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 15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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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15 [VIP]
章節簡介：恐懼癥和新的受害人
徐瑾遙回到車上時, 躺在後座的夏洵已經睡著了。
她叫了一聲，夏洵沒應，似乎是真的睡著了。
她們前後腳上的車, 這才幾分鐘？
她能睡著才怪了。
徐瑾遙不動聲色從駕駛座下來, 繞到後座，彎腰進去。
後座空間狹窄, 夏洵一個人躺了三個座位腿也伸不直, 她進去只有單膝跪地的份。
她拍了拍夏洵的腦門：“夏洵？”
某人似乎打定主意要裝死。
行。
她伸手取下夏洵臉上的口罩。
車頂只開了一面小燈, 車內光線昏暗，她卻可以清楚看見夏洵臉上的淤青。
她莫名在這時想起剛才的事
玻璃瓶炸裂的一瞬間, 她撲向夏洵, 而夏洵擡手捂住耳朵，僵在原地不動，閉眼之前不小心透露的恐懼, 被她精準捕捉。
那明顯是一種本能的應激反應。
這種反應讓她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名嫌疑人。
那人因為小時候受過虐待, 虐待的人每次開始前都會在他脖子上戴鈴鐺, 所以長大後的他, 只要聽到鈴鐺聲就會感到恐懼, 當恐懼達到頂峰時, 甚至還會出現幻視幻聽。
那名嫌疑人後來也被查出了雙重人格，正是因為這種病, 他才會意識不到自己殺過人。
此時此刻，她在夏洵身上看到了類似的情況, 即便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幾秒，但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在地下賭場, 槍聲響起的一瞬間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
所以……夏洵只是單單害怕玻璃炸裂, 並不怕其他的響聲？
又或者夏洵只是因為當時中了槍，沒辦法及時擡手捂住耳朵。
意識到這一點，她皺起了眉頭，視線重新落在夏洵臉上。
她臉上到處都是淤青，紅的紫的，青的黑的，什麽顏色都有。
徐瑾遙稍微回憶了一下，發現她這張臉居然就沒個完好無損的時候，因為皮膚很白的緣故，只要受一點傷，看著就特別顯眼。
但這位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即便受了傷也不遮不擋。
夏洵平時看著就不靠譜，有了這一臉傷，就顯得更不靠譜。
徐瑾遙不記得自己的手是什麽時候伸過去的，只知道回過神來，夏洵已經捂著臉開始委屈了。
“痛啊警官。”
徐瑾遙訕訕收回手：“誰讓你裝睡了？”
說完匆匆起身，咚地一聲撞在車頂，立馬蹲了回去，也跟夏洵一樣皺起了眉頭。
夏洵噗嗤一笑，猛地坐起身：“來來來，我也按按你頭上的包，看你痛不痛？”
徐瑾遙惡狠狠打開她的手，重新坐回駕駛座，話說得咬牙切齒：“坐到前面來。”
夏洵乖乖下車，坐到副駕駛。
她剛系好安全帶，徐瑾遙就開始倒車。
“不等那位法醫了？”她問道。
車頭一甩，徐瑾遙利落倒車：“她也開車來的。”
夏洵哦了一聲，沒再問，安靜坐著。
車內沈默許久，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頭頂撞到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徐瑾遙深吸一口氣，越想越氣，突然問道：“你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果然。
還是問了。
“嗯？”夏洵裝傻，“什麽怎麽回事啊？”
徐瑾遙看著前面七繞八拐的山路，神情凝重：“你是要自己交代，還是我去查？”
夏洵眨眨眼：“交代什麽啊警官，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行，我自己去查。”徐瑾遙說完這話沒再開口。
看她這麽輕易放棄，夏洵反倒心裏打鼓：“你要去查什麽？”
徐瑾遙冷笑一聲：“怎麽，怕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吧……”夏洵突然扭捏起來，“你是不是有點太喜歡我了？”
徐瑾遙轉頭看她，像在看神經病：“你從哪兒得出這麽個結論？”
夏洵訕訕一笑：“看路看路，專心開車。”
徐瑾遙收回視線，冷冷道：“沒看出來你原來這麽自戀。”
“不不不，比起我自己，我還是更喜歡徐警官呦。”
徐瑾遙皺眉：“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
夏洵繼續扭捏：“我現在就在正常說話啊。”
“你可以閉嘴了。”
“好嘞警官。”
下了山，開往大路，夏洵第五次轉頭看司機，忍不住問道：“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嗯。”徐瑾遙冷臉。
車往前又開了一段，夏洵猶豫開口：“這好像也不是去你家的路吧？”
徐瑾遙又嗯了一聲。
嘶
不是去我家，也不是去你家，那是去誰家？
夏洵腦子快要轉冒煙了，幾分鐘後，小心翼翼地問：“我說警官，你該不會是要送我去醫院吧？”
徐瑾遙淡淡道：“沒錯。”
“不是吧？”夏洵看她一臉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立馬緊張起來，“送、送我去醫院幹嘛呀？”
徐瑾遙：“掛精神科檢查一下你的腦子。”
“哈？”夏洵覺得離譜，“我腦子怎麽了？”
“檢查了就知道了。”
“你來真的？”
“不然呢？”
“就因為我剛才扮鬼嚇你？”
“……”
“那是為什麽？”夏洵看著她持續加速，急得不行。
徐瑾遙依舊沒看她：“你知道為什麽。”
話音剛落，夏洵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徐瑾遙古怪地看她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你這是什麽眼神？”
“沒什麽。”
徐瑾遙只是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能撬開她的嘴。
車速放緩，她催促道：“說吧，剛才怎麽回事？”
夏洵極其誇張地嘆了口氣，故作驚恐地說：“其實啊……我剛才看見鬼了！”
徐瑾遙本來認真聽著，一聽這話，立馬垮下臉就要發作，卻聽到她擲地有聲地說：“那只鬼就在我旁邊的課桌底下！”
車速重新加快，推背感瞬間襲來，夏洵幾乎都能瞧見醫院樓頂的燈牌了。
“別激動別激動，安全第一，”夏洵無奈一笑，“好了我不逗你了，我說。”
車速再一次減慢，徐瑾遙冷聲道：“最後一次機會。”
“我有輕微的恐懼癥。”夏洵說。
“恐懼癥？”徐瑾遙不自覺覆述了一遍。
“嗯，”夏洵認真嚴肅地說，“就像有的人害怕螞蟻，害怕巨大的高樓，害怕滑溜溜的東西一樣，我怕水和爆炸，只要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我就會因為恐懼出現一些反常舉動，但這種情況並不常見，很快就會恢覆正常，所以徐警官，你不用這麽擔心我，這也不是什麽大病，不會影響查案。”
徐瑾遙沒有說話，在腦子裏回想了一遍她剛說的那些話。
夏洵見她沈默，以為是自己解釋的不夠清楚，於是又道：“其實也沒有恐懼癥那麽嚴重，我也不是每次都會發作……”
徐瑾遙打斷她：“為什麽是水和爆炸？”
這次輪到夏洵沈默了。
徐瑾遙想轉頭看她，想知道她是個什麽表情，想從中判斷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但她在開車，不能分心，只能一味的提高車速。
“怎麽？你連恐懼癥都告訴我了，別的不能說？”她問道。
夏洵還是不說話。
她忍不住皺緊眉頭，直接把車拐進了路邊的停車場。
車停下，她轉頭看著夏洵，看到她嘴唇緊閉，一副猶豫要不要開口的表情。
“是因為十二年前的爆炸沈船案？”徐瑾遙聽到自己問了出來。
濃密纖長的睫毛撲閃幾下，夏洵微微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她沒想到徐瑾遙會這麽直白的問出來。
緊接著，徐瑾遙解開安全帶，伸手攬住她的後頸，不許她回避視線：“說話。”
她催促。
心急如焚。
好像急著為心底的恨意找到一個宣洩口。
良久，夏洵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輕輕搖頭：“當然不是。”
不是？
徐瑾遙收回手，眼裏的急切轉瞬即逝：“那是因為什麽？”
夏洵擡手摸了摸後頸，頗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小時候掉進河裏差點淹死，當時岸上的人正好在玩鞭炮，沒聽到我的呼救聲，從那以後我就有這麽個毛病了。”
徐瑾遙冷笑一聲。
夏洵什麽時候掉進河裏差點淹死，她會不知道？
她比誰都了解夏洵，她能看不出來夏洵在撒謊？
她想這人大概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說什麽信什麽，所以才會隨口編出這些一戳就破的謊言。
可惜，她沒打算戳破。
“是麽，”她慢慢收回視線，聲音冷了下來，“那你小時候一定很調皮了？不然怎麽會掉進河裏。”
夏洵嘆了口氣：“是啊。”
也許這就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在她說完這話後，徐瑾遙沒再問下去，之後的一路也都沒開口。
直到她到了書店附近下車，徐瑾遙也始終保持沈默。
夏洵站在路邊，看著車輛漸行漸遠，知道徐瑾遙多半是看出了她在撒謊，所以生氣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辦法告訴她實話。
是。
她的恐懼癥是因為十二年前的那場爆炸，但說出來會有什麽不同嗎？
不過是讓人平添愧疚罷了。
那些東西太沈重了，她不想讓徐瑾遙心裏裝著那些東西。
能活著已經很好了，能再見到也已經很好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餘生彌補過去。
明明才過去了幾小時而已，再回到書店，她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打開警報系統，草草洗漱完，回到熟悉的浴室，把門上鎖，躺進了浴缸裏。
今夜很長，註定又是一個無眠夜。
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後，熄了火，徐瑾遙在車裏坐了很久很久。
夏洵說的那些話，在她耳邊揮散不去。
她不想回憶，但腦子不受控制，反覆回憶。
夏洵說那話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又好像這件事帶來的痛苦本身就微不足道，所以她才能輕易地說出口。
她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要撒謊？
為什麽不告訴她當年都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要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
太多的為什麽盤旋在她腦海，最後匯成一句：為什麽當初要丟下我逃跑？
她沒有得到答案，情緒也來不及宣洩。
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她不斷蔓延的痛苦。
她擡頭看向車內後視鏡，裏面倒映出影子的眼睛。
“你好像很痛苦。”
一針見血，簡明扼要。
徐瑾遙的臉色立刻沈了下去：“管好你自己。”
沈默幾秒，影子又道：“新任務下來了。”
徐瑾遙皺眉：“我沒空，你自己處理。”
說完，她扭頭下車，頭也不回地摔上車門，往電梯間走。
影子沒有跟過來，遠遠地看著她走進電梯。
徐瑾遙一進電梯就收到了影子發來的信息。
「殺害霍志和張正的兇手，就是這次任務的新目標。」
徐瑾遙倒是沒想到，上面兩次下達的任務都和案子有關，甚至這次直接挑明了案子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她重新回到地下車庫，但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聯系不能太頻繁，否則容易引起註意，她正準備刪掉信息，卻在這時接到了杜常打來的電話。
“徐隊，我們剛接到轄區派出所的報案，說是蘭城福利院那邊發生了一起殺人案，受害人中了一刀，現在被轉到大醫院動手術了，接警中心說報警人當時提到了金魚覆仇，派出所那邊懷疑兇手可能跟自燃案有關，現在案子轉到我們這邊了，地址我發你了，我們也正往那邊趕呢。”
“好，我馬上過去。”
抵達蘭城福利院，是在一小時後。
“來了徐隊。”杜常過來打開鐵門，把人放進來，等徐瑾遙進來了又把門關上。
“裏面都是孩子，關上安全點。”他自顧自解釋完，又立刻感嘆，“真是防不勝防啊，這個兇手，我就搞不懂了，他怎麽老是盯著落單的受害人。”
“不盯著落單的受害人，還能盯著我們這些想抓他的警察？”徐瑾遙說。
“那倒也是，”杜常掃了她一眼，剛才沒看清，走到燈下才註意到，她衣服上有些燒焦的小孔，“徐隊你這是……”
徐瑾遙走得急，沒顧得上回去換衣服，隨口回答：“不小心被火星子濺了。”
杜常“哦”了一聲，自然而然把這話理解為，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衣服。
“人是在哪兒被襲擊的？”徐瑾遙問。
杜常腳步一頓，指著遠處的空地，那邊已經有不少勘查人員正在進行作業。
那應該是後院，挨著房子的一棵大樹上掛了盞大燈，除此之外，院子裏再沒有別的光源。
因此，現場的勘查人員每個人都戴著頭燈，旁邊架著好幾個大燈，燈光匯集之處是一片血泊。
想來那就是受害人被襲擊的位置了。
徐瑾遙快步走上前，拉起警戒線鉆了過去，來到血泊旁邊。
血跡已經氧化，呈現出暗紅的顏色，大部分滲進了泥地裏，還有一些滴落在葉片上的，泛著濕潤的光澤。
為了不影響勘查進度，徐瑾遙決定先去裏面看看情況。
這個福利院很小，總共只有兩棟樓，其中一棟連外墻的瓷磚都掉光了，墻體也有一些開裂的縫隙，看起來飽經風霜，起碼有二十年以上了。
徐瑾遙過來之前，杜常已經在附近轉過好幾圈了，現在算是熟門熟路。
他指著前面的大門說：“院長辦公室在裏面，從這兒進去。”
剛進門，一個戴著眼鏡的長發女人著急忙慌走到兩人面前：“哎，兩位警官，是你們找我嗎？”
杜常：“你是？”
女人說：“我就是這裏的院長。”
“哦哦，你就是院長啊，”杜常說，“受害人遇襲的時候，就是在跟你打電話對吧？”
院長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行，你過來跟我們說說情況吧。”
院長跟著兩人來到辦公室門口：“小許就是在這兒碰見那個人的，當時……”
她似乎有些害怕，又或許是親眼見到自己身邊的人遇襲住院，心有餘悸，所以聲音有些發抖。
“你不用害怕，我們這麽多警察在這兒呢。”杜常寬慰道。
徐瑾遙看了看辦公室的門，隨即轉身掃過四周。
門外是走廊，盡頭是墻壁，可以看出受害人當時能逃走的路線，只有走廊另一個方向的出口。
院長點頭，兩只手依舊緊張地交握在一起：“她……她當時給我打電話，問我在辦公室幹什麽，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因為我下班的時候還跟她打了招呼，我就告訴她我沒在辦公室，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沒一會兒她又問我是誰，我以為她跟我開玩笑呢，但我又覺得不太對，小許她平時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性子，而且她說這話的時候，聽起來好像有點害怕。”
杜常拿出本子記下潦草的筆記，問道：“所以你就幫她報警了？”
“沒有沒有，是她自己報的警。”
杜常只知道接警中心的人說是一個女人報的警，又想著受害人傷那麽重，應該沒辦法報警才對，就以為報警人是院長，但現在聽到是受害人自己報的警，他忍不住感到驚訝。
“你怎麽知道是她自己報的警？”
院長一瞬間聯想到許怡倒在血泊裏的場景，一時間，恐懼充斥大腦，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我、我當時……”
“你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杜常說。
院長點頭，眼眶有些泛紅：“我當時看到小許拿著手機，趴在地上，然後警察又很快過來了，所以我……”
“哦，這樣啊，”杜常在本子上更正這一點，隨即又問，“那救護車總是你叫的吧？”
院長搖頭：“我是叫了，但醫院說已經派車過來了。”
徐瑾遙聽到這話時，眉頭蹙起：“你是說小許她自己報了警，又自己叫了救護車？”
“是啊，”院長光是想想當時的情況就覺得嚇人，“你們不知道，小許她平時經常鍛煉，很多男志願者搬不動的東西，她都能搬動，一般人根本不敢對她動手，這個兇手肯定是偷襲她才得逞的。”
“那你是怎麽知道她出事的？”杜常問。
院長解釋道：“電話突然就掛斷了，我再打過去就打不通了，所以我這心裏突突的，就覺得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想著過來看看也安心，結果就看到小許她……”
杜常準備繼續問，卻被徐瑾遙打斷：“先到這兒吧，你送她回去，通話錄音拷貝一下就行。”
院長著急問道：“不需要我再……”
徐瑾遙：“不需要。”
杜常心下明了，趕緊解釋道：“後面有需要我們會聯系你的，走，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了，我們會盡快抓到兇手的。”
杜常找了同事送院長回去，再回來時，看到徐瑾遙正在辦公室裏翻翻找找。
“徐隊，你下回還是態度好點，人上車了都還在問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徐瑾遙拉開抽屜，頭也不擡地說：“她都被嚇成那樣了，留在這也是白搭，說不定回去休息好了，還能想起來什麽別的線索。”
“也是。”杜常表示讚同，走上前去，“有什麽發現嗎？”
隔著手套，徐瑾遙拿出裏面的文件夾，看了看又放下，轉頭對杜常說：“問問院長，紙質資料是不是都保存在辦公室裏。”
杜常記下，到旁邊打電話。
徐瑾遙沒在辦公室裏停留，順著走廊往外走，來到外面空地。
遠遠的，她看著警戒線圍上的那灘血，那是許怡的血。
這個女人被人襲擊，中了一刀之後還能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她始終覺得這其中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一時又想不出答案。
她不覺得兇手會這麽好心，捅了一刀，連是死是活都沒確認就這麽走了，更不覺得一個中刀的受害人，還能在瀕死時刻，聯想到兇手可能跟金魚覆仇有關系。
除非……她早就知道些什麽。
但那是什麽呢？
徐瑾遙不知道。
她摸出手機，聯系了醫院那邊的同事，那邊說：“還在手術，估計要到明早了。”
“情況怎麽樣？”她問道。
那邊頓了頓，猶豫道：“醫生說傷口太深了，能不能救回來還不確定，只能說是盡力而為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修修改改又遲到了[狗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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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瑾遙回到車上時, 躺在後座的夏洵已經睡著了。
她叫了一聲，夏洵沒應，似乎是真的睡著了。
她們前後腳上的車, 這才幾分鐘？
她能睡著才怪了。
徐瑾遙不動聲色從駕駛座下來, 繞到後座，彎腰進去。
後座空間狹窄, 夏洵一個人躺了三個座位腿也伸不直, 她進去只有單膝跪地的份。
她拍了拍夏洵的腦門：“夏洵？”
某人似乎打定主意要裝死。
行。
她伸手取下夏洵臉上的口罩。
車頂只開了一面小燈, 車內光線昏暗，她卻可以清楚看見夏洵臉上的淤青。
她莫名在這時想起剛才的事
玻璃瓶炸裂的一瞬間, 她撲向夏洵, 而夏洵擡手捂住耳朵，僵在原地不動，閉眼之前不小心透露的恐懼, 被她精準捕捉。
那明顯是一種本能的應激反應。
這種反應讓她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名嫌疑人。
那人因為小時候受過虐待, 虐待的人每次開始前都會在他脖子上戴鈴鐺, 所以長大後的他, 只要聽到鈴鐺聲就會感到恐懼, 當恐懼達到頂峰時, 甚至還會出現幻視幻聽。
那名嫌疑人後來也被查出了雙重人格，正是因為這種病, 他才會意識不到自己殺過人。
此時此刻，她在夏洵身上看到了類似的情況, 即便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幾秒，但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在地下賭場, 槍聲響起的一瞬間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
所以……夏洵只是單單害怕玻璃炸裂, 並不怕其他的響聲？
又或者夏洵只是因為當時中了槍，沒辦法及時擡手捂住耳朵。
意識到這一點，她皺起了眉頭，視線重新落在夏洵臉上。
她臉上到處都是淤青，紅的紫的，青的黑的，什麽顏色都有。
徐瑾遙稍微回憶了一下，發現她這張臉居然就沒個完好無損的時候，因為皮膚很白的緣故，只要受一點傷，看著就特別顯眼。
但這位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即便受了傷也不遮不擋。
夏洵平時看著就不靠譜，有了這一臉傷，就顯得更不靠譜。
徐瑾遙不記得自己的手是什麽時候伸過去的，只知道回過神來，夏洵已經捂著臉開始委屈了。
“痛啊警官。”
徐瑾遙訕訕收回手：“誰讓你裝睡了？”
說完匆匆起身，咚地一聲撞在車頂，立馬蹲了回去，也跟夏洵一樣皺起了眉頭。
夏洵噗嗤一笑，猛地坐起身：“來來來，我也按按你頭上的包，看你痛不痛？”
徐瑾遙惡狠狠打開她的手，重新坐回駕駛座，話說得咬牙切齒：“坐到前面來。”
夏洵乖乖下車，坐到副駕駛。
她剛系好安全帶，徐瑾遙就開始倒車。
“不等那位法醫了？”她問道。
車頭一甩，徐瑾遙利落倒車：“她也開車來的。”
夏洵哦了一聲，沒再問，安靜坐著。
車內沈默許久，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頭頂撞到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徐瑾遙深吸一口氣，越想越氣，突然問道：“你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果然。
還是問了。
“嗯？”夏洵裝傻，“什麽怎麽回事啊？”
徐瑾遙看著前面七繞八拐的山路，神情凝重：“你是要自己交代，還是我去查？”
夏洵眨眨眼：“交代什麽啊警官，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行，我自己去查。”徐瑾遙說完這話沒再開口。
看她這麽輕易放棄，夏洵反倒心裏打鼓：“你要去查什麽？”
徐瑾遙冷笑一聲：“怎麽，怕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吧……”夏洵突然扭捏起來，“你是不是有點太喜歡我了？”
徐瑾遙轉頭看她，像在看神經病：“你從哪兒得出這麽個結論？”
夏洵訕訕一笑：“看路看路，專心開車。”
徐瑾遙收回視線，冷冷道：“沒看出來你原來這麽自戀。”
“不不不，比起我自己，我還是更喜歡徐警官呦。”
徐瑾遙皺眉：“你能不能正常點說話？”
夏洵繼續扭捏：“我現在就在正常說話啊。”
“你可以閉嘴了。”
“好嘞警官。”
下了山，開往大路，夏洵第五次轉頭看司機，忍不住問道：“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嗯。”徐瑾遙冷臉。
車往前又開了一段，夏洵猶豫開口：“這好像也不是去你家的路吧？”
徐瑾遙又嗯了一聲。
嘶
不是去我家，也不是去你家，那是去誰家？
夏洵腦子快要轉冒煙了，幾分鐘後，小心翼翼地問：“我說警官，你該不會是要送我去醫院吧？”
徐瑾遙淡淡道：“沒錯。”
“不是吧？”夏洵看她一臉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立馬緊張起來，“送、送我去醫院幹嘛呀？”
徐瑾遙：“掛精神科檢查一下你的腦子。”
“哈？”夏洵覺得離譜，“我腦子怎麽了？”
“檢查了就知道了。”
“你來真的？”
“不然呢？”
“就因為我剛才扮鬼嚇你？”
“……”
“那是為什麽？”夏洵看著她持續加速，急得不行。
徐瑾遙依舊沒看她：“你知道為什麽。”
話音剛落，夏洵舉手投降：“好好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徐瑾遙古怪地看她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你這是什麽眼神？”
“沒什麽。”
徐瑾遙只是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能撬開她的嘴。
車速放緩，她催促道：“說吧，剛才怎麽回事？”
夏洵極其誇張地嘆了口氣，故作驚恐地說：“其實啊……我剛才看見鬼了！”
徐瑾遙本來認真聽著，一聽這話，立馬垮下臉就要發作，卻聽到她擲地有聲地說：“那只鬼就在我旁邊的課桌底下！”
車速重新加快，推背感瞬間襲來，夏洵幾乎都能瞧見醫院樓頂的燈牌了。
“別激動別激動，安全第一，”夏洵無奈一笑，“好了我不逗你了，我說。”
車速再一次減慢，徐瑾遙冷聲道：“最後一次機會。”
“我有輕微的恐懼癥。”夏洵說。
“恐懼癥？”徐瑾遙不自覺覆述了一遍。
“嗯，”夏洵認真嚴肅地說，“就像有的人害怕螞蟻，害怕巨大的高樓，害怕滑溜溜的東西一樣，我怕水和爆炸，只要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我就會因為恐懼出現一些反常舉動，但這種情況並不常見，很快就會恢覆正常，所以徐警官，你不用這麽擔心我，這也不是什麽大病，不會影響查案。”
徐瑾遙沒有說話，在腦子裏回想了一遍她剛說的那些話。
夏洵見她沈默，以為是自己解釋的不夠清楚，於是又道：“其實也沒有恐懼癥那麽嚴重，我也不是每次都會發作……”
徐瑾遙打斷她：“為什麽是水和爆炸？”
這次輪到夏洵沈默了。
徐瑾遙想轉頭看她，想知道她是個什麽表情，想從中判斷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但她在開車，不能分心，只能一味的提高車速。
“怎麽？你連恐懼癥都告訴我了，別的不能說？”她問道。
夏洵還是不說話。
她忍不住皺緊眉頭，直接把車拐進了路邊的停車場。
車停下，她轉頭看著夏洵，看到她嘴唇緊閉，一副猶豫要不要開口的表情。
“是因為十二年前的爆炸沈船案？”徐瑾遙聽到自己問了出來。
濃密纖長的睫毛撲閃幾下，夏洵微微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她沒想到徐瑾遙會這麽直白的問出來。
緊接著，徐瑾遙解開安全帶，伸手攬住她的後頸，不許她回避視線：“說話。”
她催促。
心急如焚。
好像急著為心底的恨意找到一個宣洩口。
良久，夏洵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輕輕搖頭：“當然不是。”
不是？
徐瑾遙收回手，眼裏的急切轉瞬即逝：“那是因為什麽？”
夏洵擡手摸了摸後頸，頗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小時候掉進河裏差點淹死，當時岸上的人正好在玩鞭炮，沒聽到我的呼救聲，從那以後我就有這麽個毛病了。”
徐瑾遙冷笑一聲。
夏洵什麽時候掉進河裏差點淹死，她會不知道？
她比誰都了解夏洵，她能看不出來夏洵在撒謊？
她想這人大概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說什麽信什麽，所以才會隨口編出這些一戳就破的謊言。
可惜，她沒打算戳破。
“是麽，”她慢慢收回視線，聲音冷了下來，“那你小時候一定很調皮了？不然怎麽會掉進河裏。”
夏洵嘆了口氣：“是啊。”
也許這就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在她說完這話後，徐瑾遙沒再問下去，之後的一路也都沒開口。
直到她到了書店附近下車，徐瑾遙也始終保持沈默。
夏洵站在路邊，看著車輛漸行漸遠，知道徐瑾遙多半是看出了她在撒謊，所以生氣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辦法告訴她實話。
是。
她的恐懼癥是因為十二年前的那場爆炸，但說出來會有什麽不同嗎？
不過是讓人平添愧疚罷了。
那些東西太沈重了，她不想讓徐瑾遙心裏裝著那些東西。
能活著已經很好了，能再見到也已經很好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餘生彌補過去。
明明才過去了幾小時而已，再回到書店，她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打開警報系統，草草洗漱完，回到熟悉的浴室，把門上鎖，躺進了浴缸裏。
今夜很長，註定又是一個無眠夜。
把車開進地下車庫後，熄了火，徐瑾遙在車裏坐了很久很久。
夏洵說的那些話，在她耳邊揮散不去。
她不想回憶，但腦子不受控制，反覆回憶。
夏洵說那話的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又好像這件事帶來的痛苦本身就微不足道，所以她才能輕易地說出口。
她不明白為什麽。
為什麽要撒謊？
為什麽不告訴她當年都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要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
太多的為什麽盤旋在她腦海，最後匯成一句：為什麽當初要丟下我逃跑？
她沒有得到答案，情緒也來不及宣洩。
不速之客的到來，打斷了她不斷蔓延的痛苦。
她擡頭看向車內後視鏡，裏面倒映出影子的眼睛。
“你好像很痛苦。”
一針見血，簡明扼要。
徐瑾遙的臉色立刻沈了下去：“管好你自己。”
沈默幾秒，影子又道：“新任務下來了。”
徐瑾遙皺眉：“我沒空，你自己處理。”
說完，她扭頭下車，頭也不回地摔上車門，往電梯間走。
影子沒有跟過來，遠遠地看著她走進電梯。
徐瑾遙一進電梯就收到了影子發來的信息。
「殺害霍志和張正的兇手，就是這次任務的新目標。」
徐瑾遙倒是沒想到，上面兩次下達的任務都和案子有關，甚至這次直接挑明了案子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她重新回到地下車庫，但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聯系不能太頻繁，否則容易引起註意，她正準備刪掉信息，卻在這時接到了杜常打來的電話。
“徐隊，我們剛接到轄區派出所的報案，說是蘭城福利院那邊發生了一起殺人案，受害人中了一刀，現在被轉到大醫院動手術了，接警中心說報警人當時提到了金魚覆仇，派出所那邊懷疑兇手可能跟自燃案有關，現在案子轉到我們這邊了，地址我發你了，我們也正往那邊趕呢。”
“好，我馬上過去。”
抵達蘭城福利院，是在一小時後。
“來了徐隊。”杜常過來打開鐵門，把人放進來，等徐瑾遙進來了又把門關上。
“裏面都是孩子，關上安全點。”他自顧自解釋完，又立刻感嘆，“真是防不勝防啊，這個兇手，我就搞不懂了，他怎麽老是盯著落單的受害人。”
“不盯著落單的受害人，還能盯著我們這些想抓他的警察？”徐瑾遙說。
“那倒也是，”杜常掃了她一眼，剛才沒看清，走到燈下才註意到，她衣服上有些燒焦的小孔，“徐隊你這是……”
徐瑾遙走得急，沒顧得上回去換衣服，隨口回答：“不小心被火星子濺了。”
杜常“哦”了一聲，自然而然把這話理解為，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衣服。
“人是在哪兒被襲擊的？”徐瑾遙問。
杜常腳步一頓，指著遠處的空地，那邊已經有不少勘查人員正在進行作業。
那應該是後院，挨著房子的一棵大樹上掛了盞大燈，除此之外，院子裏再沒有別的光源。
因此，現場的勘查人員每個人都戴著頭燈，旁邊架著好幾個大燈，燈光匯集之處是一片血泊。
想來那就是受害人被襲擊的位置了。
徐瑾遙快步走上前，拉起警戒線鉆了過去，來到血泊旁邊。
血跡已經氧化，呈現出暗紅的顏色，大部分滲進了泥地裏，還有一些滴落在葉片上的，泛著濕潤的光澤。
為了不影響勘查進度，徐瑾遙決定先去裏面看看情況。
這個福利院很小，總共只有兩棟樓，其中一棟連外墻的瓷磚都掉光了，墻體也有一些開裂的縫隙，看起來飽經風霜，起碼有二十年以上了。
徐瑾遙過來之前，杜常已經在附近轉過好幾圈了，現在算是熟門熟路。
他指著前面的大門說：“院長辦公室在裏面，從這兒進去。”
剛進門，一個戴著眼鏡的長發女人著急忙慌走到兩人面前：“哎，兩位警官，是你們找我嗎？”
杜常：“你是？”
女人說：“我就是這裏的院長。”
“哦哦，你就是院長啊，”杜常說，“受害人遇襲的時候，就是在跟你打電話對吧？”
院長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行，你過來跟我們說說情況吧。”
院長跟著兩人來到辦公室門口：“小許就是在這兒碰見那個人的，當時……”
她似乎有些害怕，又或許是親眼見到自己身邊的人遇襲住院，心有餘悸，所以聲音有些發抖。
“你不用害怕，我們這麽多警察在這兒呢。”杜常寬慰道。
徐瑾遙看了看辦公室的門，隨即轉身掃過四周。
門外是走廊，盡頭是墻壁，可以看出受害人當時能逃走的路線，只有走廊另一個方向的出口。
院長點頭，兩只手依舊緊張地交握在一起：“她……她當時給我打電話，問我在辦公室幹什麽，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因為我下班的時候還跟她打了招呼，我就告訴她我沒在辦公室，然後她就不說話了。”
“沒一會兒她又問我是誰，我以為她跟我開玩笑呢，但我又覺得不太對，小許她平時不是那種愛開玩笑的性子，而且她說這話的時候，聽起來好像有點害怕。”
杜常拿出本子記下潦草的筆記，問道：“所以你就幫她報警了？”
“沒有沒有，是她自己報的警。”
杜常只知道接警中心的人說是一個女人報的警，又想著受害人傷那麽重，應該沒辦法報警才對，就以為報警人是院長，但現在聽到是受害人自己報的警，他忍不住感到驚訝。
“你怎麽知道是她自己報的警？”
院長一瞬間聯想到許怡倒在血泊裏的場景，一時間，恐懼充斥大腦，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我、我當時……”
“你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杜常說。
院長點頭，眼眶有些泛紅：“我當時看到小許拿著手機，趴在地上，然後警察又很快過來了，所以我……”
“哦，這樣啊，”杜常在本子上更正這一點，隨即又問，“那救護車總是你叫的吧？”
院長搖頭：“我是叫了，但醫院說已經派車過來了。”
徐瑾遙聽到這話時，眉頭蹙起：“你是說小許她自己報了警，又自己叫了救護車？”
“是啊，”院長光是想想當時的情況就覺得嚇人，“你們不知道，小許她平時經常鍛煉，很多男志願者搬不動的東西，她都能搬動，一般人根本不敢對她動手，這個兇手肯定是偷襲她才得逞的。”
“那你是怎麽知道她出事的？”杜常問。
院長解釋道：“電話突然就掛斷了，我再打過去就打不通了，所以我這心裏突突的，就覺得可能是出了什麽事，想著過來看看也安心，結果就看到小許她……”
杜常準備繼續問，卻被徐瑾遙打斷：“先到這兒吧，你送她回去，通話錄音拷貝一下就行。”
院長著急問道：“不需要我再……”
徐瑾遙：“不需要。”
杜常心下明了，趕緊解釋道：“後面有需要我們會聯系你的，走，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別多想了，我們會盡快抓到兇手的。”
杜常找了同事送院長回去，再回來時，看到徐瑾遙正在辦公室裏翻翻找找。
“徐隊，你下回還是態度好點，人上車了都還在問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徐瑾遙拉開抽屜，頭也不擡地說：“她都被嚇成那樣了，留在這也是白搭，說不定回去休息好了，還能想起來什麽別的線索。”
“也是。”杜常表示讚同，走上前去，“有什麽發現嗎？”
隔著手套，徐瑾遙拿出裏面的文件夾，看了看又放下，轉頭對杜常說：“問問院長，紙質資料是不是都保存在辦公室裏。”
杜常記下，到旁邊打電話。
徐瑾遙沒在辦公室裏停留，順著走廊往外走，來到外面空地。
遠遠的，她看著警戒線圍上的那灘血，那是許怡的血。
這個女人被人襲擊，中了一刀之後還能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她始終覺得這其中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但一時又想不出答案。
她不覺得兇手會這麽好心，捅了一刀，連是死是活都沒確認就這麽走了，更不覺得一個中刀的受害人，還能在瀕死時刻，聯想到兇手可能跟金魚覆仇有關系。
除非……她早就知道些什麽。
但那是什麽呢？
徐瑾遙不知道。
她摸出手機，聯系了醫院那邊的同事，那邊說：“還在手術，估計要到明早了。”
“情況怎麽樣？”她問道。
那邊頓了頓，猶豫道：“醫生說傷口太深了，能不能救回來還不確定，只能說是盡力而為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修修改改又遲到了[狗頭][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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