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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拯救的第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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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拯救的第二十三天

在賀硯啟皺眉應付著巫雲停時,容秋始終讓自己藏在賀硯啟身後。

聽到現在,他終於懂了賀硯啟眉頭隆成山川的原因。

身後這座京都地標性建築裏的人好奇心太重,重到那種會讓人產生不適的程度。

只拿這個跟賀先生攀談的年輕男子來說,對方看似註意力始終在賀先生身上,實則還分出不少目光打量自己,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一樣。

這樣的目光讓容秋感到很不舒服。

“您今晚推了方家的邀請,就是為了陪您身邊的這位出來散步?”

不僅巫雲停覺得吃驚,容秋這個認為自己是局外人身份的也覺得愕然,普通人基本不知方家在京都地界代表什麽,在京都娛樂圈混了好幾年的容秋對那種能跟政界沾邊的權勢家族還是有幾分耳聞的,京都地界不管哪個圈層內的人通常都以被這種權勢家族邀請為榮,而自己身邊這位竟然說拒就拒?

對於巫雲停吃驚的詢問,賀硯啟給的反應是沒有反應,只拿一雙犀利的眸子註視著對方。

巫雲停從賀硯啟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絲無聲警告。

“賀先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眼見賀硯啟目中的警告意味越發的重,心臟忍不住漏一拍的巫雲停忙擺手解釋,確實,為陪小情兒散步而拒了方家的邀請,以容秋的身份地位,這個大帽子要是被扣在了他身上,最後要壓死人的。

“不是什麽話都能隨便亂說的。”

在那股迫人的氣勢消失前,巫雲停聽見那位賀家三少這樣說。

發生了這樣的小插曲,容秋與賀硯啟這步自然無法再散下去。

說到底,京北大道CBD附近的這片限制性區域根本不是散步的好去處。

另一個原因是,容秋與賀硯啟因並肩走在一起的感覺太好,導致忘卻時間,走到了不該走的地方。

在遠離那兩座京都地標性建築後,賀硯啟回望的同時對身邊容秋說:“這兒,很不方便。”

容秋沒有覺得不方便,但因賀硯啟如此說,便在對方目光看過來時毫不猶豫的點頭稱是。

“回去,下周我們換個地方。”

回到住處完成洗漱已是晚上十點半,這個時間對於容秋來說該是睡覺的時候,但對於賀硯啟來說,工作的夜才剛剛開始。

“秋秋,你先睡,我去回個電話。”

賀硯啟摸了摸容秋探在毛茸茸軟毯外的頭,又細心的替他掖好被角,才拿著手機進入書房。

當接通的電話另一頭傳來長兄賀硯宗的聲音時,他本來面對容秋時的柔和面容瞬間變得凝肅又硬朗。

今晚方家牽頭的酒宴是由賀硯宗代替賀硯啟去的,後者雖然人沒去,但該他的事一分不見少,畢竟這種重要的場合,不可能只簡單吃喝。

“已經與西北那邊的負責人初步達成了共識,光伏產業相關合作協議的文件給你秘書喬遠了,他明天早上應該會拿給你過目。”光伏產業相關合作是啟明四月份才開發的新業務範圍,這些日子賀硯啟常常到淩晨的三點才休息主要就是忙的它。

今晚合同已簽,接下來總算能夠過一段時間的‘輕松’日子,最重要的是自己終於可以抽出更多精力在容秋身上。

“大哥,今晚辛苦你了。”

面對賀硯啟的感謝,賀硯宗道:“你我兄弟,本為一體,感謝這種話不必多說,更何況你之前替澤端保全了名聲,今晚這次,於情於理都該幫你一回。”

通常情況下,話都在精不在多的兄弟倆聊到這裏該很有默契的各自斷通話,但這次賀硯宗一反常態的沒這麽做,他在賀硯啟即將斷去聯系時及時了說了句等等,然後側面問了容秋。

“大哥怎麽問起了他?”在賀家長子看不見的地方,賀硯啟那雙眼眸緩緩的銳利了起來。

“晚上回來,阿靜在爸面前提起了他,突然想起來,就隨口問問你。”

有關容秋的資料,自己這邊有什麽,賀家幾人那邊就會有什麽,賀硯啟認為沒什麽好說的,於是語氣平淡的回:“他還好,跟以前沒什麽區別。”

稍稍回憶弟弟回去吃團圓飯時留在老宅的話,賀硯宗問:“你們感情培養的怎麽樣了?有進展嗎?”

對於賀硯啟未來應該找什麽樣的伴侶,賀家幾人過去對這個問題幾乎沒有經過深層次的討論,但瞧著團圓飯那晚賀硯啟語氣篤定的架勢,幾人覺得這是無法忽略的信號,不算賀硯啟在內,賀家最重要的四人除了老父親賀朝州不太滿意容秋身份背景外,其他三人都是一副‘只要弟弟喜歡就好’的態度。

“硯啟值得更好的。”賀硯宗記得老父親當時是這麽說的。

“確實。”賀硯庭當晚是老父親最得力的應聲蟲。

“爸,你要打著讓硯啟單身一輩子的主意,可以直接把你剛才說的話拿到他面前講。”賀靜在旁邊說風涼話。

老父親賀朝州沖著女兒吹胡子瞪眼睛:“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打一輩子光棍?”

賀靜:“打一輩子光棍沒什麽不好的。”

賀朝州差點被氣的撅過去:“那是有我、有你幾個兄弟在為你兜底。”

這回,賀靜沒回答,直接起身離去,不再參與討論。

賀硯宗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這時賀硯啟的聲音正好從另一邊傳了過來,似是帶著若有若無的嘆息:“相處不多,還需要一段時間。”

那就是進展不大的意思了。

這麽優秀完美的弟弟,以娛樂圈層攀大佬成風的習氣,那個叫容秋的演員不應該不喜歡啊?

“你是不是沒提供給他足夠多的資源?”那些娛樂圈層的人賀硯宗接觸的不算少,在兒子賀澤端沒出生前,他甚至接受過來自娛樂圈層人士的攀附,那些人很多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往往比普通人更現實,賀硯宗這樣分析容秋不是沒有道理的。

兄長這一問倒是讓賀硯啟楞住,前後一番回憶,他確定容秋提的要求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除了這些,還做了其他嗎?”在幫弟弟一項一項的排查完後,賀硯宗又問。

“沒有了。”

“難怪。。。”賀硯啟聽見兄長在電話另一端說:“對於那些來自娛樂圈層的人而言,物質權勢才是一切的基礎,那個叫容秋的,你一直讓人家住在租的房子裏,是永遠培養不出感情的。”

聞言,賀硯啟下意識不舒服的摩擦了下手心,但又不得不承認兄長說的有道理。

他以為......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疏忽了。

結束與兄長之間的通話,賀硯啟在書房裏靜坐思考很久,然後才慢慢的回到他與容秋現在一起住的主臥。

或許是因為精神壓力驟輕的緣故,容秋這幾日睡眠質量不錯,起碼賀硯啟悄然進來的時候,他沒睜開眼睛。

對方的睡姿與他這個人在自己面前如出一轍,都是規規矩矩的。

深沈的夜,昏黃的四角小燈,賀硯啟正在凝眸註視著容秋的睡顏。

已是第二次或許第三次仔仔細細的在對方睡著後盯著這個人。

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反駁賀硯啟,床上已經睡著的這個人與兄長口中認為的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嗎?

真的不一樣嗎?

一樣嗎?

真的一樣嗎?

幾種不同的聲音在賀硯啟腦海裏交織來交織去,讓他在深夜裏心緒煩亂。

翌日醒來,容秋習慣性的往旁邊看,床鋪的另外半邊空蕩蕩的。

賀先生的生物鐘總是比自己早一個小時,晚上睡的也比自己晚,果然是天生適合幹事業的高凈值人群中的一員。

容秋早起收拾的速度並不是很慢,當他踏進料理間的時候,發現早餐居然已經在保溫箱裏放好。

“......”

這才幾點?

容秋恍惚了一下,退出料理間看時間。

早上六點十五分,這會兒外頭還是黑漆漆的。

起來的時候容秋確信沒聽見臥室外有動靜,這只能證明賀先生早上在自己生物鐘作用前就已經出門。

淩晨睡淩晨起,什麽叫忙的腳不沾地,容秋覺得自己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實際上呢,上述的種種想法完全是容秋本人思緒太活躍,賀硯啟純粹是因為幾種不同的聲音在腦海裏交織始終進入不了深度睡眠的緣故,比起大多數人強行逼自己睡或者睜大眼睛對著天花板焦慮,賀硯啟的應對方法是用工作來對抗,他的神經常年處於高度活躍狀態,一旦讓類似工作的事完全占滿,漸漸地就會忘記自己很困這件事。

雖說賀硯啟身邊的人與《臥龍》劇組協調,在京塢影視基地拍戲的這幾個月,容秋必須每個周末必須拿出一天回來陪他,實際上周日的白天容秋這邊是非常清閑的,因為賀硯啟本人通常只有晚上才有時間,且這個時間極不固定。

容秋心情覆雜的吃完賀硯啟留下的早餐,那種奇怪的違和感再次湧上心頭,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怕是要被賀先生養成連早餐都不會做的廢物了。

哪有金主經常給小情兒做早餐的?哪有小情兒經常心安理得的吃金主留下的早餐的?但自己與賀先生之間現在就是這種模式。

整面落地窗前向陽的沙發上,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大號廢物的容秋軟軟的躺在上面,用完早餐的他正捧著手機盯著聊天軟件上那個置頂的賬號,很想給對方發點心裏話過去。

比如說謝謝對方特意留的早餐。

再比如說對方若是早起只做他自己夠吃的就好,不要特意給自己留。

還可以直說別對自己這麽好,自己只是小情兒的地位,不配被金主這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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