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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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七月未來，炙熱無處可藏，蟬聲不知疲倦地傳遍大街小巷，距離高考出分還有一個星期。
沈喬剛送走店裏的一批客人，得了空閑，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門口的方向，有些出神。
平日的這個時間點，謝游總會抱著球，和他的兩個朋友出現，然後慣例點一杯芝士葡萄。
只是坐了好幾分鐘，他仍舊沒來。
“歡迎光臨”的聲音突然響起，她擡頭看去，眼神的碎光還未聚攏便泯滅下去。
不是謝游，而是其他顧客。
心仿佛空了一下，她默默嘆了口氣，起身給客人做奶茶。
“下次這種事能換個人？”
“慢走。”沈喬微微一笑，把做好的奶茶交給顧客。與此同時，她看見門口處清冷少年的臉，還有，摟著他胳膊纏在身側的女孩。
那女孩穿著碎花裙子，長相甜美可愛，眼眸盈盈，水靈得仿佛註了山澗清泉，此時甜甜笑著，臉頰浮現出兩個可愛的梨渦。
“什麽嘛，人家逛得不久啊，而且買的東西又不是很多，裏面還有你的一份好不好。”周允柔撅著小嘴，“你這麽說，搞得我很沒有良心一樣。”
謝游沒什麽表情，將拎著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拿我的零花錢給我買禮物，你確實挺有良心。”
周允柔嘻嘻一笑，過去點奶茶，以此擺脫話題：“漂亮姐姐，給我來一杯青提茉莉，然後他呢，來一杯芝士葡萄。”
沈喬楞了下，沒有反應。
“姐姐？”周允柔再度出聲。
“哦，好。”她回了神，轉身前餘光偷偷瞄了眼謝游，他表情極淡，甚至有點兒懶倦，像男友陪女友逛街才有的疲憊和無奈。
似乎發現了她的眼神，謝游淡淡擡眸瞥了一眼，卻無言語寒暄，和周允柔坐到旁邊位置等了起來。
“你真要出國？”周允柔坐在對面，“真不知道小姨怎麽想的，高考成績不還沒出來嗎，怎麽就火急火燎著急把你送出國吶，而且你成績這麽好，清北又是國內的頂尖學府，你又不是上不了，為什麽非送你出國啊？”
沈喬動作滯住。
出國？他要出國？
謝游當時正低著頭玩游戲，背景音樂混亂嘈雜，聞言眼皮淡淡一掀，緊接著背景聲音消在虛空，他語速很緩：“不出。”
嗓音冷而平淡，卻擲地有聲，帶著磐石無轉移的倔強與肯定。
他說。
他不出國。
沈喬驟然泛起波瀾，倏然一下，做好的芝士葡萄被她不小心碰倒，液體剎那間流濕地板。
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謝游聞聲過來，視線和她對視上，他側了下額頭，“在想什麽，這麽激動？”
話落，他已經從褲兜摸出一包紙巾，“擦擦。”
她的指尖沾了濃稠奶白的芝士奶蓋。
沈喬沒有猶豫，接過，“謝謝，我重新給你做過吧，可能還要再等幾分鐘。”
這時周允柔從旁邊探出一個腦袋，好奇道：“你和這位漂亮姐姐認識？”
兩雙好看的眼睛再次撞上，眼睫輕顫，壓著琢磨不清的情緒，沈喬率先避開，隨後少年清泠的嗓音纏上耳朵。
他介紹說：“校友沈喬，這是我表妹周允柔。”
沈喬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轉身重新給他做一份芝士葡萄。
“就校友？”周允柔看了眼女生勻稱纖細的背影，忽然問，“你們是之前沒見過麽？我怎麽感覺你們一副很熟又不熟的樣子？”
沈喬猛然擡睫，視線再一次意外撞上，他的目光慢慢有些燙，往日的冷淡仿佛要被沖撞散去，漸漸露出灼熱。
手上的奶茶杯蓋當下蓋不太穩，杯壁濕漉漉的水珠滾落，指腹濡濕，她低下頭，手腳慌亂蓋好，然後打包，交給他們，“你們的奶茶好了。”
周允柔迫不及待喝起來，猛然意識到什麽，“等等，沈喬？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我好像聽我媽提過。”
沈喬的表情僵了下，不知所措走開，假裝在忙事情。
謝游盯著她的背影，“走了。”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叮”一聲開門聲，兩人擡腳出去，周允柔的聲音還在往後飄：“她是沈喬？那不就是你之前的聯姻對象？”
“我聽媽媽說，當初小姨心臟移植這事，兩家是談好條件的，他供臟器，姨夫替他渡公司危機。”
“只是沒想到過了三年，他還拿著這件事纏上姨夫，讓你和沈喬聯姻，好攀上你們家這顆大樹。”
周允柔露出輕松的表情，“不過現在好了，聯姻解了，她家的公司在京北再沒有一席之地了。”
謝游腳下一滯，單薄的眼鋒掠過她，微微皺眉，“沒有一席之地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周允柔怔了下，繼而把話說完，“沈北連迫切聯姻就是為了借姨夫的聲望來籌措資金，以此挽救自己快破產的公司。不過他算盤空了，公司倒閉，他卷走所有的錢逃了，也不知道躲哪去了，目前警方還在追捕。”
謝游眉頭蹙得更緊。
“你自己回去。”他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周允柔手裏，二話不說往奶茶店的方向跑。
“你去哪啊？”周允柔沖著他的背影喊，“這麽多東西我怎麽拿嘛！”
奶茶店的店門打開，裏面空無一人。
……
天忽然攏上一層巨大漆黑的幕，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喬姐，你快進去看看揚哥吧。”周放坐在白天揚家門前的石階上，看見沈喬過來時立馬起身，“揚哥把自己關在房間快兩個小時了。”
沈喬調整呼吸，剛才周靈靈火急火燎跑到店裏和她說，白天揚家裏出了變故，他父親白祁文、上清國際的校長被不知名人舉報貪汙腐敗，現在已被停職調查。
“揚哥不會想不開吧。”周靈靈有些擔心。
“你們在這等著。”沈喬蜷了下指尖，進屋，走到白天揚房間門口，門從裏面反鎖了，她擡手敲了下門，“揚子，是我，喬喬。”
她語氣松緩，隔著一扇門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連我都不願意見嗎？”
偌大的房間內被傾洩出一片灰蒙蒙的晦暗，白天揚坐在地上，他的腦袋埋進膝蓋，沒有一絲一毫反應。
“你開門？躲在裏面不說話算什麽意思？”
突然一陣軟糯的貓叫聲從腳下漫開，沈喬低頭，72正翻著大白肚子趴在她的鞋尖。
“你要不開門，那我把72帶走了。反正就我自己一個人住宿舍，沒有後顧之憂，72跟我總比跟你好。”
72是只橘黃流浪貓，撿的時候他們就在爭撫養權，爭了兩天，最後沈喬贏了，只是帶回沈家後被慕澤言給無情丟了出來，她這才忍痛割愛，放到白天揚這邊養大。
“我們走了，拜拜。”沈喬慘無人道到了極點，她說走就走，房門這時從裏面被打開，白天揚微微紅的眼瞪著她，“你這人怎麽這麽殘忍？不安慰我就算了，怎麽還雪上加霜，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沈喬卻笑了，把72丟他懷裏，“給你給你。”
白天揚抱著貓，望向她的眼紅潤，“喬喬。”
沈喬眨了下眼，拉著他的胳膊走到客廳，她食指往茶幾上的茶杯一指，“你看那茶杯，杯口都泛黃掉瓷了，叔叔用了十幾年都舍不得換。”
她又指向外面的紅木門，做了個讓一邊的手勢，門口的周放和周靈靈乖乖讓道，門扉在風的咆哮下呼呼作響，沈喬繼續說：“這門整天吱吱嘎嘎的，叔叔來來回回修了多少遍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沈喬回身看白天揚，拍了拍他的肩，“是非黑白，自有公論。我相信叔叔不會做這種事的。”
白天揚肩膀抽搐，眼眶仍是紅，“我爸不會有事的，對嗎？”
“這不是廢話嗎。”沈喬訕笑，“難怪叔叔每天都想抽你鞭子，就這麽不信叔叔人品啊？”
“是啊揚哥。”周放過來勾肩搭，“咱爸不會幹這事的，你別哭了。”
“滾。”白天揚踹他一腳，“誰他媽哭。”
沈喬在旁邊捂嘴笑，白天揚這人看著陽光外向，情緒明朗，其實內心很柔很軟，有一種小公主的感覺。
“還是喬喬厲害。”周靈靈豎起大拇指，“放子在門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勸了半天都勸不出來，你一來就好了。”
“誰？”周放和她對峙，“說清楚，誰他媽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你唄，還能有誰。”
沈喬無奈搖頭，“你倆回幼兒園重修好不好。”
實在懶得搭理他們小學雞的做派，她擡眼看回白天揚，“我先走了，剛和店長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再不回去飯碗就不保了。”
“我這麽難受你還要走？”白天揚又難受了，“你怎麽這麽絕情。”
“哥。”沈喬就差踹他一腳了，“因為你我連全勤都沒了誒，工資整整少三百啊，那是我的命你能懂？”
白天揚瞬間閉嘴，知道她有多缺錢，也知道她多累死累活拼命賺錢。
即便如此，在知道他遇事後的第一時間，她還是放棄了全勤獎，來看他。
想到這，他的心臟慢慢滾燙。
他和沈喬之間的感情，不單單是彌足珍貴的友情，更像是血濃於水的親情，他們相互照拂，互相照顧，早將對方放在了不可衡量的位置上。
“那我送你。”白天揚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沈喬阻下，“你還是先吃飯吧，都憔悴成什麽樣了，別等叔叔回來還要擔心。還有老太太那邊，人雖然在山莊，但難保不會聽到風聲，到時候一激動血壓指不定怎麽飆法。”
沈喬語速緩慢，叮囑說：“你吃了飯過去一趟，陪著老太太，別出什麽事了。”
白天揚征征看著她，她完全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頗有男子頂天立地的堅韌勁兒。
“聽見沒？”沈喬忍不住推了一下他，繼而笑道，“我先走了，門口那兩個要看不下去就拿把掃把掃走吧。”
白天揚點頭，“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
沈喬甩了個瀟灑的OK手勢，路過門口時看了眼還在鬥嘴打架的小情侶，“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照顧揚子，他最愛哭了。”
……
而另一邊，謝游在第一時間趕到沈家別墅，他站在門前，盯著門口明晃晃的兩道白色封條。整棟別墅靜若無聲，蕭條落敗明顯，漫天的風吹卷灌木，沙沙作響。
他來來回回尋了一圈，想看看沈喬會不會在。
如果她知道自己家裏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應該會回來吧。
可他等了好久，甚至在周圍走走停停，可始終，都沒看見她的影子。
就在這時，褲兜的手機鈴聲震感強烈，他掏出一看，是洛棋打來的電話。
“你在幹嘛呢，怎麽氣喘籲籲的？”
“什麽事？”謝游的聲音染上一絲冷硬。
“你知不知道白校長被人舉報貪汙了，現在正在接受調查……”
洛棋在電話那頭說了很多，可謝游仿佛什麽都沒聽見，只覺得大腦在此刻陷入了一陣，漫長而又無聲的轟鳴。
他扯了下唇角，自嘲般的笑笑。
所以是不是。
就是。
在他拼命奔向她的時間裏，她在，拼命的，奔向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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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未來，炙熱無處可藏，蟬聲不知疲倦地傳遍大街小巷，距離高考出分還有一個星期。
沈喬剛送走店裏的一批客人，得了空閑，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門口的方向，有些出神。
平日的這個時間點，謝游總會抱著球，和他的兩個朋友出現，然後慣例點一杯芝士葡萄。
只是坐了好幾分鐘，他仍舊沒來。
“歡迎光臨”的聲音突然響起，她擡頭看去，眼神的碎光還未聚攏便泯滅下去。
不是謝游，而是其他顧客。
心仿佛空了一下，她默默嘆了口氣，起身給客人做奶茶。
“下次這種事能換個人？”
“慢走。”沈喬微微一笑，把做好的奶茶交給顧客。與此同時，她看見門口處清冷少年的臉，還有，摟著他胳膊纏在身側的女孩。
那女孩穿著碎花裙子，長相甜美可愛，眼眸盈盈，水靈得仿佛註了山澗清泉，此時甜甜笑著，臉頰浮現出兩個可愛的梨渦。
“什麽嘛，人家逛得不久啊，而且買的東西又不是很多，裏面還有你的一份好不好。”周允柔撅著小嘴，“你這麽說，搞得我很沒有良心一樣。”
謝游沒什麽表情，將拎著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拿我的零花錢給我買禮物，你確實挺有良心。”
周允柔嘻嘻一笑，過去點奶茶，以此擺脫話題：“漂亮姐姐，給我來一杯青提茉莉，然後他呢，來一杯芝士葡萄。”
沈喬楞了下，沒有反應。
“姐姐？”周允柔再度出聲。
“哦，好。”她回了神，轉身前餘光偷偷瞄了眼謝游，他表情極淡，甚至有點兒懶倦，像男友陪女友逛街才有的疲憊和無奈。
似乎發現了她的眼神，謝游淡淡擡眸瞥了一眼，卻無言語寒暄，和周允柔坐到旁邊位置等了起來。
“你真要出國？”周允柔坐在對面，“真不知道小姨怎麽想的，高考成績不還沒出來嗎，怎麽就火急火燎著急把你送出國吶，而且你成績這麽好，清北又是國內的頂尖學府，你又不是上不了，為什麽非送你出國啊？”
沈喬動作滯住。
出國？他要出國？
謝游當時正低著頭玩游戲，背景音樂混亂嘈雜，聞言眼皮淡淡一掀，緊接著背景聲音消在虛空，他語速很緩：“不出。”
嗓音冷而平淡，卻擲地有聲，帶著磐石無轉移的倔強與肯定。
他說。
他不出國。
沈喬驟然泛起波瀾，倏然一下，做好的芝士葡萄被她不小心碰倒，液體剎那間流濕地板。
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謝游聞聲過來，視線和她對視上，他側了下額頭，“在想什麽，這麽激動？”
話落，他已經從褲兜摸出一包紙巾，“擦擦。”
她的指尖沾了濃稠奶白的芝士奶蓋。
沈喬沒有猶豫，接過，“謝謝，我重新給你做過吧，可能還要再等幾分鐘。”
這時周允柔從旁邊探出一個腦袋，好奇道：“你和這位漂亮姐姐認識？”
兩雙好看的眼睛再次撞上，眼睫輕顫，壓著琢磨不清的情緒，沈喬率先避開，隨後少年清泠的嗓音纏上耳朵。
他介紹說：“校友沈喬，這是我表妹周允柔。”
沈喬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轉身重新給他做一份芝士葡萄。
“就校友？”周允柔看了眼女生勻稱纖細的背影，忽然問，“你們是之前沒見過麽？我怎麽感覺你們一副很熟又不熟的樣子？”
沈喬猛然擡睫，視線再一次意外撞上，他的目光慢慢有些燙，往日的冷淡仿佛要被沖撞散去，漸漸露出灼熱。
手上的奶茶杯蓋當下蓋不太穩，杯壁濕漉漉的水珠滾落，指腹濡濕，她低下頭，手腳慌亂蓋好，然後打包，交給他們，“你們的奶茶好了。”
周允柔迫不及待喝起來，猛然意識到什麽，“等等，沈喬？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我好像聽我媽提過。”
沈喬的表情僵了下，不知所措走開，假裝在忙事情。
謝游盯著她的背影，“走了。”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叮”一聲開門聲，兩人擡腳出去，周允柔的聲音還在往後飄：“她是沈喬？那不就是你之前的聯姻對象？”
“我聽媽媽說，當初小姨心臟移植這事，兩家是談好條件的，他供臟器，姨夫替他渡公司危機。”
“只是沒想到過了三年，他還拿著這件事纏上姨夫，讓你和沈喬聯姻，好攀上你們家這顆大樹。”
周允柔露出輕松的表情，“不過現在好了，聯姻解了，她家的公司在京北再沒有一席之地了。”
謝游腳下一滯，單薄的眼鋒掠過她，微微皺眉，“沒有一席之地是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周允柔怔了下，繼而把話說完，“沈北連迫切聯姻就是為了借姨夫的聲望來籌措資金，以此挽救自己快破產的公司。不過他算盤空了，公司倒閉，他卷走所有的錢逃了，也不知道躲哪去了，目前警方還在追捕。”
謝游眉頭蹙得更緊。
“你自己回去。”他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周允柔手裏，二話不說往奶茶店的方向跑。
“你去哪啊？”周允柔沖著他的背影喊，“這麽多東西我怎麽拿嘛！”
奶茶店的店門打開，裏面空無一人。
……
天忽然攏上一層巨大漆黑的幕，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喬姐，你快進去看看揚哥吧。”周放坐在白天揚家門前的石階上，看見沈喬過來時立馬起身，“揚哥把自己關在房間快兩個小時了。”
沈喬調整呼吸，剛才周靈靈火急火燎跑到店裏和她說，白天揚家裏出了變故，他父親白祁文、上清國際的校長被不知名人舉報貪汙腐敗，現在已被停職調查。
“揚哥不會想不開吧。”周靈靈有些擔心。
“你們在這等著。”沈喬蜷了下指尖，進屋，走到白天揚房間門口，門從裏面反鎖了，她擡手敲了下門，“揚子，是我，喬喬。”
她語氣松緩，隔著一扇門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連我都不願意見嗎？”
偌大的房間內被傾洩出一片灰蒙蒙的晦暗，白天揚坐在地上，他的腦袋埋進膝蓋，沒有一絲一毫反應。
“你開門？躲在裏面不說話算什麽意思？”
突然一陣軟糯的貓叫聲從腳下漫開，沈喬低頭，72正翻著大白肚子趴在她的鞋尖。
“你要不開門，那我把72帶走了。反正就我自己一個人住宿舍，沒有後顧之憂，72跟我總比跟你好。”
72是只橘黃流浪貓，撿的時候他們就在爭撫養權，爭了兩天，最後沈喬贏了，只是帶回沈家後被慕澤言給無情丟了出來，她這才忍痛割愛，放到白天揚這邊養大。
“我們走了，拜拜。”沈喬慘無人道到了極點，她說走就走，房門這時從裏面被打開，白天揚微微紅的眼瞪著她，“你這人怎麽這麽殘忍？不安慰我就算了，怎麽還雪上加霜，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沈喬卻笑了，把72丟他懷裏，“給你給你。”
白天揚抱著貓，望向她的眼紅潤，“喬喬。”
沈喬眨了下眼，拉著他的胳膊走到客廳，她食指往茶幾上的茶杯一指，“你看那茶杯，杯口都泛黃掉瓷了，叔叔用了十幾年都舍不得換。”
她又指向外面的紅木門，做了個讓一邊的手勢，門口的周放和周靈靈乖乖讓道，門扉在風的咆哮下呼呼作響，沈喬繼續說：“這門整天吱吱嘎嘎的，叔叔來來回回修了多少遍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沈喬回身看白天揚，拍了拍他的肩，“是非黑白，自有公論。我相信叔叔不會做這種事的。”
白天揚肩膀抽搐，眼眶仍是紅，“我爸不會有事的，對嗎？”
“這不是廢話嗎。”沈喬訕笑，“難怪叔叔每天都想抽你鞭子，就這麽不信叔叔人品啊？”
“是啊揚哥。”周放過來勾肩搭，“咱爸不會幹這事的，你別哭了。”
“滾。”白天揚踹他一腳，“誰他媽哭。”
沈喬在旁邊捂嘴笑，白天揚這人看著陽光外向，情緒明朗，其實內心很柔很軟，有一種小公主的感覺。
“還是喬喬厲害。”周靈靈豎起大拇指，“放子在門口一把鼻涕一把淚勸了半天都勸不出來，你一來就好了。”
“誰？”周放和她對峙，“說清楚，誰他媽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你唄，還能有誰。”
沈喬無奈搖頭，“你倆回幼兒園重修好不好。”
實在懶得搭理他們小學雞的做派，她擡眼看回白天揚，“我先走了，剛和店長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再不回去飯碗就不保了。”
“我這麽難受你還要走？”白天揚又難受了，“你怎麽這麽絕情。”
“哥。”沈喬就差踹他一腳了，“因為你我連全勤都沒了誒，工資整整少三百啊，那是我的命你能懂？”
白天揚瞬間閉嘴，知道她有多缺錢，也知道她多累死累活拼命賺錢。
即便如此，在知道他遇事後的第一時間，她還是放棄了全勤獎，來看他。
想到這，他的心臟慢慢滾燙。
他和沈喬之間的感情，不單單是彌足珍貴的友情，更像是血濃於水的親情，他們相互照拂，互相照顧，早將對方放在了不可衡量的位置上。
“那我送你。”白天揚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被沈喬阻下，“你還是先吃飯吧，都憔悴成什麽樣了，別等叔叔回來還要擔心。還有老太太那邊，人雖然在山莊，但難保不會聽到風聲，到時候一激動血壓指不定怎麽飆法。”
沈喬語速緩慢，叮囑說：“你吃了飯過去一趟，陪著老太太，別出什麽事了。”
白天揚征征看著她，她完全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頗有男子頂天立地的堅韌勁兒。
“聽見沒？”沈喬忍不住推了一下他，繼而笑道，“我先走了，門口那兩個要看不下去就拿把掃把掃走吧。”
白天揚點頭，“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消息。”
沈喬甩了個瀟灑的OK手勢，路過門口時看了眼還在鬥嘴打架的小情侶，“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照顧揚子，他最愛哭了。”
……
而另一邊，謝游在第一時間趕到沈家別墅，他站在門前，盯著門口明晃晃的兩道白色封條。整棟別墅靜若無聲，蕭條落敗明顯，漫天的風吹卷灌木，沙沙作響。
他來來回回尋了一圈，想看看沈喬會不會在。
如果她知道自己家裏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應該會回來吧。
可他等了好久，甚至在周圍走走停停，可始終，都沒看見她的影子。
就在這時，褲兜的手機鈴聲震感強烈，他掏出一看，是洛棋打來的電話。
“你在幹嘛呢，怎麽氣喘籲籲的？”
“什麽事？”謝游的聲音染上一絲冷硬。
“你知不知道白校長被人舉報貪汙了，現在正在接受調查……”
洛棋在電話那頭說了很多，可謝游仿佛什麽都沒聽見，只覺得大腦在此刻陷入了一陣，漫長而又無聲的轟鳴。
他扯了下唇角，自嘲般的笑笑。
所以是不是。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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