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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處置 “孟相,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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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處置 “孟相,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孟曉瑛見自家叔叔來了, 心想簡雲寧這次死定了,於是惡人先告狀:“小叔,她打我, 她竟然敢打我,您一定要幫我報仇, 您要殺了她!”

孟禹之盯著雲寧看了一眼,側身看向更顯狼狽的侄女, 他面上的神情看不出一絲喜怒。

看著小叔的目光,孟曉瑛那些到了嘴邊的狂悖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去, 只是簡單地再次告狀:“小叔, 你要為我做主啊!”

孟禹之挪開目光,看向孟曉瑛身側的一位姑娘:“錦絮,帶她去看看傷。”

嚴錦絮:“是,舅舅。”

雲寧記得這個聲音,這聲音明顯就是方才將她和孟曉瑛拉開之人。

孟禹之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沈聲道:“都散了吧。”

聲音不大,卻格外有威嚴, 眾人不敢再停留, 立即默默離開。

很快,這裏就只剩下雲寧了。

雲寧坐在草地上,垂著頭不語。

其餘人都安排好了,看來該收拾她了,不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當朝宰相會如何收拾她。

雲寧已經準備破罐子破摔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一個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聞言,雲寧一怔,緩緩擡眸看向孟禹之。

她怎麽在他的話中聽出來一絲關心之意, 他真的是在關心她嗎?會不會是她聽錯了?

看著孟禹之深不見底的眼神,她剛想開口,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她抿了抿唇,小聲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先惹的事。”

小姑娘的眼睛一向是亮晶晶的,幹凈澄澈,今日卻黯淡了些。瞧著小姑娘眼裏的淚花,孟禹之心裏突然生出一些異樣的感覺。

他轉身離去。

走了兩步,見身後沒什麽動靜,提醒道:“還不快跟上。”

這是在跟她說話?

是要罰她嗎?看樣子不像啊。

雲寧抹了一把眼淚,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孟禹之身後。

孟禹之瞧著她腿腳不便,放緩了腳步。

二人一路無言,不多時,來到了一處帳篷前。

孟禹之走入了帳篷,雲寧跟了進去。

孟禹之:“就這麽放心地跟我進來了,不怕有什麽危險?”

雲寧:“我身上有什麽值得孟相圖的嗎?”

孟禹之審視片刻,輕笑一聲。

她還真是低估了自己。

這時,兩個丫鬟從外面進來了。

孟禹之:“為簡二姑娘換一身衣裳,上些藥。”

丫鬟:“是。”

吩咐完,孟禹之從帳篷裏出去了。

一刻鐘後,丫鬟們從裏面出來了。

孟禹之:“如何?”

丫鬟:“簡二姑娘的腿方才有些扭到了,不嚴重,休息幾日就好了。她的肚子挨了兩拳,臉破了些皮,身上沒什麽傷。”

孟禹之:“嗯,下去吧。”

丫鬟福了福身,離開了。

孟禹之進入了帳篷裏。

他進來時,小姑娘正站在那裏,一臉深思的模樣。聽到他進來,她擡眸看向他。

孟禹之微微一怔。

這翠綠色的衣裳倒是格外適合她,襯得她膚色白皙,清新自然。

孟禹之在案前坐下。

雲寧看向孟禹之身前的桌案,上面有一份沒有批完的公文。

這裏竟然是孟禹之的帳篷。

她原以為孟禹之將她隨意帶到了一個帳篷裏,沒想到這就是他的帳篷。

這裏離她們方才打架的地方不遠,他定是聽到了動靜才出去看看的。

她心裏突然生出來一絲愧疚。

“方才……是不是打擾到您辦公了?”

孟禹之看向雲寧。

方才他正在處理公務,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後,他問了一句。得知外面是兩個小姑娘在打架,他本不欲多管,但在聽說簡二姑娘也在時,他出去看了看。

“無妨。”

雲寧:“就算打擾到了也不怪我,不是我先動的手。”

孟禹之失笑:“我知道。”

雲寧:“哦,您已經問過了。”

那位孟姑娘是他的侄女,他方才肯定去了解過情況了,她這句解釋也是多餘。

孟禹之:“地上有箭簇入地的痕跡,曉瑛的弓箭就在不遠處扔著,是她先用弓箭射的你。無需多問。”

雲寧眼前一亮。

“您竟然看出來了?”

看著雲寧的眼神,孟禹之眼底有了一絲笑意。

這小姑娘就該永遠這麽開心,這麽明媚才對。

“我有那麽笨嗎?”

雲寧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我是……”

她斟酌了一下,又道:“我是在誇您心思細膩,慧眼如炬。”

孟禹之嘴角微微露出來一絲笑。

見孟禹之在笑,雲寧心裏的不安減弱了幾分,她試探地問:“那您還打算罰我嗎?”

對方畢竟是他的親侄女,即便他知道做錯事的人是誰,也未必會放過她。

孟禹之:“我看起來像那麽是非不分的人嗎?”

雲寧聽出來話音,立即拍馬屁:“不像,您公正嚴明,幫理不幫親!”

孟禹之失笑。

世人都說他護短,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幫理不幫親。

他跟一個小姑娘沒什麽好解釋的,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嗯,對。”

雲寧提著的心徹底放下去了。

有這樣一個公正的好宰相,大魏至少還能再興盛五十年。

方才孟相什麽都沒問就相信了。她對孟相而言明明是陌生人,孟曉瑛才是他的血親。她名聲不好,一般人都會認為是她的問題。

只是,他為何會相信她呢?

雲寧抿了抿唇,道:“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孟禹之:“說。”

雲寧:“您為何這般信任我?”

孟禹之面露疑惑。

雲寧看了一眼他案前的公文,道:“您相信方才的事情不是我的錯,還放心地讓我待在您的帳篷裏,您就不怕我隨意翻看嗎?”

孟禹之垂眸看了一眼案上攤開的公文,反問:“你會嗎?”

雲寧搖頭:“不會。”

孟禹之沒再多言,也無需多言。

雲寧跟孟禹之不是特別熟,而且兩個人之間也有著巨大的差距,對方明顯還要辦公,她不好再多打擾。

“若是您沒有罰我的打算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孟禹之含笑點頭。

雲寧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孟禹之道:“孟相,您是個好人,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孟禹之一楞,笑出聲來。

他年紀輕,也沒大辦過生辰,從未有人祝他長命百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看著小姑娘認真的神情,他更覺有趣。

看著孟禹之的笑容,雲寧怔了一下。

孟禹之本就長得好看,這一笑更加英俊不凡,圍場上那些貴公子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跟他都沒法比。

“我先走了。”

看著雲寧一瘸一拐的背影,孟禹之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差人送送簡二姑娘。”

“是。”

雲寧剛從帳篷裏出來就遇到了嚴錦絮。

嚴錦絮沒料到會在這裏看到雲寧,神情微怔,她朝著雲寧福了福身。

雲寧也朝著她回了一禮。

隨後,嚴錦絮跟守在帳篷口的人道:“麻煩跟舅舅說一聲,我想見他。”

雲寧走了沒多遠,聽到了這句話。

方才這位姑娘似乎也稱呼過孟相舅舅。看來她是孟相姐姐家的孩子。方才聽孟相似乎叫她“錦絮”,嚴錦亭,錦絮,難道她是嚴錦亭的妹妹?

孟禹之:“進來吧。”

嚴錦絮掀開帳篷進去了。

“舅舅。”

孟禹之:“她傷勢如何?”

嚴錦絮:“沒傷到要害,只是胳膊臉被抓破了。”

“嗯。”孟禹之應了一聲,轉頭吩咐道,“暮山,讓人把她送回京城去,閉門思過三個月,不許踏出府門半步。再把她的弓箭全部沒收,這輩子都不許她再射箭。”

暮山:“是。”

孟禹之:“跟她一起的兩個姑娘是何人?”

嚴錦絮:“兵部侍郎長女和王參將的次女。”

孟禹之:“將我的處罰決定告知這二人。”

暮山:“是。”

吩咐完,孟禹之看向外甥女:“還有事嗎?”

嚴錦絮搖了搖頭:“沒事了。”

孟禹之:“出去吧。”

嚴錦絮:“錦絮告退。”

出了帳篷,嚴錦絮仍舊覺得有些奇怪。

舅舅今日似乎過於雷厲風行了。

表妹一向驕縱,平日裏沒少打架,甚是猖狂,大舅舅管不了,大舅母又縱容。

往日小舅舅甚少管他們這些小輩的事情。

今日他卻突然插手了,還管得特別徹底,一管到底。甚至將表妹身邊的兩個幫兇都一並管了。畢竟舅舅都罰了自家外甥女,這就說明舅舅認為錯的人是外甥女這邊。那兩位大人知曉了此事後不僅不能去文淵伯府找茬,還得乖乖罰自家的女兒。

她方才瞧著舅舅的心情似乎沒那麽糟糕,這說明舅舅不是因為心情不好才這般處置的。難道是因為那位文淵伯府的簡二姑娘嗎?

兄長那日還問起她認不認識這位簡二姑娘,她倒是有些好奇這位簡姑娘究竟是什麽性子了,為何能讓舅舅和兄長二人都刮目相看。

雲寧懷著好心情回到了帳篷裏,剛送走孟禹之的人,陸如喬就出現了。

“母親。”

陸如喬沈著臉,道:“你又跟人打架,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出門不要惹是非。”

雲寧的好心情頓時消散。

她還以為陸如喬是來關心她的傷勢,沒想到她是來斥責她的。

“母親不問問我為何跟人打架,一上來就說是我的錯,您有去了解過事情的始末嗎?您怎麽就這麽確定錯的人一定是我呢?”

見女兒死不承認錯誤,陸如喬很是不悅:“牙尖嘴利,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次惹到的人是誰?”

陸子瓊見二人又要吵起來,她看了簡蘭寧一眼,像叫上她一起勸架,結果簡蘭寧像是沒看到一般,站在一旁看著陸如喬和簡雲寧母女二人爭吵。

她猶豫了一下,扯了扯陸如喬的衣袖,低聲提醒:“姑母,咱們不是說好了麽,來了之後好好跟表妹說。”

陸如喬聽到這話,也覺得自己被女兒氣的有些失態了。

這邊她剛剛平覆些心情,雲寧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將她的火氣挑了起來。

雲寧:“知道啊,不就是孟相的侄女,孟將軍的女兒嗎?那又如何?”

陸如喬:“不知天高地厚!你從前在府裏橫也就算了,出了門還這般狂妄,你這是不想活了嗎?你當真以為家裏永遠都能護著你?”

雲寧:“笑話!您何時護過我,家裏人又何時護過我?”

陸子瓊連忙扯了扯陸如喬的衣袖,陸如喬這次卻沒理會她。

“若不是因為你是我生的,你以為上次的事情你祖母和你大伯母能饒了你?”

雲寧被氣笑了,故意道:“對,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我有什麽可怕的,母親不是姓陸嗎,我犯再大的錯都有陸家給我托底。”

陸如喬臉色沈了下來:“你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雲寧:“不是我果然打的這個主意,是母親覺得我打的這個主意!”

陸如喬蹙眉。

雲寧:“您根本就沒有真正去了解過上次的事情,您覺得我從前喜歡罵人喜歡打架,所以只要出了事就覺得是我的錯,上次的事情是如此,這次的事情亦是如此。祖母和大伯母之所以沒重罰我,是因為那件事並非是我的錯,她們罰我禁足一個月都不應該!母親不說為我求情,竟然還把功勞攬在自己的身上,有您這樣做母親的嗎?”

兩個人正吵著,簡蘭寧身邊的婢女進來了,在簡蘭寧耳邊說了幾句話。

簡蘭寧看著盛氣淩人的雲寧,又看向陸如喬:“母親,孟曉瑛被孟相送走了,罰她閉門思過三個月,此生不許再射箭。”

陸如喬怔了一下。

“你沒聽錯?”

簡蘭寧:“沒有,方才臘梅親眼看到孟相的人把孟曉瑛送走了。”

陸如喬松了一口氣。

方才她是真的擔心女兒,怕女兒得罪了孟曉瑛,得罪了孟相,不好收尾。

雲寧覺得眼前的一幕十分諷刺,她忽然笑出了聲:“母親還覺得是我的錯嗎?”

陸如喬沒說話,她看著女兒這樣子就想起來她從前的樣子。那時她打罵府中的庶女,給人下藥,驕縱蠻橫。

雲寧:“您知道為何孟相不許孟曉瑛再射箭嗎?因為孟曉瑛方才拿箭射我,我差點就被她射傷了!我和她之所以打在一起,是因為她拿著箭劃破了我的臉,您看看,我臉上還有傷痕呢!她都要弄死我了,我還要站在原地等著她殺不成?”

看著女兒臉上的傷口,陸如喬蹙了蹙眉。

雲寧:“您只記得我從前的樣子,永遠都拿我的從前來審判我,認為我做什麽都是錯的。您從前口口聲聲說我不像小時候那麽聽話懂事,我如今變得聽話懂事了,可您卻不相信我真的改變了。您既希望我像從前,又不覺得我像從前,我到底怎麽做您才滿意?”

面對歇斯底裏的女兒,陸如喬有些不知所措。

雲寧是真的有些厭煩如今的陸如喬了。

她還不如像書中一樣對她不管不問呢。自從陸如喬從陸家回來,她對她的態度的確是變了,可更多的是對她的管束,而不是真正的關心。

“以後我的事情您不要再插手了,即便我被人害死了,也無須你出面。”

陸如喬有一種徹底失去女兒的錯覺。

雲寧:“您出去吧,我要歇著了。”

陸如喬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轉身離去。

陸子瓊:“表妹,姑母不是故意的,她也是為了你著想,是怕你得罪了權貴丟了性命,她來這裏是想幫你的。”

打著愛的名義來教訓她?真是夠了!她不需要這樣的愛。

“真想幫我早就打上孟家的大門了,而不是來這裏質問我!”

陸子瓊:“總要問清楚緣由的。”

雲寧懶得再跟她掰扯,直接說道:“你也出去。”

陸子瓊蹙了蹙眉,停留了一瞬,還是出去了。

雲寧的世界瞬間就清凈了。

她打了個哈欠。

愛信不信,管她們呢,反正孟相為她報仇了。

陸如喬信又或者不信她都影響不了她什麽。因為她既不會幫著她,也不會害她,最多算是一個有著血緣關系的陌生人。她只希望陸如喬以後當她是個陌生人,不要再來煩她了。

早上起太早,又打了一架,她此刻累得不行,躺床上去睡了。

另一邊,陸如喬可就沒這麽淡定了。

她腦海中反反覆覆出現女兒方才說過的話,心神不寧。

她明明是怕女兒得罪了真正的權貴,想要去幫一幫女兒的,可不知為何,見了她之後就想發火。

回到帳篷後,陸如喬臉色難看,陷入沈思中。

簡蘭寧在一旁看著嫡母的神色,約摸是猜到了什麽。

嫡母這是後悔方才那般對二妹妹了?

她記得嫡母一直很厭惡二妹妹的,即便二妹妹是她親生的,她也非常討厭她。從前二妹妹做錯了事,嫡母從來不站在她那一邊的。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拼命討好嫡母,尋求嫡母的庇護。

這幾個月來,嫡母對二妹妹似乎不似從前那般厭惡了。尤其是二妹妹從陸家回來後,嫡母對她就沒那麽討厭了。

她承認,二妹妹的確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可一想到二妹妹從小對她的傷害,她就很難原諒她。

憑什麽惡人做了一件好事大家就要原諒她,而好人只做一件壞事大家就覺得她壞。

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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