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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漫慢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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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漫慢窺伺

眾人面面相覷,空氣彌漫著一絲尷尬。

“大哥,你在侮辱誰是小白臉?麻煩道歉。”雲浸面色平靜地望向爭吵的那一對夫妻。

連策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

帽子男瞪著面前的女人,又轉頭望向自己的妻子。

“你看什麽,我都說這個小哥跟我沒關系了!他只是在我快要摔倒的時候扶了我一下。”

扶完之後人家小哥還頗為嫌棄地拿出濕巾擦了擦雙手,還沒等她難受完,她老公就氣狠狠地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指責他們。

“這樣······這樣啊。”帽子男看了看人群,又尷尬地看著雲浸。

“道歉。”雲浸面無表情。

“不好意思。”帽子男朝著雲浸點頭哈腰。

“是對他道歉,麻煩搞清對象。”男人對上雲浸清淩淩的目光,想到剛剛那小哥仿若空無一物的一瞥,只覺得不愧是一對,氣場都那麽相似。

“兄弟,對不住,你原諒我,是我誤會你了!”

連策敷衍地應了一聲,目光甚至沒往他身上落。

連策的視線仍是看著雲浸,朝她莞爾一笑,那生動的臥蠶在夜色中襯得男人容色更俊美。

雲浸理直氣壯地回視,好像在說“我是在幫你。”

“走吧。”連策朝雲浸走近,視線下垂,落在面若桃花的女人臉上。

“嗯。”雲浸轉了轉眼珠,低聲應道。

身後的人望著一高大挺拔和一溫柔嬌俏的背影,發現沒什麽好戲看,不一會自覺散了。

“雲小姐,今晚謝謝你。”連策的聲音卷入了晚風中,很醉人。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雲浸將雙手放在背後,笑瞇瞇地說。

一陣夜風從兩人對側吹來,裹挾著一些落葉。此時有一篇枯黃的落葉吹到了男人的胸前,連策擡手撚起。

“我以為雲小姐會罵一罵那個粗魯的家夥。”連策轉頭看著雲浸素凈的側臉,調侃道。

“我也以為連先生會速戰速決。”

雲浸踩著地上的影子,影子本來是很短的,隨著他們走遠,兩人的影子被拉長,最後相融在一起,就像是本來就該融合似的。

因為我在等你過來,賭你會參與進來。

連策微微垂下眼睫,藏住了自己拙劣的心思。

“你認識我?”連策視線落在手中的落葉上,將其舉在半空中,接近雲浸的方向。

他微微挑眉,心裏有點期待。

雲浸:“成同學那天叫過你。”

“哦。”連策放下舉著落葉的手,他施了巧力,葉子離開它短暫的飼主,往後翻飛著。

也沒有多少失望,畢竟這才正常。

“不顧真相,不信妻子,不分輕重,我並不想理這種人且沒有必要,至少那一刻是這樣。”雲浸的聲音融入了風中。

“你說得對。”旁邊的連策點了點頭,然後連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往雲浸那不堪一握的腰上瞥。

“雲小姐,今天這身搭配很適合你。”連策含著柔軟的笑意看著雲浸,低沈的嗓音中又有來不及消散的清越。

雲浸不自覺地摸了摸耳朵:“謝謝。”

雲浸很享受此刻他們之間的這種相處氛圍,讓她覺得很親切。

四周夜色濃郁,樹影婆娑間可以窺見半邊明月,灼人光輝自路旁兩道枝椏間穿透下來,只覺夜色無邊。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雲浸覺得以他們這相遇的頻率,不認識似乎都不太說得過去。

到了分叉路口,再往前走就是雲浸所在的小區。

“我送你回去吧。”連策沒看雲浸,目光落在不遠處搖晃著的樹葉上。

“哎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那邊?”雲浸用右手繞著自己柔軟的發尾,桃花眼盛滿了盈盈水波,水波深處,藏著好奇與揶揄。

連策往前走的腳步頓了頓,“我猜的。”

其實是不久前他坐車經過那個小區時遙遙望到她的背影。

但此刻這沒必要說。

雲浸沒再問,不知道是不是年少時的遺憾,後面很多年她都挺信緣分的。

相遇即是緣,其餘先不談。

到了小區正門口。

於是雲浸打算主動出擊。

“連先生,認識一下?”雲浸歪了歪頭,朝連策眨了眨眼睛。

“好。”連策笑著應,那雙沈靜的眼眸彎起來,黑色的瞳孔裏泛著細碎的光點,足以媲美天邊的弦月。

雲浸被男人眼底的笑意晃了一瞬,她握著手機,打算解鎖。

“早點休息,雲小姐,祝你一夜好眠。”

說完,連策忍著揉揉雲浸的頭的想法,轉身離開。

嗯?

不是說要認識認識嗎?

是我趕不上時代的潮流了,還是他認識人的方式比較特殊

我手機都準備好了,正常情況下不是加個微信嗎?

再不濟,留個電話號碼也行啊,她看起來很像記不住電話號碼的人嗎?

雲浸的雙眼都瞪圓了。

雲浸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連策走入遠處濃重的黑夜裏,路燈忽明忽暗,顯得他整個人很不真實。

就在連策走到拐彎處並徹底離開雲浸的視線後,雲浸終於忍不住動了動,她的雙腳上前了一步,心底有點不知所以的惶然。

她的眼前又湧現了她十六歲那年的場景,至此雲浸眸中浮浮沈沈,像是掉到沼澤裏掙脫不了的人般不甘。

電光火石之間,雲浸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她混沌的腦子倏地清醒過來,心間一顫。

連先生······連策?

哪怕是0.1%的概率,也是一種可能,所以怎麽就沒有可能呢?

雲浸深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平覆自己內心的躁動。

連策走回司機停車的地方。

“去博初那裏。”

紅泥酒吧,裏面熱鬧非常,男男女女們毫不吝嗇地釋放著自己的魅力。

連策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幾個過來想要和他搭訕的女人,不緊不慢地朝三樓走去。

林博初出差去卸貨了,那一批酒是上個月訂的名酒,必須要最高負責人在場。

連策靠在沙發上,捏了捏疲憊的眉心。

今天傍晚他處理完工作後,不顧他哥的挽留,在公司食堂隨便吃了點晚飯,就和司機去了雲浸的小區附近,期待能和雲浸來一場偶遇。

事實證明,他這種毫無根據的預判對了。

不僅如此,他還賭對了,雲浸不會對陷於麻煩的他置之不理。

連策慢慢笑了起來,向來古井無波的雙眸裏是點點放肆的笑意,連他的臥蠶都沾滿了愉悅的氣息。

如果有時光穿梭機,那麽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是少年連策自有的,恣意颯沓。

他於此前跟雲浸的微信聊天中得知雲浸有空的時候,一般吃完晚飯會到那邊的河邊散步消食。

他斷斷續續來逛了幾天,終於“偶遇”到雲浸了。

今晚在雲浸提出要認識一下時,連策不想讓她太早知道自己就是連策,這樣可能會對他們的相認不利。

現在還不到時候,再等等吧。

他不想讓她對他的認識單單停留在那幾年的微信好友上,他私心想讓她在乎他這個人本身,而非戴上了網絡濾鏡的LC。

對此,他有所顧慮。

深夜,連家住宅,通室照明。

“哥,明天記得去醫院探望爸。”連策走近客廳沙發,從正在啃薯片的連珩懷裏抓了兩片薯片。

很脆,很香。

“幹嘛,你不是不愛吃嗎?”連珩象征性地護著黃瓜味的薯片。

“這還是我買的,我有吃的權利。”說著,連策又順了一片。

“所以,你為什麽會買?”連珩微微仰起頭瞇著眼,高深莫測地看著自家弟弟。

連策的表情裂開了一瞬,有些無奈。

看到這,連珩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

連珩趕緊丟下薯片,一把勾住了弟弟的脖子。

連策艱難出聲:“行,那我們明晚去看爸。”

人人都在揣測他和他弟的關系有多惡劣不堪,事實上他和他弟感情很好。

這個謠言本來就是有人惡意散播在先,意圖擾亂當時失去連家掌權人的公司內部,人為地制造一出豪門爭權奪利的戲碼,無形地逼迫公司那些股東和相關負責人站隊。

連珩和連策將計就計,人前會表現得勢如水火。

沒有的事情卻生生硬造,當時兩人都花了點時間調查背後的人,同時擴大謠言,順勢而為引蛇出洞。

對方有沒有相信他倆關系不和的傳聞他們不清楚,重要的是公司大部分重要的人信了。

不成想,對方似乎是覺得他這個連家長子真的如表面一般頑劣好玩,又或者是想逗弄兄弟兩人,很快露出馬腳。

最終被心思細膩的連策抓到了對方的一點尾巴和一些把柄。

可惜的是,事情有點難辦。

這世間,最難逃過的,永遠是“情”之一字。

“早點睡覺,哥。”想了想,老媽子似的弟弟又加了一句“晚上少吃點膨化食品。”

“捧殺我啊?給我買了又不讓我吃。”連珩瞪著自家弟弟。

“沒不讓你吃,讓你少吃。”連策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哥,上樓回了房間。

【雲浸:你現在還在兼職調酒師嗎?】

【連策:對。】

雲浸放下手機,若有所思。

雲浸有每周更新微博的習慣,她的微博名叫“此間昭昭”,認證是治愈博主,她是從大二開始做的,現在已經有了八百多萬粉絲。

雲浸會定期更新內容,一般是歸納整理了自己工作時的感悟,再稍微放在某些情境中表現出來,讓網友們更好理解。

有時候也有她自己畫的治愈風漫畫,畫風不一,大多是即興而作,她在畫畫這方面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她很多時候也會化身知心大姐姐,為網友們的煩惱提供一種新思路。

今天,她少有的把私事混入其中,更新的內容很簡單,只是一小段話:

久尋山月,不見真容。

驀然回首,似在此間。

她的大粉在評論區評論:確實啊,有時候人生就不能太固執於某個人某件事,因為這樣多少會擾亂本身的磁場跟思緒,還是像昭昭這樣順其自然的好。說不定你以後在不經意間就會得到自己以前苦苦追尋的東西。

雲浸立刻點讚了,姐妹太懂了!

連策洗完澡出來後發現手機給他推送了他關註了很久的博主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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