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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另一條路 你的想法有些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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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另一條路 你的想法有些歪

天蒙蒙亮, 清脆的鳥啼聲從遠方傳來,牧封川將歪倒的木門挪到一旁, 跨過門檻,擡頭一看,晏璋柱子一樣立在門前,雙目渙散,不知走神去了哪兒。

他挑了挑眉,正想伸手在晏璋眼前一揮,漆黑的眼眸聚焦,轉動著落過來。

晏璋瞧著他,目不轉睛, 嘴唇開啟,正要說話, 牧封川先一步打斷:“我要去陳國國都。”

晏璋瞳孔震顫,心下一痛,嘴巴張合,伸手朝牧封川肩膀按去,就聽那張無情的薄唇吐出下一句:“你要不要一起。”

他霎時怔楞, 迎著牧封川望來的眼神,緩跳的心跳陡然加速, 幽深的眼眸亮起, 在晨曦中熠熠生輝。

“好!”晏璋一口應下,甚至無心再想其他。

牧封川從他身側經過,輕哼一聲, 低聲嘟囔:“還不算怯到家。”

他自是知道,那地方對晏璋而言是個傷心處,以晏璋本心, 定然不願意舊地重游,而要是晏璋當真連這點兒勇氣都沒有,管他是不是願意陪自己死,他死他埋自己去,牧封川可不奉陪。

昨夜將人趕出去後,牧封川也想了一整晚,弄清自己本心,他確實十分重視晏璋,否則破丹成嬰時,不會因執著背後的真相而跨過那道檻。

他罵晏璋自欺欺人,自己又何嘗不是。

明明之前就隱有察覺,偏偏總是用其他借口蒙騙自己,直到直面模糊的影像,才明了自己也已滋生懷疑。

畏懼、賣傻、充楞,兩個同樣段位的傻瓜,憑借優秀的匹配機制相遇,期間無數機會碰撞,居然無人率先出手。一個說要等對方升級後公平一戰,一個看著對方顯出紅名還騙自己那是隊友,但凡兩人中間有一個執著輸贏,都等不到今日。

牧封川不想坐以待斃,心頭大患解決,他正舒坦,怎可能願意與晏璋埋骨此地。

他對晏璋說自己要尋離開南洲的方法,晏璋跟在後面,含笑點頭,只是眸中隱現無奈與擔憂。

牧封川回頭看他,眨了眨眼:“你放心,必不至於落到那般境地。”

晏璋抿唇不語,眼簾微垂,表情添一分陰郁。

牧封川也無法,晏璋不信,顯然是童年陰影太重,以至於本能將情形帶入到他母親最後那段時間,無論自己如何保證,在晏璋看來,結果多半都是淒涼血腥。

同理,要不是自己落入此地,顯見活不了多久,晏璋也不會將一切合盤托出。

他找來,大概是想兩個人所剩時間不多,總能親密無間走完最後一程。

牧封川實不知該如何說服他,扭轉其想法,索性自己行動,想在一起就跟上,不想就留下,盡管猜到晏璋多半會選擇依隨,真結果如他所料,還是有點美滋滋。

心情好,昨晚的氣便到此為止。

路上,牧封川一邊向晏璋打聽南洲風土人情,一邊問問東洲情形,兩人談笑風生,仿佛回到初見之時。

南洲與世隔絕,無外來文化入侵,代代都承前朝之制,即便五百年過去,許多東西都還是當時模樣,晏璋的經驗依舊不算落伍。

牧封川又問起東洲戰況,晏璋道:“任生教無魔修老祖坐鎮,我解決完他們,馳援明心觀,愁天宗損傷慘重,金棠派那邊,鶴鳴引來天劫,直接與蝕日宗老祖同歸於盡,還順帶送走不少魔修,現在他們三宗皆已退去。”

“鑄劍派呢,他們的對手應當是萬淵谷吧。”牧封川好奇。

晏璋搖了搖頭:“鑄劍派太遠,我等不急,明心觀應當會派人前去支援,即便不去,萬淵谷撤退路線就在明心觀與歸元宗門口,只要他們不想全軍覆沒,定要停止攻打,保存實力,撤回西洲。”

從表面戰況看,西洲此次出征可謂鎩羽而歸、一敗塗地,東洲大獲則全勝。

不過,東洲鶴鳴真人戰死,晏璋又來了南洲,相當於折了一半高端戰力,魔修入侵也不光針對各大宗門,沿途城池皆為所害,卷走無數資源,真算下來,頂多是兩敗俱傷。

牧封川感慨道:“你幫明心觀,是想他們照拂歸元宗吧。”

晏璋點頭:“我與掌門師兄說,我離開的事,暫時不要聲張,而今局勢混亂,金棠派也失了鶴鳴,恐又起波折,雖這一戰打出許多許多細作,宗門上下凝聚一心,可隨後外界定會虎視眈眈,不可忽視。”

歸元宗能坐穩而今位置,靠的是真人級別戰力延綿不絕,盡管相對其他二流宗門,在元嬰境修士數量上,也有壓倒性優勢,可終究沒有合體期真人橫壓一世的威力。

鶴鳴渡劫身隕,是眾目睽睽之下,無法遮掩,歸元宗卻不同。

牧封川嘆氣,他對金棠派並無好感,但聽到鶴鳴的結局,忽然就想到了晏璋身上:“你還想渡劫嗎?”

晏璋僵住,立時回想起昨晚待遇,一時不知怎的開口。

牧封川發現他腳步停下,疑惑扭頭看去。

晏璋仔細打量牧封川表情,見無慍怒跡象,方道:“而今想也無用。”

也就是說有用的話還是想嘍,牧封川在他直勾勾的盯梢中點點頭,不錯,孺子可教也,沒又拿謊話糊弄他。

兩人重新啟程,在林中穿行。

晏璋走在牧封川後方,舒了口氣,他看著前面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動,問道:“你可曾恨我?”

“沒有。”牧封川毫不猶豫回答。

他頭也不回,只以一種困惑得好似局外人的語調道:“凡是修者,誰人不想飛升,只是我想不通,你是何時知道我能飛升這件事,總不會是收下我之後吧。”

要說之前,牧封川還不懂晏璋為何非要自己拜師,等他猜到晏璋的目的是飛升後,頓時明悟,感情是為此,然而他算了算時間,自己都是遇到那個老烏龜才知曉,晏璋是如何提前設局?

還是說,先頭晏璋對他確實真心實意,後面得知消息,才起了歹心?

可那樣說不通啊。

他們從相遇到拜師的整個過程,不細想,還能說是巧合,但一得知真相,前後串聯,立時能從中看出算計。

晏璋身形一頓,見牧封川沒轉身看他,穩步跟上。

樹林裏只有蟲鳴鳥叫的聲音。

牧封川伸手撥開擋路的枝葉,以略帶笑意的語氣,一回眸:“怎麽,不能告訴我?”

晏璋瞧見他似嗔似怒的神情,心下一松,低聲道:“並非如此,只是不知該如何說。”

他沒等牧封川繼續追問,徐徐道出自己夢中看到的未來。

牧封川本勻速前進,漸漸腳步放緩,聽到最後,直接停下,猛然轉身,立眉豎眼,一雙多情桃花眼硬生生瞪得殺意凜然。

晏璋忙道:“此事我無一句虛言,若是騙你,叫我——”

“我信!”牧封川揮手打斷他發誓,昂頭向上看,咬牙切齒,“賊老天,你是真坑我啊!哪有你這種,不給穿越者劇透,反而將劇情扔給反派!”

“還有你!”牧封川視線嗖的戳到晏璋身上,“知道未來了不起嗎?明不明白什麽叫因事制宜、隨機應變!你都說我和夢中的牧封川不同了,還把事情硬往我身上套,我要是沒來,你收的弟子就是晏相年,明不明白!”

晏璋被一頓怒噴,半懂不懂,只能先將聽懂的部分解釋清楚:“正因為是你,我才遲疑不定,若換做夢中之人,早就提前出手,絕不會如我們這般。”

牧封川火氣一壓,好似吃完爆辣火鍋後喝下一罐冰鎮涼茶,暢快中又透著一絲甘甜。

他斜睨晏璋,哼一聲鼻音,嘀咕道:“行吧,看來還不算傻,知道該決絕時要果斷。”

晏璋一臉無奈,牧封川到底清不清楚,自己但凡果斷狠辣一點兒,遭殃的都是他自個兒。

牧封川當然知道,不過他表示,那就看誰手段高明了,願賭服輸,他還怕輸不起嗎?

這般糾糾纏纏,還不如當胸一劍來得痛快。

想起一劍,牧封川唇邊揚起戲謔的笑,他擡起手指,點了點晏璋的胸口,動作輕佻:“我給你的那一下,感受如何?”

晏璋當即眸中蒙上一層陰霾。

他唇角下拉,一把抓住胸口的手指,一字一句道:“想將一人千刀萬剮。”他直直看向牧封川,口裏吐出的卻是另一個人名,“晏、相、年!”

牧封川絲毫沒被他語氣嚇住,笑得愈發挑釁:“就不打算拿我出口氣?”

晏璋定睛註視他好一會兒,垂下眼簾,睫毛的陰影將眼眸的神色完全遮蓋。

他不答覆,牧封川更加興致勃勃,於是追問:“我當時已然獲知真相,還與你一刀兩斷,要是沒來南洲,我不回歸元宗,你準備怎麽辦?”

晏璋之前明說,如果不是落入南洲,他不會放棄飛升念頭,然而那時牧封川幾乎不可能再與他虛與委蛇,也就是說,他們註定要兵戎相見,一死一生。

牧封川好奇,晏璋之前等他的念頭,是基於兩個人沒撕破臉,師慈徒孝,可若途中鬧掰呢?

晏璋不擡眼眸,牧封川索性湊過去,矮身從下往上看。

只是還未等他看清,後背忽遭重力壓制,他一臉撲在晏璋胸前,鼻根撞得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他伸手欲推,兩只手腕都被晏璋擒住。

晏璋低頭,將唇湊到他耳邊,呢喃細語:“我會獨自回歸元宗,等你來找我。”

牧封川停下掙紮,安靜等待後面發展。

“你一定要來,牧封川。”晏璋嗓音輕柔,含著一絲寵溺,吐出的卻是蘊含血腥意味的未來,“只要你來,我用鮮血為你鋪就飛升之路。”

“而你若不來……”他音調陡然下沈,手一收緊,“我就用你的骨血,成就我的道路!”

如此,他們便能成為彼此永遠無法忘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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