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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這算是好的變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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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這算是好的變化吧

翠珠從袖裏摸出一只玉石鐲子拍在書桌上, 那正是她當時留給謝隨的信物。她的手都在抖。

狡兔三窟。

在馮妙瑜身邊這些年,除了私自收了些財物外,她還偷偷在盛京和周邊置辦了幾處田莊宅院。這些都是透過江湖上的中間人私底下進行的, 馮妙瑜不可能知道這個, 自然也就不在“了斷”的範圍內。

這算是她耍的一個小小的心機,也是她最後的退路了。

可她今日去找代她打理田莊事務的管事時,那管事竟然一臉歉意地說,她名下好幾處田莊的權屬有爭議, 田莊連著地契都被真正的物主給拿走了,還說那物主還給她留了個信物——翠珠看到那熟悉的玉石鐲子後立馬就反應過來了。是謝隨搞的鬼。

“謝大人, ”翠珠擡著下巴,強裝鎮定道:“你,您就不怕我把這些事情全部告訴公主?”

“翠珠姑娘是聰明人。”

把事情抖出去對她可是全無好處, 何況她現在能拿出來的證據只有區區一個手鐲——那還是她自己的東西。根本證明不了什麽。

謝隨面上淡淡地笑著, 依舊一派世家公子的雲淡風輕模樣,翠珠突然有些後背發冷。

這些事情她做的很隱蔽, 絕對不是一兩天能查出來的,所以,謝隨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查她的?是從那日她去威脅他之後……不對。

分明直到昨日馮妙瑜才向謝隨介紹了她,可那日她威脅謝隨時,謝隨的第一句話說的是“翠珠姑娘。”

他早就知道她是誰了。

他什麽都知道,甚至她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極有可能是他在背後一手操縱的。

謝隨從旁拿起一疊地契, 連帶著幾大張銀票遞給翠珠, “這是翠珠姑娘的東西, 還有我答應了你的。”

“這是封口費,還是賣身錢?”

翠珠閉了閉眼。本以為他是個冤大頭,卻不想撞上了鐵板。如今她的經濟命脈連帶著小辮子都被他捏在手心裏, 她還有得選嗎?

“謝大人想讓我做什麽?”翠珠道。

“放心,並非難事。”謝隨說,“你是公主的身邊人,日後公主那裏有什麽事情,她見了什麽人,都說了什麽話,你事無巨細都匯報給我即可——就像你之前給皇後娘娘做的那樣。”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

翠珠捏著那一大沓價值萬金的紙,只覺得沈重無比。

“謝大人可真是好算計......奴婢哪裏敢說個不字出來呢。”

這個時候那小廝提著茶壺回來了,翠珠滿肚子的火沒地方撒,便狠狠瞪那小廝一眼,沈著臉行了個禮下去了。

——

又在書房裏處理一會兒公事,謝隨才回了聽荷軒。

聽荷軒內燈火通明,屋子裏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東西,毛茸茸的坐墊,奇怪形狀的布團……謝隨擡手拿過一物。

金線串了剔透的琉璃珠,展開也就比人手掌大一點,有點像女子的小衣,但要說是人的衣裳的話,又實在是過於透風了。這穿上能遮擋住什麽。

謝隨正疑惑著,一個想法突然從心裏閃過。

難道是馮妙瑜對他這兩晚的表現不滿,又不好直說,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委婉的提醒他?

謝隨抿了抿嘴,拎著那件小衣往裏走了兩步,馮妙瑜正坐在地上翻撿東西,看見謝隨回來,她高高興興沖謝隨揮了揮手。

“謝公……”她很快改口,“你回來了,快來幫我看看——你覺得銜蟬會喜歡這個嗎?”

說著,她舉起了手裏的串珠衣裳——款式一模一樣,只是和謝隨手裏的“小衣”配色不同。

“這些是?”謝隨楞了一下,問道。

“是五皇妹寄過來的東西,”馮妙瑜也有些無奈,指了指桌上的小匣子,“那裏面是給我們的賀禮,地上這些都是給雪團的。她做的貓窩,貓玩具,還有貓兒的衣裳和首飾……只是眼下家裏有兩只貓,我想著得分一分,不能厚此薄彼才是。”

原是他想多了。

謝隨默默把手裏那件串珠衣裳放到了一旁。

等收拾完馮妙瑤寄來的一大堆東西,兩人都累得夠嗆,草草洗漱了上床歇息。

屋裏靜極了,唯有月華透過碎玉的窗格瀝瀝流下的聲音,馮妙瑜翻了個身,分明方才還困得要命,這會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你睡了嗎?”她盯著紗帳發了會呆,輕聲問道。

“沒有。”半晌後,謝隨淡淡回道。

馮妙瑜看著他的背影,又提議道:“既然睡不著,不如來聊會天?五皇妹寄了這麽多東西過來,雖然說大部分都是給雪團的……但總得回禮才行,我還沒想好回什麽禮好,你幫我想想?”

“回禮倒不在於貴重,最重要的還是投其所好吧。”

“投其所好嗎……妙瑤在信裏說想吃宮裏做的點心了,水晶龍鳳糕、油浴餅什麽的。可這些東西是要現做的才好吃,就算是八百裏加急,等送到她手裏也早放壞吃不成了。”馮妙瑜道。

“那寄原料過去如何?五公主身邊應該有懂廚藝的仆下,到時候連著菜譜一起送過去。”

“這倒是個辦法,”馮妙瑜眼睛一亮,笑道:“這樣一來就不只是點心,其他的吃食也能給她帶過去了。我想想,除了吃食,應該再找人畫幾幅雪團的畫給她送過去,然後再……”

謝隨只是安靜地聽著。馮妙瑜的聲音慢慢低下去了,又一點一點消融在月光和微塵裏。

謝隨翻過身。馮妙瑜已經睡著了,側臉沈靜,長長的睫毛隨著她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他心裏忽然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平靜,如靜水,亦如今晚月色。

謝隨就看著她,良久,他伸手幫她拉起了已經卷到腰間的薄被。

等馮妙瑜睡醒來時,外面陰沈沈的,還飄著點小雨。謝隨一早已經去衙門應卯了,阿玉則在門口數落人,這倒是件罕見事。

等阿玉進來,馮妙瑜一面梳洗一面問她,“怎麽一大早的就訓斥人?”

“值夜的小丫頭忒粗心了,奴婢早先交代過她們這聽荷軒的燭燈是一晚上不能斷的,可早上來時奴婢卻見屋裏沒有一盞燈亮著。”阿玉道。

聞言,馮妙瑜楞了一下。

昨天晚上侍女忘記了留燈嗎?可她昨晚睡得很好……

這算是好的變化吧?

“算了,以後就不用留燈了。”馮妙瑜笑了笑,輕聲道。

——

雖說要給馮妙瑤寄的東西列個單子吩咐下人去跑一趟就是,但畢竟是給妹妹的東西,馮妙瑜還是想親力親為,一早便帶上阿玉和侍衛們出門了。

索性都是些尋常原料,青蓋小車在東市轉了一圈就采買齊全了,雨已停歇,馮妙瑜就和阿玉一道站在外面監督店小二往車裏搬東西。

白日裏的市坊熱鬧極了,販夫走卒,車水馬龍,糧油鋪子對面的胡餅鋪子跑出來一個抱著布老虎的小姑娘,她盯著兩人看了許久,突然轉身進去拉了一個布衣婦人出來。

“囡囡啊,沒看見阿娘在忙嗎,到底什麽事……”

布衣婦人原本皺著眉頭,出來看到阿玉後,卻陡然眼前一亮。

“這,這不是玉姑娘嘛!”

說著,那布衣婦人又看見阿玉身前站著的馮妙瑜。

阿玉穿著打扮已是不俗,可她旁邊那個梳著婦人發髻的年輕女子卻更為出挑,白上衣,底下是齊胸寶石藍色瑞錦花紋裙,一條翠煙似的水綠披帛,發髻間雕花玉櫛瑩潤細膩……再加上阿玉對那女子的態度,不難猜出馮妙瑜的身份。

“多謝夫人!”

那婦人拉著小姑娘的手匆匆走來行了個大禮。

馮妙瑜雖然不認識這個布衣婦人,但阿玉應該是知道的,她暗暗用眼神戳了阿玉好幾次,阿玉才反應過來,小聲說道:“這是範氏和她的女兒——她的夫君是周阿七,咱們府裏原先的車夫。”

馮妙瑜微微一怔。

府裏原先的車夫,那這布衣婦人就是周阿七的遺孀了。如果不是因為她,想來周阿七也不會死在回獵場的路上……她哪能受這個禮。馮妙瑜往旁邊邁了半步,又叫阿玉扶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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