19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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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 19 [VIP]
章節簡介：穿小兔子睡衣的徐警官
夏洵沒吭聲。
不但沒吭聲, 還欠欠地揚起嘴角：“我不知道。”
徐瑾遙咬了咬牙，丟下一句：“你真是活該。”轉身就走。
夏洵著急忙慌跳下花壇，穿好拖鞋, 踢踢踏踏追了上去：“我是真的不知道。”
徐瑾遙一步沒停：“好, 你不知道，那就當我沒問。”
夏洵知道她這是真生氣了, 情急之下, 只好伸手牽住她的手。
徐瑾遙立馬就要掙開。
夏洵皺了皺眉, 突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你別動。”
憑什麽？
徐瑾遙逆反心理上來，用力掙了一下：我就動了, 怎麽著？
夏洵皺著眉頭, 還是沒松手：“你一動，我就會痛。”
徐瑾遙不知道說什麽，又加重語氣說了一遍：“你活該。”
不過說歸說, 手上卻是放松了力道, 任憑她牽著。
走到車旁, 夏洵這才松開手, 沒要徐瑾遙提醒, 自覺坐到副駕駛的位置。
徐瑾遙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沒有立刻發動，而是轉頭看著她。
直勾勾地盯著, 連眼睛都不眨。
看得夏洵渾身僵硬，頭皮緊繃, 安全帶系好，是一動也不敢動。
“夏洵。”徐瑾遙忽然叫了她一聲。
夏洵：“嗯？”
她轉頭同徐瑾遙四目相對。
車內寂靜無聲, 夏洵眨了眨眼, 靜靜等待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但是沒有。
徐瑾遙只是看著她, 始終沒有開口。
她只好主動問：“怎麽了？”
徐瑾遙卻在這時收回了視線：“沒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夏洵眨眼的速度放緩。
她沒辦法形容徐瑾遙剛才的神情。
只是心裏頭隱約有種感覺。
她們看起來好像還是原來那個人，可實際上早就變了，誰都變了。
就像以前徐瑾遙可以在她面前無所顧忌地說話，現在卻連一句簡單的詢問都要斟酌許久。
十二年的分別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以為不存在的隔閡也逐漸顯露，冷不丁回過神來就會發現，那些說到一半的話，中間早就隔了一整條銀河。
晚飯是在書店附近的小館子解決的。
徐瑾遙全程沒怎麽動筷，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於是夏洵偷偷打包了一份番茄牛肉米線。
走出門口，徐瑾遙忍不住問她：“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夏洵嘿嘿一笑，沒解釋，回到書店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找個大碗盛出來。
熱騰騰的米線放在徐瑾遙面前時，她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給她打的包。
“我沒胃口。”她說。
夏洵幫她把壓在下面的番茄翻上來，第二次推到她面前：“真沒胃口？”
徐瑾遙從小就不怎麽挑食，什麽都喜歡吃，最喜歡的蔬菜是番茄，最喜歡的肉類是牛肉，比起白米飯，更喜歡米線面條之類的。
夏洵以前總在飯桌上聽到阿姨念叨她。
說什麽不愛吃飯，身體遲早要垮掉。
又說感冒是不吃飯導致的，考試沒考好也是，好像所有事都能怪在不吃米飯上。
夏洵知道阿姨是為了她身體著想，故意這麽念叨，於是默默吃飯，並不接話。
往常這時候徐瑾遙就會覺得煩了，小嘴叭叭的開始反駁，混亂的對話最後總會以阿姨的一句“我再也不管你了”結束。
偏偏今天沒有。
她看出某人情緒低落，連番茄炒雞蛋都無視了，甚至還去廚房舀了碗米飯回來坐好。
夏洵不愛說話，面對長輩的時候更是沈默。
就像她媽媽常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生了個啞巴姑娘”一樣，她這次原本也打算裝聽不見。
但不知為何，看到徐瑾遙委屈巴巴嚼米飯的樣子，她鬼使神差地放下了筷子，轉頭看著阿姨，說出那句她以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阿姨，這是她的人生，她愛吃什麽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又不挑食，每天還吃那麽多，本來就營養過剩，我認為在不影響健康的情況下，您不該幹涉她的喜好。”
對於從不反抗長輩的夏洵來說，這句話無疑是失禮至極，但她就是說出來了。
理由很簡單。
她希望徐瑾遙這個笨蛋可以明白，真正愛你的人，永遠不會打著為你好的名號，幹涉你的人生。
此時此刻，少年人早已褪去稚氣，面對自己喜歡的食物不會再把喜悅擺在明面上。
“算了。”徐瑾遙接了過來。
說實話，徐瑾遙確實沒吃飽，準確來說是根本沒怎麽吃，她滿腦子都是夏洵手上的傷。
她能認出那是踩出來的傷，是因為她的手曾經也被踩過。
那種傷看著不嚴重，但十指連心，踩下去的那一刻帶來的痛感，既能動搖決心，又能摧毀自尊。
一箭雙雕。
組織裏的人最慣用的招數。
最重要的是，那種痛維持不了多久，下一次再用，又是新的體驗。
一次瓦解掉人的自信很難，但一百次、一千次就會變得很簡單。
不久前，夏洵在醫院樓道裏說的話，在她耳邊回響。
幾乎是在想起來的一瞬間，她恍然明白過來，夏洵所說的案子，多半就是調查組織總部。
夏洵說的沒錯，這案子確實危險。
或許都不該說是危險，而是要命的絕路。
那天在酒店房間裏的對話再次浮現眼前。
“那也是你自己選的路。”
“是啊。所以徐警官……就算你哪天聽說了我的死訊，也不用擔心什麽，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後果我自己承擔。”
所以……她從那時候就做好了準備是麽？
徐瑾遙隨即想到了影子說過的那些話。
不……
筷子頓住，她擡頭看向臉上掛著笑意的夏洵。
或許在更早以前，這個人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米線的熱氣已經慢慢散去，她可以清楚看見趴在桌上的夏洵，笑意褪去，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幹嘛？”她不喜歡被人這麽盯著。
夏洵：“好吃嗎？”
“還行吧。”
“有多好吃？”
“……”
徐瑾遙把碗推過去：“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夏洵點點頭，忽然站起身走了過去，在徐瑾遙驚訝的目光中，親在嘴上。
徐瑾遙呼吸一滯，正想把人推開，但夏洵已經先一步直起腰，抿了抿嘴：“是挺好吃的。”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徐瑾遙的臉也紅得猝不及防，也許是想掩飾自己的慌張，她瞪了夏洵一眼，咬牙道：“你煩不煩？”
聽到自己曾經掛在嘴邊的經典臺詞，夏洵不由一楞，隨即笑著躲開她踢過來的腳。
“快趁熱吃吧。”說完這話，夏洵轉身離開，回了臥室。
打開衣櫃裏的抽屜，裏面排列整齊的手機展露眼前，她從裏面選了個巴掌大的智能機，把手機卡換過去。
徐瑾遙冷不丁開口：“你不是很窮嗎？還有錢批發手機？”
“工作需要嘛警官，”夏洵轉頭看向門口，“你這麽邊走邊吃，小心把油濺到身上。”
徐瑾遙淡淡回答：“一件衣服而已，扔了就是。”
這話說得輕松，好像那只是一件五塊錢就能買到的T恤。
夏洵眨眨眼，視線回到自己的衣櫃，無奈一笑。
徐瑾遙慢慢走進來，伸手攔住她準備關櫃門的手：“給我找身幹凈衣服。”
夏洵一頭霧水：“你待會兒不是要回去？”
“不回。”徐瑾遙理直氣壯，“怎麽，你不想我留下？”
夏洵扶著櫃門沒松手：“倒不是不想……”
徐瑾遙打斷她：“我睡沙發就是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夏洵笑了笑，“我是想說，從我這裏出發起碼要多開半小時吧？你早上不想多睡會覺嗎？”
“我樂意。”徐瑾遙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人搡開，走到衣櫃前開始選睡衣。
視線落在其中一件淺色套裝時，她冷笑一聲：“看來你不是第一次假扮護士啊。”
衣櫃裏滿滿當當的衣服，什麽職業都有。
護士、保安、環衛工人和水管維修工等等，她扯出其中一件卡其色工裝，看到衣服背後印著燃氣公司的logo。
“夏洵，”徐瑾遙回頭看她，“我收回說你是無業游民的那句話。”
夏洵哭笑不得：“那我謝謝你了。”
她繼續看，突然提高音量：“你居然連我們的制服都有？”
夏洵覺得她再看下去，可能連自己的底褲都要看光，趕緊擠進去擋在衣櫃前：“好了好了，你快回桌上好好吃，我來給你找。”
“我已經吃完了，”徐瑾遙把手裏只剩下湯水的碗塞進她手裏，“我自己找。”
夏洵被推到一邊，無奈走出臥室，收拾完餐桌就到廚房洗碗。
她一走，徐瑾遙的臉色便是一沈，迅速拉開抽屜檢查。
除了手機以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她把手伸進去，沿著抽屜一點點摸索。
那些塵封在記憶裏的技巧，都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很快，她摸到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凹陷。
用力按了一下，放著手機的隔板突然翻轉，翻上來的另一層隔板則放著滿滿的冷兵器，其中就有她見過的戒指手鐲和袖箭。
除了常見的一些匕首、甩棍之外，剩下的似乎全都是改裝過的，她不知道這些東西的殺傷力如何，但從冷兵器的精巧程度來說，這些改造過的暗器都可以說是頂尖的。
她皺緊眉頭，心頭又開始懷疑：夏洵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沒多停留，在腳步聲靠近門口的前一秒，把抽屜恢覆原狀，隨手抓出一身料子還算軟乎的衣服，先一步走出了臥室。
與此同時，書店附近有人嘆了口氣。
那人上半身隱匿在陰影裏，下半身修長筆直，面對的方向正是書店的位置。
就這麽站了很久，一直站到二樓的光亮熄滅才消失在黑暗裏。
夏洵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聽著浴室裏隱約傳來的水聲。
她的視線很快從天花板移到衣櫃。
剛才她已經檢查過了，暗格被人動過，除了徐瑾遙，這裏沒別人。
她並不擔心徐瑾遙發現那些暗器，她擔心的是，徐瑾遙這麽容易就能發現暗格的機關，說明她藏得還不夠隱秘，也說明暗格的機關還有待改進。
她正思考著要不要再換個別的暗格收納，但外面的水聲卻突然停了。
這麽快就洗好了？
真迅速啊。
夏洵鉆進被子，乖乖躺好，等著徐瑾遙進來。
等了半天，她連關燈的動靜都聽到了，但徐瑾遙遲遲沒有進來的意思。
她只好揣著一肚子疑問，翻身下床。
打開門，她一眼就瞧見了沙發那邊傳來的微弱光亮。
徐瑾遙在看手機，聽到開門聲，立刻從沙發坐起身：“你還沒睡？”
“你……”
“我睡沙發啊。”
夏洵眉頭一皺，重覆了一遍：“你睡沙發？”
“嗯。”徐瑾遙躺了回去，繼續看手機。
嗯？
夏洵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好像會錯意了。
“我說徐警官……”
“幹嘛？”開始不耐煩了。
徐瑾遙第二次坐起身：“你有話就直說，別磨磨蹭蹭的。”
夏洵：“你這是在躲我嗎？”
徐瑾遙皺眉：“我躲你幹什麽？”
夏洵：“那你為什麽不過來跟我一起睡？”
徐瑾遙再一次躺回去：“我就喜歡睡沙發不行嗎？”
“行。”夏洵站在原地沒動，把門關上，假裝自己已經進去睡了。
徐瑾遙躺在沙發上嘆了口氣，重新點亮手機，查看群裏的消息。
檢驗科那邊的比對結果出來了，確認蘇鴻家提取到的白磷並沒有經過轉化。
換句話說，兇手獲取白磷的渠道跟紅磷沒關系。
她翻了個身，又點開影子的對話框，準備問問調查進行得怎麽樣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人正在向這邊靠近。
屏幕熄滅，周遭完全陷入黑暗，她聽到一陣若有似無的呼吸，近在咫尺。
刻在身體裏的肌肉記憶立刻激活，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抱枕下的槍套。
“誰？”徐瑾遙低聲道，“出來。”
視覺無法發揮作用時，聽覺就會變得敏感，比如現在。
夏洵突然打開手電筒，電筒光貼著下巴，從下至上映出一張慘白的臉，輕飄飄回答：“是我。”
下一秒，抱枕砸在臉上，徐瑾遙從沙發上跳下來：“我今天不打死你才怪！”
夏洵轉身就跑，奔進了臥室，頭也不回地往被子裏鉆。
她剛進去，便感覺有人掀開了被子，沒等回頭，一個有力的巴掌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啪地一聲，極其響亮且清脆的一巴掌。
夏洵一個活魚翻身，把屁股按進柔軟床鋪：“報告警官，我馬上睡覺！”
“睡覺？”徐瑾遙冷笑一聲，再次掀開被子，攥住腳腕把人往床下拖，幾乎是咬著牙說話，“你早幹嘛去了？”
夏洵往下一個出溜，用力抱住床頭：“錯了錯了。”
夏洵的皮膚很滑，徐瑾遙怕弄痛她，也沒用力，於是她幾個蹬腿就順利掙脫了束縛，滾回床上。
她後滾翻的動作很靈活，但這個動作難免會擠壓到傷口，徐瑾遙下意識跳上去擋住她，才沒讓她失去方向滾到床下。
不等夏洵重新鉆進被子，她便趁機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猛地背過身去：“睡覺！”
夏洵楞在床上：“我蓋什麽？”
徐瑾遙沒動。
屋裏靜了片刻，床板吱呀聲響起，是徐瑾遙往後挪了挪，遞過去一點被子。
夏洵沒接，側身躺下：“你裹這麽嚴實幹嘛呀？”
徐瑾遙沒說話，丟開那一點被子，縮回手。
又是好一陣沈默，夏洵突然笑了笑，低聲問道：“徐警官，小兔子睡衣穿著舒服嗎？”
徐瑾遙渾身一震。
其實早在她拿著衣服進浴室的時候，夏洵就看見了。
那身兔子睡衣除了面料很軟以外，還有個特殊標志兔子尾巴。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在後腰中間的位置，毛茸茸的，白色帶一點粉。
“你故意的是吧？”徐瑾遙說得咬牙切齒。
“不是你自己選的嗎？”夏洵無奈，“我都說了我幫你選啊。”
徐瑾遙拿的時候壓根沒看清楚，是之後洗完了才發現的。
她本來想著將就穿一晚算了，反正客廳就她一個人，明天起早就行了，夏洵什麽都不會知道。
但她不知道。
如果不睡在浴室，夏洵根本睡不著。
徐瑾遙不想聽身後的人說話，索性把頭蒙上，硬睡。
夏洵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尾巴。
但徐瑾遙警惕性實在太高，她的手指剛伸過去就被拍開了。
夏洵只能收回手，眼巴巴看著被子裏的人發呆。
她不知不覺想起過去。
想起那個穿著恐龍睡衣的徐瑾遙，每晚抱著她不撒手，害她一到半夜就被熱醒。
又想起那個穿著青蛙睡衣的徐瑾遙，非要她把配套的蚊子睡衣穿上，說是一個系列，她死活不同意，結果徐瑾遙最後氣得自己穿上，害她擔心到半夜，總覺得這人可能會被衣服勒死，於是偷摸起來幫忙脫掉。
她還想起那個穿著棕熊睡衣的徐瑾遙，熄燈後鉆進她被窩賴著不走，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冬眠了，不要打擾她冬眠。
最後想起那個穿著企鵝睡衣的徐瑾遙，翻身的時候總會故意壓住她，在她身上打滾，說是在游泳。
而現在徐瑾遙穿著這身兔子睡衣，一切又好像回到過去，回到那些稀松平常的過去。
回到高三畢業晚會的那天，她不會再接受告白，更不會計劃什麽旅游。
回到世界末日那天，她也不會答應做一日女友，一切都還能挽回，一切都還可以回到最初的原點。
夏洵從遙遠的回憶裏收回思緒時，徐瑾遙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掀開被子，被子裏的小兔子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她無聲地勾起唇角，在小兔子臉上親了親，起身下床。
夏洵一覺睡到了大中午，從浴室出來，徐瑾遙已經走了。
她打開手機，看到徐瑾遙發來的信息，告訴她兔子衣服拿走了，洗幹凈再還，另外，又拿了一套稍微正常點的衣服，直接穿去上班。
她回覆不用還了，說她穿著很合適。
對面幾乎秒回。
發來一個破口大罵的表情包。
夏洵放下手機，簡單洗漱完便換衣服出門。
許怡的手機不在自己手上，她沒辦法隨時聯系，只能專門去趟醫院。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夏洵遠遠就看見了守在病房門口的警察。
昨天她假扮護士戴了口罩，負責看守的警察並沒有認出她，而且她之前跟徐瑾遙一起進去過，所以警察只是例行問了兩句，便放她進去了。
病房裏還是昨天那個警察，她剛進去就一臉嚴肅看過來：“你來幹什麽？”
“探病。”夏洵說，“我跟徐隊說過了。”
聽到後半句，警察稍微松懈了一點，重新坐回沙發。
許怡本來在睡覺，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到夏洵時，立刻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今天是第二天，止痛泵已經拔掉了，跟護士說的一樣，今天比昨天的情況更糟糕。
特別是每隔幾小時都要被迫翻身的時候，她感覺整個肚子都要裂開了。
光是這兩天，她都不知道已經問候了多少次兇手的祖宗，怎麽就好死不死捅到這種地方，就是肩膀多少也好點，指不定還能跟夏洵一樣，當天就下地呢。
但兇手明顯不是讓她好過才動手的。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低聲問道：“照片拿到了嗎？”
夏洵搖搖頭。
她心頭一跳：“沒找到？”
夏洵又搖頭。
那是為什麽？
她腦子裏靈光一現，隨即眉頭緊皺：“被他們發現了？”
夏洵這次沒有搖頭，而是點頭。
許怡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沒事，我還有備份。”
記者的職業習慣。
只要備份夠多，線索誰都搶不走。
夏洵猜到了。
所以才會特意過來找她。
不過人現在躺在這，原件已經丟了，她必須謹慎一點，不能再把備份也弄丟。
“備份在哪兒？”她問道。
“在我的筆記本電腦裏。”許怡壓低聲音說，“你去福利院的志願者休息室找找，應該沒人動過。”
“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完這話，夏洵轉身走向門口。
直到她走出門口，許怡才摸到了她剛才塞進被子的是什麽。
是她之前給出去的鑰匙。
還有一把精巧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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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穿小兔子睡衣的徐警官
夏洵沒吭聲。
不但沒吭聲, 還欠欠地揚起嘴角：“我不知道。”
徐瑾遙咬了咬牙，丟下一句：“你真是活該。”轉身就走。
夏洵著急忙慌跳下花壇，穿好拖鞋, 踢踢踏踏追了上去：“我是真的不知道。”
徐瑾遙一步沒停：“好, 你不知道，那就當我沒問。”
夏洵知道她這是真生氣了, 情急之下, 只好伸手牽住她的手。
徐瑾遙立馬就要掙開。
夏洵皺了皺眉, 突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你別動。”
憑什麽？
徐瑾遙逆反心理上來，用力掙了一下：我就動了, 怎麽著？
夏洵皺著眉頭, 還是沒松手：“你一動，我就會痛。”
徐瑾遙不知道說什麽，又加重語氣說了一遍：“你活該。”
不過說歸說, 手上卻是放松了力道, 任憑她牽著。
走到車旁, 夏洵這才松開手, 沒要徐瑾遙提醒, 自覺坐到副駕駛的位置。
徐瑾遙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沒有立刻發動，而是轉頭看著她。
直勾勾地盯著, 連眼睛都不眨。
看得夏洵渾身僵硬，頭皮緊繃, 安全帶系好，是一動也不敢動。
“夏洵。”徐瑾遙忽然叫了她一聲。
夏洵：“嗯？”
她轉頭同徐瑾遙四目相對。
車內寂靜無聲, 夏洵眨了眨眼, 靜靜等待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但是沒有。
徐瑾遙只是看著她, 始終沒有開口。
她只好主動問：“怎麽了？”
徐瑾遙卻在這時收回了視線：“沒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夏洵眨眼的速度放緩。
她沒辦法形容徐瑾遙剛才的神情。
只是心裏頭隱約有種感覺。
她們看起來好像還是原來那個人，可實際上早就變了，誰都變了。
就像以前徐瑾遙可以在她面前無所顧忌地說話，現在卻連一句簡單的詢問都要斟酌許久。
十二年的分別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以為不存在的隔閡也逐漸顯露，冷不丁回過神來就會發現，那些說到一半的話，中間早就隔了一整條銀河。
晚飯是在書店附近的小館子解決的。
徐瑾遙全程沒怎麽動筷，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於是夏洵偷偷打包了一份番茄牛肉米線。
走出門口，徐瑾遙忍不住問她：“你是餓死鬼投胎嗎？”
夏洵嘿嘿一笑，沒解釋，回到書店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找個大碗盛出來。
熱騰騰的米線放在徐瑾遙面前時，她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給她打的包。
“我沒胃口。”她說。
夏洵幫她把壓在下面的番茄翻上來，第二次推到她面前：“真沒胃口？”
徐瑾遙從小就不怎麽挑食，什麽都喜歡吃，最喜歡的蔬菜是番茄，最喜歡的肉類是牛肉，比起白米飯，更喜歡米線面條之類的。
夏洵以前總在飯桌上聽到阿姨念叨她。
說什麽不愛吃飯，身體遲早要垮掉。
又說感冒是不吃飯導致的，考試沒考好也是，好像所有事都能怪在不吃米飯上。
夏洵知道阿姨是為了她身體著想，故意這麽念叨，於是默默吃飯，並不接話。
往常這時候徐瑾遙就會覺得煩了，小嘴叭叭的開始反駁，混亂的對話最後總會以阿姨的一句“我再也不管你了”結束。
偏偏今天沒有。
她看出某人情緒低落，連番茄炒雞蛋都無視了，甚至還去廚房舀了碗米飯回來坐好。
夏洵不愛說話，面對長輩的時候更是沈默。
就像她媽媽常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生了個啞巴姑娘”一樣，她這次原本也打算裝聽不見。
但不知為何，看到徐瑾遙委屈巴巴嚼米飯的樣子，她鬼使神差地放下了筷子，轉頭看著阿姨，說出那句她以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阿姨，這是她的人生，她愛吃什麽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又不挑食，每天還吃那麽多，本來就營養過剩，我認為在不影響健康的情況下，您不該幹涉她的喜好。”
對於從不反抗長輩的夏洵來說，這句話無疑是失禮至極，但她就是說出來了。
理由很簡單。
她希望徐瑾遙這個笨蛋可以明白，真正愛你的人，永遠不會打著為你好的名號，幹涉你的人生。
此時此刻，少年人早已褪去稚氣，面對自己喜歡的食物不會再把喜悅擺在明面上。
“算了。”徐瑾遙接了過來。
說實話，徐瑾遙確實沒吃飽，準確來說是根本沒怎麽吃，她滿腦子都是夏洵手上的傷。
她能認出那是踩出來的傷，是因為她的手曾經也被踩過。
那種傷看著不嚴重，但十指連心，踩下去的那一刻帶來的痛感，既能動搖決心，又能摧毀自尊。
一箭雙雕。
組織裏的人最慣用的招數。
最重要的是，那種痛維持不了多久，下一次再用，又是新的體驗。
一次瓦解掉人的自信很難，但一百次、一千次就會變得很簡單。
不久前，夏洵在醫院樓道裏說的話，在她耳邊回響。
幾乎是在想起來的一瞬間，她恍然明白過來，夏洵所說的案子，多半就是調查組織總部。
夏洵說的沒錯，這案子確實危險。
或許都不該說是危險，而是要命的絕路。
那天在酒店房間裏的對話再次浮現眼前。
“那也是你自己選的路。”
“是啊。所以徐警官……就算你哪天聽說了我的死訊，也不用擔心什麽，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後果我自己承擔。”
所以……她從那時候就做好了準備是麽？
徐瑾遙隨即想到了影子說過的那些話。
不……
筷子頓住，她擡頭看向臉上掛著笑意的夏洵。
或許在更早以前，這個人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米線的熱氣已經慢慢散去，她可以清楚看見趴在桌上的夏洵，笑意褪去，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幹嘛？”她不喜歡被人這麽盯著。
夏洵：“好吃嗎？”
“還行吧。”
“有多好吃？”
“……”
徐瑾遙把碗推過去：“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夏洵點點頭，忽然站起身走了過去，在徐瑾遙驚訝的目光中，親在嘴上。
徐瑾遙呼吸一滯，正想把人推開，但夏洵已經先一步直起腰，抿了抿嘴：“是挺好吃的。”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徐瑾遙的臉也紅得猝不及防，也許是想掩飾自己的慌張，她瞪了夏洵一眼，咬牙道：“你煩不煩？”
聽到自己曾經掛在嘴邊的經典臺詞，夏洵不由一楞，隨即笑著躲開她踢過來的腳。
“快趁熱吃吧。”說完這話，夏洵轉身離開，回了臥室。
打開衣櫃裏的抽屜，裏面排列整齊的手機展露眼前，她從裏面選了個巴掌大的智能機，把手機卡換過去。
徐瑾遙冷不丁開口：“你不是很窮嗎？還有錢批發手機？”
“工作需要嘛警官，”夏洵轉頭看向門口，“你這麽邊走邊吃，小心把油濺到身上。”
徐瑾遙淡淡回答：“一件衣服而已，扔了就是。”
這話說得輕松，好像那只是一件五塊錢就能買到的T恤。
夏洵眨眨眼，視線回到自己的衣櫃，無奈一笑。
徐瑾遙慢慢走進來，伸手攔住她準備關櫃門的手：“給我找身幹凈衣服。”
夏洵一頭霧水：“你待會兒不是要回去？”
“不回。”徐瑾遙理直氣壯，“怎麽，你不想我留下？”
夏洵扶著櫃門沒松手：“倒不是不想……”
徐瑾遙打斷她：“我睡沙發就是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夏洵笑了笑，“我是想說，從我這裏出發起碼要多開半小時吧？你早上不想多睡會覺嗎？”
“我樂意。”徐瑾遙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把人搡開，走到衣櫃前開始選睡衣。
視線落在其中一件淺色套裝時，她冷笑一聲：“看來你不是第一次假扮護士啊。”
衣櫃裏滿滿當當的衣服，什麽職業都有。
護士、保安、環衛工人和水管維修工等等，她扯出其中一件卡其色工裝，看到衣服背後印著燃氣公司的logo。
“夏洵，”徐瑾遙回頭看她，“我收回說你是無業游民的那句話。”
夏洵哭笑不得：“那我謝謝你了。”
她繼續看，突然提高音量：“你居然連我們的制服都有？”
夏洵覺得她再看下去，可能連自己的底褲都要看光，趕緊擠進去擋在衣櫃前：“好了好了，你快回桌上好好吃，我來給你找。”
“我已經吃完了，”徐瑾遙把手裏只剩下湯水的碗塞進她手裏，“我自己找。”
夏洵被推到一邊，無奈走出臥室，收拾完餐桌就到廚房洗碗。
她一走，徐瑾遙的臉色便是一沈，迅速拉開抽屜檢查。
除了手機以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她把手伸進去，沿著抽屜一點點摸索。
那些塵封在記憶裏的技巧，都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很快，她摸到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凹陷。
用力按了一下，放著手機的隔板突然翻轉，翻上來的另一層隔板則放著滿滿的冷兵器，其中就有她見過的戒指手鐲和袖箭。
除了常見的一些匕首、甩棍之外，剩下的似乎全都是改裝過的，她不知道這些東西的殺傷力如何，但從冷兵器的精巧程度來說，這些改造過的暗器都可以說是頂尖的。
她皺緊眉頭，心頭又開始懷疑：夏洵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沒多停留，在腳步聲靠近門口的前一秒，把抽屜恢覆原狀，隨手抓出一身料子還算軟乎的衣服，先一步走出了臥室。
與此同時，書店附近有人嘆了口氣。
那人上半身隱匿在陰影裏，下半身修長筆直，面對的方向正是書店的位置。
就這麽站了很久，一直站到二樓的光亮熄滅才消失在黑暗裏。
夏洵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聽著浴室裏隱約傳來的水聲。
她的視線很快從天花板移到衣櫃。
剛才她已經檢查過了，暗格被人動過，除了徐瑾遙，這裏沒別人。
她並不擔心徐瑾遙發現那些暗器，她擔心的是，徐瑾遙這麽容易就能發現暗格的機關，說明她藏得還不夠隱秘，也說明暗格的機關還有待改進。
她正思考著要不要再換個別的暗格收納，但外面的水聲卻突然停了。
這麽快就洗好了？
真迅速啊。
夏洵鉆進被子，乖乖躺好，等著徐瑾遙進來。
等了半天，她連關燈的動靜都聽到了，但徐瑾遙遲遲沒有進來的意思。
她只好揣著一肚子疑問，翻身下床。
打開門，她一眼就瞧見了沙發那邊傳來的微弱光亮。
徐瑾遙在看手機，聽到開門聲，立刻從沙發坐起身：“你還沒睡？”
“你……”
“我睡沙發啊。”
夏洵眉頭一皺，重覆了一遍：“你睡沙發？”
“嗯。”徐瑾遙躺了回去，繼續看手機。
嗯？
夏洵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好像會錯意了。
“我說徐警官……”
“幹嘛？”開始不耐煩了。
徐瑾遙第二次坐起身：“你有話就直說，別磨磨蹭蹭的。”
夏洵：“你這是在躲我嗎？”
徐瑾遙皺眉：“我躲你幹什麽？”
夏洵：“那你為什麽不過來跟我一起睡？”
徐瑾遙再一次躺回去：“我就喜歡睡沙發不行嗎？”
“行。”夏洵站在原地沒動，把門關上，假裝自己已經進去睡了。
徐瑾遙躺在沙發上嘆了口氣，重新點亮手機，查看群裏的消息。
檢驗科那邊的比對結果出來了，確認蘇鴻家提取到的白磷並沒有經過轉化。
換句話說，兇手獲取白磷的渠道跟紅磷沒關系。
她翻了個身，又點開影子的對話框，準備問問調查進行得怎麽樣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人正在向這邊靠近。
屏幕熄滅，周遭完全陷入黑暗，她聽到一陣若有似無的呼吸，近在咫尺。
刻在身體裏的肌肉記憶立刻激活，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抱枕下的槍套。
“誰？”徐瑾遙低聲道，“出來。”
視覺無法發揮作用時，聽覺就會變得敏感，比如現在。
夏洵突然打開手電筒，電筒光貼著下巴，從下至上映出一張慘白的臉，輕飄飄回答：“是我。”
下一秒，抱枕砸在臉上，徐瑾遙從沙發上跳下來：“我今天不打死你才怪！”
夏洵轉身就跑，奔進了臥室，頭也不回地往被子裏鉆。
她剛進去，便感覺有人掀開了被子，沒等回頭，一個有力的巴掌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啪地一聲，極其響亮且清脆的一巴掌。
夏洵一個活魚翻身，把屁股按進柔軟床鋪：“報告警官，我馬上睡覺！”
“睡覺？”徐瑾遙冷笑一聲，再次掀開被子，攥住腳腕把人往床下拖，幾乎是咬著牙說話，“你早幹嘛去了？”
夏洵往下一個出溜，用力抱住床頭：“錯了錯了。”
夏洵的皮膚很滑，徐瑾遙怕弄痛她，也沒用力，於是她幾個蹬腿就順利掙脫了束縛，滾回床上。
她後滾翻的動作很靈活，但這個動作難免會擠壓到傷口，徐瑾遙下意識跳上去擋住她，才沒讓她失去方向滾到床下。
不等夏洵重新鉆進被子，她便趁機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猛地背過身去：“睡覺！”
夏洵楞在床上：“我蓋什麽？”
徐瑾遙沒動。
屋裏靜了片刻，床板吱呀聲響起，是徐瑾遙往後挪了挪，遞過去一點被子。
夏洵沒接，側身躺下：“你裹這麽嚴實幹嘛呀？”
徐瑾遙沒說話，丟開那一點被子，縮回手。
又是好一陣沈默，夏洵突然笑了笑，低聲問道：“徐警官，小兔子睡衣穿著舒服嗎？”
徐瑾遙渾身一震。
其實早在她拿著衣服進浴室的時候，夏洵就看見了。
那身兔子睡衣除了面料很軟以外，還有個特殊標志兔子尾巴。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在後腰中間的位置，毛茸茸的，白色帶一點粉。
“你故意的是吧？”徐瑾遙說得咬牙切齒。
“不是你自己選的嗎？”夏洵無奈，“我都說了我幫你選啊。”
徐瑾遙拿的時候壓根沒看清楚，是之後洗完了才發現的。
她本來想著將就穿一晚算了，反正客廳就她一個人，明天起早就行了，夏洵什麽都不會知道。
但她不知道。
如果不睡在浴室，夏洵根本睡不著。
徐瑾遙不想聽身後的人說話，索性把頭蒙上，硬睡。
夏洵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尾巴。
但徐瑾遙警惕性實在太高，她的手指剛伸過去就被拍開了。
夏洵只能收回手，眼巴巴看著被子裏的人發呆。
她不知不覺想起過去。
想起那個穿著恐龍睡衣的徐瑾遙，每晚抱著她不撒手，害她一到半夜就被熱醒。
又想起那個穿著青蛙睡衣的徐瑾遙，非要她把配套的蚊子睡衣穿上，說是一個系列，她死活不同意，結果徐瑾遙最後氣得自己穿上，害她擔心到半夜，總覺得這人可能會被衣服勒死，於是偷摸起來幫忙脫掉。
她還想起那個穿著棕熊睡衣的徐瑾遙，熄燈後鉆進她被窩賴著不走，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冬眠了，不要打擾她冬眠。
最後想起那個穿著企鵝睡衣的徐瑾遙，翻身的時候總會故意壓住她，在她身上打滾，說是在游泳。
而現在徐瑾遙穿著這身兔子睡衣，一切又好像回到過去，回到那些稀松平常的過去。
回到高三畢業晚會的那天，她不會再接受告白，更不會計劃什麽旅游。
回到世界末日那天，她也不會答應做一日女友，一切都還能挽回，一切都還可以回到最初的原點。
夏洵從遙遠的回憶裏收回思緒時，徐瑾遙已經睡著了。
她輕輕掀開被子，被子裏的小兔子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她無聲地勾起唇角，在小兔子臉上親了親，起身下床。
夏洵一覺睡到了大中午，從浴室出來，徐瑾遙已經走了。
她打開手機，看到徐瑾遙發來的信息，告訴她兔子衣服拿走了，洗幹凈再還，另外，又拿了一套稍微正常點的衣服，直接穿去上班。
她回覆不用還了，說她穿著很合適。
對面幾乎秒回。
發來一個破口大罵的表情包。
夏洵放下手機，簡單洗漱完便換衣服出門。
許怡的手機不在自己手上，她沒辦法隨時聯系，只能專門去趟醫院。
醫院走廊人來人往，夏洵遠遠就看見了守在病房門口的警察。
昨天她假扮護士戴了口罩，負責看守的警察並沒有認出她，而且她之前跟徐瑾遙一起進去過，所以警察只是例行問了兩句，便放她進去了。
病房裏還是昨天那個警察，她剛進去就一臉嚴肅看過來：“你來幹什麽？”
“探病。”夏洵說，“我跟徐隊說過了。”
聽到後半句，警察稍微松懈了一點，重新坐回沙發。
許怡本來在睡覺，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到夏洵時，立刻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今天是第二天，止痛泵已經拔掉了，跟護士說的一樣，今天比昨天的情況更糟糕。
特別是每隔幾小時都要被迫翻身的時候，她感覺整個肚子都要裂開了。
光是這兩天，她都不知道已經問候了多少次兇手的祖宗，怎麽就好死不死捅到這種地方，就是肩膀多少也好點，指不定還能跟夏洵一樣，當天就下地呢。
但兇手明顯不是讓她好過才動手的。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低聲問道：“照片拿到了嗎？”
夏洵搖搖頭。
她心頭一跳：“沒找到？”
夏洵又搖頭。
那是為什麽？
她腦子裏靈光一現，隨即眉頭緊皺：“被他們發現了？”
夏洵這次沒有搖頭，而是點頭。
許怡扯開嘴角笑了一下：“沒事，我還有備份。”
記者的職業習慣。
只要備份夠多，線索誰都搶不走。
夏洵猜到了。
所以才會特意過來找她。
不過人現在躺在這，原件已經丟了，她必須謹慎一點，不能再把備份也弄丟。
“備份在哪兒？”她問道。
“在我的筆記本電腦裏。”許怡壓低聲音說，“你去福利院的志願者休息室找找，應該沒人動過。”
“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完這話，夏洵轉身走向門口。
直到她走出門口，許怡才摸到了她剛才塞進被子的是什麽。
是她之前給出去的鑰匙。
還有一把精巧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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