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07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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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07 [VIP]
章節簡介：“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從醫院出來, 夏洵到路邊打了輛出租，送徐瑾遙回家。
她其實不太想上車。
但想了想還是上了。
回去路上，徐瑾遙一直在看她, 偶爾她回看過去, 她又會立刻躲開視線。
她能看出來，徐瑾遙心裏有事。
徐瑾遙住的房子是局裏提前安排好的, 環境不錯, 位置也好, 距離市局很近，上下班也方便。
不過她這段時間很少回來, 在家睡覺的次數更是一只手都數得清, 平時除了洗澡換衣服，這個家基本就是個擺設。
比起回家，她更喜歡在辦公室裏隨便對付一下, 今天不知怎麽, 可能是腦子受到麻醉劑的影響, 居然破天荒讓人送自己回家, 而這個人還是夏洵。
真是瘋了。
她又一次避開視線看向窗外。
心思隨著飛快掠過的霓虹燈去到遠方, 她想起了今天收到信息, 發現蘇鴻家著火，到最後被影子用麻醉劑放倒的一幕幕。
莫名的, 在那段時間裏，她突然有點理解了賭場爆炸的那個晚上, 夏洵不顧一切沖向火場的舉動。
原來……是這種心情。
看到對方就要死在自己面前，原來是這種心情。
以前她無法理解, 直到自己作為局外人, 目睹她人的死亡時, 才終於切身體會了一遍她居然在擔心夏洵。
她試圖把這種心情歸結於不甘心。
沒錯，不甘心。
她花了這麽多時間，走了這麽遠的路，夏洵卻如此輕易地死去，她當然會不甘心。
但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她的擔心、著急、恐懼全是真的，她甚至恨不得長翅膀從窗戶飛進去把人救出來。
她明明還沒看到夏洵真正死去的樣子，卻已經在腦海中幻想了無數次，每一次她都能坦然接受。
但她沒想到，當幻想變成現實的時候，她又沒辦法接受了。
夏洵是什麽時候把手伸過來的，她想不起，等到回過神來，出租車已經停在小區大門外，夏洵已然松開手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等她。
“到了。”夏洵說。
是到了。
徐瑾遙撚了撚手指，下車。
夏洵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出租車開遠：“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徐瑾遙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這裏沒別人。”
夏洵眨了眨眼，轉頭對上她目光，又聽她說：“沒人教過你，做事要有始有終嗎？”
夏洵依舊沈默地看著她。
她忽然往前一步，聲音放輕：“你情報員的職責履行得很好，我也該履行替身的職責了，不是嗎？”
說這話時，她註意到遠處的影子。
影子正在靜靜地窺視她們，一動不動，像只隱藏在夜色裏的野獸，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獵物。
於是徐瑾遙故意走近一步，從影子的角度看去，她們像在接吻。
為了讓效果更逼真，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影子不自覺攥緊了拳頭，慢慢往後退開，讓身體徹底隱匿在黑暗裏。
良久，徐瑾遙也沒等來一個吻。
她徐徐睜眼，目光從嘴唇上的血痂一路往上，望進眼睛。
也許是因為常年熬夜，夏洵的眼睛總是縈繞著抹不開的困倦，但她偏偏長著一雙圓眼，看起來邪性又天真，眼睛一眨不眨的時候，困倦會被染成暗紅色，讓人難以分清眼眸裏的情緒，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
她擡了擡眉頭，聲音依舊很輕：“不想？”
夏洵嘴唇微張，克制著呼吸聲，有那麽一刻，她甚至開始擔心自己的心跳聲太大，會被人聽見。
理智最終戰勝了感性，她輕聲回答：“快回去休息吧。”
然而她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徐瑾遙卻扣住她手腕，猛地發力，迫使她轉身。
夏洵沒來得及站穩，便看見陰影壓了過來，一個吻，不輕不重地落在唇上。
趁著她怔楞時，對方偏開頭加重力道，輕而易舉撬開了唇瓣，繼續深入。
徐瑾遙敏銳地察覺到她想後退，手指順著後腰游走，最後停在後頸。
不容反抗的姿勢，徹底禁錮了她的退路。
夏洵力氣好小，她吻得很想發笑。
但這種時刻笑出聲太煞風景，她憋著沒笑，抽離前在傷口處多停留了一秒，瞧見夏洵皺了眉頭才滿意退開。
不過依舊沒松手，不由分說拽著手腕把人拉走。
夏洵開始壓著聲音咳嗽，無力的掙紮變成了欲擒故縱，徐瑾遙走的很快，她追得踉蹌，好幾次差點把自己絆倒。
她們穿梭在夜色裏，匆匆經過昏黃的路燈，急促的腳步聲踩著心跳的節點。
“徐警官，你別這樣。”夏洵剛說完，人就被甩進了電梯裏。
剛才在外面看不清，此時此刻卻看得一清二楚，不知是燈光問題，還是在醫院的時候她還不夠清醒，夏洵臉上的傷看著比剛才嚴重多了，半邊臉遍布淤青，嘴角的血痂破開，掛著一顆晶瑩的血珠。
是她剛才太用力了嗎？
徐瑾遙伸手圈住她，兩只手壓在欄桿上。
冰冷的金屬貼在掌心，兩人近在咫尺，卻只是沈默地對視。
如果對視也是接吻，那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密不可分了。
“不想嗎？”徐瑾遙又問了一遍，這次比剛才嚴肅多了。
夏洵咽了口唾沫，擡手擦掉嘴角的血珠，垂下眼眸，避開了面前這道灼熱的視線：“徐瑾遙。”
只有在真的生氣的時候，夏洵才會這麽叫她的名字。
奇怪。
以前這種時候，她早就開始認錯討好，現在低眉順目的人卻成了夏洵。
她只好微微俯身，去尋那雙矛盾的眼睛：“回答我。”
沒等到夏洵的回答，電梯門緩緩打開。
徐瑾遙收回視線，把人拽出來，還沒進家門，她已經迫不及待親上去。
夏洵偏開頭，錯開了這個吻，忍著身上的疼痛將面前的人抱緊，在她耳邊回答：“我反悔了，徐警官。”
徐瑾遙本想掙脫，卻被這話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如同一個等待子彈射中眉心的死刑犯，等待著夏洵接下來要說的話。
白縫合了。
傷口的線應該又扯開了。
夏洵長長呼出一口氣，緊皺的眉頭松開，低聲耳語：“我不需要替身。”
話音落下，白天發生的事又一次從她眼前閃過。
時間回到幾小時前。
夏洵睜開眼，發現四周都是濃煙，她迅速捂住口鼻，從地上起身。
火勢很大，溫度很高，即便隔著衣料，皮膚也在不斷升溫。
她不常出汗，現在卻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脖子流下來，浸濕衣領。
她後知後覺發現傷口開線了，胸前大片都是濕潤的。
周圍的火苗一個接一個竄起來，擋住她的去路。
門就在前面，中間不過幾步遠而已，卻好像隔著一條銀河，身體對火焰的恐懼讓她怎麽都邁不開步子。
今天會死在這裏嗎？
她在心裏問自己。
就像每一次遇到危險時，她總是這麽問自己。
後悔嗎？
遺憾嗎？
會死嗎？
害怕嗎？
值得嗎？
除了最後一個，答案好像都是否。
選擇走上這條路，她不後悔，不遺憾，即便死在這裏也不害怕。
值得嗎？
當然。
不知為何，這一次答案卻有了變化。
她突然脫下風衣，罩住上半身，身體周圍的溫度短暫的降了一點。
接著她擡手握住門把，滾燙的金屬把手烤焦她掌心的傷口，她咬緊牙關，往下一壓，卻發現門反鎖了，打不開。
她只好往後退開幾步，一腳踢開已經燃起來的地墊，加快速度沖上前去，用力撞在門上。
防盜門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家具被燒的劈啪作響，門還是沒開，焦糊味四散開來。
她繼續撞，一下又一下，門上的墻灰簌簌下落，還沒掉到地上，已經變成了細碎的火星。
她在這時候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徐瑾遙。
以前聽說人瀕死時會像走馬燈一樣回顧自己的一生，真到了快死的時候，她能想起的卻只有徐瑾遙一個人。
這個打從記事起就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十二年前是她的唯一，十二年後依舊是。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解釋，現在又要被迫分開。
「後悔嗎？」
當然。
如果早知道時間會停在這裏，那麽她一定會在見到徐瑾遙的第一面就告訴她，這些年她一直在找她的下落，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真相的念頭，更沒有一刻忘記過她。
「遺憾嗎？」
當然。
她精心策劃的畢業旅行，陰差陽錯變成了生離死別，怎麽會不遺憾，怎麽能不遺憾。
「會死嗎？」
也許吧。
雖然她不知道兇手是怎麽把白磷帶進來的，但她對白磷再了解不過了。
醒來時，她看過時間，前後不過才十幾分鐘而已，火勢這麽大，說明兇手早就布置好一切，就等著她上鉤。
又或者兇手要等的不是她，而是蘇鴻，她只不過是碰巧掉進了陷阱。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兇手認識她，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了解她擅於使用暗器，清楚怎麽對付她。
她看時間的同時，也註意到了窗戶是打開的，氧氣量充足，照目前的火勢，這裏很快就會被大火吞並，不出意外的話，她也會變成焦屍一具，像那名下跪的死者一樣。
「害怕嗎？」
怕啊。
不過怕的不是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是身邊人得知她死訊後，可能會遭受的痛苦。
「值得嗎？」
夏洵已經想不起撞了多少下，門板全是凹陷，每一次撞擊都顯得搖搖欲墜。
傷口因為太過用力無法止血，四肢的力氣隨著血液不斷流失，她幾乎要把牙都咬碎了。
所有答案都在變，唯獨這個答案從沒變過。
值得嗎？
當然值得。
就算她今天死在這裏，她相信徐瑾遙也能找到真相，抓住真兇。
那張手機卡她不知道徐瑾遙有沒有發現，如果有的話，那麽很多事情無需她解釋，她也能明白。
如果運氣不錯，徐瑾遙應該很快就能發現那把鑰匙的秘密。
那不僅能打開門鎖，還能打開店裏所有暗格，其中一個放著她寫好的遺書，就算今天真的死在這裏，她也算是告過別了。
就在她快要放棄時，門突然被撞開，她控制不住力道，一頭撞了出去。
劇烈的咳嗽聲響徹樓道，她踉蹌起身，發覺旁邊的門大大敞開，趕緊躲了進去。
煙霧有毒，吸入過多讓人腦子發懵，只想睡覺。
她跌跌撞撞來到廚房，用冷水撲在身上降溫。
她估計這戶人家是見到著火嚇慌了神，所以連門都忘了關，正好讓她躲過一劫。
冷水打在臉上，人稍微清醒了一點，她又把身上也打濕降溫，直到呼吸慢慢恢覆正常，她才走到門口準備看看外面的情況。
現在煙這麽大，消防應該快到了，說不定正往樓上趕。
然而隔著門，她聽到的卻是徐瑾遙的聲音。
另一個人的聲音明顯不正常，那種冰冷的機械音很耳熟，她聽過。
她果斷拉開門沖了出去，看到的卻是倒在樓道裏的徐瑾遙，以及丟在一旁的水槍。
她一下就明白過來：徐瑾遙是來救她的。
她把人抱下樓，跟著上了救護車，讓杜常先回去忙，自己留下守著。
“醫院人多眼雜，兇手不會傻到在這種地方動手。”
即便她這麽說，杜常還是留了另一個警察陪她一起守著。
之後的幾小時裏，她盯著徐瑾遙發呆，腦海中反覆回想當時聽到的對話。
“我叫你暗中盯著她，你就是這麽辦事的？！”
“那又怎樣？”
“你給我讓開。”
暗中盯著她？
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就是徐瑾遙派來盯著她的人麽？
看來是知道她逃出來了，所以才放心把人丟下，因為那人知道她一定會救。
她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夏洵花了幾小時也沒想出個答案。
徐瑾遙要她送回家，她送了。
徐瑾遙主動吻她，她拒絕了。
柔軟覆蓋在唇上的時候，先湧上心頭的是酸澀。
她現在不想接吻，只想問清楚她們之間的關系，但徐瑾遙難得溫柔一次，她也不想推開。
可這樣對嗎？
她不自覺想到那句“替身”，她好想問一句，這真的只是交易嗎？
她不敢問。
她怕聽到答案。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躲開那個吻，用力抱住她，告訴她
“我反悔了，徐警官。”
“我不需要替身。”
徐瑾遙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在她耳邊說：“正好，我也不想當替身了。”
夏洵說不清心裏頭是什麽感覺，她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松開手，把面前的人推開。
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她還是不受控制地想。
“夏洵。”徐瑾遙在叫她名字。
她恍然擡頭，眼裏的疑惑更深了。
“我喜歡你。”徐瑾遙唇角帶著笑意，擡手搭在她肩上，聲音不大，卻讓她聽得一清二楚，“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話音未落，夏洵便咬緊了牙關。
樓道裏的感應燈在沈默中熄滅，突如其來的黑暗擋住了夏洵的不知所措。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過去，回到2012年，徐瑾遙深信不疑的世界末日那天。
那時候的徐瑾遙還沒有剪去長發，大冬天的，穿得圓滾滾的，像只小企鵝一樣出現在她面前，哭得要多慘有多慘，口口聲聲說什麽“明天要死了，我還是現在跟你說吧”。
她伸手擦掉小企鵝的眼淚，語氣不耐煩：“說啊。”
徐瑾遙哭出一聲嗝，把自己逗笑了，隨即皺緊眉頭，拽住她的衣領，一秒嚴肅：“我問你啊，你要認真回答我。”
她“嗯”了一聲，頭往後仰，拉開距離。
徐瑾遙墊腳，不容回避：“如果明天我真的死了，你會怎麽樣？”
“你問了三個月了，煩不煩？”
“回答我呀。”
“我會好好活著，帶著你那份一起活，開開心心地活。”
徐瑾遙扁扁嘴，松開手，腳跟落地，又開始掉眼淚：“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她笑起來，繼續給她擦淚：“哪樣啊？”
“我只要一想到你會死掉，我就好難過，但我死了，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有什麽可難過的，每個人都會死，但活著的人還是得好好活著，不是嗎？”
“你不要給我講道理，我就問你一句……”徐瑾遙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在臉上淌個不停，聲音也帶著哭腔，委屈十足。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揣進口袋：“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明天我們真的會死，你今天最想跟誰一起過？”
她看著徐瑾遙，揣在口袋裏手指不自覺攥成拳頭。
徐瑾遙認真地同她對視，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幹凈又明亮，撲閃的睫毛仿佛掃在她心上，酥酥麻麻的，讓人抓心撓肝。
好想捧住臉親一口，嘗嘗是什麽味道。
但是不行。
做朋友才最長久。
她要忍住。
像過往十七年一樣，好好忍住。
於是她故作輕松地擡起頭，望向樹梢的積雪：“你。”
只有你。
徐瑾遙撲過來的時候，她毫無準備，被重重撲到身後的樹上。
“我喜歡你。”徐瑾遙按住她的肩膀使勁搖了兩下，“我說我喜歡你！你聽到了沒有？”
她楞在原地，突然忘記怎麽呼吸。
世界寂靜一秒，她聽見徐瑾遙猶猶豫豫地問：“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正要回答，卻見徐瑾遙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燦然一笑：“就今天，好不好？”
“好。”
“好。”
同樣的人，同樣的對話，兩個時間線的夏洵同時回答。
樓道裏燈光亮起，她收回思緒，看到徐瑾遙楞了一下，隨後在她唇間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她追了過去，也在徐瑾遙唇上啄了一下，又偏頭吻在脖子上，落下一路輕柔的吻。
徐瑾遙微微仰頭，伸手打開了門，把夏洵推進門裏，自己也緊隨其後。
門關上，夏洵就地把她按在門上，順著脖子往下，親吻鎖骨。
她太過用力，唇上的血痂擦過皮膚，徐瑾遙覺得有點癢，想偏開頭躲掉，卻被夏洵伸過來的手攔住。
夏洵的手指細長，穿進發間，貼在臉側，掌心的紗布擦過她的耳廓，她嘆氣一般呼出一口氣。
徐瑾遙習慣性想開燈，卻在最後一秒放棄。
黑暗放大了五感，呼吸聲越發急促，夏洵壓在她身上，從溫柔變得急躁，又突然停下，前後不過幾分鐘。
夏洵著急忙慌退開，說了聲“抱歉”。
徐瑾遙一頭霧水，打開燈，看到她皺起眉頭，擡手擋在唇上，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這才發覺鎖骨下方的濕潤，其實是血。
“沒關系，”徐瑾遙上前一步，摘開她的手，又要吻她，“繼續。”
夏洵搖頭躲開，往後退了一步：“我去洗洗。”
徐瑾遙看著她著急忙慌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視線忽然落在指尖，那裏停留著夏洵的唇間血。
她撚了一下，血跡散開。
一起散開的，還有剛才的暧昧氣息。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匆匆走到浴室門口，裏面隱隱傳來水聲。
“你鎖門幹嘛？”
隔著門，她聽到夏洵回答：“我在洗澡。”
呵。
之前求她幫忙洗澡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
徐瑾遙回到玄關處，拿了雙新拖鞋放到門口，又去臥室找來沒穿過的T恤和寬松長褲疊好放門口。
隔了幾分鐘，她又擔心門口的小凳子可能會把人絆倒，想了想還是過來調了一下位置，把放著衣服和拖鞋的凳子靠墻放。
十分鐘過去，徐瑾遙已經把凳子調了五次位置，浴室的水聲依舊沒斷。
她平時洗澡最多幾分鐘，頭發也是過一遍洗發水就沖，在熱水供應有限的日子裏，她早就養成了習慣，即便現在24小時都有熱水，她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洗澡上。
但夏洵身上有傷，洗得慢也正常。
可她轉念一想，不對啊，不是說傷口重新包紮過，為什麽當天就洗澡？
徐瑾遙再次敲門：“你再不出來我就撬門了。”
裏面無人應聲。
“夏洵？”徐瑾遙提高聲音，“夏洵！”
依舊無人應聲。
徐瑾遙直接撞開門沖了進去，朦朧熱氣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洵。
她剛才明顯不是在洗澡，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
她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嘴唇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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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從醫院出來, 夏洵到路邊打了輛出租，送徐瑾遙回家。
她其實不太想上車。
但想了想還是上了。
回去路上，徐瑾遙一直在看她, 偶爾她回看過去, 她又會立刻躲開視線。
她能看出來，徐瑾遙心裏有事。
徐瑾遙住的房子是局裏提前安排好的, 環境不錯, 位置也好, 距離市局很近，上下班也方便。
不過她這段時間很少回來, 在家睡覺的次數更是一只手都數得清, 平時除了洗澡換衣服，這個家基本就是個擺設。
比起回家，她更喜歡在辦公室裏隨便對付一下, 今天不知怎麽, 可能是腦子受到麻醉劑的影響, 居然破天荒讓人送自己回家, 而這個人還是夏洵。
真是瘋了。
她又一次避開視線看向窗外。
心思隨著飛快掠過的霓虹燈去到遠方, 她想起了今天收到信息, 發現蘇鴻家著火，到最後被影子用麻醉劑放倒的一幕幕。
莫名的, 在那段時間裏，她突然有點理解了賭場爆炸的那個晚上, 夏洵不顧一切沖向火場的舉動。
原來……是這種心情。
看到對方就要死在自己面前，原來是這種心情。
以前她無法理解, 直到自己作為局外人, 目睹她人的死亡時, 才終於切身體會了一遍她居然在擔心夏洵。
她試圖把這種心情歸結於不甘心。
沒錯，不甘心。
她花了這麽多時間，走了這麽遠的路，夏洵卻如此輕易地死去，她當然會不甘心。
但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她的擔心、著急、恐懼全是真的，她甚至恨不得長翅膀從窗戶飛進去把人救出來。
她明明還沒看到夏洵真正死去的樣子，卻已經在腦海中幻想了無數次，每一次她都能坦然接受。
但她沒想到，當幻想變成現實的時候，她又沒辦法接受了。
夏洵是什麽時候把手伸過來的，她想不起，等到回過神來，出租車已經停在小區大門外，夏洵已然松開手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等她。
“到了。”夏洵說。
是到了。
徐瑾遙撚了撚手指，下車。
夏洵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出租車開遠：“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徐瑾遙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這裏沒別人。”
夏洵眨了眨眼，轉頭對上她目光，又聽她說：“沒人教過你，做事要有始有終嗎？”
夏洵依舊沈默地看著她。
她忽然往前一步，聲音放輕：“你情報員的職責履行得很好，我也該履行替身的職責了，不是嗎？”
說這話時，她註意到遠處的影子。
影子正在靜靜地窺視她們，一動不動，像只隱藏在夜色裏的野獸，隨時都會撲上來撕咬獵物。
於是徐瑾遙故意走近一步，從影子的角度看去，她們像在接吻。
為了讓效果更逼真，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影子不自覺攥緊了拳頭，慢慢往後退開，讓身體徹底隱匿在黑暗裏。
良久，徐瑾遙也沒等來一個吻。
她徐徐睜眼，目光從嘴唇上的血痂一路往上，望進眼睛。
也許是因為常年熬夜，夏洵的眼睛總是縈繞著抹不開的困倦，但她偏偏長著一雙圓眼，看起來邪性又天真，眼睛一眨不眨的時候，困倦會被染成暗紅色，讓人難以分清眼眸裏的情緒，究竟代表著什麽意思。
她擡了擡眉頭，聲音依舊很輕：“不想？”
夏洵嘴唇微張，克制著呼吸聲，有那麽一刻，她甚至開始擔心自己的心跳聲太大，會被人聽見。
理智最終戰勝了感性，她輕聲回答：“快回去休息吧。”
然而她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徐瑾遙卻扣住她手腕，猛地發力，迫使她轉身。
夏洵沒來得及站穩，便看見陰影壓了過來，一個吻，不輕不重地落在唇上。
趁著她怔楞時，對方偏開頭加重力道，輕而易舉撬開了唇瓣，繼續深入。
徐瑾遙敏銳地察覺到她想後退，手指順著後腰游走，最後停在後頸。
不容反抗的姿勢，徹底禁錮了她的退路。
夏洵力氣好小，她吻得很想發笑。
但這種時刻笑出聲太煞風景，她憋著沒笑，抽離前在傷口處多停留了一秒，瞧見夏洵皺了眉頭才滿意退開。
不過依舊沒松手，不由分說拽著手腕把人拉走。
夏洵開始壓著聲音咳嗽，無力的掙紮變成了欲擒故縱，徐瑾遙走的很快，她追得踉蹌，好幾次差點把自己絆倒。
她們穿梭在夜色裏，匆匆經過昏黃的路燈，急促的腳步聲踩著心跳的節點。
“徐警官，你別這樣。”夏洵剛說完，人就被甩進了電梯裏。
剛才在外面看不清，此時此刻卻看得一清二楚，不知是燈光問題，還是在醫院的時候她還不夠清醒，夏洵臉上的傷看著比剛才嚴重多了，半邊臉遍布淤青，嘴角的血痂破開，掛著一顆晶瑩的血珠。
是她剛才太用力了嗎？
徐瑾遙伸手圈住她，兩只手壓在欄桿上。
冰冷的金屬貼在掌心，兩人近在咫尺，卻只是沈默地對視。
如果對視也是接吻，那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密不可分了。
“不想嗎？”徐瑾遙又問了一遍，這次比剛才嚴肅多了。
夏洵咽了口唾沫，擡手擦掉嘴角的血珠，垂下眼眸，避開了面前這道灼熱的視線：“徐瑾遙。”
只有在真的生氣的時候，夏洵才會這麽叫她的名字。
奇怪。
以前這種時候，她早就開始認錯討好，現在低眉順目的人卻成了夏洵。
她只好微微俯身，去尋那雙矛盾的眼睛：“回答我。”
沒等到夏洵的回答，電梯門緩緩打開。
徐瑾遙收回視線，把人拽出來，還沒進家門，她已經迫不及待親上去。
夏洵偏開頭，錯開了這個吻，忍著身上的疼痛將面前的人抱緊，在她耳邊回答：“我反悔了，徐警官。”
徐瑾遙本想掙脫，卻被這話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如同一個等待子彈射中眉心的死刑犯，等待著夏洵接下來要說的話。
白縫合了。
傷口的線應該又扯開了。
夏洵長長呼出一口氣，緊皺的眉頭松開，低聲耳語：“我不需要替身。”
話音落下，白天發生的事又一次從她眼前閃過。
時間回到幾小時前。
夏洵睜開眼，發現四周都是濃煙，她迅速捂住口鼻，從地上起身。
火勢很大，溫度很高，即便隔著衣料，皮膚也在不斷升溫。
她不常出汗，現在卻滿頭大汗，汗水順著脖子流下來，浸濕衣領。
她後知後覺發現傷口開線了，胸前大片都是濕潤的。
周圍的火苗一個接一個竄起來，擋住她的去路。
門就在前面，中間不過幾步遠而已，卻好像隔著一條銀河，身體對火焰的恐懼讓她怎麽都邁不開步子。
今天會死在這裏嗎？
她在心裏問自己。
就像每一次遇到危險時，她總是這麽問自己。
後悔嗎？
遺憾嗎？
會死嗎？
害怕嗎？
值得嗎？
除了最後一個，答案好像都是否。
選擇走上這條路，她不後悔，不遺憾，即便死在這裏也不害怕。
值得嗎？
當然。
不知為何，這一次答案卻有了變化。
她突然脫下風衣，罩住上半身，身體周圍的溫度短暫的降了一點。
接著她擡手握住門把，滾燙的金屬把手烤焦她掌心的傷口，她咬緊牙關，往下一壓，卻發現門反鎖了，打不開。
她只好往後退開幾步，一腳踢開已經燃起來的地墊，加快速度沖上前去，用力撞在門上。
防盜門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家具被燒的劈啪作響，門還是沒開，焦糊味四散開來。
她繼續撞，一下又一下，門上的墻灰簌簌下落，還沒掉到地上，已經變成了細碎的火星。
她在這時候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徐瑾遙。
以前聽說人瀕死時會像走馬燈一樣回顧自己的一生，真到了快死的時候，她能想起的卻只有徐瑾遙一個人。
這個打從記事起就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十二年前是她的唯一，十二年後依舊是。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解釋，現在又要被迫分開。
「後悔嗎？」
當然。
如果早知道時間會停在這裏，那麽她一定會在見到徐瑾遙的第一面就告訴她，這些年她一直在找她的下落，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真相的念頭，更沒有一刻忘記過她。
「遺憾嗎？」
當然。
她精心策劃的畢業旅行，陰差陽錯變成了生離死別，怎麽會不遺憾，怎麽能不遺憾。
「會死嗎？」
也許吧。
雖然她不知道兇手是怎麽把白磷帶進來的，但她對白磷再了解不過了。
醒來時，她看過時間，前後不過才十幾分鐘而已，火勢這麽大，說明兇手早就布置好一切，就等著她上鉤。
又或者兇手要等的不是她，而是蘇鴻，她只不過是碰巧掉進了陷阱。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兇手認識她，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了解她擅於使用暗器，清楚怎麽對付她。
她看時間的同時，也註意到了窗戶是打開的，氧氣量充足，照目前的火勢，這裏很快就會被大火吞並，不出意外的話，她也會變成焦屍一具，像那名下跪的死者一樣。
「害怕嗎？」
怕啊。
不過怕的不是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是身邊人得知她死訊後，可能會遭受的痛苦。
「值得嗎？」
夏洵已經想不起撞了多少下，門板全是凹陷，每一次撞擊都顯得搖搖欲墜。
傷口因為太過用力無法止血，四肢的力氣隨著血液不斷流失，她幾乎要把牙都咬碎了。
所有答案都在變，唯獨這個答案從沒變過。
值得嗎？
當然值得。
就算她今天死在這裏，她相信徐瑾遙也能找到真相，抓住真兇。
那張手機卡她不知道徐瑾遙有沒有發現，如果有的話，那麽很多事情無需她解釋，她也能明白。
如果運氣不錯，徐瑾遙應該很快就能發現那把鑰匙的秘密。
那不僅能打開門鎖，還能打開店裏所有暗格，其中一個放著她寫好的遺書，就算今天真的死在這裏，她也算是告過別了。
就在她快要放棄時，門突然被撞開，她控制不住力道，一頭撞了出去。
劇烈的咳嗽聲響徹樓道，她踉蹌起身，發覺旁邊的門大大敞開，趕緊躲了進去。
煙霧有毒，吸入過多讓人腦子發懵，只想睡覺。
她跌跌撞撞來到廚房，用冷水撲在身上降溫。
她估計這戶人家是見到著火嚇慌了神，所以連門都忘了關，正好讓她躲過一劫。
冷水打在臉上，人稍微清醒了一點，她又把身上也打濕降溫，直到呼吸慢慢恢覆正常，她才走到門口準備看看外面的情況。
現在煙這麽大，消防應該快到了，說不定正往樓上趕。
然而隔著門，她聽到的卻是徐瑾遙的聲音。
另一個人的聲音明顯不正常，那種冰冷的機械音很耳熟，她聽過。
她果斷拉開門沖了出去，看到的卻是倒在樓道裏的徐瑾遙，以及丟在一旁的水槍。
她一下就明白過來：徐瑾遙是來救她的。
她把人抱下樓，跟著上了救護車，讓杜常先回去忙，自己留下守著。
“醫院人多眼雜，兇手不會傻到在這種地方動手。”
即便她這麽說，杜常還是留了另一個警察陪她一起守著。
之後的幾小時裏，她盯著徐瑾遙發呆，腦海中反覆回想當時聽到的對話。
“我叫你暗中盯著她，你就是這麽辦事的？！”
“那又怎樣？”
“你給我讓開。”
暗中盯著她？
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就是徐瑾遙派來盯著她的人麽？
看來是知道她逃出來了，所以才放心把人丟下，因為那人知道她一定會救。
她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夏洵花了幾小時也沒想出個答案。
徐瑾遙要她送回家，她送了。
徐瑾遙主動吻她，她拒絕了。
柔軟覆蓋在唇上的時候，先湧上心頭的是酸澀。
她現在不想接吻，只想問清楚她們之間的關系，但徐瑾遙難得溫柔一次，她也不想推開。
可這樣對嗎？
她不自覺想到那句“替身”，她好想問一句，這真的只是交易嗎？
她不敢問。
她怕聽到答案。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躲開那個吻，用力抱住她，告訴她
“我反悔了，徐警官。”
“我不需要替身。”
徐瑾遙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鎮定下來，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在她耳邊說：“正好，我也不想當替身了。”
夏洵說不清心裏頭是什麽感覺，她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松開手，把面前的人推開。
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她還是不受控制地想。
“夏洵。”徐瑾遙在叫她名字。
她恍然擡頭，眼裏的疑惑更深了。
“我喜歡你。”徐瑾遙唇角帶著笑意，擡手搭在她肩上，聲音不大，卻讓她聽得一清二楚，“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話音未落，夏洵便咬緊了牙關。
樓道裏的感應燈在沈默中熄滅，突如其來的黑暗擋住了夏洵的不知所措。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過去，回到2012年，徐瑾遙深信不疑的世界末日那天。
那時候的徐瑾遙還沒有剪去長發，大冬天的，穿得圓滾滾的，像只小企鵝一樣出現在她面前，哭得要多慘有多慘，口口聲聲說什麽“明天要死了，我還是現在跟你說吧”。
她伸手擦掉小企鵝的眼淚，語氣不耐煩：“說啊。”
徐瑾遙哭出一聲嗝，把自己逗笑了，隨即皺緊眉頭，拽住她的衣領，一秒嚴肅：“我問你啊，你要認真回答我。”
她“嗯”了一聲，頭往後仰，拉開距離。
徐瑾遙墊腳，不容回避：“如果明天我真的死了，你會怎麽樣？”
“你問了三個月了，煩不煩？”
“回答我呀。”
“我會好好活著，帶著你那份一起活，開開心心地活。”
徐瑾遙扁扁嘴，松開手，腳跟落地，又開始掉眼淚：“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她笑起來，繼續給她擦淚：“哪樣啊？”
“我只要一想到你會死掉，我就好難過，但我死了，你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有什麽可難過的，每個人都會死，但活著的人還是得好好活著，不是嗎？”
“你不要給我講道理，我就問你一句……”徐瑾遙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在臉上淌個不停，聲音也帶著哭腔，委屈十足。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揣進口袋：“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明天我們真的會死，你今天最想跟誰一起過？”
她看著徐瑾遙，揣在口袋裏手指不自覺攥成拳頭。
徐瑾遙認真地同她對視，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幹凈又明亮，撲閃的睫毛仿佛掃在她心上，酥酥麻麻的，讓人抓心撓肝。
好想捧住臉親一口，嘗嘗是什麽味道。
但是不行。
做朋友才最長久。
她要忍住。
像過往十七年一樣，好好忍住。
於是她故作輕松地擡起頭，望向樹梢的積雪：“你。”
只有你。
徐瑾遙撲過來的時候，她毫無準備，被重重撲到身後的樹上。
“我喜歡你。”徐瑾遙按住她的肩膀使勁搖了兩下，“我說我喜歡你！你聽到了沒有？”
她楞在原地，突然忘記怎麽呼吸。
世界寂靜一秒，她聽見徐瑾遙猶猶豫豫地問：“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正要回答，卻見徐瑾遙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燦然一笑：“就今天，好不好？”
“好。”
“好。”
同樣的人，同樣的對話，兩個時間線的夏洵同時回答。
樓道裏燈光亮起，她收回思緒，看到徐瑾遙楞了一下，隨後在她唇間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她追了過去，也在徐瑾遙唇上啄了一下，又偏頭吻在脖子上，落下一路輕柔的吻。
徐瑾遙微微仰頭，伸手打開了門，把夏洵推進門裏，自己也緊隨其後。
門關上，夏洵就地把她按在門上，順著脖子往下，親吻鎖骨。
她太過用力，唇上的血痂擦過皮膚，徐瑾遙覺得有點癢，想偏開頭躲掉，卻被夏洵伸過來的手攔住。
夏洵的手指細長，穿進發間，貼在臉側，掌心的紗布擦過她的耳廓，她嘆氣一般呼出一口氣。
徐瑾遙習慣性想開燈，卻在最後一秒放棄。
黑暗放大了五感，呼吸聲越發急促，夏洵壓在她身上，從溫柔變得急躁，又突然停下，前後不過幾分鐘。
夏洵著急忙慌退開，說了聲“抱歉”。
徐瑾遙一頭霧水，打開燈，看到她皺起眉頭，擡手擋在唇上，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這才發覺鎖骨下方的濕潤，其實是血。
“沒關系，”徐瑾遙上前一步，摘開她的手，又要吻她，“繼續。”
夏洵搖頭躲開，往後退了一步：“我去洗洗。”
徐瑾遙看著她著急忙慌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視線忽然落在指尖，那裏停留著夏洵的唇間血。
她撚了一下，血跡散開。
一起散開的，還有剛才的暧昧氣息。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匆匆走到浴室門口，裏面隱隱傳來水聲。
“你鎖門幹嘛？”
隔著門，她聽到夏洵回答：“我在洗澡。”
呵。
之前求她幫忙洗澡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
徐瑾遙回到玄關處，拿了雙新拖鞋放到門口，又去臥室找來沒穿過的T恤和寬松長褲疊好放門口。
隔了幾分鐘，她又擔心門口的小凳子可能會把人絆倒，想了想還是過來調了一下位置，把放著衣服和拖鞋的凳子靠墻放。
十分鐘過去，徐瑾遙已經把凳子調了五次位置，浴室的水聲依舊沒斷。
她平時洗澡最多幾分鐘，頭發也是過一遍洗發水就沖，在熱水供應有限的日子裏，她早就養成了習慣，即便現在24小時都有熱水，她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洗澡上。
但夏洵身上有傷，洗得慢也正常。
可她轉念一想，不對啊，不是說傷口重新包紮過，為什麽當天就洗澡？
徐瑾遙再次敲門：“你再不出來我就撬門了。”
裏面無人應聲。
“夏洵？”徐瑾遙提高聲音，“夏洵！”
依舊無人應聲。
徐瑾遙直接撞開門沖了進去，朦朧熱氣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夏洵。
她剛才明顯不是在洗澡，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
她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嘴唇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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