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 20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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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20 [VIP]
章節簡介：“膽小鬼。”
深夜。
晚安書店, 二樓臥室。
徐瑾遙感覺到身後的人慢慢靠近，最後在她臉上落下一個若有似無的吻，隨即輕手輕腳推門出去了。
她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了很久, 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麽久，等到動靜完全沒了才坐起身, 離開房間。
浴室裏透出微弱的光。
裏面有人。
徐瑾遙停在門口, 試著擰動了一下門把門從裏面反鎖了。
根據剛才的腳步聲, 她可以判斷出夏洵應該就在這裏面。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
大半夜去浴室做什麽？
裏面沒有水聲，必然不是在洗澡。
也沒有別的動靜, 必然也不是在做其他事情。
那是在做什麽？
難道只是為了避開她？
徐瑾遙一下想到了夏洵差點被燒死的那天晚上, 似乎也是半夜離開的。
難道……
她又想到第一次進到臥室的場景，那些灰塵和黴味，以及緊閉的窗簾。
那裏頭一點活氣都沒有, 明顯沒人住。
她忽然明白過來。
夏洵根本就不在那間臥室睡覺。
她的視線重新回到浴室的門板上, 心道, 或許這才是夏洵真正的臥室。
為什麽？
新的疑問又來了。
她又不是沒進去過, 那裏頭哪裏有什麽可以稱得上是床的地方？
除了一個小小的浴缸。
她一下怔住, 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浴缸？
為什麽是浴缸？
徐瑾遙坐了下來, 接觸到冰涼的水泥地時，腦海裏瞬間閃過夏洵在車上說的話恐懼癥。
她微微睜大眼睛, 更加篤定。
一定是那個該死的恐懼癥。
夏洵害怕水和爆炸聲，發作時渾身僵硬, 不停震顫。
想到震顫，她的思緒又一次回溯到之前攥住夏洵手腕的時候。
她抓過那麽多次, 每次都能感覺輕微的震顫。
她問過的。
“你抖什麽？”
夏洵也回答過。
“被你嚇的。”
意識到被騙, 徐瑾遙氣笑了。
笑聲很輕, 帶著不可置信的荒唐。
恐懼癥……原來都是因為恐懼癥……
所以，只能在浴室睡覺，也是因為這個恐懼癥了？
徐瑾遙沒有得到答案。
窗外的夜色隨著時間過去，逐漸變得清澈、明亮。
天亮了，一夜沒睡的徐瑾遙深吸一口氣，從地上起身，扶著墻搖搖晃晃走進臥室。
“徐隊。”
“徐隊？”
“徐隊！”
是杜常的聲音。
徐瑾遙回過神，擡頭：“怎麽了？”
杜常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皺著眉頭看她。
其實早上看到人，他就覺得奇怪了，以往徐瑾遙給他的印象都是雷厲風行，做什麽都幹凈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但今天不知怎麽，看起來總是心不在焉。
根據他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並不覺得徐瑾遙是那種容易受到影響的性格，想來就算心裏有事，多半也能藏得很好才對，但……
“是不是昨晚回去沒休息好？”他猶豫問道。
是壓根沒休息。
徐瑾遙搖頭：“不是。”
看她似乎又回到了平日的狀態，杜常沒再多問。
然而徐瑾遙突然站起身，視線掃過在座所有人：“還沒到場的互相催一下，會議五分鐘後再開始。”
她說完就走，剩下的人立刻摸出手機催促還沒到場的組員，盡快放下手頭的工作過來開會。
這樣的會議最近已經開了很多次，無非就是各組匯報情況，調整調查方向和重點，或者交叉比對線索和證據，繼續推進調查進度。
會議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確認案子的調查方向沒有問題，畢竟有任何變動或發現，都有可能是重要突破口。
為了不耽誤調查，開會一般都只叫少數人，定了會直接在群裏通知。
但這次的會議卻召集了全組人。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一定會有大動作，可誰都能看出來，組長好像有點不在狀態。
徐瑾遙離開會議室後，直奔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迅速調整好自己，五分鐘後準時回到會議室，狀態跟剛剛完全不一樣了。
她拿著激光筆走上臺，站在幕布旁邊的操作臺前。
會議室的燈光熄滅，幕布裏投出一張照片。
“死者張正，32歲，大學畢業後開始閉門不出，宅家十年，吃穿用度都是家裏出錢，沒有任何社交關系，十足的啃老廢柴一個……”
聽到最後一句，眾人面面相覷。
這……畢竟是受害人，叫人家啃老廢柴多少有點不禮貌吧？
徐瑾遙緊接著又說：“但這只是明面上的。”
明面上？
眾人不解。
“據死者家屬說，她們現在住的新房就是張正出資，”徐瑾遙一邊說，一邊切換小區的圖片。
這個樓盤因為房價高，宣傳力度大，所以在座很多人都曾聽說過。
雖然這一點之前開會講過，但再次聽到，還是免不了驚訝。
一個啃老的無業游民，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錢。
任誰看都知道，其中必有貓膩。
照片又切換到下一張，是快遞公司和一些禮品補品的外包裝盒。
“除此之外，張正還會定期給她們寄錢，每次都用現金的方式，很難查到來源，這家負責送貨上門的快遞公司我讓你們排查過。”
切換照片。
“這個就是你們查到的快遞員，此人不是正式員工，只是偶爾會去做做兼職。”
除了負責調查這塊的警員外，其餘人還沒見過照片，徐瑾遙也是不久前才收到線索。
沈默幾秒，她問道：“難道你們還沒認出來嗎？”
眾人繼續不解。
直到徐瑾遙點開另一張照片，將兩張照片用漸顯的效果重合在一起，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這個兼職快遞員就是張正？”
“沒錯。”徐瑾遙說。
有人感嘆：“難怪怎麽查都查不到資金來源。”
張正把自己偽裝成送貨的快遞員，自然也不需要登記身份信息，加上他自己要求用現金結算薪資，所以最開始警方才沒有查到他有工作經歷。
快遞公司在這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如果不是他們為了省錢，不登記人員信息，違規招聘兼職，張正也沒辦法這麽順利隱藏行蹤。
不過快遞公司也被查出了稅務上的問題，對於警方的調查可以說是十分配合。
“但送快遞再怎麽賺錢，也維持不了那麽多現金流進賬，張正必然在從事另一種高薪工作，弄清楚這些錢的來源，或許就能知道他為什麽被殺。”徐瑾遙說。
各小組成員立刻記下這一點，眾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照片繼續切換。
變成張正的死亡現場和蘇鴻家的殘骸。
“之前在丁法醫的實驗中，我們已經得知兇手所使用的殺人手法是什麽，關於死亡裝置用到的白磷，排查組有結果了嗎？”徐瑾遙看向其中一組人。
那人搖頭：“沒呢，這玩意兒查起來太耗時間了，光是蘭城就有上百家原料商，還不算上小規模的商家，網偵那邊用天眼系統都沒查出來，我們一人就兩條腿，這才幾天，能排查出個什麽呀？”
徐瑾遙並不意外這個結果，淡淡道：“那就讓商家自己查。”
那人疑惑：“自己查怎麽查？他們肯定要動手腳啊。”
“那就以非法售賣違禁品的名義把人全抓了，慢慢審。”
那人無語：“咱們市局可沒那麽多審訊室，本來就人手不夠了，還在這……”
徐瑾遙打斷他：“我讓你真抓了嗎？”
她看向網偵組的人：“這些商家看似一盤散沙，實際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風聲放出去，所有商家都會互相通氣，你們兩組人繼續配合，就盯準沒有互相通氣的商家，至於人手……”
她又看回剛才那人：“不夠就用機器人湊，AI可沒有那麽多怨言。”
頓了頓，徐瑾遙轉頭看向另一組人：“走訪調查的情況如何？”
走訪組的負責人說：“死者家屬身邊的人際關系都摸了一遍，跟她們交代的差不多，暫時沒有發現異常，但死者那邊……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
眾人不約而同轉過去看負責人，聽到她說：“死者的小學、初高中和大學同學，這些人對死者的描述都跟現在的死者完全不同，在這些人面前，死者樂觀開朗，對身邊人都很好，平日裏也很健談，案子發生後，很多人都在網上看到了死者的照片，雖然是同一張臉，但每個人都表示，第一眼根本沒認出來。”
“認不出來就對了，”徐瑾遙說，“我上次說過，死者可能整過容，看來這個可能確實存在。”
“可是我聽說掃黑組那邊打掉的醫院，並沒有找到張正的資料，其實上次我就想問了，徐隊，你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說話的是網偵組的成員，他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疑惑。
徐瑾遙面無表情地回答：“難道我每次開會都要解釋消息的來源嗎？”
坐在旁邊的另一個成員扭頭，低聲提醒：“之前不是說過麽，是徐隊的情報員啊。”
那人立刻驚道：“抱歉徐隊，我給忘了。”
“消息來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條消息經過驗證，確實存在疑點。”徐瑾遙說。
眾人紛紛點頭。
緊接著徐瑾遙又說：“別忘了殺害霍志的兇手到現在都沒找到，這次的兇手同樣是黑衣人，同樣擅長如何殺人，並且反偵查做得很好，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我懷疑這兩人可能是同夥，黑衣或許她們的標志性打扮，又或者她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眾人不點頭了，繼續低聲議論。
然而幕布裏的照片突然被一段視頻替代，眾人緊急噤聲。
這是一段監控視頻，是在蘇鴻家拍下的，裏面的黑衣人明顯經過特殊訓練，動作敏捷，夏洵根本不是對手。
隨即又切到下一段視頻。
視頻很短，是一個黑衣人匆匆經過車前的畫面。
參加那天晚上搜救行動的人，會議室裏占了一半，這些人一看就知道第二個視頻裏的黑衣人，就是當時擄走夏洵的歹徒。
不過有了徐瑾遙剛才那話，在場所有人都莫名有種感覺，好像兩段視頻裏的人，確實就是同一個。
“現在已經接連發生三次兇殺案了，我們不能因為後兩個受害者沒死，就一直處在被動的位置，她們兩個能逃過一次，不代表她們能逃過第二次，不僅如此，自燃案的兇手還有多少白磷，我們一無所知，為了市民的安全，我們必須加快速度，爭取早點抓到兇手，否則民眾對我們的信任將會越來越少。”
眾人沈默不語。
徐瑾遙說完，看向走訪組：“從現在開始，你們把走訪重點放在張正母親身上，查清楚她在蘭城福利院工作期間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之前提過的綁匪。”
“好。”
又看網偵組：“你們除了跟排查組調查白磷來源外，另外再查一下蘭城福利院近三十年的人員資料，看看有沒有符合那名失蹤人質的個人資料。”
“是！”
丁文辛擡了擡手，像是有話要說。
徐瑾遙點頭示意，於是她說：“我想再做一次屍檢，如果能找出張正整容的證據，也許可以幫助畫像師，更好的還原他本來的五官。”
她這話和徐瑾遙的想法不謀而合：“你放手去做，家屬那邊我來擋著，畫像一旦做出來了，馬上聯系掃黑組比對患者信息。”
丁文辛點頭：“嗯。”
有人忽然走上前來，在徐瑾遙身旁低聲提醒：“徐隊，那個夏洵又去醫院探病了。”
徐瑾遙不動聲色，繼續安排接下來的工作，等到所有人都明白了各自的任務，會議就此結束。
八月的蘭城已經有了火爐的跡象。
夏洵裏面穿著T恤，外面套著一層薄襯衫，還穿著長褲，熱得渾身發癢。
路旁的冷飲店沒開空調，只有墻上幾個風扇在呼呼地轉。
夏洵把襯衫扣子解到了胸口，提著敞了幾下自然風，稍微感到了一點涼意。
手一放下，涼意轉瞬即逝，還是熱。
悶悶的熱，不出汗的熱。
她只好打開掛在脖子上的小風扇，隔著衣服吹發癢的位置。
熱，她能忍。
但癢很難忍受。
時間久了她都開始分不清，到底是癢，還是痛。
仔細一想，好像都一樣。
一樣折磨，一樣永無止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拿著放滿冰塊的檸檬水起身，走出店門。
這家店離福利院很近，經常會有院內的老師過來買飲料，她故意在這多待了會兒，確定一個人都沒來，這才放心往案發現場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把脖子上的小風扇拆下來，裝回帽檐。
風扇是太陽能的，這東西雖然方便，不過也有個缺點：只能對著腦門吹，吹多了容易頭疼。
她吸了幾口檸檬水，揭開蓋子，抓出一塊冰，在手臂上來回塗抹。
那種被螞蟻啃食的感覺稍微減緩了一點。
快要靠近福利院大門口時，她把墨鏡也戴上了，果斷調轉方向鉆進了旁邊的巷子，七繞八拐來到福利院後門。
她又看到了一名便衣警察。
無奈，又繞到側門。
其實嚴格來說，福利院沒有側門。
夏洵趴下身，鉆進半人高的草叢，小心翼翼挪開墻下的水泥板，打開一個洞口。
這個僅供一人通過的洞口，還是許怡告訴她的，她每次過來都從這兒走，可以完美避開監控，不被人發現。
爬過去之後，她把洞口恢覆原狀，偷摸進了志願者休息室。
門剛推開，立刻響起了一聲熟悉的“吱呀”。
夏洵一個旋身進了房間，把門關上，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休息室不大，類似學生宿舍，兩邊靠墻放著上下鋪，上床下桌的結構，其中一張桌子東西都快堆滿了。
她的視線很快停在左邊上鋪。
她發現那裏躺了個人，蒙著頭，應該是在睡覺。
不是，怎麽還有人在這兒睡覺呢？
她覺得奇怪，但還是很快在腦子裏編好了說辭。
如果這人突然醒了，那她就說自己是過來幫忙收拾行李的，畢竟許怡在這做志願者也不是一天兩天，她現在受傷住院，叫人幫忙把東西帶回去也說得過去。
她收回視線，來到書桌前。
目光掃過櫃子、抽屜和床鋪，心裏默念：筆記本，筆記本，會在哪兒呢？
這地方平時不上鎖，志願者流動性很大，誰都能進來躺一會兒，同一個書桌也可能是好幾個人共用，她覺得許怡應該不會把東西放在書桌附近。
那就只剩下……洗手間了。
抽水用的水箱顯然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但夏洵摳開水箱蓋子一看，筆記本電腦並沒有在裏面。
十分鐘後，她疑惑地走了出來，又在陽臺找了半天，最後回到休息室。
她幾乎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現在唯一一處還沒找過的，就只有那個蒙頭睡覺的人身下的床板。
這……應該不會吧？
夏洵無聲嘆氣，踩著樓梯站上去，醞釀了一下，伸出手指，隔著被子輕輕戳了戳。
那人沒動，好像真的睡死了。
她捏起被角，慢慢掀開涼被。
就在這時，被子底下的人猛地坐起身，將被子用力罩在了夏洵頭上。
黑暗襲來，夏洵迅速作出反應，往下一縮，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沒等她仰頭看去，便聽到徐瑾遙的笑聲從頭頂傳來：“膽小鬼。”
夏洵微微睜大眼睛，仰頭一看，還真是徐瑾遙。
“你、你怎麽在這兒？”她楞住。
徐瑾遙穿著一件黑色T恤，搭了一條牛仔褲，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可能是剛才蒙頭裝睡太久，額角的碎發有點汗濕，露出一道發白的疤痕。
夏洵記得她以前從沒受過傷，想來這道藏在碎發下的疤痕，多半是在她們分別後才有的。
疤痕有小指甲蓋那麽大，顏色幾乎跟膚色融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應該不是最近傷的。
察覺到夏洵的視線，徐瑾遙收起笑容，擡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從床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早跟你說過我的情報員不止你一個……”
夏洵走上她面前，撥開頭發：“什麽時候受的傷？”
徐瑾遙拍開她的手，重新把頭發撥回來：“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做警察哪兒有不受傷的。”
夏洵又要伸手去撥開：“我看看。”
“嘖！”徐瑾遙往後一退，“沒什麽好看的，早就好了。”
夏洵楞在原地，不敢確定。
那應該是槍傷吧？
徐瑾遙看她表情不太對勁，忍不住懷疑剛才那一下可能是把人嚇傻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徐瑾遙不可置信，“別告訴我，你膽子這麽小，這樣就被嚇哭了啊？”
夏洵扯了扯嘴角，背過身去，站在樓梯上，繼續翻找。
“你從剛才到現在是在找什麽？”徐瑾遙湊近。
夏洵頭也不回地說：“你先告訴我傷怎麽來的。”
徐瑾遙蹙眉：“我現在是在以警察的身份問你。”
夏洵一言不發地掀開床單，沒有要開口交代的意思。
徐瑾遙兩手叉腰，點了點頭：“行，我告訴你。”
“幾年前我被人綁架過，逃出來的時候中了一槍，”她摸了摸槍疤，語氣平淡，“開槍的綁匪準頭太差，子彈雖然射中了我，卻只是擦破了皮。”
其實真實情況沒她說得那麽輕描淡寫。
那天她差點死了。
要不是她關鍵時刻反應夠快，躲開了子彈，現在她壓根沒辦法站在這裏跟夏洵說話。
靜了片刻，夏洵沒有開口，依舊背對著她。
她看不見這人現在是什麽表情，自然也不懂此時的沈默意味著什麽。
於是她開口催促：“該你說了吧？”
“許怡的筆記本電腦。”夏洵依舊沒回頭。
“筆記本電腦？”
徐瑾遙立刻摸出手機，聯系了鑒證中心的同事。
問到電腦，對面卻說證據目錄裏沒有相關信息，這代表現場沒有找到過什麽電腦。
“許怡告訴你的？”徐瑾遙踩著椅子站上去，“你確定東西在這兒？”
“嗯，”夏洵說，“除了這裏，我都找過了。”
徐瑾遙雖然不是豌豆公主，但不至於躺在一個筆記本電腦上面睡覺都毫無察覺。
“東西要真在這兒，我早發現了。”
話音剛落，夏洵聲音很輕地說：“找到了。”
在枕芯裏。
一般人最多翻到枕套，很少有人會撕開枕芯看裏面有沒有藏東西。
還好許怡沒有藏在水箱，否則現在東西肯定到不了她手上。
“這、這是筆記本電腦？”徐瑾遙指著這個巴掌大的電腦，驚訝到合不攏嘴。
“是啊。”夏洵把床鋪恢覆原狀，從床上下來，把電腦打開，立在桌面。
與其說是電腦，這東西更像折疊手機，只不過一半換成了實體鍵盤而已。
夏洵看她這麽驚訝，忍不住笑了笑；“還有比這更小的電腦，以後有機會我找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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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膽小鬼。”
深夜。
晚安書店, 二樓臥室。
徐瑾遙感覺到身後的人慢慢靠近，最後在她臉上落下一個若有似無的吻，隨即輕手輕腳推門出去了。
她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了很久, 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麽久，等到動靜完全沒了才坐起身, 離開房間。
浴室裏透出微弱的光。
裏面有人。
徐瑾遙停在門口, 試著擰動了一下門把門從裏面反鎖了。
根據剛才的腳步聲, 她可以判斷出夏洵應該就在這裏面。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
大半夜去浴室做什麽？
裏面沒有水聲，必然不是在洗澡。
也沒有別的動靜, 必然也不是在做其他事情。
那是在做什麽？
難道只是為了避開她？
徐瑾遙一下想到了夏洵差點被燒死的那天晚上, 似乎也是半夜離開的。
難道……
她又想到第一次進到臥室的場景，那些灰塵和黴味，以及緊閉的窗簾。
那裏頭一點活氣都沒有, 明顯沒人住。
她忽然明白過來。
夏洵根本就不在那間臥室睡覺。
她的視線重新回到浴室的門板上, 心道, 或許這才是夏洵真正的臥室。
為什麽？
新的疑問又來了。
她又不是沒進去過, 那裏頭哪裏有什麽可以稱得上是床的地方？
除了一個小小的浴缸。
她一下怔住, 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浴缸？
為什麽是浴缸？
徐瑾遙坐了下來, 接觸到冰涼的水泥地時，腦海裏瞬間閃過夏洵在車上說的話恐懼癥。
她微微睜大眼睛, 更加篤定。
一定是那個該死的恐懼癥。
夏洵害怕水和爆炸聲，發作時渾身僵硬, 不停震顫。
想到震顫，她的思緒又一次回溯到之前攥住夏洵手腕的時候。
她抓過那麽多次, 每次都能感覺輕微的震顫。
她問過的。
“你抖什麽？”
夏洵也回答過。
“被你嚇的。”
意識到被騙, 徐瑾遙氣笑了。
笑聲很輕, 帶著不可置信的荒唐。
恐懼癥……原來都是因為恐懼癥……
所以，只能在浴室睡覺，也是因為這個恐懼癥了？
徐瑾遙沒有得到答案。
窗外的夜色隨著時間過去，逐漸變得清澈、明亮。
天亮了，一夜沒睡的徐瑾遙深吸一口氣，從地上起身，扶著墻搖搖晃晃走進臥室。
“徐隊。”
“徐隊？”
“徐隊！”
是杜常的聲音。
徐瑾遙回過神，擡頭：“怎麽了？”
杜常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皺著眉頭看她。
其實早上看到人，他就覺得奇怪了，以往徐瑾遙給他的印象都是雷厲風行，做什麽都幹凈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但今天不知怎麽，看起來總是心不在焉。
根據他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並不覺得徐瑾遙是那種容易受到影響的性格，想來就算心裏有事，多半也能藏得很好才對，但……
“是不是昨晚回去沒休息好？”他猶豫問道。
是壓根沒休息。
徐瑾遙搖頭：“不是。”
看她似乎又回到了平日的狀態，杜常沒再多問。
然而徐瑾遙突然站起身，視線掃過在座所有人：“還沒到場的互相催一下，會議五分鐘後再開始。”
她說完就走，剩下的人立刻摸出手機催促還沒到場的組員，盡快放下手頭的工作過來開會。
這樣的會議最近已經開了很多次，無非就是各組匯報情況，調整調查方向和重點，或者交叉比對線索和證據，繼續推進調查進度。
會議的目的主要是為了確認案子的調查方向沒有問題，畢竟有任何變動或發現，都有可能是重要突破口。
為了不耽誤調查，開會一般都只叫少數人，定了會直接在群裏通知。
但這次的會議卻召集了全組人。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一定會有大動作，可誰都能看出來，組長好像有點不在狀態。
徐瑾遙離開會議室後，直奔洗手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迅速調整好自己，五分鐘後準時回到會議室，狀態跟剛剛完全不一樣了。
她拿著激光筆走上臺，站在幕布旁邊的操作臺前。
會議室的燈光熄滅，幕布裏投出一張照片。
“死者張正，32歲，大學畢業後開始閉門不出，宅家十年，吃穿用度都是家裏出錢，沒有任何社交關系，十足的啃老廢柴一個……”
聽到最後一句，眾人面面相覷。
這……畢竟是受害人，叫人家啃老廢柴多少有點不禮貌吧？
徐瑾遙緊接著又說：“但這只是明面上的。”
明面上？
眾人不解。
“據死者家屬說，她們現在住的新房就是張正出資，”徐瑾遙一邊說，一邊切換小區的圖片。
這個樓盤因為房價高，宣傳力度大，所以在座很多人都曾聽說過。
雖然這一點之前開會講過，但再次聽到，還是免不了驚訝。
一個啃老的無業游民，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錢。
任誰看都知道，其中必有貓膩。
照片又切換到下一張，是快遞公司和一些禮品補品的外包裝盒。
“除此之外，張正還會定期給她們寄錢，每次都用現金的方式，很難查到來源，這家負責送貨上門的快遞公司我讓你們排查過。”
切換照片。
“這個就是你們查到的快遞員，此人不是正式員工，只是偶爾會去做做兼職。”
除了負責調查這塊的警員外，其餘人還沒見過照片，徐瑾遙也是不久前才收到線索。
沈默幾秒，她問道：“難道你們還沒認出來嗎？”
眾人繼續不解。
直到徐瑾遙點開另一張照片，將兩張照片用漸顯的效果重合在一起，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這個兼職快遞員就是張正？”
“沒錯。”徐瑾遙說。
有人感嘆：“難怪怎麽查都查不到資金來源。”
張正把自己偽裝成送貨的快遞員，自然也不需要登記身份信息，加上他自己要求用現金結算薪資，所以最開始警方才沒有查到他有工作經歷。
快遞公司在這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如果不是他們為了省錢，不登記人員信息，違規招聘兼職，張正也沒辦法這麽順利隱藏行蹤。
不過快遞公司也被查出了稅務上的問題，對於警方的調查可以說是十分配合。
“但送快遞再怎麽賺錢，也維持不了那麽多現金流進賬，張正必然在從事另一種高薪工作，弄清楚這些錢的來源，或許就能知道他為什麽被殺。”徐瑾遙說。
各小組成員立刻記下這一點，眾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照片繼續切換。
變成張正的死亡現場和蘇鴻家的殘骸。
“之前在丁法醫的實驗中，我們已經得知兇手所使用的殺人手法是什麽，關於死亡裝置用到的白磷，排查組有結果了嗎？”徐瑾遙看向其中一組人。
那人搖頭：“沒呢，這玩意兒查起來太耗時間了，光是蘭城就有上百家原料商，還不算上小規模的商家，網偵那邊用天眼系統都沒查出來，我們一人就兩條腿，這才幾天，能排查出個什麽呀？”
徐瑾遙並不意外這個結果，淡淡道：“那就讓商家自己查。”
那人疑惑：“自己查怎麽查？他們肯定要動手腳啊。”
“那就以非法售賣違禁品的名義把人全抓了，慢慢審。”
那人無語：“咱們市局可沒那麽多審訊室，本來就人手不夠了，還在這……”
徐瑾遙打斷他：“我讓你真抓了嗎？”
她看向網偵組的人：“這些商家看似一盤散沙，實際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風聲放出去，所有商家都會互相通氣，你們兩組人繼續配合，就盯準沒有互相通氣的商家，至於人手……”
她又看回剛才那人：“不夠就用機器人湊，AI可沒有那麽多怨言。”
頓了頓，徐瑾遙轉頭看向另一組人：“走訪調查的情況如何？”
走訪組的負責人說：“死者家屬身邊的人際關系都摸了一遍，跟她們交代的差不多，暫時沒有發現異常，但死者那邊……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
眾人不約而同轉過去看負責人，聽到她說：“死者的小學、初高中和大學同學，這些人對死者的描述都跟現在的死者完全不同，在這些人面前，死者樂觀開朗，對身邊人都很好，平日裏也很健談，案子發生後，很多人都在網上看到了死者的照片，雖然是同一張臉，但每個人都表示，第一眼根本沒認出來。”
“認不出來就對了，”徐瑾遙說，“我上次說過，死者可能整過容，看來這個可能確實存在。”
“可是我聽說掃黑組那邊打掉的醫院，並沒有找到張正的資料，其實上次我就想問了，徐隊，你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說話的是網偵組的成員，他看起來似乎真的很疑惑。
徐瑾遙面無表情地回答：“難道我每次開會都要解釋消息的來源嗎？”
坐在旁邊的另一個成員扭頭，低聲提醒：“之前不是說過麽，是徐隊的情報員啊。”
那人立刻驚道：“抱歉徐隊，我給忘了。”
“消息來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條消息經過驗證，確實存在疑點。”徐瑾遙說。
眾人紛紛點頭。
緊接著徐瑾遙又說：“別忘了殺害霍志的兇手到現在都沒找到，這次的兇手同樣是黑衣人，同樣擅長如何殺人，並且反偵查做得很好，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我懷疑這兩人可能是同夥，黑衣或許她們的標志性打扮，又或者她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眾人不點頭了，繼續低聲議論。
然而幕布裏的照片突然被一段視頻替代，眾人緊急噤聲。
這是一段監控視頻，是在蘇鴻家拍下的，裏面的黑衣人明顯經過特殊訓練，動作敏捷，夏洵根本不是對手。
隨即又切到下一段視頻。
視頻很短，是一個黑衣人匆匆經過車前的畫面。
參加那天晚上搜救行動的人，會議室裏占了一半，這些人一看就知道第二個視頻裏的黑衣人，就是當時擄走夏洵的歹徒。
不過有了徐瑾遙剛才那話，在場所有人都莫名有種感覺，好像兩段視頻裏的人，確實就是同一個。
“現在已經接連發生三次兇殺案了，我們不能因為後兩個受害者沒死，就一直處在被動的位置，她們兩個能逃過一次，不代表她們能逃過第二次，不僅如此，自燃案的兇手還有多少白磷，我們一無所知，為了市民的安全，我們必須加快速度，爭取早點抓到兇手，否則民眾對我們的信任將會越來越少。”
眾人沈默不語。
徐瑾遙說完，看向走訪組：“從現在開始，你們把走訪重點放在張正母親身上，查清楚她在蘭城福利院工作期間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之前提過的綁匪。”
“好。”
又看網偵組：“你們除了跟排查組調查白磷來源外，另外再查一下蘭城福利院近三十年的人員資料，看看有沒有符合那名失蹤人質的個人資料。”
“是！”
丁文辛擡了擡手，像是有話要說。
徐瑾遙點頭示意，於是她說：“我想再做一次屍檢，如果能找出張正整容的證據，也許可以幫助畫像師，更好的還原他本來的五官。”
她這話和徐瑾遙的想法不謀而合：“你放手去做，家屬那邊我來擋著，畫像一旦做出來了，馬上聯系掃黑組比對患者信息。”
丁文辛點頭：“嗯。”
有人忽然走上前來，在徐瑾遙身旁低聲提醒：“徐隊，那個夏洵又去醫院探病了。”
徐瑾遙不動聲色，繼續安排接下來的工作，等到所有人都明白了各自的任務，會議就此結束。
八月的蘭城已經有了火爐的跡象。
夏洵裏面穿著T恤，外面套著一層薄襯衫，還穿著長褲，熱得渾身發癢。
路旁的冷飲店沒開空調，只有墻上幾個風扇在呼呼地轉。
夏洵把襯衫扣子解到了胸口，提著敞了幾下自然風，稍微感到了一點涼意。
手一放下，涼意轉瞬即逝，還是熱。
悶悶的熱，不出汗的熱。
她只好打開掛在脖子上的小風扇，隔著衣服吹發癢的位置。
熱，她能忍。
但癢很難忍受。
時間久了她都開始分不清，到底是癢，還是痛。
仔細一想，好像都一樣。
一樣折磨，一樣永無止境。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拿著放滿冰塊的檸檬水起身，走出店門。
這家店離福利院很近，經常會有院內的老師過來買飲料，她故意在這多待了會兒，確定一個人都沒來，這才放心往案發現場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把脖子上的小風扇拆下來，裝回帽檐。
風扇是太陽能的，這東西雖然方便，不過也有個缺點：只能對著腦門吹，吹多了容易頭疼。
她吸了幾口檸檬水，揭開蓋子，抓出一塊冰，在手臂上來回塗抹。
那種被螞蟻啃食的感覺稍微減緩了一點。
快要靠近福利院大門口時，她把墨鏡也戴上了，果斷調轉方向鉆進了旁邊的巷子，七繞八拐來到福利院後門。
她又看到了一名便衣警察。
無奈，又繞到側門。
其實嚴格來說，福利院沒有側門。
夏洵趴下身，鉆進半人高的草叢，小心翼翼挪開墻下的水泥板，打開一個洞口。
這個僅供一人通過的洞口，還是許怡告訴她的，她每次過來都從這兒走，可以完美避開監控，不被人發現。
爬過去之後，她把洞口恢覆原狀，偷摸進了志願者休息室。
門剛推開，立刻響起了一聲熟悉的“吱呀”。
夏洵一個旋身進了房間，把門關上，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休息室不大，類似學生宿舍，兩邊靠墻放著上下鋪，上床下桌的結構，其中一張桌子東西都快堆滿了。
她的視線很快停在左邊上鋪。
她發現那裏躺了個人，蒙著頭，應該是在睡覺。
不是，怎麽還有人在這兒睡覺呢？
她覺得奇怪，但還是很快在腦子裏編好了說辭。
如果這人突然醒了，那她就說自己是過來幫忙收拾行李的，畢竟許怡在這做志願者也不是一天兩天，她現在受傷住院，叫人幫忙把東西帶回去也說得過去。
她收回視線，來到書桌前。
目光掃過櫃子、抽屜和床鋪，心裏默念：筆記本，筆記本，會在哪兒呢？
這地方平時不上鎖，志願者流動性很大，誰都能進來躺一會兒，同一個書桌也可能是好幾個人共用，她覺得許怡應該不會把東西放在書桌附近。
那就只剩下……洗手間了。
抽水用的水箱顯然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但夏洵摳開水箱蓋子一看，筆記本電腦並沒有在裏面。
十分鐘後，她疑惑地走了出來，又在陽臺找了半天，最後回到休息室。
她幾乎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現在唯一一處還沒找過的，就只有那個蒙頭睡覺的人身下的床板。
這……應該不會吧？
夏洵無聲嘆氣，踩著樓梯站上去，醞釀了一下，伸出手指，隔著被子輕輕戳了戳。
那人沒動，好像真的睡死了。
她捏起被角，慢慢掀開涼被。
就在這時，被子底下的人猛地坐起身，將被子用力罩在了夏洵頭上。
黑暗襲來，夏洵迅速作出反應，往下一縮，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
沒等她仰頭看去，便聽到徐瑾遙的笑聲從頭頂傳來：“膽小鬼。”
夏洵微微睜大眼睛，仰頭一看，還真是徐瑾遙。
“你、你怎麽在這兒？”她楞住。
徐瑾遙穿著一件黑色T恤，搭了一條牛仔褲，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可能是剛才蒙頭裝睡太久，額角的碎發有點汗濕，露出一道發白的疤痕。
夏洵記得她以前從沒受過傷，想來這道藏在碎發下的疤痕，多半是在她們分別後才有的。
疤痕有小指甲蓋那麽大，顏色幾乎跟膚色融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應該不是最近傷的。
察覺到夏洵的視線，徐瑾遙收起笑容，擡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從床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早跟你說過我的情報員不止你一個……”
夏洵走上她面前，撥開頭發：“什麽時候受的傷？”
徐瑾遙拍開她的手，重新把頭發撥回來：“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做警察哪兒有不受傷的。”
夏洵又要伸手去撥開：“我看看。”
“嘖！”徐瑾遙往後一退，“沒什麽好看的，早就好了。”
夏洵楞在原地，不敢確定。
那應該是槍傷吧？
徐瑾遙看她表情不太對勁，忍不住懷疑剛才那一下可能是把人嚇傻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徐瑾遙不可置信，“別告訴我，你膽子這麽小，這樣就被嚇哭了啊？”
夏洵扯了扯嘴角，背過身去，站在樓梯上，繼續翻找。
“你從剛才到現在是在找什麽？”徐瑾遙湊近。
夏洵頭也不回地說：“你先告訴我傷怎麽來的。”
徐瑾遙蹙眉：“我現在是在以警察的身份問你。”
夏洵一言不發地掀開床單，沒有要開口交代的意思。
徐瑾遙兩手叉腰，點了點頭：“行，我告訴你。”
“幾年前我被人綁架過，逃出來的時候中了一槍，”她摸了摸槍疤，語氣平淡，“開槍的綁匪準頭太差，子彈雖然射中了我，卻只是擦破了皮。”
其實真實情況沒她說得那麽輕描淡寫。
那天她差點死了。
要不是她關鍵時刻反應夠快，躲開了子彈，現在她壓根沒辦法站在這裏跟夏洵說話。
靜了片刻，夏洵沒有開口，依舊背對著她。
她看不見這人現在是什麽表情，自然也不懂此時的沈默意味著什麽。
於是她開口催促：“該你說了吧？”
“許怡的筆記本電腦。”夏洵依舊沒回頭。
“筆記本電腦？”
徐瑾遙立刻摸出手機，聯系了鑒證中心的同事。
問到電腦，對面卻說證據目錄裏沒有相關信息，這代表現場沒有找到過什麽電腦。
“許怡告訴你的？”徐瑾遙踩著椅子站上去，“你確定東西在這兒？”
“嗯，”夏洵說，“除了這裏，我都找過了。”
徐瑾遙雖然不是豌豆公主，但不至於躺在一個筆記本電腦上面睡覺都毫無察覺。
“東西要真在這兒，我早發現了。”
話音剛落，夏洵聲音很輕地說：“找到了。”
在枕芯裏。
一般人最多翻到枕套，很少有人會撕開枕芯看裏面有沒有藏東西。
還好許怡沒有藏在水箱，否則現在東西肯定到不了她手上。
“這、這是筆記本電腦？”徐瑾遙指著這個巴掌大的電腦，驚訝到合不攏嘴。
“是啊。”夏洵把床鋪恢覆原狀，從床上下來，把電腦打開，立在桌面。
與其說是電腦，這東西更像折疊手機，只不過一半換成了實體鍵盤而已。
夏洵看她這麽驚訝，忍不住笑了笑；“還有比這更小的電腦，以後有機會我找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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