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08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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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08 [VIP]
章節簡介：“你這麽關心她？你們很熟？”
鏡子裏倒映出夏洵驚恐的模樣, 旁邊的花灑打開，熱水砸在地上，熱氣迅速彌漫, 充斥整個浴室。
浴室裏沒有浴缸, 也沒有毛毯和枕頭，更沒有隔絕聲音的厚重窗簾。
水聲嘩啦啦地湧進耳朵, 持續不斷, 聲音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夏洵怔楞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看著臉上的傷，嘴唇的血, 突然認不出那到底是誰。
良久, 她擡手抹開嘴角的血，白凈的皮膚染上一抹紅色，眼前立刻閃現出徐瑾遙剛才的樣子。
明明30歲的徐瑾遙就站在那裏, 站在她面前, 可她看到的卻是18歲的徐瑾遙受傷的樣子。
“夏夏……你要去哪兒……”
“別丟下我。”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爆炸沈船, 火光漫天, 徐瑾遙葬身火海, 就此成為一場永遠不會過去的噩夢。
此時此刻, 噩夢變成現實，她開始分辨不清, 自己究竟在夢裏，還是現實。
她需要氧氣。
很多很多氧氣。
不然她會死, 溺死在夢裏。
門外忽然傳來徐瑾遙的聲音：“你鎖門幹嘛？”
她猛地用力攥緊胸口的衣服，仿佛這樣就能緩解一點疼痛。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已經分不清楚, 這種劇烈的疼痛到底是真實存在的, 還是她想象出來的。
“我在洗澡。”她壓著聲音回答。
說話也變得艱難。
她來到花灑前, 仰起頭，閉上眼睛，感受著微弱的熱量。
不知為何，熱水打在身上，卻像高處降下的雨滴，讓她又冷又痛。
她聽到徐瑾遙在叫她，但她沒有力氣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倒下的。
只知道醒來時，看到徐瑾遙抱著她，一只手哆哆嗦嗦撥出120。
熱氣籠罩的浴室朦朧不清，她們周身都被水沖刷得幹幹凈凈，傷口的顏色也變得淺淡，五顏六色的淤青像打翻的調色盤，壓下病氣，平添鮮活。
發白的嘴唇在這一刻有了血色。
啪嗒一聲，夏洵扣住徐瑾遙的手腕，搶過手機，掛斷了電話：“我沒事。”
氣若游絲。
這叫沒事？
徐瑾遙看著她，不知是在生氣還是著急，她只好又重覆一遍：“我真的沒事。”
徐瑾遙丟開手機，突然把她抱進懷裏。
抱得很緊，差點讓她喘不過氣。
傷口被擠壓得很痛，但她沒吭聲，伸出手回應了這個擁抱。
痛與快樂一起湧上心頭，她閉著眼，貼著徐瑾遙的脖子，把臉靠在肩頭，蹭了又蹭。
溫暖後知後覺包裹上來，覆蓋住她的身體，徐瑾遙抱緊她身體的同時，好像也抱緊了她的靈魂。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吧？”夏洵說。
豈止是嚇到，徐瑾遙都差點以為她要死了。
剛才整個人白得像紙一樣，呼吸也沒了，心跳微弱得好像隨時都會停止，一睜眼又變得跟沒事人一樣。
徐瑾遙深吸一口氣，把人松開，二話不說起身關掉花灑，攔腰抱起準備自己爬起來的夏洵。
抱到客廳，往沙發一放，夏洵立刻起身：“臟。”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身被血弄臟的衣服，浸了水之後，氧化凝固的血重新活躍起來，她剛剛這一躺，就讓沙發沾染了不少夾雜著血色的水漬。
徐瑾遙把她按了回去，冷聲警告：“別動。”
夏洵覺得她又恢覆到初見的樣子，周身都透著拒絕靠近的氣息。
徐瑾遙蹲下身，從沙發底下拿出一個銀色金屬箱，打開一看，裏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藥物和工具。
“你這裏東西這麽全，哪兒還用叫救護車啊。”夏洵幹笑兩聲，氣氛更加冷肅。
徐瑾遙站起身，屈起膝蓋跪了上來，伸手去脫她外衣。
這一靠近，夏洵剛平覆下去的心情又一次緊張起來：“你幹嘛？”
“包紮。”徐瑾遙動作一頓，“再動，我就把你捆起來。”
夏洵抓住她的手，急道：“我還是自己來吧。”
她害怕見到徐瑾遙沾血的樣子。
徐瑾遙拍開她的手，拽著衣領調轉方向，同時另一只膝蓋也跪了上來，把人壓在沙發靠背上，隨即脫下她的風衣，就著衣服捆住她的兩只手腕。
“餵，你真捆啊？”夏洵掙了兩下，沒掙開。
好家夥，這又是另一種綁法，跟之前教過她的都不一樣。
徐瑾遙盯著她：“不然呢。”
夏洵訕訕一笑：“你該不會又在教我解法吧？”
徐瑾遙沒說話，抓起箱子裏的剪刀，飛快剪開了夏洵穿在裏面的T恤，露出傷口。
原先的紗布已經濕透，裏面的藥和血浸出來，將紗布染得亂七八糟。
取下紗布的時候，夏洵的呼吸亂了。
徐瑾遙精準捕捉到了，擡眼，輕聲問：“很疼？”
夏洵搖頭：“還好。”
徐瑾遙繼續動作，垂眸看著已經松動的縫合線，用剪刀一點點剪開。
線在皮肉裏扯動的感覺很怪，痛覺拉扯著神經。
夏洵很白，身上不見光的地方更白，傷口便成了這些雪白裏唯一的點綴。
徐瑾遙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克制而壓抑，抽出線，她開始給傷口消毒：“這裏隔音很好，你不需要忍。”
說這話時，她依舊沒看夏洵，目光一直集中在傷口上。
夏洵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腦子一懵，聽到後半句才明白意思：“啊……”
她試著叫了一下，覺得奇怪，皺眉道：“但我還沒疼到那個程度。”
濕潤的棉簽突然加重了一下力道，痛覺襲來，過電一般切開腦子，夏洵來不及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來，很輕的一聲：“嗯……”
“你們做偵探的是不是都這麽會忍？”徐瑾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夏洵扯了扯嘴角，回以微笑：“別公報私仇啊，徐警官。”
徐瑾遙不以為然：“我又不是醫生，失手也是難免的。”
“行。”夏洵咬緊牙關，“那你繼續。”
徐瑾遙的手法很熟練，跟上次用手帕簡單包紮一樣熟練，沒一會兒就處理好傷口，給她解開了手腕上的衣服，繼續處理掌心的傷口。
拆線、消毒和上藥，最後是包紮，動作利落到夏洵根本沒看清，只是回過神來，包紮就已經結束了。
徐瑾遙把幹凈衣物丟給她：“去臥室換。”
夏洵抱著衣服進了臥室，很快換好出來：“換好了。”
徐瑾遙又把新牙刷和漱口杯塞進她手裏：“洗漱。”
夏洵照做，洗完了從浴室裏出來：“洗好了。”
徐瑾遙點點頭，關掉臥室的燈：“睡覺。”
夏洵：“……”
黑暗裏傳來徐瑾遙的聲音：“你打算站一晚上是嗎？”
沈默許久，燈光再次亮起，徐瑾遙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她說：“你為什麽不問？”
徐瑾遙：“問什麽？”
夏洵：“我剛才為什麽暈倒。”
徐瑾遙：“你想說自然會說。”
夏洵：“……”
“過來睡覺。”徐瑾遙又喊了一遍，見她遲遲沒動，於是加了一句，“女朋友的話也不聽？”
夏洵這才動了。
來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燈光再次熄滅，四周立刻暗了下來，床上的兩個人並肩躺著，誰也沒動。
今晚所有的事都發生得太快，夏洵到現在腦子還是很亂，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她想知道那個人是誰，也想知道她們之間的關系，更想知道的，是徐瑾遙說的那句“喜歡”到底有幾分真心。
但她什麽都不敢問。
現在徐瑾遙就躺在她身邊，這樣已經很好了，她不想因為那點好奇心，打破這樣的平靜。
她感覺到徐瑾遙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呼吸均勻，似乎也困了。
半小時後，夏洵睜開眼睛，叫了聲“徐警官”，沒人應聲，身旁的呼吸依舊均勻。
她盡量放輕動作下床，沒有驚擾到徐瑾遙，到了客廳，拿上所有東西，趁夜離開。
她不知道。
徐瑾遙其實一直沒睡，並且在她離開後，從床上坐起身，一夜無眠。
夏洵回到書店時，已是後半夜，她沒想到霍竹會在這裏堵她。
不過看她蹲坐在門口的樣子，估計是等了很久。
“發生什麽事了？”她問霍竹。
霍竹沒說話，從地上起身，站在原地盯著她。
她又問：“這個點還不回家？”
霍竹這次開口了：“你去哪兒了？”
“我去哪兒還要給你報備嗎？”
“你跟那位警官一起出去的嗎？”
夏洵聽出了話裏的陰陽怪氣，無奈道：“我困了，有什麽明天再說行嗎？”
霍竹上下打量她一遍：“這是誰的衣服？”
夏洵撬開鎖，彎腰提起卷簾門：“我的。”
霍竹趁機鉆了進去：“你的所有衣服我都見過，這不是你的衣服。”
“新買的不行啊。”夏洵鉆進來，冷聲催促，“你進來做什麽？趕緊回家去。”
霍竹躲開她伸過來的手：“這是那位徐警官的衣服對不對？”
夏洵抓了個空，表情不悅：“是又怎麽樣？快出去。”
霍竹走過去，把門一腳踩到底：“我就不走。”
“別沒事找事啊。”夏洵彎腰提門，一下沒提起來，身體晃了一下，“霍竹。”
霍竹踩住沒動，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留下。
夏洵無可奈何，直接拉出旁邊的折疊長椅躺下：“行，那今晚誰也別睡，耗著吧。”
霍竹這才松開手，語氣放軟：“我要去樓上睡。”
以前她只要撒撒嬌，夏洵就會同意她留下，但這次夏洵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她耗到底。
“你去啊。”
“密碼。”
“別想。”
“……”
沒有密碼，上不去二樓，霍竹不知道是第幾次想到那把鑰匙，剛壓下去的怒意又一次湧上來。
“給我密碼。”
“不給。”
“夏洵你什麽意思？”
夏洵面無表情：“字面意思。”
霍竹氣急：“我說你把鑰匙給那位警官什麽意思？”
她看到了。
夏洵嘆了口氣，不耐煩道：“沒什麽意思，想給就給了。”
霍竹：“你喜歡她？”
夏洵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提問了。
“對，我喜歡她。”
霍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喜歡她？”
“對啊，我真的喜歡她。”夏洵今天實在是太累，不想繼續哄小孩，索性破罐子破摔。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霍竹撲了過來，椅子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霍竹扣著她的手腕，壓在耳旁，目光直勾勾地穿進她的眼睛：“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你、你給我下去！”夏洵立刻掙紮起來，第一下沒掙脫，第二下才抽回手，“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霍竹最怕她說這話，但今天不知怎麽，楞是一點沒有退縮的意思，重新抓住她的手腕壓回去。
“她死了，夏洵。”
她聲音不大，但夏洵聽得一清二楚。
“你說什麽呢……”
“我說你的那位好朋友早就死了！”
夏洵怔了一下，隨即又聽她說：“十二年了，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麽時候？”
幾乎是在這話出口的一瞬間，夏洵便猜到了她從哪兒聽說的，除了吳雅蘭，她還真想不到第三個人。
“那位警官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替身了吧？”
“你夠了啊。”
霍竹冷笑一聲：“你覺得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會怎麽想？”
“我說夠了！”夏洵猛地發力，把人掀到地上，“你到底有完沒完？”
“沒完！”霍竹爬起身，忽然拔高聲音，“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夏洵實在沒有力氣跟她繼續，又嘆了口氣，躺回椅子：“我累了小竹，你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好嗎？”
“你每次都這樣，每次。”霍竹語氣稍微緩和了點。
“幫我保密，算我求你。”夏洵說，“你能辦到吧，小竹？”
霍竹想說不能。
但說不出口。
特別是在看到夏洵這副困倦到極致的樣子時，她什麽辦法都沒有。
“我可以幫你保密，但你必須把鑰匙拿回來。”
“給出去的東西要怎麽拿回來。”
“那我不管。”
“……你放過我行嗎？”
“不行。”
夏洵開始閉眼裝睡。
霍竹最討厭她這種耍無賴的方式，但又什麽辦法都沒有，只能離開。
她了解夏洵，夏洵也了解她，她們都清楚用什麽方法最管用。
等到霍竹氣憤離開，夏洵趕緊鎖門上樓，鉆進熟悉的浴室，窩進浴缸。
這一覺睡到次日中午才醒。
有人咣咣砸門，就差沒直接拆門闖進來了。
能悄無聲息上到二樓的人，除了徐瑾遙還能有誰？
她迷迷糊糊從浴缸裏爬出來，用手指梳了兩下頭發，這才開門出去。
果不其然，門外的人正是徐瑾遙。
張口第一句便是：“你喝酒了？”
“啊？”夏洵腦子沒轉過彎。
徐瑾遙的視線越過她，看向浴室：“不然你怎麽睡在浴室？”
夏洵反手拉上門，笑著打哈哈：“昨晚太困了，走錯了。”
早上八點，徐瑾遙收到了檢驗科給出的毒物分析報告。
“也就是說，魚屍沒有驗出任何毒物成分，並且魚肚□□的想法也是不成立的，對吧？”
電話那頭，技術人員給出肯定回答：“按照現場的情況來看，確實是這樣，就算所有金魚的肚子都藏了白磷，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造成那麽嚴重的燒傷。”
不是魚肚□□，那就排除了目前唯一的答案。
死者手部的燒傷究竟是怎麽來的，也就暫時無從得知了。
徐瑾遙在第二次案發現場被人襲擊的事，局裏不少人已經聽說，誰都沒想到才一天不到，她就能重返崗位，而且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杜常再三同她確認：“徐隊，你真沒事？真不用回去再休息休息？”
“放心吧，有事我會請假的。”徐瑾遙說。
杜常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回來繼續跟進，案子就好辦多了。”
徐瑾遙問：“目擊者口供都錄好了？”
“那個蘇鴻已經把案發當時的情況都交代了一遍，至於另一個嘛，不是很配合，不過口供跟蘇鴻那邊倒是能對上。”
杜常說著，把筆錄遞過去：“你看要是沒什麽問題，我就放人了。”
徐瑾遙飛快過了一遍筆錄，隨後道：“那個鄧靈仙可以放，蘇鴻暫時扣下。”
杜常心下明了：“你是擔心兇手可能還會對她下手？”
“說不準，”徐瑾遙放下筆錄，“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在警局待著至少比在家安全，你叫個人去跟她好好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問出點兒別的。”
“好，”杜常說，“哦對了，徐隊，聽說昨晚是夏洵送你回去的，她怎麽樣了？”
突然提到夏洵，徐瑾遙楞了一下，隨即裝作無事，語氣輕松地回答：“她很好，沒什麽大礙。”
說完，又問道：“你這麽關心她？你們很熟？”
“倒也不是很熟，只是陰差陽錯打過不少交道吧。”
徐瑾遙擡眼看他：“怎麽個陰差陽錯？”
杜常環顧四周，確定大廳裏所有人都在忙自己手頭的事，沒人註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開口：“她這些年給我們提供過不少證據，雖然每次都是匿名，但我知道肯定是她，因為蘭城有這種實力的偵探，除了她就沒別人了。”
“是麽，你很認可她？”徐瑾遙淡淡道。
杜常沒聽出話外音，繼續說道：“徐隊你剛來沒多久，不清楚也正常，別看她平時不著調，真到了關鍵時候，她能給咱們提供不少意想不到的思路，就是可惜了，她學歷太低，才高中，不然還能考個編外崗位，但凡她當初上個大學，其實也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樣。”
杜常說完嘆氣，表情很是惋惜。
徐瑾遙冷聲提醒：“杜副隊可別忘了，不管怎麽說，她從事的職業都是違法的，再說，她要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她大可以去考個學歷，編外還是編內都好過現在。”
“我也就是那麽一說，不過……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杜常頓了頓，接著說，“她考上了大學，但她沒去。”
“這我知道，她自己退學的。”
杜常搖頭：“徐隊，如果你每天都被一大堆人追著又罵又打，你能好好上學嗎？”
徐瑾遙又是一楞。
“其實她能走到這一步，也是身不由己，不過謝謝徐隊的提醒，我會註意保持距離的。”
從刑偵大樓出來，徐瑾遙直接去了法醫科。
進門時，她看到丁文辛站在魚缸前，正給魚餵食。
“法醫辦公室裏也能養魚嗎？”
丁文辛手一抖，捏在兩指之間的魚食盡數掉進魚缸，水裏唯一一條金魚把嘴伸出水面，轉眼就吃光了所有魚食。
“徐隊？”丁文辛放下魚食袋子，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我聽說你在案發現場遇到兇手了？”
徐瑾遙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算是？”丁文辛自顧自回答，“哦對，你當時昏迷了，兇手跑了。”
“法醫科的消息都這麽靈通嗎？”徐瑾遙為自己昨天的疏忽大意惱火，但臉上並未表現出來。
丁文辛聽出她語氣裏的不耐煩，笑了笑，轉移話題：“你找我有事吧？”
“魚屍的分析報告出來了，沒有檢測到任何毒物成分，更沒有白磷，你的推斷是錯的。”
丁文辛點點頭：“這個我也聽說了。”
“除了魚肚以外，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導致死者的手部被焚燒？”
丁文辛搖頭：“暫時沒有想到別的。”
她往旁邊讓開一步，擡手指著魚缸裏的金魚：“不過我正在做一個實驗，要是順利的話，也許很快就能弄清楚兇手偽造密室的方法。”
“哦？”徐瑾遙驚訝，“是嗎？”
她的視線再次落在魚缸上。
那個魚缸跟死者用過的很像，只不過魚的數量差別太大，水裏的造景也更簡陋，所以一開始她沒認出來，此時聽丁文辛這麽一說，這才發覺兩個魚缸的大小幾乎一致。
只是她想不明白，用魚缸能做什麽實驗呢？
於是她張口便問：“什麽實驗？”
丁文辛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徐瑾遙眉頭蹙起：“現在不能說？”
丁文辛慢慢搖頭：“俗話說，事以密成。”
徐瑾遙眉頭皺得更緊了，視線越過她看向遠處的魚缸。
金魚的顏色讓她想起了視頻裏的畫面，死者的眼神、笑容，現在突然回想起來，怎麽想怎麽怪。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傳來震動，徐瑾遙回神，匆忙離開。
來到無人樓道裏，打開手機，點開信息，是一段監控視頻影子發來的。
關掉手機第一時間，她給夏洵打了個電話，那邊提示關機，她只好親自上門。
雖然早知道夏洵這時候在睡覺，但事出緊急，她不想耽誤，只能把人吵醒。
然而打開門一看，裏頭分明就是浴室沒錯。
這是什麽癖好？
那麽窄的地方能睡舒服嗎？
“你喝酒了？”
“啊？”
“不然你怎麽睡在浴室？”
“昨晚太困了，走錯了。”
徐瑾遙在心裏冷笑一聲：困成這樣都要回家，至於嗎？我又不吃人。
算了，正事要緊。
她摸出手機，點開信息，把屏幕轉到夏洵眼前，播放視頻。
視頻裏，一群人先後進入電梯，其中一人夏洵很快認出來了，那是蘇鴻。
“還沒看出來？她靠得很近的這個，就是自燃案的死者，”徐瑾遙伸出手指，點了點蘇鴻身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嘴可以騙人，身體卻很誠實，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多親密，從社交距離就能看出來。”
夏洵恍然大悟：“蘇鴻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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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你這麽關心她？你們很熟？”
鏡子裏倒映出夏洵驚恐的模樣, 旁邊的花灑打開，熱水砸在地上，熱氣迅速彌漫, 充斥整個浴室。
浴室裏沒有浴缸, 也沒有毛毯和枕頭，更沒有隔絕聲音的厚重窗簾。
水聲嘩啦啦地湧進耳朵, 持續不斷, 聲音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夏洵怔楞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看著臉上的傷，嘴唇的血, 突然認不出那到底是誰。
良久, 她擡手抹開嘴角的血，白凈的皮膚染上一抹紅色，眼前立刻閃現出徐瑾遙剛才的樣子。
明明30歲的徐瑾遙就站在那裏, 站在她面前, 可她看到的卻是18歲的徐瑾遙受傷的樣子。
“夏夏……你要去哪兒……”
“別丟下我。”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爆炸沈船, 火光漫天, 徐瑾遙葬身火海, 就此成為一場永遠不會過去的噩夢。
此時此刻, 噩夢變成現實，她開始分辨不清, 自己究竟在夢裏，還是現實。
她需要氧氣。
很多很多氧氣。
不然她會死, 溺死在夢裏。
門外忽然傳來徐瑾遙的聲音：“你鎖門幹嘛？”
她猛地用力攥緊胸口的衣服，仿佛這樣就能緩解一點疼痛。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已經分不清楚, 這種劇烈的疼痛到底是真實存在的, 還是她想象出來的。
“我在洗澡。”她壓著聲音回答。
說話也變得艱難。
她來到花灑前, 仰起頭，閉上眼睛，感受著微弱的熱量。
不知為何，熱水打在身上，卻像高處降下的雨滴，讓她又冷又痛。
她聽到徐瑾遙在叫她，但她沒有力氣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倒下的。
只知道醒來時，看到徐瑾遙抱著她，一只手哆哆嗦嗦撥出120。
熱氣籠罩的浴室朦朧不清，她們周身都被水沖刷得幹幹凈凈，傷口的顏色也變得淺淡，五顏六色的淤青像打翻的調色盤，壓下病氣，平添鮮活。
發白的嘴唇在這一刻有了血色。
啪嗒一聲，夏洵扣住徐瑾遙的手腕，搶過手機，掛斷了電話：“我沒事。”
氣若游絲。
這叫沒事？
徐瑾遙看著她，不知是在生氣還是著急，她只好又重覆一遍：“我真的沒事。”
徐瑾遙丟開手機，突然把她抱進懷裏。
抱得很緊，差點讓她喘不過氣。
傷口被擠壓得很痛，但她沒吭聲，伸出手回應了這個擁抱。
痛與快樂一起湧上心頭，她閉著眼，貼著徐瑾遙的脖子，把臉靠在肩頭，蹭了又蹭。
溫暖後知後覺包裹上來，覆蓋住她的身體，徐瑾遙抱緊她身體的同時，好像也抱緊了她的靈魂。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吧？”夏洵說。
豈止是嚇到，徐瑾遙都差點以為她要死了。
剛才整個人白得像紙一樣，呼吸也沒了，心跳微弱得好像隨時都會停止，一睜眼又變得跟沒事人一樣。
徐瑾遙深吸一口氣，把人松開，二話不說起身關掉花灑，攔腰抱起準備自己爬起來的夏洵。
抱到客廳，往沙發一放，夏洵立刻起身：“臟。”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那身被血弄臟的衣服，浸了水之後，氧化凝固的血重新活躍起來，她剛剛這一躺，就讓沙發沾染了不少夾雜著血色的水漬。
徐瑾遙把她按了回去，冷聲警告：“別動。”
夏洵覺得她又恢覆到初見的樣子，周身都透著拒絕靠近的氣息。
徐瑾遙蹲下身，從沙發底下拿出一個銀色金屬箱，打開一看，裏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藥物和工具。
“你這裏東西這麽全，哪兒還用叫救護車啊。”夏洵幹笑兩聲，氣氛更加冷肅。
徐瑾遙站起身，屈起膝蓋跪了上來，伸手去脫她外衣。
這一靠近，夏洵剛平覆下去的心情又一次緊張起來：“你幹嘛？”
“包紮。”徐瑾遙動作一頓，“再動，我就把你捆起來。”
夏洵抓住她的手，急道：“我還是自己來吧。”
她害怕見到徐瑾遙沾血的樣子。
徐瑾遙拍開她的手，拽著衣領調轉方向，同時另一只膝蓋也跪了上來，把人壓在沙發靠背上，隨即脫下她的風衣，就著衣服捆住她的兩只手腕。
“餵，你真捆啊？”夏洵掙了兩下，沒掙開。
好家夥，這又是另一種綁法，跟之前教過她的都不一樣。
徐瑾遙盯著她：“不然呢。”
夏洵訕訕一笑：“你該不會又在教我解法吧？”
徐瑾遙沒說話，抓起箱子裏的剪刀，飛快剪開了夏洵穿在裏面的T恤，露出傷口。
原先的紗布已經濕透，裏面的藥和血浸出來，將紗布染得亂七八糟。
取下紗布的時候，夏洵的呼吸亂了。
徐瑾遙精準捕捉到了，擡眼，輕聲問：“很疼？”
夏洵搖頭：“還好。”
徐瑾遙繼續動作，垂眸看著已經松動的縫合線，用剪刀一點點剪開。
線在皮肉裏扯動的感覺很怪，痛覺拉扯著神經。
夏洵很白，身上不見光的地方更白，傷口便成了這些雪白裏唯一的點綴。
徐瑾遙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克制而壓抑，抽出線，她開始給傷口消毒：“這裏隔音很好，你不需要忍。”
說這話時，她依舊沒看夏洵，目光一直集中在傷口上。
夏洵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腦子一懵，聽到後半句才明白意思：“啊……”
她試著叫了一下，覺得奇怪，皺眉道：“但我還沒疼到那個程度。”
濕潤的棉簽突然加重了一下力道，痛覺襲來，過電一般切開腦子，夏洵來不及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來，很輕的一聲：“嗯……”
“你們做偵探的是不是都這麽會忍？”徐瑾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夏洵扯了扯嘴角，回以微笑：“別公報私仇啊，徐警官。”
徐瑾遙不以為然：“我又不是醫生，失手也是難免的。”
“行。”夏洵咬緊牙關，“那你繼續。”
徐瑾遙的手法很熟練，跟上次用手帕簡單包紮一樣熟練，沒一會兒就處理好傷口，給她解開了手腕上的衣服，繼續處理掌心的傷口。
拆線、消毒和上藥，最後是包紮，動作利落到夏洵根本沒看清，只是回過神來，包紮就已經結束了。
徐瑾遙把幹凈衣物丟給她：“去臥室換。”
夏洵抱著衣服進了臥室，很快換好出來：“換好了。”
徐瑾遙又把新牙刷和漱口杯塞進她手裏：“洗漱。”
夏洵照做，洗完了從浴室裏出來：“洗好了。”
徐瑾遙點點頭，關掉臥室的燈：“睡覺。”
夏洵：“……”
黑暗裏傳來徐瑾遙的聲音：“你打算站一晚上是嗎？”
沈默許久，燈光再次亮起，徐瑾遙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她說：“你為什麽不問？”
徐瑾遙：“問什麽？”
夏洵：“我剛才為什麽暈倒。”
徐瑾遙：“你想說自然會說。”
夏洵：“……”
“過來睡覺。”徐瑾遙又喊了一遍，見她遲遲沒動，於是加了一句，“女朋友的話也不聽？”
夏洵這才動了。
來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燈光再次熄滅，四周立刻暗了下來，床上的兩個人並肩躺著，誰也沒動。
今晚所有的事都發生得太快，夏洵到現在腦子還是很亂，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她想知道那個人是誰，也想知道她們之間的關系，更想知道的，是徐瑾遙說的那句“喜歡”到底有幾分真心。
但她什麽都不敢問。
現在徐瑾遙就躺在她身邊，這樣已經很好了，她不想因為那點好奇心，打破這樣的平靜。
她感覺到徐瑾遙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呼吸均勻，似乎也困了。
半小時後，夏洵睜開眼睛，叫了聲“徐警官”，沒人應聲，身旁的呼吸依舊均勻。
她盡量放輕動作下床，沒有驚擾到徐瑾遙，到了客廳，拿上所有東西，趁夜離開。
她不知道。
徐瑾遙其實一直沒睡，並且在她離開後，從床上坐起身，一夜無眠。
夏洵回到書店時，已是後半夜，她沒想到霍竹會在這裏堵她。
不過看她蹲坐在門口的樣子，估計是等了很久。
“發生什麽事了？”她問霍竹。
霍竹沒說話，從地上起身，站在原地盯著她。
她又問：“這個點還不回家？”
霍竹這次開口了：“你去哪兒了？”
“我去哪兒還要給你報備嗎？”
“你跟那位警官一起出去的嗎？”
夏洵聽出了話裏的陰陽怪氣，無奈道：“我困了，有什麽明天再說行嗎？”
霍竹上下打量她一遍：“這是誰的衣服？”
夏洵撬開鎖，彎腰提起卷簾門：“我的。”
霍竹趁機鉆了進去：“你的所有衣服我都見過，這不是你的衣服。”
“新買的不行啊。”夏洵鉆進來，冷聲催促，“你進來做什麽？趕緊回家去。”
霍竹躲開她伸過來的手：“這是那位徐警官的衣服對不對？”
夏洵抓了個空，表情不悅：“是又怎麽樣？快出去。”
霍竹走過去，把門一腳踩到底：“我就不走。”
“別沒事找事啊。”夏洵彎腰提門，一下沒提起來，身體晃了一下，“霍竹。”
霍竹踩住沒動，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留下。
夏洵無可奈何，直接拉出旁邊的折疊長椅躺下：“行，那今晚誰也別睡，耗著吧。”
霍竹這才松開手，語氣放軟：“我要去樓上睡。”
以前她只要撒撒嬌，夏洵就會同意她留下，但這次夏洵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她耗到底。
“你去啊。”
“密碼。”
“別想。”
“……”
沒有密碼，上不去二樓，霍竹不知道是第幾次想到那把鑰匙，剛壓下去的怒意又一次湧上來。
“給我密碼。”
“不給。”
“夏洵你什麽意思？”
夏洵面無表情：“字面意思。”
霍竹氣急：“我說你把鑰匙給那位警官什麽意思？”
她看到了。
夏洵嘆了口氣，不耐煩道：“沒什麽意思，想給就給了。”
霍竹：“你喜歡她？”
夏洵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提問了。
“對，我喜歡她。”
霍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喜歡她？”
“對啊，我真的喜歡她。”夏洵今天實在是太累，不想繼續哄小孩，索性破罐子破摔。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霍竹撲了過來，椅子立刻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霍竹扣著她的手腕，壓在耳旁，目光直勾勾地穿進她的眼睛：“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你、你給我下去！”夏洵立刻掙紮起來，第一下沒掙脫，第二下才抽回手，“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霍竹最怕她說這話，但今天不知怎麽，楞是一點沒有退縮的意思，重新抓住她的手腕壓回去。
“她死了，夏洵。”
她聲音不大，但夏洵聽得一清二楚。
“你說什麽呢……”
“我說你的那位好朋友早就死了！”
夏洵怔了一下，隨即又聽她說：“十二年了，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麽時候？”
幾乎是在這話出口的一瞬間，夏洵便猜到了她從哪兒聽說的，除了吳雅蘭，她還真想不到第三個人。
“那位警官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替身了吧？”
“你夠了啊。”
霍竹冷笑一聲：“你覺得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會怎麽想？”
“我說夠了！”夏洵猛地發力，把人掀到地上，“你到底有完沒完？”
“沒完！”霍竹爬起身，忽然拔高聲音，“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夏洵實在沒有力氣跟她繼續，又嘆了口氣，躺回椅子：“我累了小竹，你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好嗎？”
“你每次都這樣，每次。”霍竹語氣稍微緩和了點。
“幫我保密，算我求你。”夏洵說，“你能辦到吧，小竹？”
霍竹想說不能。
但說不出口。
特別是在看到夏洵這副困倦到極致的樣子時，她什麽辦法都沒有。
“我可以幫你保密，但你必須把鑰匙拿回來。”
“給出去的東西要怎麽拿回來。”
“那我不管。”
“……你放過我行嗎？”
“不行。”
夏洵開始閉眼裝睡。
霍竹最討厭她這種耍無賴的方式，但又什麽辦法都沒有，只能離開。
她了解夏洵，夏洵也了解她，她們都清楚用什麽方法最管用。
等到霍竹氣憤離開，夏洵趕緊鎖門上樓，鉆進熟悉的浴室，窩進浴缸。
這一覺睡到次日中午才醒。
有人咣咣砸門，就差沒直接拆門闖進來了。
能悄無聲息上到二樓的人，除了徐瑾遙還能有誰？
她迷迷糊糊從浴缸裏爬出來，用手指梳了兩下頭發，這才開門出去。
果不其然，門外的人正是徐瑾遙。
張口第一句便是：“你喝酒了？”
“啊？”夏洵腦子沒轉過彎。
徐瑾遙的視線越過她，看向浴室：“不然你怎麽睡在浴室？”
夏洵反手拉上門，笑著打哈哈：“昨晚太困了，走錯了。”
早上八點，徐瑾遙收到了檢驗科給出的毒物分析報告。
“也就是說，魚屍沒有驗出任何毒物成分，並且魚肚□□的想法也是不成立的，對吧？”
電話那頭，技術人員給出肯定回答：“按照現場的情況來看，確實是這樣，就算所有金魚的肚子都藏了白磷，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造成那麽嚴重的燒傷。”
不是魚肚□□，那就排除了目前唯一的答案。
死者手部的燒傷究竟是怎麽來的，也就暫時無從得知了。
徐瑾遙在第二次案發現場被人襲擊的事，局裏不少人已經聽說，誰都沒想到才一天不到，她就能重返崗位，而且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
杜常再三同她確認：“徐隊，你真沒事？真不用回去再休息休息？”
“放心吧，有事我會請假的。”徐瑾遙說。
杜常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回來繼續跟進，案子就好辦多了。”
徐瑾遙問：“目擊者口供都錄好了？”
“那個蘇鴻已經把案發當時的情況都交代了一遍，至於另一個嘛，不是很配合，不過口供跟蘇鴻那邊倒是能對上。”
杜常說著，把筆錄遞過去：“你看要是沒什麽問題，我就放人了。”
徐瑾遙飛快過了一遍筆錄，隨後道：“那個鄧靈仙可以放，蘇鴻暫時扣下。”
杜常心下明了：“你是擔心兇手可能還會對她下手？”
“說不準，”徐瑾遙放下筆錄，“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在警局待著至少比在家安全，你叫個人去跟她好好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問出點兒別的。”
“好，”杜常說，“哦對了，徐隊，聽說昨晚是夏洵送你回去的，她怎麽樣了？”
突然提到夏洵，徐瑾遙楞了一下，隨即裝作無事，語氣輕松地回答：“她很好，沒什麽大礙。”
說完，又問道：“你這麽關心她？你們很熟？”
“倒也不是很熟，只是陰差陽錯打過不少交道吧。”
徐瑾遙擡眼看他：“怎麽個陰差陽錯？”
杜常環顧四周，確定大廳裏所有人都在忙自己手頭的事，沒人註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開口：“她這些年給我們提供過不少證據，雖然每次都是匿名，但我知道肯定是她，因為蘭城有這種實力的偵探，除了她就沒別人了。”
“是麽，你很認可她？”徐瑾遙淡淡道。
杜常沒聽出話外音，繼續說道：“徐隊你剛來沒多久，不清楚也正常，別看她平時不著調，真到了關鍵時候，她能給咱們提供不少意想不到的思路，就是可惜了，她學歷太低，才高中，不然還能考個編外崗位，但凡她當初上個大學，其實也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樣。”
杜常說完嘆氣，表情很是惋惜。
徐瑾遙冷聲提醒：“杜副隊可別忘了，不管怎麽說，她從事的職業都是違法的，再說，她要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她大可以去考個學歷，編外還是編內都好過現在。”
“我也就是那麽一說，不過……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杜常頓了頓，接著說，“她考上了大學，但她沒去。”
“這我知道，她自己退學的。”
杜常搖頭：“徐隊，如果你每天都被一大堆人追著又罵又打，你能好好上學嗎？”
徐瑾遙又是一楞。
“其實她能走到這一步，也是身不由己，不過謝謝徐隊的提醒，我會註意保持距離的。”
從刑偵大樓出來，徐瑾遙直接去了法醫科。
進門時，她看到丁文辛站在魚缸前，正給魚餵食。
“法醫辦公室裏也能養魚嗎？”
丁文辛手一抖，捏在兩指之間的魚食盡數掉進魚缸，水裏唯一一條金魚把嘴伸出水面，轉眼就吃光了所有魚食。
“徐隊？”丁文辛放下魚食袋子，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我聽說你在案發現場遇到兇手了？”
徐瑾遙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算是？”丁文辛自顧自回答，“哦對，你當時昏迷了，兇手跑了。”
“法醫科的消息都這麽靈通嗎？”徐瑾遙為自己昨天的疏忽大意惱火，但臉上並未表現出來。
丁文辛聽出她語氣裏的不耐煩，笑了笑，轉移話題：“你找我有事吧？”
“魚屍的分析報告出來了，沒有檢測到任何毒物成分，更沒有白磷，你的推斷是錯的。”
丁文辛點點頭：“這個我也聽說了。”
“除了魚肚以外，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導致死者的手部被焚燒？”
丁文辛搖頭：“暫時沒有想到別的。”
她往旁邊讓開一步，擡手指著魚缸裏的金魚：“不過我正在做一個實驗，要是順利的話，也許很快就能弄清楚兇手偽造密室的方法。”
“哦？”徐瑾遙驚訝，“是嗎？”
她的視線再次落在魚缸上。
那個魚缸跟死者用過的很像，只不過魚的數量差別太大，水裏的造景也更簡陋，所以一開始她沒認出來，此時聽丁文辛這麽一說，這才發覺兩個魚缸的大小幾乎一致。
只是她想不明白，用魚缸能做什麽實驗呢？
於是她張口便問：“什麽實驗？”
丁文辛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徐瑾遙眉頭蹙起：“現在不能說？”
丁文辛慢慢搖頭：“俗話說，事以密成。”
徐瑾遙眉頭皺得更緊了，視線越過她看向遠處的魚缸。
金魚的顏色讓她想起了視頻裏的畫面，死者的眼神、笑容，現在突然回想起來，怎麽想怎麽怪。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傳來震動，徐瑾遙回神，匆忙離開。
來到無人樓道裏，打開手機，點開信息，是一段監控視頻影子發來的。
關掉手機第一時間，她給夏洵打了個電話，那邊提示關機，她只好親自上門。
雖然早知道夏洵這時候在睡覺，但事出緊急，她不想耽誤，只能把人吵醒。
然而打開門一看，裏頭分明就是浴室沒錯。
這是什麽癖好？
那麽窄的地方能睡舒服嗎？
“你喝酒了？”
“啊？”
“不然你怎麽睡在浴室？”
“昨晚太困了，走錯了。”
徐瑾遙在心裏冷笑一聲：困成這樣都要回家，至於嗎？我又不吃人。
算了，正事要緊。
她摸出手機，點開信息，把屏幕轉到夏洵眼前，播放視頻。
視頻裏，一群人先後進入電梯，其中一人夏洵很快認出來了，那是蘇鴻。
“還沒看出來？她靠得很近的這個，就是自燃案的死者，”徐瑾遙伸出手指，點了點蘇鴻身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嘴可以騙人，身體卻很誠實，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多親密，從社交距離就能看出來。”
夏洵恍然大悟：“蘇鴻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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