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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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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接下來一群人來到百門唱吧,周放被推著打頭陣,門一推進去,“嘭嘭嘭”的響炮充斥全廂,金光閃閃的彩帶紛揚落下,落滿地板。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周靈靈跳出來說。

然後除周放和周靈靈外,剩下的兩女五男稀稀落落坐到卡座。音樂放縱,燈光暧昧,啤酒氣泡“啪滋”上湧,骰子激蕩骰盅。

他們不願摻和他們的風花雪月,這會兒眼盲心瞎,直接忽視他們的存在。

“不是,你們能不能配合配合啊。”周靈靈簡直服了這幫人了,“我告白誒,告白懂不懂?”

大家齊刷刷看去,口吻一致:“我們懂不懂不知道,周放懂就行。”

“挖槽,你要跟我告白?”周放才反應過來,他張大嘴巴,“你為什麽要和我搶,我訂的玫瑰還在路上啊。”

“不是。”周靈靈扯上他的衣領,“什麽叫還在路上,你不提前準備?這就是你表白的態度?”

“不是。”周放的衣領被揪著,呼吸都要上不來,“你什麽架勢啊,我生日你要送我去死嗎?!”

兩人開始無休無止的鬥嘴,其他人無動於衷,在旁邊狼心狗肺的繼續玩。最後沈喬看不下去了,出聲喊道:“揚子你看蛋糕吧,說不定能消消氣。”

聞言周放去拆蛋糕,粉色愛心蛋糕漂亮精致,奶油花瓣堆疊點綴,鋪滿一層,看過去甜蜜過頭。

“這輩子就浪漫這一次了。”周靈靈主動吻上他的唇,“好好珍惜吧你。”

眾人:“……”

周放跟吃了蜜似的傻笑起來,“你們要不要嘗嘗蛋糕?愛情就是要滋潤在座各位的啦。”

“要不你的人生就暫停到這?”沈喬面無表情地掃他一眼。

“喬姐別難過。”周放這會兒膽子頗大,“雖然在座的女神除了你還單著,不過咱揚哥不還在這呢嘛,你不用太擔心。”

忽明忽暗的光線攏在周身,謝游坐在卡座角落,像一尊石像,一言不發的。在暗光的加持下,他的五官變得冷峻硬朗,疏離感重許多。

聽到這話時,才輕微動了下。

周放莫名感到殺氣,背脊一陣涼颼颼的,他下意識縮了下脖頸,寒顫。

“難過?擔心?”付湛白和白天揚在旁邊搖骰子玩得正盡興,前者聽這話後嗤笑了聲,“你喬姐會有這種煩惱?可笑。”

眾人深知這話不假,畢竟沈喬這人美到什麽地步呢。

皮膚冷白,妖艷脫俗,漂亮的狐貍眼勾魂攝魄,像是被造物主精心捏造過一樣,素面朝天都能漂亮到驚心動魄,完全就是無人可媲美的精致芭比。

當年,更是引得他們育才國際的一群男女偷摸混進上清,一睹真容,轟動兩校。

“是沒煩惱。”白天揚揉了揉臉頰,無奈嘆息了口氣,“畢竟全落我身上了,不僅得防自個校,還得防你們育才這幫東西。”

“怎麽變成我的吹顏大會了?”沈喬在宋墨江旁邊落座,“好歹咱們放子壽星,你們不得表示幾句啊?”

高見嶼:“放子最帥,放子宇宙無敵。”

付湛白:“祝你再長一米。”

周靈靈:“希望你活成千年王八。”

“……”

“不錯不錯。”周放就當好的照單全收,繼而蹬鼻子上臉起來,“今兒我是大爺,小喬你給我唱首歌,小江你給我剝葡萄皮,靈靈你坐我腿上,然後你們幾個男的給我捏腿捶背,都麻溜啊。”

“我他媽伺候你大爺。”白天揚帶頭第一個撲上去揍了兩拳。

“……”

打打鬧鬧一陣,大家終於坐成一桌玩游戲,他們人手拿著骰盅,玻璃桌上是一副真心話大冒險卡牌,還有易拉罐果酒和啤酒。

“大家都老玩家了。”周放這位壽星大人坐在中間,晃了晃骰子,“輸了都痛痛快快喝啤酒,要不就真心話……”

“快點開始。”周靈靈暴脾氣上來,“你今天怎麽磨磨唧唧廢話這麽多。”

“高興嘛。”周放已經開始撒嬌,“兇什麽嘛。”

“我的媽啊。”高見嶼往謝游身上擠,嫌棄地看了眼周放,“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好吧。”

游戲正式開始,前面都很流暢,等輪到白天揚喊出22個6時,謝游修長的指節覆在黑色骰盅,淡聲:“開。”

白天揚咒罵了聲,仰頭啤酒。

起初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麽,只是玩到後面,大家後知後覺,每每白天揚一喊,謝游就開他,還一開一特準。

大家都感慨,果然就是玩不過這種學霸的腦子。

再來就是,這人絕對對白天揚充滿敵意。

“有情況,絕對有情況!”付湛白摁滅手上的煙頭,痞裏痞氣帶著玩味,“這麽濃烈且帶有目的的針對,該不會有什麽愛恨情仇吧?”

宋墨江樂悠悠在旁邊吃西瓜,“游神啊游神,你有故事啊。”

沈喬不自覺咬緊紅唇,下意識悶了口果酒,明明沒有度數,卻偏偏覺得酒躁辣到嗓子口,她的舌頭仿佛被火燒了一下。

“想知道?”謝游不留痕跡睇過眼沈喬,“先開到我再說吧。”

眾人抽了抽嘴角,他們的大腦構造和這位神壓根不是一個檔次,除非他故意輸,否則絕不可能。

下一輪,謝游輕輕拉壞,喝一口酒,沒再繼續玩弄白天揚,背往沙發一靠,隨性妄為,他淡著出聲:“54個6。”

眾人:????????

“開開開開開!”男生們激動到差點掀桌,“54個6,誰他媽不開你誰腦子有泡啊!”

“開啊!”周靈靈和宋墨江怎麽會放過這種機會。

唯獨沈喬沒開,她望著謝游,他面色無瀾,一點兒掙紮的意思都沒有,全由著他們擺弄玩耍。

“怎麽說怎麽說。”周放摩拳擦掌,已經躍躍欲試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他說。

然後他們輪番上陣,付湛白沖在最前面,“為什麽故意讓揚子喝這麽多酒?”

連牌都不抽,直接忽視游戲規則,不過謝游沒計較什麽,只道:“被拿了件限量版球衣,看他不爽。”

“沒用的東西。”宋墨江瞪了眼付湛白,進而對謝游發起進攻,“都說你不近女色,性冷漠,你是不是對真的對女生沒有欲望?”

像深度采訪,她話音落地,謝游明顯地瞇了瞇眼,映在暗光下的喉結性上下滾了滾,聲音啞了些:“有欲望。”

洛棋順著話趕緊問下去,“對在場的哪個女生最感興趣?”

沈喬咯噔一下,濃密的長睫撲簌顫抖,她強裝淡定,出來主持局面:“你們都怎麽回事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游戲……”

“沈喬。”謝游卻在這時回答。

氛圍驟然安靜。

“我去。”宋墨江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你和我們喬?”

謝游在沙發上沈默,眼峰淡淡掠了下沈喬,他不緊不慢說:“你們都名花有主了,除了她,我敢說誰。”

眾人不知道信了沒信。

“太不尊重游戲規則了。”高見嶼指著他們叫囂道,“能不能別欺負我們游游啊。”說著他抽了張卡片,念上面的字:“如果你喜歡的女生不喜歡你,你會不會死纏爛打?”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在他身上,雖然好奇,但仿佛都知道了答案,那就是——不會。

畢竟在他們看來,天之驕子絕不可能會放下自尊和驕傲,對不喜歡自己的人死纏爛打。

何況他們接觸的謝游,高傲冷淡,自持矜貴,這樣的性格實在讓人無法想象他會做出死纏爛打的這種事。

“會。”

在眾人百分之百肯定不會的設想裏,他給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沈喬手裏的易拉罐發出細微聲音,離她最近的宋墨江察覺到了,她俯在沈喬耳邊,近乎耳語問:“你怎麽不開?”

易拉罐的聲音愈發清晰,沈喬斂下單薄的眼皮,舔了舔幹澀的唇,準備胡謅一句過去,不料白天揚卻問向謝游:“如果你的糾纏給她造成困擾,這樣的喜歡還算喜歡嗎?”

問題出來,謝游的神色淡下來,臉龐被暗光攏出隱晦和緊繃,喉口潤過酒,一張口便低啞至極,他說了個單字:“會……”

感覺還有下文。

眾人楞楞看著他。

沈喬默在旁邊,她沒看他。

謝游的聲音往她耳朵裏灌,他說:“會放棄。”

很輕的一聲。

“不可能。”高見嶼突然把卡牌丟桌面,“不可能會有這種如果,沒人能拒接得了我的游游。”

“……”

周放和周靈靈對視一眼,不忍問了。

下一輪游戲繼續。

沈喬的腦子很靈活,場上除謝游外沒什麽人能開到她。而謝游玩了幾輪下來發現,她桌上只有草莓味果酒,沒有度數,她喝不了酒,就沒開她。

不過沈喬就喜歡故意漏馬腳,不然大家都玩不盡興,終於她被洛棋開了。

“真心話吧。”沈喬很無所謂。

“這問題有點難度啊。”洛棋意味深長看了眼沈喬,“你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沈喬的表情一下子發生變換,她輕閉了下眼,兩道灼熱滾燙的眼神往這邊投,指尖陷入皮肉,微微清醒,她爽朗笑了聲,“喝酒吧。”

在這一罐酒下肚的時間裏,在座的神色都有了微妙變化。而之後的游戲,白天揚興致不高,他喝了很多酒,最後留宿在了周放房間。

夜晚仿佛吞墨的怪獸,將人骨子裏肆意生長的感情一點點蠶食,吃摸幹凈。

沈喬站在公交車站牌下,盯著馬路對面漫無邊際的虛點,她跺了跺腳,臉上的落寞無處藏匿。

出神著,發絲滑過臉頰,漫不經意的風吹來,她眨了下漆黑的眼,公交車沒等來,卻先等來了少年的黑色摩托。

謝游將戴著的黑色頭盔取下,大長腿踩地,他隔著車和她相視,“送你回去。”路燈暖黃,另一個小型號的頭盔已經遞到沈喬面前,他重覆:“送你回去。”

沈喬盯著他手裏的頭盔,喉嚨澀得發癢難耐:“你自己在包廂裏說的,難道轉眼就忘了嗎?”

謝游動作微頓,“樂善好施算喜歡?”

沈喬看著他,不說話。

“三更半夜,你一個女生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事故,我作為你的校友,再兼你排不上號的同桌,不得一輩子陰影?”

“……”

謝游看她仍無動於衷,“現在的善事都這麽難做了?連發揮的餘地都沒有了?”

沈喬抿著唇,他的手一直舉在面前,而她有片刻動容,再擡眼,少年眸眼烏黑純粹,黑發利落,表情淡而隨意,透著幾分執著的勁兒。

濃稠的夜裹著風,似染了醉意,沈喬鬼使神差接過了他的頭盔。

可謂費盡心思才能送她回家。

“住哪?”謝游歪了下額,聽見她報的地址後眉骨微擰,卻也沒細問,只是提醒她一句抓好了。

車子驅使在空曠而靜謐的馬路,他微微俯著身,車速並不算高,甚至降了很緩,像是怕嚇到她,又像是希望他們獨處的時光漫長,再漫長些。

沈喬在後面瞧他,他後頸幹凈修長,肩膀寬厚而又緊實,風撫衣身,她聞見了薄荷的凜冽和冰涼味道。

這夜漫長安靜,她盯著他的背,在這一時陷入沈思。

如果沈北連沒有違背她媽媽的意願將心臟移植給餘慕芝,如果沈北連沒有三番四次纏上謝游的家人,那她和謝游會不會在風華正茂裏,擁有一份純粹美好的悸動。

可惜。

如果已經發生,他們的結局無法扭轉。

……

到了宿舍大樓,沈喬把頭盔還給他,“謝謝。”

謝游下了車,似乎並不是簡單把送她回來而已,他擡了眼員工宿舍大樓,“怎麽住這?”

沈喬垂下睫,在長達半分鐘的安靜後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住這?”

聞言,謝游撩起眼皮,喉結滾動。

怎麽會不知道,那天在酒店看見她的行李箱,大概能猜到她的處境,又擔心她發燒不敢走,於是訂了對面房間。

只是他怎麽都沒想到,當晚會是那樣的情形。

自取其辱。

但當她和白天揚一道離開時,他還是忍不住想知道她是否會住進白天揚的家,所以知道了這裏。

可他只能當作對她一無所知。

“我怎麽會知道。”他回答,口吻從容平淡,連撒謊都能毫無破綻,“隨便問問而已。”

沈喬上下打量了眼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糾結沒有任何意義,她深深呼了口氣,“你每天來奶茶店是不是……”

“因為我”實在哽著說不出口,但謝游足夠聰慧,他偏了下額頭,嗤笑了聲,“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人挺自戀。”

沈喬有一瞬呆滯,狐貍眼掩映著清冷冷的月色,朦朧而迷惘,看著他,迷惑。

“你們店的奶茶確實可以,我百喝不膩。”謝游靠著車身,“你要非用這來掛鉤我纏著你不放,那你真的,想、太、多、了。”

沈喬繃緊嘴唇,或許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畢竟,他剛才在包廂時已經說了。

——“會放棄。”

“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謝游騎上摩托,“我做善事,只為自己積累功德,懂麽?”

沈喬征征看著他,想起周靈靈提過,他父親謝渺是京北市了不起的慈善家,近幾年熱心公益事業,捐建了不少鄉村學校,給山區的孩子鋪了前程之路。

大概這就是言傳身教,以至於謝游這麽樂於助人,愛做善事。

謝謝你送我回來,無論是善意促使,還是感情左右。

我都要謝謝你,謝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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