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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吃閉門羹 牧封川:我終於支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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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吃閉門羹 牧封川:我終於支棱了

屋內安靜許久, 無人開口。

牧封川目光渙散,狀似神游。

晏璋抱著懷裏的人, 眼眸平靜悠長,堅持五百的執念破滅,他原以為會痛苦到生不如死,然當他將其說出口時,卻發現,無論多麽耀目的珍珠,藏在貝殼裏,都是磋磨血肉的異物。

牧封川眸光凝聚,找回神, 他輕聲開口,打破一室沈寂:“現在你既成不了仙, 還跑來送死。”

晏璋啞然,正想說話,牧封川從他懷中坐起,扭轉身軀,四目相對:“晏相年的事, 你知道多少?”

晏璋一怔,搖了搖頭:“我與他只在兩百年前見過一面, 當時他說雍國覆滅, 不過自我離開南洲,那些便與我無關,故而沒有理會。”

牧封川垂眸沈思。

剛才, 他聽晏璋說完過往,腦海驀然浮現了另一名以晏姓太子為主角的故事,而那主角, 正是晏相年。

其實,早在他從仙宮摔到丹霞山的時,他便夢見過晏相年的經歷,只是當他醒後,便忘得一幹二凈,直到聽完晏璋講述,才將那部分記憶喚醒。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對晏璋道:“晏相年曾經是雍國太子,他父母恩愛,別無二人,雍國皇室記載了你與你母親的事,他作為當時皇帝獨子,曾翻看查閱。他十多歲時,丹霞山又掉進來一個倒黴修士,不知來歷,雍國設的迎仙閣沒接上,叫另一個野心家收入甕中。”

隨後發生了何事,可想而知,不過世事重演罷了。

晏璋一臉平靜:“凡人壽命短暫,百載過去,守著一件不知真假的傳說,常備不懈,並非易事。”

所以,明明歷朝歷代都倒在差不多的事情上,後面的朝代仍會重覆。

況且,修士也不是傻子,即便與普通人合作,也不會將所有來龍去脈盡數告知,雍國算是例外,晏璋父母有過一段夫妻關系,才會為後代留下諸多相關記載。

即便如此,真正說完全了解外界情況的,還是當時的晏璋,等他一走,紙面記載也不過只言片語。

牧封川神情略顯沈郁:“你當時的逃亡路線,被晏家記載了下來,他們覺得你是仙人後代,必然知道更多。後面出現的修士,晏家雖沒籠絡到,但也在對方動作後有所察覺,得以提前送走晏相年,晏相年在外獲知雍國被滅,晏家血脈除了他,皆盡斷絕,也跑到你出海的地方,選擇賭一把。不過,他上岸的位置卻並非東洲,而是西洲。”

晏璋聽到這兒,總算露出驚詫之色。

他蹙眉思忖道:“或許是與大陣有關,南洲大陣封鎖修士,對普通人反倒沒那般嚴格。”

牧封川挑眉:“你試過?”

晏璋點頭:“我後來關註過自己上岸地點,除去我,百餘年裏,總有零星南洲人陰差陽錯渡海出來,只是那些人不明情況,又無修行資質,即便向他人告知經歷,他人也會覺得他是發了癔癥。”

牧封川聽他說完,忽生同情。

自己一個有穿越經歷的修士,從東洲掉到南洲,都會無所適從,而一個普通古代人,跑到修真世界,簡直三觀破滅,搞不好真被逼瘋。

不過這也解釋了,為何走出南洲的人,唯有晏璋與晏相年取得成就,畢竟,一個不明內情,年齡資質等條件一切隨機的幸運兒,想在一個陌生世界,走上修行道路,除非定制了主角劇本。

出來一百個人,能有一個拜入宗門都算成功。

其實反過來說,落入南洲的修士,或許也不止表面攪動風雨的那些個,總有身心俱疲、隱姓埋名者。

牧封川眸光波動,想起晏相年的覆仇邏輯,一時心情覆雜。

他對晏璋道:“其實他真正想做的,是挑起道魔之爭,令所以修士盡數戰死,他始終覺得,是修士毀了南洲,毀了雍國,你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他知道你不會幫他,恨你站在修者的立場,還妄想飛升。”

牧封川說完,便見晏璋扯動嘴角,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

的確,晏璋也是晏家人,是晏相年老祖宗,可憑他當年在南洲的經歷,難道還能指望他對雍國有一絲多餘感情,為此勞神耗力嗎?

晏相年設想的,一人在西洲,一人在東洲,聯手算計,讓修士也體會一些他國破家亡的痛苦,不過是自身入魔後的癡念。

他見到晏璋後,覺得晏璋不可能同意他的計劃,又認為晏璋心向飛升,是對雍國的背叛,因此刻意針對,不惜以自身為局,拖晏璋陷落。

哪想,晏璋沒入局,自己掉進陷阱,當然,最後結果算是成功。

牧封川看著自己掌心,將從晏相年處聽來的轉生之法緩緩道出。

晏璋初聽詫異,逐漸平靜:“原來如此,謝寂微陣前自爆,便是此緣故吧。”

“謝師姐死了?”牧封川怔楞片刻,又有些預料之中的悵然。

從晏相年口中得知秘法時,聯想在善學閣遇到謝寂微時,對方的異常,他便有所揣測。

晏璋點頭肯定,又補充了些許細節:“她是在任生教攻打歸元宗時,沖入敵陣,當場自爆,掌門應當知道些許內情,雖有悲痛,卻無多少意外。”

牧封川不知該說什麽。

他還記得,謝寂微談起歸元宗時,閃閃發亮的眼睛,以及對方對未來執掌歸元宗的暢想。

緩了緩神,牧封川忽地反應過來,晏璋所言消息意味什麽:“你回過歸元宗了?東西二洲已經開打?這種時候你跑來找我?”

牧封川一句比一句音量高,不可置信道:“就算找死,你也不用上趕著吧,我一時半會兒又跑不了!”

他就算離開丹霞山,也總還在南洲。

晏璋被牧封川氣勢所攝,一時居然開不了口,直到牧封川直起的身子重新塌回去,他才道:“我以為,你會怪我來得太晚。”

牧封川皮笑肉不笑:“我根本沒想見到你。”

這是實話,他真想不到晏璋會主動撞進來,估計晏相年也想不到,否則還弄那麽麻煩的陷阱幹嘛,把他往裏面一扔就完了。

晏璋雙眸一黯:“我並非一時沖動。”

他眼睜睜目送牧封川落入漩渦後,知道對面是什麽,也清楚自己跟進去的後果,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感情用事追上去,而是先回歸元宗,養好傷,解決了來犯的魔修,處理了歸元宗失去他後,可能面臨的困難,才再次前往仙宮,踏入南洲。

這裏不光是修士的死地,也有他不堪回首的過去,他曾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踏足這裏。

牧封川明了他話裏的含義,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對方的答覆過於沈重,堵得他心口像是鎮了一座山。

他只能將鋪墊許久的事道出來:“我也是晏相年的轉生種子。”

“什麽!”晏璋瞳孔一震,雙手按著牧封川肩膀,上下打量。

牧封川甩脫心裏的包袱,一手搭上晏璋胳膊:“沒事,他已經死了,因為意外,原本定好的融合喚醒也沒成功,我沒受到任何影響。”

想必晏相年打死都猜不到,破壞他計劃的是一個異世靈魂的穿越。

當時仙宮一戰,牧封川正是察覺出自己問題,才去融化晏相年元神,也正因為他的舉措,叫本已經衰萎的轉世種子死灰覆燃,短暫奪走了他身體的控制權。

而今回想,他與晏相年的交鋒其實極為兇險。

晏相年不明白自己的種子為何失效,想獲取他的信任,誆他到任生教,重新進行儀式。

他半路遇到雷通,請他幫忙傳遞出自己在西洲的消息,引晏璋提前動身,打破晏相年的計劃。

其中但凡有半點兒失誤,現在身體裏的都不是他,而是晏相年了。

晏璋還有些後怕,晏相年的轉世秘法著實詭異,分神與新魂同生,融合取代時,哪怕原主修為再高,也難以防備,皆因此時兩人已算做一魂,牧封川說晏相年的秘法出了意外,他不敢想,若沒有意外,會是如何。

忽地,晏璋心神巨震,他想起自己的夢,夢中的牧封川與眼前之人秉性截然不同,那是否意味著,夢裏他收下的弟子,並非“牧封川”,而是晏相年!

突如其來的猜測叫晏璋難以接受。

牧封川瞧他神情恍惚,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晏璋一把抓住,眸光變幻莫測。

最後,他似乎想通了什麽,拉著牧封川手放進懷裏。

“太好了。”他呢喃道,“對不起。”

“什麽對不起。”牧封川問。

晏璋嘴唇翕動:“我騙你,想奪你飛升機緣……”

牧封川神情陡然一冷,嗤笑道:“是啊,某人想將我剝皮拆骨,囫圇吞下去呢。”

“我沒……”晏璋正要反駁,衣襟被牧封川一把攥住。

牧封川用勁將晏璋拽到跟前,眼對眼,鼻對鼻,鼻尖幾乎要碰上。

他咬牙切齒:“你個蠢貨!傻子!騙子!不光騙我,還自欺欺人!你以為我是從晏相年那裏知道真相的嗎?哈,閉關前那段時間,各種暗示,生怕我聽不出來,你覺得自己很仁慈是吧,把選擇權交給我,無論是我殺了你,還是你殺了我,都能叫你達成目標,滿足你的心願!”

“我——”晏璋開口,近在遲尺的呼吸叫他喉嚨一哽,眼眸不自覺躲閃。

牧封川全然沒發現距離太近,他繼續罵道:“不對,你哪有殺我的本事,就你那半點防備沒有的樣子,我根本不需要等到煉虛合道,直接從背後就能將你一劍捅死,一劍不夠再來一劍,傳出去,能叫整個天極界笑掉大牙!”

“還有,”牧封川依舊不放過他,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如果我沒有掉入南洲,如果我們都平安離開仙宮,你是不是還不會放棄你那飛升的念頭?”

晏璋呼吸一滯,閉了閉眼,頂著牧封川恨不得撲上來咬一口的目光,點頭道:“是!”

牧封川聽了他的回答,手一松,一把將其推開,拉開距離。

晏璋略急切,伸手道:“牧封川,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牧封川跪坐在床上,如神像般睥睨晏璋,語氣漠然,“我也明白你的顧慮。”

晏璋的話卡在喉嚨口,將手縮回。

“你就是個膽小鬼,晏璋。”牧封川一字一句,“你在逃避,你在怯懦,你不信我,也不信你自己。”

晏璋徹底無言,只呆呆坐在床邊。

牧封川起身,晏璋的視線隨他轉動。

“下來。”牧封川一把將晏璋拉下床,拎到門外,他定定看了晏璋好一會兒,“砰”一聲關上木門。

殘破的木門受不住他的洩憤,歪著要倒,晏璋一把扶住,癡楞杵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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