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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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沈喬出了酒吧，夜裏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她瑟瑟縮了縮脖子，拐進一條靜謐無人的小道，兩米的距離外，一個大波浪紅發的女孩倚著墻壁，在等她。
沈喬沒意外什麽，掏出手機給她轉賬五百元過去。
“以後有這樣的好事再找我啊。”紅發女孩收賬，挑著眉鋒，似又好奇，“那男生和你什麽仇什麽怨，非讓我去撩撥他，還故意讓我激怒他？”
沈喬口舌酸澀，卻撐著自己笑容自然，“但你貌似沒有成功激怒他。”
紅發女孩頓時語塞，怕她因為自己沒達到她的要求扣錢，沒敢繼續追問什麽，撩了把迷人的紅發便離開了。
無邊的夜濃稠翻湧，格外安靜，沈喬蹲在地上，莫名身心疲憊，她亮起手機屏幕，看著畫面裏喝酒的男生，胸口像被什麽堵著，哽住，呼吸艱難。
謝游，他們上清國際的天之驕子，高三一班的頂級學霸，全校沒人不認識他。
他向來傲嬌，對人冷淡到極致，可偏偏這獨有的特質，再加上他皮囊優越，身材極佳，學校的女孩沒幾個不對他傾慕吸引。
說起來，她和謝游應該是沒什麽交集的，她是上清末班的“學渣”，和他這樣的學霸雲泥之別，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唯一能有的牽扯便是她昨日才知道的婚約。
他的父親沈北連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公司，決定犧牲她的幸福，讓她和謝氏集團創始人謝渺的兒子謝游聯姻。
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聯姻，尤其是和謝游。
雨莫名其妙下了，沈喬疾跑到馬路邊上的公交椅，她安靜坐著，看著雨絲紛紛擾擾，像棉絮一般，剪不清理還亂。
透過漆黑的夜幕，聞著潮濕的雨味，她思緒發怔，想起了她的母親。
她母親生病離世那天也是雨夜，只是那天是暴雨，整個京北市近乎被淹沒，趕到醫院時沈喬渾身濕透，她母親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氣，很安靜，她哭著喊著求她醒來，嗓子發啞，眼淚流幹。
可令她難以承受的不止是這，她父親沈北連竟違背她母親生前的意願，逼著她簽署同意捐贈器官的協議，把心臟移植給了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便是謝游的母親餘慕芝。
當時沈北連的公司瀕臨破產，他為了讓自己的公司起死回生，不惜利用自己妻子的器官，和餘慕芝談了一場交易。
時隔三年，他的公司再度陷入危機，他便想犧牲她的幸福，試圖讓她嫁進謝家。
沈喬絕不可能讓他得逞。
她試著和沈北連反抗，但反抗無果，所以她決定采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她決定讓謝游討厭她、厭惡她，讓他主動解除聯姻。
但還渴求什麽，她亮起手機屏幕，把酒吧裏的視頻發給沈北連，然後在聊天框打字：【這就是你挑的人？】
消息發送成功。
她低著眼，盯著屏幕上的動靜，細細密密的雨水打濕過來，雨越下越大，路邊暗黃的燈光漸漸熹微，暗下顏色。
發出去的消息石沈大海，沈喬自嘲地扯了扯唇，她奢求什麽呢。
摁滅屏幕，她沖進雨幕，消失在這寒冷的黑夜。
……
前一夜的大雨過後，地上沈紅一片，紅艷奪目的木棉花濕濕嗒嗒，黏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悶熱。
沈喬坐在車子裏，她慢慢悠悠地擡起手，降下一半車窗，周遭的景致飛速向後掠動，她濃黑的長發隨風張揚，耳邊書頁“唰唰”翻飛，旁邊的男生合上手裏的物理課本，不滿地嘖了聲，“關窗。”
沈喬不為所動，漫不經心往後一靠，淡淡瞥了他一眼，男生穿著校服褲，藍色長條領帶垂到褲腰帶上，眉眼利落，沒什麽表情。
“回校路上還不忘學習呢。”沈喬交疊著雙腿，看著他的繼兄，“聽說哥哥這次一模考試很棒呢，不會又是千年老二吧？”
慕澤言眉鋒一冷，“是不是千年老二說不準，但你一定是千年墊底。”
“哇塞，好歹的詛咒啊。”沈喬音調輕慢，“萬一人家考不上好大學了怎麽辦？好害怕啊。”
她白蓮花似的盯著慕澤言，“哥哥要不幫我補習補習功課，救救我這麽個沒腦子的呆瓜呀。”
慕澤言不屑地笑了下，“怎麽不找你的未婚夫幫忙，說不定還能培養培養感情。”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沈喬輕哼一聲，“怎麽能呢，哥哥和謝游一山不容二虎，針尖對麥芒，我怎麽會找他呢，這不是讓哥哥傷心嘛。”
“是麽？”慕澤言偏過頭，極其刻意地咬字，“我的好妹妹，什麽時候會關心我了？”
“都是一家人嘛。”沈喬勾著狐貍眼，眼尾上揚，笑得張揚隨性，“我當然要關心哥哥啦。”
車子恍然在校門口停下，陸陸續續有學生返校，“砰”一聲響，沈喬抓起書包下車關門，轉身時一張臉的表情全變了。
她向來不喜他這個繼兄，何況他們一家人住進她家的時候還是在她母親走後不到三天，這樣的厭惡，在心裏生根發芽，讓她變得見人就刺。
沈喬單肩挎著包進校門，沒走幾步遠，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喬喬”。
沈喬二話不說就把身上的書包丟給他，抓一把長發，臉上微怒，“怎麽回事，再有下次我揍死你。”
白天揚快手接過她的書包撂肩上，搭上她的肩，涎皮賴臉，“別生氣啊喬喬，都怪72，這家夥打翻了水，弄得我校服褲全濕了。”
沈喬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白天揚和她青梅竹馬，72是他們在公園草堆裏撿的一只小貓，她家裏不給養，只能丟給白天揚了。
“我保證下次絕對送你來學校。”白天揚豎起三根拇指保證，“和慕澤言一輛車難為你了，他沒找你麻煩吧？”
“他？”沈喬嗤一聲，“你覺得呢？”
“那自然不能。”
兩人勾勾搭搭一前一後走著，壓根沒註意到後面從車上下來的謝游，他盯著沈喬肩上的那條手臂，心臟猛然勒緊。
學校公告欄裏，一模的成績整整齊齊貼在上面，沈喬坐在花園邊沿的石壁上，看著一群擠破腦袋看成績的學生，百無聊賴。
“這排名榜錯了吧，怎麽可能。”人群中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游神怎麽可能不是第一？！不是第一就算了，怎麽還跑墊底了。”
沈喬擡眼，前半句似乎沒太大在意，畢竟人難免失誤，哪能次次第一。
只是聽到後半句，她內心猛然一顫，他這簡直斷崖式下跌，實在慘不忍睹。
腳下恍然落下一道影子，沈喬興趣乏乏，挑著校服裙子的裙擺無聊玩弄，以為是白天揚，誰知一擡眼，沒想到會是謝游。
樹影之下，男生清瘦高大，簡單幹凈的校服褲穿他身上利落精致，一張冰山似的臉看下來，被盯得莫名緊張，沈喬強裝鎮定，雙手撐著石壁，“解了？”
謝游沒回話，漫不經心坐到她的旁邊，陣陣花香席過來，沈喬似乎不忌諱他的靠近，只是偏頭看他，“上清學霸，難道連這點事都解決不了？是不能解，還是不想解？”
謝游盯著她的眼睛，比之前冷淡，“你對我，好像很高看。”
沈喬輕松笑笑，“全校誰不高看你？”
“口頭聯姻罷了。”謝游撇掉落在膝蓋上的花瓣，狀似無意道，“又不是著急讓你現在嫁過來，你何必在意到這個地步，還是說，你心裏裝著的人在意？”
聞言，沈喬眉心微動，她顫了顫眼睫，微微一笑，“是啊，他很在意，在意得不得了，所以麻煩你，快點解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氣溫驟然冷下去，謝游明顯地瞇了下眼眸，銳利的眼鋒透出一絲寒意，他沒感情地起身，冰冷冷甩下一句：“慢慢等著吧。”
沈喬盯著他的背，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情在胸口橫沖直撞，她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分。
聯姻是長輩們的意思，他自己何嘗不無辜，而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屢次三番給他施加壓力。
沈喬低下頭，覺得自己更沒有資格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了。
“喬喬。”白天揚從人群裏擠出來，“你這次有進步啊，終於不是倒數第一了，謝游給你墊底了。”
沈喬沒什麽心情地“嗯”了聲，起身拐進學校的超市買綠豆冰沙。
白天揚跟著撈了條冰棍，咬一口，跟在沈喬旁邊，納悶道：“真是奇怪，謝游怎麽會墊底？再怎麽考砸都不會是全校倒數第一吧。”
沈喬吸溜一口冰沙，“不懂他，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這周五開家長會，你這成績叔叔估計能打斷你的腿。”
“害，一鞭子的事。”白天揚習以為常，卻擔心她起來，“這次家長會學生家長都必須到場，你怎麽辦，要不我把我爸借你用用？”
沈喬噗嗤一聲笑了，“你吃的是冰棍不是酒，青天白日說什麽醉話。”
白天揚的父親白祁文可是上清國際的校長，讓他幫她開會，簡直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不都是咱爸嘛。”白天揚不以為意，嬉皮笑臉道，“給誰開不都一樣。”
沈喬笑著搖頭，“你這是坑爹啊，有你這樣的孝子，叔叔打斷你這一條腿都算便宜的了。”
“那你怎麽辦？”
“學校沒人見過沈北連，實在不行外邊找個人裝裝過了。”
“倒是可以。”白天揚挑了挑眉，“不過你別忘了，還有慕澤言這家夥在，不知道他會不會整什麽幺蛾子。”
“放心，他這次破天荒考了年紀第一，估計笑得要死，應該不會找麻煩。”沈喬和他同一屋檐下快三年，大概摸透了他的性子，“何況他們班在四樓，我們在二樓，他這個人天天閉門學習，不會下來的。”
“行。”白天揚點頭，“那我這幾天給你找人。”
就在這時，學校大課間的預備鈴響了，兩人對視一眼，趕回教室。
殊不知他們剛才的話落在不遠處的謝游耳朵裏，他遠遠看著兩人如影隨形的背影，又想起沈喬昨日的那番話，不自覺扯了扯唇角，冷笑。
“這兩人膽子太大了吧，居然敢做這種事。”高見嶼嘖嘖搖頭，“要是被抓到了，學校不但記大過，還得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一萬字檢討呢，那臉面到時候別提丟多大了。”
“你沒聽到麽。”洛棋往上拋自己的水瓶玩，“人家可是共有一個校長的好爸爸，出了什麽事都能兜著呢。”
謝游淡淡望著他們走遠的背影，仿佛沒聽見旁邊人說的話似的，他話不說一句，嘴裏嚼著的薄荷口香糖索然無味。
“游游。”高見嶼說，“你到了12班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我們會常下來陪你的。”
謝游沒什麽情緒嗯了聲。
上清國際對高三學生實行了特殊的激勵教學，學習進步的學生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申請到某個班級，享受更好更優渥的教學資源，而學習退步的學生自然沒得選擇，逐層下放。
這次一模考試他是年級倒數第一，沒錯的話，他要放到末班。
就是沈喬所在的班級，12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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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出了酒吧，夜裏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她瑟瑟縮了縮脖子，拐進一條靜謐無人的小道，兩米的距離外，一個大波浪紅發的女孩倚著墻壁，在等她。
沈喬沒意外什麽，掏出手機給她轉賬五百元過去。
“以後有這樣的好事再找我啊。”紅發女孩收賬，挑著眉鋒，似又好奇，“那男生和你什麽仇什麽怨，非讓我去撩撥他，還故意讓我激怒他？”
沈喬口舌酸澀，卻撐著自己笑容自然，“但你貌似沒有成功激怒他。”
紅發女孩頓時語塞，怕她因為自己沒達到她的要求扣錢，沒敢繼續追問什麽，撩了把迷人的紅發便離開了。
無邊的夜濃稠翻湧，格外安靜，沈喬蹲在地上，莫名身心疲憊，她亮起手機屏幕，看著畫面裏喝酒的男生，胸口像被什麽堵著，哽住，呼吸艱難。
謝游，他們上清國際的天之驕子，高三一班的頂級學霸，全校沒人不認識他。
他向來傲嬌，對人冷淡到極致，可偏偏這獨有的特質，再加上他皮囊優越，身材極佳，學校的女孩沒幾個不對他傾慕吸引。
說起來，她和謝游應該是沒什麽交集的，她是上清末班的“學渣”，和他這樣的學霸雲泥之別，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唯一能有的牽扯便是她昨日才知道的婚約。
他的父親沈北連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公司，決定犧牲她的幸福，讓她和謝氏集團創始人謝渺的兒子謝游聯姻。
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聯姻，尤其是和謝游。
雨莫名其妙下了，沈喬疾跑到馬路邊上的公交椅，她安靜坐著，看著雨絲紛紛擾擾，像棉絮一般，剪不清理還亂。
透過漆黑的夜幕，聞著潮濕的雨味，她思緒發怔，想起了她的母親。
她母親生病離世那天也是雨夜，只是那天是暴雨，整個京北市近乎被淹沒，趕到醫院時沈喬渾身濕透，她母親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氣，很安靜，她哭著喊著求她醒來，嗓子發啞，眼淚流幹。
可令她難以承受的不止是這，她父親沈北連竟違背她母親生前的意願，逼著她簽署同意捐贈器官的協議，把心臟移植給了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便是謝游的母親餘慕芝。
當時沈北連的公司瀕臨破產，他為了讓自己的公司起死回生，不惜利用自己妻子的器官，和餘慕芝談了一場交易。
時隔三年，他的公司再度陷入危機，他便想犧牲她的幸福，試圖讓她嫁進謝家。
沈喬絕不可能讓他得逞。
她試著和沈北連反抗，但反抗無果，所以她決定采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她決定讓謝游討厭她、厭惡她，讓他主動解除聯姻。
但還渴求什麽，她亮起手機屏幕，把酒吧裏的視頻發給沈北連，然後在聊天框打字：【這就是你挑的人？】
消息發送成功。
她低著眼，盯著屏幕上的動靜，細細密密的雨水打濕過來，雨越下越大，路邊暗黃的燈光漸漸熹微，暗下顏色。
發出去的消息石沈大海，沈喬自嘲地扯了扯唇，她奢求什麽呢。
摁滅屏幕，她沖進雨幕，消失在這寒冷的黑夜。
……
前一夜的大雨過後，地上沈紅一片，紅艷奪目的木棉花濕濕嗒嗒，黏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悶熱。
沈喬坐在車子裏，她慢慢悠悠地擡起手，降下一半車窗，周遭的景致飛速向後掠動，她濃黑的長發隨風張揚，耳邊書頁“唰唰”翻飛，旁邊的男生合上手裏的物理課本，不滿地嘖了聲，“關窗。”
沈喬不為所動，漫不經心往後一靠，淡淡瞥了他一眼，男生穿著校服褲，藍色長條領帶垂到褲腰帶上，眉眼利落，沒什麽表情。
“回校路上還不忘學習呢。”沈喬交疊著雙腿，看著他的繼兄，“聽說哥哥這次一模考試很棒呢，不會又是千年老二吧？”
慕澤言眉鋒一冷，“是不是千年老二說不準，但你一定是千年墊底。”
“哇塞，好歹的詛咒啊。”沈喬音調輕慢，“萬一人家考不上好大學了怎麽辦？好害怕啊。”
她白蓮花似的盯著慕澤言，“哥哥要不幫我補習補習功課，救救我這麽個沒腦子的呆瓜呀。”
慕澤言不屑地笑了下，“怎麽不找你的未婚夫幫忙，說不定還能培養培養感情。”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沈喬輕哼一聲，“怎麽能呢，哥哥和謝游一山不容二虎，針尖對麥芒，我怎麽會找他呢，這不是讓哥哥傷心嘛。”
“是麽？”慕澤言偏過頭，極其刻意地咬字，“我的好妹妹，什麽時候會關心我了？”
“都是一家人嘛。”沈喬勾著狐貍眼，眼尾上揚，笑得張揚隨性，“我當然要關心哥哥啦。”
車子恍然在校門口停下，陸陸續續有學生返校，“砰”一聲響，沈喬抓起書包下車關門，轉身時一張臉的表情全變了。
她向來不喜他這個繼兄，何況他們一家人住進她家的時候還是在她母親走後不到三天，這樣的厭惡，在心裏生根發芽，讓她變得見人就刺。
沈喬單肩挎著包進校門，沒走幾步遠，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喬喬”。
沈喬二話不說就把身上的書包丟給他，抓一把長發，臉上微怒，“怎麽回事，再有下次我揍死你。”
白天揚快手接過她的書包撂肩上，搭上她的肩，涎皮賴臉，“別生氣啊喬喬，都怪72，這家夥打翻了水，弄得我校服褲全濕了。”
沈喬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白天揚和她青梅竹馬，72是他們在公園草堆裏撿的一只小貓，她家裏不給養，只能丟給白天揚了。
“我保證下次絕對送你來學校。”白天揚豎起三根拇指保證，“和慕澤言一輛車難為你了，他沒找你麻煩吧？”
“他？”沈喬嗤一聲，“你覺得呢？”
“那自然不能。”
兩人勾勾搭搭一前一後走著，壓根沒註意到後面從車上下來的謝游，他盯著沈喬肩上的那條手臂，心臟猛然勒緊。
學校公告欄裏，一模的成績整整齊齊貼在上面，沈喬坐在花園邊沿的石壁上，看著一群擠破腦袋看成績的學生，百無聊賴。
“這排名榜錯了吧，怎麽可能。”人群中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游神怎麽可能不是第一？！不是第一就算了，怎麽還跑墊底了。”
沈喬擡眼，前半句似乎沒太大在意，畢竟人難免失誤，哪能次次第一。
只是聽到後半句，她內心猛然一顫，他這簡直斷崖式下跌，實在慘不忍睹。
腳下恍然落下一道影子，沈喬興趣乏乏，挑著校服裙子的裙擺無聊玩弄，以為是白天揚，誰知一擡眼，沒想到會是謝游。
樹影之下，男生清瘦高大，簡單幹凈的校服褲穿他身上利落精致，一張冰山似的臉看下來，被盯得莫名緊張，沈喬強裝鎮定，雙手撐著石壁，“解了？”
謝游沒回話，漫不經心坐到她的旁邊，陣陣花香席過來，沈喬似乎不忌諱他的靠近，只是偏頭看他，“上清學霸，難道連這點事都解決不了？是不能解，還是不想解？”
謝游盯著她的眼睛，比之前冷淡，“你對我，好像很高看。”
沈喬輕松笑笑，“全校誰不高看你？”
“口頭聯姻罷了。”謝游撇掉落在膝蓋上的花瓣，狀似無意道，“又不是著急讓你現在嫁過來，你何必在意到這個地步，還是說，你心裏裝著的人在意？”
聞言，沈喬眉心微動，她顫了顫眼睫，微微一笑，“是啊，他很在意，在意得不得了，所以麻煩你，快點解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氣溫驟然冷下去，謝游明顯地瞇了下眼眸，銳利的眼鋒透出一絲寒意，他沒感情地起身，冰冷冷甩下一句：“慢慢等著吧。”
沈喬盯著他的背，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情在胸口橫沖直撞，她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分。
聯姻是長輩們的意思，他自己何嘗不無辜，而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屢次三番給他施加壓力。
沈喬低下頭，覺得自己更沒有資格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了。
“喬喬。”白天揚從人群裏擠出來，“你這次有進步啊，終於不是倒數第一了，謝游給你墊底了。”
沈喬沒什麽心情地“嗯”了聲，起身拐進學校的超市買綠豆冰沙。
白天揚跟著撈了條冰棍，咬一口，跟在沈喬旁邊，納悶道：“真是奇怪，謝游怎麽會墊底？再怎麽考砸都不會是全校倒數第一吧。”
沈喬吸溜一口冰沙，“不懂他，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這周五開家長會，你這成績叔叔估計能打斷你的腿。”
“害，一鞭子的事。”白天揚習以為常，卻擔心她起來，“這次家長會學生家長都必須到場，你怎麽辦，要不我把我爸借你用用？”
沈喬噗嗤一聲笑了，“你吃的是冰棍不是酒，青天白日說什麽醉話。”
白天揚的父親白祁文可是上清國際的校長，讓他幫她開會，簡直死都不知道怎麽死。
“不都是咱爸嘛。”白天揚不以為意，嬉皮笑臉道，“給誰開不都一樣。”
沈喬笑著搖頭，“你這是坑爹啊，有你這樣的孝子，叔叔打斷你這一條腿都算便宜的了。”
“那你怎麽辦？”
“學校沒人見過沈北連，實在不行外邊找個人裝裝過了。”
“倒是可以。”白天揚挑了挑眉，“不過你別忘了，還有慕澤言這家夥在，不知道他會不會整什麽幺蛾子。”
“放心，他這次破天荒考了年紀第一，估計笑得要死，應該不會找麻煩。”沈喬和他同一屋檐下快三年，大概摸透了他的性子，“何況他們班在四樓，我們在二樓，他這個人天天閉門學習，不會下來的。”
“行。”白天揚點頭，“那我這幾天給你找人。”
就在這時，學校大課間的預備鈴響了，兩人對視一眼，趕回教室。
殊不知他們剛才的話落在不遠處的謝游耳朵裏，他遠遠看著兩人如影隨形的背影，又想起沈喬昨日的那番話，不自覺扯了扯唇角，冷笑。
“這兩人膽子太大了吧，居然敢做這種事。”高見嶼嘖嘖搖頭，“要是被抓到了，學校不但記大過，還得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一萬字檢討呢，那臉面到時候別提丟多大了。”
“你沒聽到麽。”洛棋往上拋自己的水瓶玩，“人家可是共有一個校長的好爸爸，出了什麽事都能兜著呢。”
謝游淡淡望著他們走遠的背影，仿佛沒聽見旁邊人說的話似的，他話不說一句，嘴裏嚼著的薄荷口香糖索然無味。
“游游。”高見嶼說，“你到了12班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我們會常下來陪你的。”
謝游沒什麽情緒嗯了聲。
上清國際對高三學生實行了特殊的激勵教學，學習進步的學生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申請到某個班級，享受更好更優渥的教學資源，而學習退步的學生自然沒得選擇，逐層下放。
這次一模考試他是年級倒數第一，沒錯的話，他要放到末班。
就是沈喬所在的班級，12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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