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12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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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12 [VIP]
章節簡介：“手勁挺大。”
擂臺上, 一個長發女人貼著周圍的柵欄慢慢坐下。
她身上都是傷，有淤青，也有紅腫, 有血, 也有變形的骨骼。
胳膊應該是斷了，她能感覺到。
呼吸從急促變得緩慢, 不過短短幾分鐘。
她眼前都是抹不開的黑暗。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索性自暴自棄, 強撐著擡起手，去摘自己的口罩。
組織有明文規定, 人人都要佩戴口罩, 隱藏自己的長相和嗓音。
一旦洩漏身份，也就離死不遠了。
她想著反正橫豎也要死在這裏，何必要以成員的身份死去。
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手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對手。
從頭到尾都只守不攻的對手, 第一次主動靠近, 卻只是為了攔住她, 不讓她違規。
周圍的燈光穿過柵欄打在她們身上, 她終於看清了面前這雙眼睛。
玻璃球一樣的眼睛, 晶瑩剔透，含著淚光。
「特工不能動情。」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條規定。
等到反應過來時, 她已經撲了上去，將人按在地上, 用那只完好的手薅住頭發，把對手的臉壓往地面。
別哭。
會死。
她在心裏喊道。
不知道對手有沒有聽見。
她只知道自己後來被掀翻在地, 以為生命走到盡頭的最後時刻, 看到那人舉起手, 說要棄權。
棄權的人會被帶到禁閉室，那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沒有光亮，沒有溫暖，除了要忍受寒冷，還要忍受饑餓。
死在禁閉室裏的成員，數不勝數，比執行任務失敗的成員更多。
她不明白那人為什麽要棄權，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那個人跟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那是個好人，一個絕望的好人。
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對徐瑾遙的態度變了，甚至在清洗行動中，她冒險修改了名單，用自己的名字替代了徐瑾遙的名字。
於是在那場血流成河的行動中，影子誕生了。
陪在徐瑾遙身邊的這些年，她偶爾也會覺得回到了過去，回到她偽裝成看守人員偷偷送飯的時候，回到她站在禁閉室外靜靜陪伴的時候，回到她還有機會重來，改變這一切的時候，但那只是“偶爾”。
現實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在她心甘情願選擇成為影子的那天起，她就註定不能站在光亮處。
不過她願意。
如果往後的人生可以一直這樣陪著徐瑾遙走下去，那她願意。
即便不能站在光亮處，她也甘之如飴。
可是為什麽。
她連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
她不明白徐瑾遙為什麽對那個偵探這麽上心，為什麽寧願違背上級要求也要保護那個人。
不過她很快知道了原因。
原來那個人是她曾經的戀人。
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都過去了整整十二年，徐瑾遙還是放不下。
既然她放不下，那麽作為影子，她只好幫她放下。
她見過那麽多為了感情丟掉性命的人，她實在很好奇，這兩人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了不起。
她不信這世上真的有堅不可摧的感情存在。
她要徐瑾遙也明白這一點。
從網吧出來，外面已經亮起了路燈。
夏洵摸出手機，發現徐瑾遙依舊沒回信息，估計是還沒看到視頻。
她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身後突然傳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人在看她。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好像是從賭場出來之後，她就一直覺得有雙眼睛躲在暗處窺視她的一切。
那人是誰，她不知道。
她只能從昨天聽到的對話中，猜到那人可能是徐瑾遙派來盯著她的人。
但萬一不是呢？
環顧四周，她一如既往沒看見人，身旁只有不斷經過的路人，這些人甚至沒有一個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每個人都不像負責盯梢的人。
她把手機揣進兜裏，故作隨意地走在路上，試圖融入人群。
按照以往的經驗，找上她的人如果不想惹麻煩，都會選擇在無人的時候動手。
在這種人聲鼎沸的大街上，她反倒可以放心，因為沒有哪個傻子會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對她做些什麽。
既然已經知道了有人盯著，她便不能隨心所欲的做事，只能暫時放下手頭的事，加快腳步走進更熱鬧的街道。
徐瑾遙派人盯著她，無非是想知道她在做些什麽，又或者，徐瑾遙已經知道了她在做什麽，所以才會讓人盯著她。
但徐瑾遙好像不知道，這個盯著她的人，似乎並沒有那麽心甘情願，否則也不會在昨天那種情況下選擇袖手旁觀。
思考間，夏洵已經走進了一條小吃街，這個時間早就過了飯點，但路邊的攤子生意依舊火熱。
她隨便選了一個路邊攤坐下，點了燒烤，等待燒烤端上來的時間裏，她時不時觀察周圍的人。
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燒烤在這時候端上來。
夏洵其實不餓，但坐在這種地方，單獨一個人已經足夠顯眼，如果什麽也不吃，那就更引人註意了。
她低頭刷手機吃燒烤時，影子就坐在隔壁。
只不過帽子換成了粉色，戴的是普通醫用口罩，一身黑衣換成了長袖睡衣，誰看了都會以為那只是一個住在附近，出來吃點夜宵的大學生。
夏洵也這麽以為。
燒烤正吃著，一道男人嗓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呦！我沒認錯人吧？”
夏洵擡頭，看著站在桌對面的幾個男人，個個肥頭大耳，挺著大肚，幾乎是在看到說話那人的一瞬間，她便做出了反應，抓起桌上的紙巾盒扔了過去，接著扭頭就跑。
“你給我站住！”被紙巾盒砸到眼睛的男人大喊道，“還楞著幹什麽？抓住她！”
街上人多，夏洵跑不了幾步就會撞到人，短短幾米跑得要多踉蹌有多踉蹌，甚至連跑出去之後忘了付錢，還特意撞開人群繞一圈回來掃碼，邊跑邊付。
燒烤攤老板不是頭一回見到有人鬧事，匆忙中問了一句：“用不用幫你報警啊？”
夏洵擺手：“不用，謝了。”
說完往下一蹲，躲開身後撲過來的男人。
男人撲過去的時候沒站穩，手掌差點按在滾燙的燒烤架上，頓時氣上加氣。
另一個男人伸手要抓她，她靈活往後一閃，動作敏捷地退到街道空曠處。
不過幾秒，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夏洵撒腿就跑，為了不讓帽子被打掉，還騰出一只手按住。
幾人把她追了一路，追到了無人巷子裏。
前面是死胡同，高聳的墻壁擋在面前，換做以前，夏洵可能還會嘗試一下，但現在身上帶著傷，她想都不用想，知道自己肯定翻不過去，試也是浪費時間。
“你倒是繼續跑啊。”胖男人說。
在他身後的另外幾個胖男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發出嘲諷的笑聲。
夏洵兩手叉腰，嘆了口氣：“跑累了，不跑了。”
“嘿！我還以為你有多會跑呢，原來也就這麽點能耐啊？”
夏洵聳聳肩：“是啊。”
胖男人慢慢靠近：“我早跟你說過，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
夏洵往後退開：“誤會誤會，你因為我丟了工作，又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我躲還來不及呢，怎麽敢出現在你面前啊，這不是巧了麽，吃個燒烤都能碰見，也怪不得我啊。”
胖男人露出獰笑，臉上的肉擠在一塊：“巧個屁！我告訴你，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黴，老子說話算話，這頓打你挨定了！”
話音落下，一只胖手便伸了過來，夏洵猛地往後一退，拳頭快得沒影，打在胖男人臉上，頓時打出一聲慘叫。
掌心的傷口雖然拆了線，但動起手來還是扯得肉疼，特別是肩膀的傷，出拳帶動肩膀的同時，痛覺先一步充斥大腦，簡單的一記快拳也得咬緊牙關才能打出去。
另外幾人見此，立刻圍上來幫忙。
應付一個尚且費力，何況是同時應付好幾個，夏洵很快落了下風，撞在墻上，摔倒在地。
幾人連打帶踹，把人擋在墻角毆打，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全憑高興不斷發洩。
打到興頭了，胖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按一下，閃著寒光的刀片倏地彈出來。
“誒，殺人不至於吧？”
“不是說教訓教訓就算了？”
“趕緊收起來，難不成你想鬧出人命啊？”
“你要這樣我們可不幫你了啊！”
胖男人推開幾人，慢慢蹲下身去，伸手撥開擋住脖子的頭發，高高舉起手裏的刀，就要落下。
電光火石間，一顆石子破空而來。
鐺！
刀子彈開，掉落在地。
胖男人回頭，只見巷子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衣人，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猶如死神降臨一般，悄無聲息。
“糟了，有人來了。”
“我們快走吧……”
“對對對，快走快走，萬一真把警察招來就慘了。”
胖男人想去撿刀，手還沒伸過去，一顆石子又射了過來，這次打中的是他的手。
這麽準！
他嚇了一跳，趕緊跟著朋友們一起逃跑。
然而巷子就只有一個出口，幾人要逃跑必然要經過黑衣人身邊，見黑衣人沒動，幾人便壯著膽子沖過去。
影子本來不想出手。
如果那個人沒有把刀拿出來的話。
眼看幾人沖到她身旁，正要經過，她伸手拽住最前面的男人，蹬地轉身，借著腰腹的力量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其他人紛紛定住，楞在原地。
影子轉身，一記回旋踢將另一個男人打倒在地，接著一拳擊中下頜，第三個男人當場昏迷，第四個自知不敵，連連後退，卻見面前的人拔出甩棍，金屬哢噠聲響起，下一秒，連那人怎麽出手的都沒瞧見，渾身就被敲了個遍，痛得跪地求饒。
最後一個胖男人抓起地上的石頭砸了過去，被甩棍直接打碎，順勢也敲碎了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背。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沖出喉嚨，響徹夜空。
影子從倒地的男人身上跨過，走到盡頭處，蹲在夏洵邊上，確定了人還活著，這才收起了甩棍，把人從地上抱起來。
夏洵再睜開眼時，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
四周都是水泥墻，地上還有大量塵灰，以及零碎的垃圾。
這些垃圾明顯不是最近留下的，這裏應該很久沒人來過了。
夏洵深吸一口氣，被空氣裏的腐爛氣味嗆了一下，猛地咳嗽幾聲，後知後覺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腕也被綁上了，被迫保持著跪下的姿勢。
室內唯一的光線來自不遠處的手電筒。
隱匿在電筒光另一邊的人不動聲色，夏洵差點沒註意到她的存在。
“醒了？”熟悉的變聲器，熟悉的聲音。
是昨天那個人。
夏洵咽了口唾沫，控制住咳嗽聲，故作疑惑：“你誰啊？”
經過變聲的聲音沒什麽起伏，聽起來冷淡又疏離：“你不知道我是誰？”
夏洵蹙眉，靜靜地看著她。
影子原本坐在窗臺，說完這話，立馬跳下來，朝她走來。
由於是逆光，夏洵始終看不清這人的模樣，等人走到面前才發現，就算不是逆光其實也看不清。
影子戴著口罩帽子，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也藏在陰影裏，就連伸出來的手都戴著手套。
夏洵能看出來，這人很謹慎，明顯是做好了充足準備才把她弄到這兒來的。
影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應該知道才對。”
當時在樓道裏救走徐瑾遙的人是她，那麽她也該聽到了那些對話。
一個偵探總不至於這麽粗心大意，才一天就忘了個一幹二凈。
夏洵動了動脖子，失去意識前感受到的刺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你給我用的也是麻醉劑？”她問道。
影子慢慢蹲下身：“也？”
她用了“也”字。
影子心下明了：“你果然聽到了。”
夏洵笑著搖搖頭。
“你笑什麽？”影子疑惑。
夏洵聲音裏也帶著笑意：“你可以當做我沒聽到，反正我也不會說出去。”
影子皺眉：“你什麽意思？”
這人沒有殺意，夏洵能感覺出來。
雖然穿著一身黑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之前案子裏出現的黑衣人，但這人偏偏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救她。
於是她挑了挑眉，說：“字面意思。”
話音剛落，只聽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夏洵沒看清她是怎麽出手的，反應過來時，腦袋已經甩到一邊，嘴角傳來劇痛，估計是原先的傷口又裂開了。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把腦袋轉正，盯著影子，“手勁挺大。”
又是啪地一聲。
夏洵感覺兩邊臉都開始火辣辣的燒。
她的臉側到一邊，這次沒有立馬回正，也沒有開口說話。
影子伸出手，捏著夏洵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些人都是你找來的？”
手套的粗礪擦過皮膚，夏洵偏開頭，掙了出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這次輪到影子發笑了。
笑了幾聲，她迅速冷了下來：“你真的很會演戲，如果我沒有檢查你身上的傷，恐怕也會被你騙過去。”
夏洵輕咳了兩聲：“看來下次還是假戲真做比較保險啊，可惜了。”
影子忽然擡起手，夏洵以為她又要扇巴掌，本能閉上眼，卻聽到冰冷的機械音說：“可惜？”
影子的手搭在夏洵肩上，手指一下又一下擦過後頸：“你還想來一次是麽？”
夏洵動了幾下，試圖甩開，那只手卻突然發力，緊緊掐住她的後頸，把她摁在了地上。
“我警告你，”影子說，“這是最後一次。”
背後的繩子剛剛解開，夏洵還沒來得及反抗，一眨眼又落了下風。
“行行行，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我錯了，以後都聽你的，能不能先松開？地上很臟哎，我的臉又不是掃把。”夏洵在地上撲騰了兩下。
影子眉頭緊鎖，好像聽到了什麽惡心的話，突然放開了手上的力道。
夏洵抓住機會，撐住地面一個翻身，直接將壓迫在後頸的手反壓在墻上，下一秒，收攏手指攥拳，直擊面門。
影子擡起另一只手格擋，夏洵知道打不動，於是臨時調轉方向，松拳化掌，挑開了對方的帽檐。
頭繩斷開，帽子滾落在地，長發立刻披散下來。
還真是女生。
夏洵楞了一下。
影子趁機抽出手，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了夏洵肚子上。
她動作太快，而夏洵慢了半拍，幾乎是挨全了這一踹，痛得縮起身體，還不忘去解腳腕上的繩子。
影子當然沒給她這個機會，又是一腳踹了上去：“你敢偷襲我？”
夏洵在地上滾了一圈，撞到墻上，痛得呲牙咧嘴：“不是，你等會兒……”
影子根本不聽她說話，只是有意避開了她的傷口，踹在沒有受傷的位置。
夏洵薅了一把地上的垃圾砸過去，隨即起身，跌跌撞撞朝著門外跑去。
影子被垃圾帶來的灰塵迷了眼睛，伸手想攔人，卻沒攔住，只能用聽覺去判斷夏洵的位置。
夏洵逃出來時，順手拿走了手電筒，很快又發現影子可以憑著聽覺判斷她走位，索性扔了手電筒，鉆進了其中一個空房間。
這裏跟她想的一樣，確實是遠離市中心的爛尾樓，她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也不知道手機去了哪兒，不過那個女人既然對她沒有殺意，或許只是想教訓她一頓。
畢竟……先設局引人出手的人，確實是她。
她果斷走出房間，迎面就撞上了影子，還沒開口說話，脖子已經先被掐住。
她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到墻上才停下，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她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不跑了，真不跑了。”
影子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強有力的手指漸漸收緊。
因為灰塵進眼導致的生理性眼淚打濕眼眶，好在這裏只有微弱的月光，沒人看到她的眼淚。
眼淚蓋不住她臉上的怒氣，隨著手指一點點收緊，夏洵很快感受到了窒息，卻還是沒有掙紮。
影子呼吸急促，咬了咬牙，在最後關頭松開了力道。
夏洵猛烈咳嗽，咳得幾乎彎下腰去。
影子把人拽起來，按在墻上，冷聲道：“你最好記住，再有下次，被打斷手骨的就不是別人了。”
夏洵扯開嘴角，笑了起來：“你打得很好啊，那些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影子一楞：“你這話什麽意思？”
夏洵微微一笑，沒有立刻回答。
沒錯，今晚這些人確實是她故意引過來的，但身上的傷勢不重，卻是因為她自己擋得好，知道怎麽擋才不會受傷。
至於那把刀，算是她的意外之喜，那顆石子射過來之前，她本來已經做好了還手的準備。
她現在算是確定了這位情報員的心思，雖然一直在暗中盯著她，卻也充當了保鏢的角色。
她不知道徐瑾遙是從哪兒找來了這麽一個情報員，但有這位情報員的存在，她這個“情報員”就顯得遜色多了。
一時間，夏洵的心情有點覆雜。
於是淡淡回答：“沒什麽意思，誇你呢。”
影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沒接話，扭頭就走，身後傳來夏洵的聲音：“你就這麽走了？”
影子頓住腳步。
“荒山野嶺的，我怎麽回去啊？”夏洵說，“你發發善心，手機還我唄。”
影子摸出手機丟給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徐瑾遙接到了夏洵打來的電話。
“徐警官，能來接我一下嗎？”
徐瑾遙忍著沒罵人，深吸一口氣，問：“你在哪兒？”
聽筒那邊的聲音有氣無力：“定位發你了。”
沒問怎麽回事，也沒問現在情況如何，徐瑾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換做平時早就開始發火，這次居然只是平淡地應了聲：“好，等我。”
然而上了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安全帶卡住，遲遲扯不動。
她快要壓不住火氣，滿腦子都是剛才電話裏沙啞的聲音。
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偏偏是昨天才遭遇一次襲擊，今天又來一次失蹤。
最關鍵的是，她竟然聯系不上影子。
她甚至都聯想到，或許她們兩個都出事了。
夏洵發來的地址也讓她怒火中燒。
她原來聽緝毒隊的同事說過，那種爛尾樓出入最多的就是毒蟲。
她不知道夏洵為什麽會去那，更不知道夏洵消失的這段時間裏經歷了什麽，她只知道待會兒見到人了，她要親口問個清楚。
可到了地方之後，她卻莫名沒了火氣。
夏洵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衣服臟得不像話，褲子還破了洞，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撐著木棍站在路邊等她。
看到她下車，還咧嘴笑了起來：“來啦。”
來啦？
徐瑾遙腳步一頓，閉著眼吸了口氣，火氣還是蹭蹭往上冒。
她刷的睜開眼睛，直接沖上前去，劈手奪走木棍，二話不說甩到了草叢裏。
她要發火，她還要破口大罵，她要讓這個喜歡單獨行動的偵探長長記性，她要好好把人教訓一頓才行。
但她張開嘴，什麽都沒來得及說，面前的人就倒進了她懷裏。
這個無賴。
她正要把人推開，卻摸到了滾燙的皮膚。
夏洵發燒了。
燒得很燙。
她在這時才恍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剛才電話裏的聲音那麽沙啞。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狗血誤會要來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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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都是傷，有淤青，也有紅腫, 有血, 也有變形的骨骼。
胳膊應該是斷了，她能感覺到。
呼吸從急促變得緩慢, 不過短短幾分鐘。
她眼前都是抹不開的黑暗。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索性自暴自棄, 強撐著擡起手，去摘自己的口罩。
組織有明文規定, 人人都要佩戴口罩, 隱藏自己的長相和嗓音。
一旦洩漏身份，也就離死不遠了。
她想著反正橫豎也要死在這裏，何必要以成員的身份死去。
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手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對手。
從頭到尾都只守不攻的對手, 第一次主動靠近, 卻只是為了攔住她, 不讓她違規。
周圍的燈光穿過柵欄打在她們身上, 她終於看清了面前這雙眼睛。
玻璃球一樣的眼睛, 晶瑩剔透，含著淚光。
「特工不能動情。」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這條規定。
等到反應過來時, 她已經撲了上去，將人按在地上, 用那只完好的手薅住頭發，把對手的臉壓往地面。
別哭。
會死。
她在心裏喊道。
不知道對手有沒有聽見。
她只知道自己後來被掀翻在地, 以為生命走到盡頭的最後時刻, 看到那人舉起手, 說要棄權。
棄權的人會被帶到禁閉室，那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沒有光亮，沒有溫暖，除了要忍受寒冷，還要忍受饑餓。
死在禁閉室裏的成員，數不勝數，比執行任務失敗的成員更多。
她不明白那人為什麽要棄權，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那個人跟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那是個好人，一個絕望的好人。
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對徐瑾遙的態度變了，甚至在清洗行動中，她冒險修改了名單，用自己的名字替代了徐瑾遙的名字。
於是在那場血流成河的行動中，影子誕生了。
陪在徐瑾遙身邊的這些年，她偶爾也會覺得回到了過去，回到她偽裝成看守人員偷偷送飯的時候，回到她站在禁閉室外靜靜陪伴的時候，回到她還有機會重來，改變這一切的時候，但那只是“偶爾”。
現實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在她心甘情願選擇成為影子的那天起，她就註定不能站在光亮處。
不過她願意。
如果往後的人生可以一直這樣陪著徐瑾遙走下去，那她願意。
即便不能站在光亮處，她也甘之如飴。
可是為什麽。
她連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實現？
她不明白徐瑾遙為什麽對那個偵探這麽上心，為什麽寧願違背上級要求也要保護那個人。
不過她很快知道了原因。
原來那個人是她曾經的戀人。
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都過去了整整十二年，徐瑾遙還是放不下。
既然她放不下，那麽作為影子，她只好幫她放下。
她見過那麽多為了感情丟掉性命的人，她實在很好奇，這兩人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了不起。
她不信這世上真的有堅不可摧的感情存在。
她要徐瑾遙也明白這一點。
從網吧出來，外面已經亮起了路燈。
夏洵摸出手機，發現徐瑾遙依舊沒回信息，估計是還沒看到視頻。
她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身後突然傳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人在看她。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好像是從賭場出來之後，她就一直覺得有雙眼睛躲在暗處窺視她的一切。
那人是誰，她不知道。
她只能從昨天聽到的對話中，猜到那人可能是徐瑾遙派來盯著她的人。
但萬一不是呢？
環顧四周，她一如既往沒看見人，身旁只有不斷經過的路人，這些人甚至沒有一個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每個人都不像負責盯梢的人。
她把手機揣進兜裏，故作隨意地走在路上，試圖融入人群。
按照以往的經驗，找上她的人如果不想惹麻煩，都會選擇在無人的時候動手。
在這種人聲鼎沸的大街上，她反倒可以放心，因為沒有哪個傻子會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對她做些什麽。
既然已經知道了有人盯著，她便不能隨心所欲的做事，只能暫時放下手頭的事，加快腳步走進更熱鬧的街道。
徐瑾遙派人盯著她，無非是想知道她在做些什麽，又或者，徐瑾遙已經知道了她在做什麽，所以才會讓人盯著她。
但徐瑾遙好像不知道，這個盯著她的人，似乎並沒有那麽心甘情願，否則也不會在昨天那種情況下選擇袖手旁觀。
思考間，夏洵已經走進了一條小吃街，這個時間早就過了飯點，但路邊的攤子生意依舊火熱。
她隨便選了一個路邊攤坐下，點了燒烤，等待燒烤端上來的時間裏，她時不時觀察周圍的人。
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燒烤在這時候端上來。
夏洵其實不餓，但坐在這種地方，單獨一個人已經足夠顯眼，如果什麽也不吃，那就更引人註意了。
她低頭刷手機吃燒烤時，影子就坐在隔壁。
只不過帽子換成了粉色，戴的是普通醫用口罩，一身黑衣換成了長袖睡衣，誰看了都會以為那只是一個住在附近，出來吃點夜宵的大學生。
夏洵也這麽以為。
燒烤正吃著，一道男人嗓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呦！我沒認錯人吧？”
夏洵擡頭，看著站在桌對面的幾個男人，個個肥頭大耳，挺著大肚，幾乎是在看到說話那人的一瞬間，她便做出了反應，抓起桌上的紙巾盒扔了過去，接著扭頭就跑。
“你給我站住！”被紙巾盒砸到眼睛的男人大喊道，“還楞著幹什麽？抓住她！”
街上人多，夏洵跑不了幾步就會撞到人，短短幾米跑得要多踉蹌有多踉蹌，甚至連跑出去之後忘了付錢，還特意撞開人群繞一圈回來掃碼，邊跑邊付。
燒烤攤老板不是頭一回見到有人鬧事，匆忙中問了一句：“用不用幫你報警啊？”
夏洵擺手：“不用，謝了。”
說完往下一蹲，躲開身後撲過來的男人。
男人撲過去的時候沒站穩，手掌差點按在滾燙的燒烤架上，頓時氣上加氣。
另一個男人伸手要抓她，她靈活往後一閃，動作敏捷地退到街道空曠處。
不過幾秒，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夏洵撒腿就跑，為了不讓帽子被打掉，還騰出一只手按住。
幾人把她追了一路，追到了無人巷子裏。
前面是死胡同，高聳的墻壁擋在面前，換做以前，夏洵可能還會嘗試一下，但現在身上帶著傷，她想都不用想，知道自己肯定翻不過去，試也是浪費時間。
“你倒是繼續跑啊。”胖男人說。
在他身後的另外幾個胖男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發出嘲諷的笑聲。
夏洵兩手叉腰，嘆了口氣：“跑累了，不跑了。”
“嘿！我還以為你有多會跑呢，原來也就這麽點能耐啊？”
夏洵聳聳肩：“是啊。”
胖男人慢慢靠近：“我早跟你說過，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呢？”
夏洵往後退開：“誤會誤會，你因為我丟了工作，又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我躲還來不及呢，怎麽敢出現在你面前啊，這不是巧了麽，吃個燒烤都能碰見，也怪不得我啊。”
胖男人露出獰笑，臉上的肉擠在一塊：“巧個屁！我告訴你，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黴，老子說話算話，這頓打你挨定了！”
話音落下，一只胖手便伸了過來，夏洵猛地往後一退，拳頭快得沒影，打在胖男人臉上，頓時打出一聲慘叫。
掌心的傷口雖然拆了線，但動起手來還是扯得肉疼，特別是肩膀的傷，出拳帶動肩膀的同時，痛覺先一步充斥大腦，簡單的一記快拳也得咬緊牙關才能打出去。
另外幾人見此，立刻圍上來幫忙。
應付一個尚且費力，何況是同時應付好幾個，夏洵很快落了下風，撞在墻上，摔倒在地。
幾人連打帶踹，把人擋在墻角毆打，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全憑高興不斷發洩。
打到興頭了，胖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按一下，閃著寒光的刀片倏地彈出來。
“誒，殺人不至於吧？”
“不是說教訓教訓就算了？”
“趕緊收起來，難不成你想鬧出人命啊？”
“你要這樣我們可不幫你了啊！”
胖男人推開幾人，慢慢蹲下身去，伸手撥開擋住脖子的頭發，高高舉起手裏的刀，就要落下。
電光火石間，一顆石子破空而來。
鐺！
刀子彈開，掉落在地。
胖男人回頭，只見巷子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衣人，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猶如死神降臨一般，悄無聲息。
“糟了，有人來了。”
“我們快走吧……”
“對對對，快走快走，萬一真把警察招來就慘了。”
胖男人想去撿刀，手還沒伸過去，一顆石子又射了過來，這次打中的是他的手。
這麽準！
他嚇了一跳，趕緊跟著朋友們一起逃跑。
然而巷子就只有一個出口，幾人要逃跑必然要經過黑衣人身邊，見黑衣人沒動，幾人便壯著膽子沖過去。
影子本來不想出手。
如果那個人沒有把刀拿出來的話。
眼看幾人沖到她身旁，正要經過，她伸手拽住最前面的男人，蹬地轉身，借著腰腹的力量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其他人紛紛定住，楞在原地。
影子轉身，一記回旋踢將另一個男人打倒在地，接著一拳擊中下頜，第三個男人當場昏迷，第四個自知不敵，連連後退，卻見面前的人拔出甩棍，金屬哢噠聲響起，下一秒，連那人怎麽出手的都沒瞧見，渾身就被敲了個遍，痛得跪地求饒。
最後一個胖男人抓起地上的石頭砸了過去，被甩棍直接打碎，順勢也敲碎了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背。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沖出喉嚨，響徹夜空。
影子從倒地的男人身上跨過，走到盡頭處，蹲在夏洵邊上，確定了人還活著，這才收起了甩棍，把人從地上抱起來。
夏洵再睜開眼時，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
四周都是水泥墻，地上還有大量塵灰，以及零碎的垃圾。
這些垃圾明顯不是最近留下的，這裏應該很久沒人來過了。
夏洵深吸一口氣，被空氣裏的腐爛氣味嗆了一下，猛地咳嗽幾聲，後知後覺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腳腕也被綁上了，被迫保持著跪下的姿勢。
室內唯一的光線來自不遠處的手電筒。
隱匿在電筒光另一邊的人不動聲色，夏洵差點沒註意到她的存在。
“醒了？”熟悉的變聲器，熟悉的聲音。
是昨天那個人。
夏洵咽了口唾沫，控制住咳嗽聲，故作疑惑：“你誰啊？”
經過變聲的聲音沒什麽起伏，聽起來冷淡又疏離：“你不知道我是誰？”
夏洵蹙眉，靜靜地看著她。
影子原本坐在窗臺，說完這話，立馬跳下來，朝她走來。
由於是逆光，夏洵始終看不清這人的模樣，等人走到面前才發現，就算不是逆光其實也看不清。
影子戴著口罩帽子，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也藏在陰影裏，就連伸出來的手都戴著手套。
夏洵能看出來，這人很謹慎，明顯是做好了充足準備才把她弄到這兒來的。
影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應該知道才對。”
當時在樓道裏救走徐瑾遙的人是她，那麽她也該聽到了那些對話。
一個偵探總不至於這麽粗心大意，才一天就忘了個一幹二凈。
夏洵動了動脖子，失去意識前感受到的刺痛已經完全消失了。
“你給我用的也是麻醉劑？”她問道。
影子慢慢蹲下身：“也？”
她用了“也”字。
影子心下明了：“你果然聽到了。”
夏洵笑著搖搖頭。
“你笑什麽？”影子疑惑。
夏洵聲音裏也帶著笑意：“你可以當做我沒聽到，反正我也不會說出去。”
影子皺眉：“你什麽意思？”
這人沒有殺意，夏洵能感覺出來。
雖然穿著一身黑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之前案子裏出現的黑衣人，但這人偏偏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救她。
於是她挑了挑眉，說：“字面意思。”
話音剛落，只聽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夏洵沒看清她是怎麽出手的，反應過來時，腦袋已經甩到一邊，嘴角傳來劇痛，估計是原先的傷口又裂開了。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把腦袋轉正，盯著影子，“手勁挺大。”
又是啪地一聲。
夏洵感覺兩邊臉都開始火辣辣的燒。
她的臉側到一邊，這次沒有立馬回正，也沒有開口說話。
影子伸出手，捏著夏洵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些人都是你找來的？”
手套的粗礪擦過皮膚，夏洵偏開頭，掙了出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這次輪到影子發笑了。
笑了幾聲，她迅速冷了下來：“你真的很會演戲，如果我沒有檢查你身上的傷，恐怕也會被你騙過去。”
夏洵輕咳了兩聲：“看來下次還是假戲真做比較保險啊，可惜了。”
影子忽然擡起手，夏洵以為她又要扇巴掌，本能閉上眼，卻聽到冰冷的機械音說：“可惜？”
影子的手搭在夏洵肩上，手指一下又一下擦過後頸：“你還想來一次是麽？”
夏洵動了幾下，試圖甩開，那只手卻突然發力，緊緊掐住她的後頸，把她摁在了地上。
“我警告你，”影子說，“這是最後一次。”
背後的繩子剛剛解開，夏洵還沒來得及反抗，一眨眼又落了下風。
“行行行，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我錯了，以後都聽你的，能不能先松開？地上很臟哎，我的臉又不是掃把。”夏洵在地上撲騰了兩下。
影子眉頭緊鎖，好像聽到了什麽惡心的話，突然放開了手上的力道。
夏洵抓住機會，撐住地面一個翻身，直接將壓迫在後頸的手反壓在墻上，下一秒，收攏手指攥拳，直擊面門。
影子擡起另一只手格擋，夏洵知道打不動，於是臨時調轉方向，松拳化掌，挑開了對方的帽檐。
頭繩斷開，帽子滾落在地，長發立刻披散下來。
還真是女生。
夏洵楞了一下。
影子趁機抽出手，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了夏洵肚子上。
她動作太快，而夏洵慢了半拍，幾乎是挨全了這一踹，痛得縮起身體，還不忘去解腳腕上的繩子。
影子當然沒給她這個機會，又是一腳踹了上去：“你敢偷襲我？”
夏洵在地上滾了一圈，撞到墻上，痛得呲牙咧嘴：“不是，你等會兒……”
影子根本不聽她說話，只是有意避開了她的傷口，踹在沒有受傷的位置。
夏洵薅了一把地上的垃圾砸過去，隨即起身，跌跌撞撞朝著門外跑去。
影子被垃圾帶來的灰塵迷了眼睛，伸手想攔人，卻沒攔住，只能用聽覺去判斷夏洵的位置。
夏洵逃出來時，順手拿走了手電筒，很快又發現影子可以憑著聽覺判斷她走位，索性扔了手電筒，鉆進了其中一個空房間。
這裏跟她想的一樣，確實是遠離市中心的爛尾樓，她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也不知道手機去了哪兒，不過那個女人既然對她沒有殺意，或許只是想教訓她一頓。
畢竟……先設局引人出手的人，確實是她。
她果斷走出房間，迎面就撞上了影子，還沒開口說話，脖子已經先被掐住。
她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到墻上才停下，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她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不跑了，真不跑了。”
影子卻沒有松手的意思，強有力的手指漸漸收緊。
因為灰塵進眼導致的生理性眼淚打濕眼眶，好在這裏只有微弱的月光，沒人看到她的眼淚。
眼淚蓋不住她臉上的怒氣，隨著手指一點點收緊，夏洵很快感受到了窒息，卻還是沒有掙紮。
影子呼吸急促，咬了咬牙，在最後關頭松開了力道。
夏洵猛烈咳嗽，咳得幾乎彎下腰去。
影子把人拽起來，按在墻上，冷聲道：“你最好記住，再有下次，被打斷手骨的就不是別人了。”
夏洵扯開嘴角，笑了起來：“你打得很好啊，那些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影子一楞：“你這話什麽意思？”
夏洵微微一笑，沒有立刻回答。
沒錯，今晚這些人確實是她故意引過來的，但身上的傷勢不重，卻是因為她自己擋得好，知道怎麽擋才不會受傷。
至於那把刀，算是她的意外之喜，那顆石子射過來之前，她本來已經做好了還手的準備。
她現在算是確定了這位情報員的心思，雖然一直在暗中盯著她，卻也充當了保鏢的角色。
她不知道徐瑾遙是從哪兒找來了這麽一個情報員，但有這位情報員的存在，她這個“情報員”就顯得遜色多了。
一時間，夏洵的心情有點覆雜。
於是淡淡回答：“沒什麽意思，誇你呢。”
影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沒接話，扭頭就走，身後傳來夏洵的聲音：“你就這麽走了？”
影子頓住腳步。
“荒山野嶺的，我怎麽回去啊？”夏洵說，“你發發善心，手機還我唄。”
影子摸出手機丟給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徐瑾遙接到了夏洵打來的電話。
“徐警官，能來接我一下嗎？”
徐瑾遙忍著沒罵人，深吸一口氣，問：“你在哪兒？”
聽筒那邊的聲音有氣無力：“定位發你了。”
沒問怎麽回事，也沒問現在情況如何，徐瑾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換做平時早就開始發火，這次居然只是平淡地應了聲：“好，等我。”
然而上了車，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安全帶卡住，遲遲扯不動。
她快要壓不住火氣，滿腦子都是剛才電話裏沙啞的聲音。
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偏偏是昨天才遭遇一次襲擊，今天又來一次失蹤。
最關鍵的是，她竟然聯系不上影子。
她甚至都聯想到，或許她們兩個都出事了。
夏洵發來的地址也讓她怒火中燒。
她原來聽緝毒隊的同事說過，那種爛尾樓出入最多的就是毒蟲。
她不知道夏洵為什麽會去那，更不知道夏洵消失的這段時間裏經歷了什麽，她只知道待會兒見到人了，她要親口問個清楚。
可到了地方之後，她卻莫名沒了火氣。
夏洵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衣服臟得不像話，褲子還破了洞，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撐著木棍站在路邊等她。
看到她下車，還咧嘴笑了起來：“來啦。”
來啦？
徐瑾遙腳步一頓，閉著眼吸了口氣，火氣還是蹭蹭往上冒。
她刷的睜開眼睛，直接沖上前去，劈手奪走木棍，二話不說甩到了草叢裏。
她要發火，她還要破口大罵，她要讓這個喜歡單獨行動的偵探長長記性，她要好好把人教訓一頓才行。
但她張開嘴，什麽都沒來得及說，面前的人就倒進了她懷裏。
這個無賴。
她正要把人推開，卻摸到了滾燙的皮膚。
夏洵發燒了。
燒得很燙。
她在這時才恍然明白過來，為什麽剛才電話裏的聲音那麽沙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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