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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角度 她是唯一的一抹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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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角度 她是唯一的一抹綠色。

過了片刻, 陸子瓊回來了。

她沒有簡蘭寧這些想法,也沒被雲寧欺負過。作為陸家的嫡女,她的想法是雲寧再不招人喜歡, 她也是自己的表妹。

“姑母,我方才去打聽了一下, 的確是孟姑娘先欺負的表妹。表妹一個人在外面逛著,孟姑娘突然拿箭射了她, 她還用箭打了表妹的臉。她們有三個人,表妹忍無可忍才還擊的。”

陸如喬心裏頓時一空。

“那她……從前可是招惹過孟姑娘?”

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 女兒性子不好, 很喜歡惹事欺負人。

或許孟姑娘是因為表妹從前欺負過她才拿箭射她的。

聽到這個問題,陸子瓊頓了頓,道:“我不知道表妹從前是否得罪過孟姑娘,單從今日的事情來看,錯在孟姑娘,不在表妹。即便表妹從前得罪過孟姑娘,孟姑娘也不該用這般惡毒的手段。”

陸如喬沈默了。

陸子瓊:“根據我的判斷, 表妹應該沒得罪過孟姑娘。自從回到京城, 表妹只出去過一次,還是跟我一同出去,那日我們沒有見過孟姑娘。至於從前小時候她在京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說著,她看向簡蘭寧:“表姐,你可知表妹從前是否得罪過孟姑娘?”

簡蘭寧沈默了。

她很確定, 二妹妹從前並沒有得罪過孟姑娘。

因為二妹妹從前經常欺負她,所以她一直想報覆回去。若她得罪過孟姑娘,她早就利用這一點對付她了。二妹妹是個窩裏橫,只會欺負他們姐妹, 在外面很會討好別人,裝的人畜無害。

這般想想,她如今的性子跟從前截然相反。

她現在在府中老老實實的,反倒是在外面經常惹事。

簡蘭寧看著嫡母熱切的眼神,以及陸子瓊詢問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垂眸道:“我不清楚,二妹妹不喜歡跟我一處玩。”

陸子瓊並不太在意這個答案,她又道:“即便從前得罪過,那也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孟姑娘未必記得。我瞧著她今日就是故意的。”

陸如喬沒說話。

臨走前,父親跟她說過的話在耳邊回蕩著。今日,孟相又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無論是父親還是孟相,他們都相信女兒的品性。

難道真的是她錯了?

可回想起從前女兒做過的點點滴滴,她真的很難做到完全相信女兒。

簡蘭寧看著嫡母的掙紮,心裏不舒服極了,她不想再待下去,於是道:“母親,我去為您打盆熱水洗把臉。”

說完,她出去了。

陸子瓊看了一眼簡蘭寧的背影,待帳篷裏只剩下她們姑侄二人時,道:“姑母,我知道從前表妹做過許多不妥的事情,但自從我見了她後,她就從未做過一件壞事。她性子是有些問題,可人一點都不壞。她那時還小,又沒人教導,難免會做錯事,您總要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

陸如喬一怔。

陸子瓊猶豫片刻,實在不想看姑母和表妹再有隔閡,於是說道:“其實我覺得表妹和姑母挺像的,都是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人。對於姑父的不忠,姑母是冷處理,不管不問。表妹是熱處理。您想想看,她從前欺負的人是不是只有姨娘和庶出的兄弟姐妹?我知道她錯的不對,但或許,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姑父不忠的不滿。她只是想為您出一口氣。”

此話一出,陸如喬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眼淚唰的一下子掉了下來。

陸子瓊沒想到會看到姑母落淚,她連忙找補道:“姑母,這只是我的猜想,我胡亂說的,您別哭啊。”

陸如喬拿起帕子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我沒事。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陸子瓊見姑母沒事,說了自己的心裏話:“因為在我小時候,每當父親親近姨娘時,母親總是會徹夜難眠。一開始我不懂,後來見多了心裏就對父親有些不滿,看那些姨娘也不順眼,總想打她們一頓,將她們趕出府去。可我做不到,也只敢在心裏想想罷了。”

陸如喬也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那時,面對父親的姨娘,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陸子瓊:“姑母,我再說幾句逾越的話。表妹欺負姨娘和庶出的兄弟姐妹,您為何要厭惡她呢?那些人不也是您厭惡的嗎?”

陸如喬一楞,道:“我的確厭惡他們,只是,錯的人是你姑父,你表妹不該針對他們。”

陸子瓊:“您這話說的也沒錯,錯的人是男子。只是,您沒看到嗎,簡老夫人和伯夫人明知道表妹做過的事情,可在侯三郎事情發生前,她們對表妹態度很是溫和。”

陸如喬:“她們是因為陸家才會容忍她。”

陸子瓊搖了搖頭:“不,我覺得不是。她們是府中的正妻,她們站在了正妻的位置上來審視表妹做過的事,表妹做了她們想做的事,只是表妹手段太差而已。她們不覺得表妹做錯了事,也不覺得表妹壞,所以對她溫和。”

在陸如喬的世界裏,對感情不忠的人是男子,做錯事的也是男子,真正該受處罰的是男子。可這世道便是如此,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她改變不了,所以躲開了。

她不是站在當家主母的角度審視這一切,而是作為一個女子來審判,所以她不認為姨娘和庶出的孩子做錯了事,所以她會對女兒對付他們感到厭惡。

陸子瓊:“上次侯三郎的事情也不完全是因為陸家,我瞧著是侯家不敢得罪真正打侯三郎的人,所以拿表妹撒氣。表妹不想忍這一口氣,想著把事情鬧大。侯家怕事情鬧大了會得罪了真正的權貴,所以才忍下了,默認了祖母的處罰。姑母當真是沒看出來這一點嗎?我不相信。只是您不願相信表妹比從前聰明了,也不像從前那麽壞了。”

既然逾越的話已經說出了口,陸子瓊索性說得更加直白了些:“姑母,我希望您以後對表妹公平一些,她可從未做過任何傷害您的事情。這世上所有被她欺負的人都可以怪她,唯獨您不可以。您是她的親生母親,她是跟您站在同一立場上的。這一點連表哥都做不到,因為他是男子。”

陸如喬沈默許久,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面對別的事情還能冷靜處理,可一遇到女兒的事情就不夠淡定理智。

陸子瓊站起身,朝著陸如喬福了福身,走出了帳篷。

不遠處,簡蘭寧正站在草地上,擡頭仰望著天空。

陸子瓊擡步朝著她走去。

聽到身後的動靜,簡蘭寧收回目光,看了過去。

“母親好些了嗎?”

陸子瓊搖頭:“姑母有些累了,歇下了。”

簡蘭寧:“嗯。”

陸子瓊一直很欣賞簡蘭寧,也很喜歡她,只是最近的事情讓她對簡蘭寧生出來一絲隔閡。她發現她們二人的立場似乎不太一樣,在有些問題的看法上不一致,不似小時候那般親密無間了。她想了想,道:“雲寧表妹從前年紀小,做了許多不當的事。我瞧著如今她似乎改變了許多,不再像從前一般做惡事了。”

簡蘭寧眼底滑過一抹諷刺,側頭看向陸子瓊:“所以,壞人只要做了一件好事就變成了好人嗎?”

看著簡蘭寧的目光,陸子瓊怔了一下。

簡蘭寧連忙垂眸收起諷刺,再擡起頭時臉上帶了一絲笑意:“我開玩笑呢,我從來沒怪過二妹妹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陸子瓊了解簡蘭寧,她方才也看到了她眼底的諷刺。

作為被表妹欺負的對象,她的確沒有資格要求她原諒。

只是——

“如果一個惡人想要向善,真的不能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嗎?”

她不是在為表妹開脫。表妹從前的確做了許多惡事,但她能感覺到如今她一心想要變好。這樣的她難道不值得被人原諒嗎?

這一刻,簡蘭寧也明白了陸子瓊的立場。

她笑著說:“當然應該給,陸姑娘說的沒錯。”

陸姑娘……陸子瓊心裏一沈。

她赫然意識到她們二人的關系因為對表妹的看法不同已經不覆從前了。可作為陸家的嫡女,也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她無法讚同簡蘭寧的觀點。

“嗯。”

雲寧躺床上睡了一覺,等睡醒後,得知那兩個站在孟曉瑛身邊的姑娘也被罰了,頓時心情更好了。看著孟曉瑛送來賠罪的禮,她一身輕松。

休息了半日,她的腿沒那麽疼了,打算去圍場轉了轉。

好不容易來了一趟,總不能什麽都不玩就離開吧。

雲寧剛出去走了沒多遠就遇到了嚴錦亭和嚴錦絮。

嚴錦亭正苦苦哀求妹妹:“阿絮,哥哥求求你了,你去看看簡二姑娘吧,探探她傷勢如何。”

嚴錦絮:“哥,我跟你說過了,我上午見過簡二姑娘,她看起來沒什麽大礙。這一點你不是問過舅舅身邊的婢女了嗎?”

嚴錦亭:“我是問過了,可我這不是不放心麽,萬一她看起來傷的不重其實很重呢?你心細,我相信你。”

嚴錦絮:“哥,舅舅身邊的婢女心更細,她們還幫著簡二姑娘換過衣裳,處理過傷口,她們更了解。”

嚴錦亭:“可她們是舅舅的人,又未必會跟我說實話。你是我妹妹,你肯定會跟我說實話的。就算哥哥求你了,你就去看看吧。”

嚴錦絮剛想再說什麽,恰好看到雲寧朝著這邊走來。她低聲道:“哥,不用去看了,你要找的人來了。”

聞言,嚴錦亭順著妹妹的眼睛看向了身後。

看到出現在視線中的雲寧,他眼前一亮,快步朝著雲寧走去。

“簡姑娘。”

雲寧笑了:“嚴公子。”

說完,她的目光落在了嚴錦亭的身後。

在他身後站著一位姑娘,那姑娘身著水藍色的衣裳,鵝蛋臉,眉毛細長,眼神明亮,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大方,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嚴錦絮上前一步,道:“簡姑娘好,咱們上午見過,我叫嚴錦絮,這位是我兄長。”

果然,她沒猜錯,嚴錦絮是嚴錦亭的妹妹。

“嚴姑娘好。”

嚴錦亭打量了雲寧一眼,問道:“簡姑娘,我聽說你被孟曉瑛打了,傷勢如何?”

雲寧:“多謝嚴公子關心,沒什麽大礙。”

嚴錦亭笑著說:“你沒事就好。”

雲寧:“說起來侯三郎的事情還要謝謝你。”

嚴錦亭:“快別謝我了,我聽說你還因為此事被禁足一個月,都怪我給你帶去了麻煩。早知如此,我就不沖動行事了。我一直都想去府上找你,又怕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得知你今日會來狩獵,我便想著找個機會與你說清楚。”

雲寧:“事情已經過去了,嚴公子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雖我不讚同你打他,但你也是為了給我出氣,我承你這份情。侯三郎能將你打了,可見其心胸狹窄。幸好我被禁足了沒出門,不然說不定挨打的人就是我了。”

嚴錦亭見雲寧沒怪他,笑得很是開心。

嚴錦絮一直在觀察雲寧,聽到她說的話,微微點頭。

怪不得舅舅對她另眼相看,這位簡姑娘果然不一般,她和傳聞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聰慧,明理,大方,寬和。

不遠處,孟相正眺望遠方。

伏案處理公務兩個時辰,眼睛有些疲憊,他出來轉了轉。看了片刻,正準備回去,一轉身他看到了不遠處的幾人。

時值秋日,滿目枯黃,她是唯一的一抹綠色,他的嘴角不自覺露出來一絲笑意。

既然能出來玩了,看來腳傷已經好了。

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她竟然笑得那麽開心。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這麽快就忘了上午的不快。

最後,他落在了外甥身上。他從前雖想過要撮合外甥和小姑娘,如今瞧著這二人站在一處,他怎麽覺得哪裏不太合適呢?

這時,暮山走了過來。

“大人,張尚書求見。”

孟禹之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刑部尚書,道:“讓他過來吧。”

暮山:“是。”

張尚書跟孟禹之說起了連環殺人案。

連環殺人案從發生到現在已有一個月,這一個月來,京城接連有五位姑娘被其殺害,手段極其殘忍。京城人心惶惶,知道此事的人家晚上都不敢讓家裏的姑娘出門了。

張尚書仍舊在推卸責任:“……這也怪不著我們刑部,上次馬上就能將人抓住了,結果京兆府的衙役突然出現,讓兇手給逃了。”

說完,見孟相久久不答,他擡眸看向了他。

只見孟禹之正盯著不遠處的幾個少年郎和小姑娘,有位少年似乎是孟相的外甥。

張尚書笑著奉承了一句:“嚴家的這位小伯爺當真是少年英雄,今日雖沒能拔得頭籌,也是名列前茅,有您當年的風範。”

孟禹之變了臉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張大人,我記得你如今是暫代尚書之職吧?”

張尚書神色立馬變得鄭重:“是,已有半年。”

孟禹之冷聲道:“我知道你急於立功,想要正式上任。但若再因為互相搶功,把兇手放跑了,你這位置也不用幹了。”

張尚書今日見孟相一人在這裏,瞧著他臉色有些笑意,推測他心情不錯。他本想著趁著孟相心情好過來訴訴苦,告告狀,拉近彼此之間的關系,沒料到孟禹之竟一眼看出來此事的關鍵。他果然小瞧了這位年輕的宰相。

孟禹之能這般年輕就上任宰相,自然不是一般人。此刻他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推諉耍滑,忙躬身請罪:“下官知錯了,下官定會全力配合京兆尹,合力抓住兇手。”

孟禹之:“退下吧。”

張尚書:“是,是,下官告退。”

孟禹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幾人,瞧著外甥手舞足蹈的樣子,他皺了皺眉。

錦亭還是心性不夠成熟,缺乏磨煉,性子過於跳脫了。

正興奮地跟雲寧說話的嚴錦亭頓覺後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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