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野心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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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野心昭彰
望著那簡潔的十六個字，連策視線稍頓，再定睛一看，他未免有些觸動。
他的眼睛在“山月”，“不見”上轉了一圈，盯手機過於入神，連羅姨端著湯上來他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小策發什麽呆，來喝湯呀。”羅姨溫柔的聲音緩緩拉回了連策的思緒。
連策放下手機，垂下眼睫掩下眼底的揣測。
“好，辛苦羅姨。”
楚宅，外面一片寧靜。
“爸，哥哥，你們要去哪裏？”楚流意睜著一雙微微下垂的小兔眼，看著客廳準備出門的兩人。
“我和你哥去醫院看看你連叔。”楚靖山擡腳準備走。
“啊？我也要去，爸你們等等我嘛！”連策哥哥應該也在！楚流意圓圓的雙眸充滿了期待。
“胡鬧！”楚靖山一看就知道他女兒在想什麽。
“好好待在家裏，別搗亂。”楚靖山警告地看了楚流意一眼。
楚流意楞住，距離上次爸爸罵她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她以為爸爸不會那麽生氣了。
楚流意用微紅的眼睛看著哥哥楚覆商，希望哥哥可以幫她說話。
“聽話，小意。”楚覆商捏了捏疲憊的眉間，難得溫柔。
虞令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VIP區域。
連珩和連策認真地聽著主治醫生關於父親連屹的恢覆分析。
連屹已經昏迷差不多兩個月了。
大概兩個月前連屹出了一場車禍，最終被警察定義為意外。
相關人員未在事故車輛上發現能被定義為陰謀的痕跡，相關路段監控和已恢覆的行車記錄儀皆未指向車上人員有過爭執行為，從司機賬戶背調和個人資產上也不見異常。
連珩和連策都不相信這是一場意外。
連屹出事的時間點太過巧合，是準備簽合同的那天，那份合同是跟政府合作的項目，前期項目競標事態激烈，入選公司寥寥無幾，相關保密工作做得很強。
肇事司機是醉駕，車輛速度不正常且偏離正常軌道，同時有入獄前科。
該司機前半生入獄的信息被人掩蓋過，連策花了些心思才調查出來。不僅如此，他們還查到該司機曾被某個“貴人”所救。該司機此後便對那位“貴人”忠心耿耿，但是再深的信息連策他們有幾分猜測，但還不完全確定，不好妄下定論。
窮途末路之人，自然會無所畏懼。
魚死網破固然會掩藏一部分的真相或者混淆事實，但同樣也會引人生疑，適得其反。
“小珩，小策，最近怎麽樣？”刻意壓低的渾厚嗓音傳過來，兩人回頭看，是楚靖山。
兩人依次跟楚家父子打了招呼。
“老樣子。”連珩望著連父，眼中滿含憂愁。
“別急，慢慢來。”楚靖山一手放在連珩肩上，一手放在連策肩上，同時輕輕拍了拍。
“醫生怎麽說？”楚靖山走到病床前，聽著連珩的回答。
“挺好的，你們兩個孩子要樂觀點，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也是機會。公司還得靠你們，振作點！”
“我們也是這麽想的。”連策倒了一杯水給楚靖山。
“不必了，我不渴。”楚靖山虛虛用手推托了一下。
“這次來，還是想聽聽你們對公司目前的情況的看法。”楚靖山露出慈祥的微笑，像曾經那些年一樣讓人安心。
連策和連珩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中秋節晚，萬裏燈火，千裏喧囂，一片盛景。
今晚雲浸化了妝，柔軟的黑發用素木簪盤起來，她穿著淡粉色的連衣紗裙，搭配藕粉色的細腰封，背著白色的包出門。
今晚宋浮遙和她男友約會，雲浸不忍打擾他們，打算一個人出去逛逛。
今晚的街道人流如織，雲浸穿過熱鬧的人群往解理老街走去，粉色的裙擺隨著她的移動而舞動出柔美的弧度。
解理老街有條寬廣的河，此時河上放滿了各色的花燈，也有很多人在拍照，各色花燈下照映著人們的笑臉。
此時雲浸的前方有一對情侶各自用一只手捧著圓滾滾的花燈，滿臉雀躍，一同輕輕地將其置於河水上。
兩人收回手後，共同閉上眼，雙手都作祈禱狀，嘴裏念念有詞。
雲浸看著，只覺很有趣。
花燈隨風搖晃，她忍不住拿出包裏的相機，尋好角度，拍了些照片。
“小姐姐，我覺得你的拍照技術很好，請問你能幫我拍一張嗎？”一個長相俊秀的男人走近，溫聲含笑。
裕園門口。
“阿策，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飯也結束得早，就跟我們逛一逛吧。”連珩滿臉無奈地勸說著連策。
“對呀，你有什麽急事需要忙也不差這點時間吧？”成子頌忍不住有點好奇。
“我······”連策擡眼，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就看到一張熟悉的精致側臉。她的裙子隨風翩躚飛揚，腰間的細腰封上綴著的流蘇搖搖晃晃，晃動著某人的心緒。
那是雲浸。
連策認真地看過去，只見雲浸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兩人一同低頭看著雲浸手中的相機，雲浸眉眼放松，面容生動，是連策還沒來得及見過的風景。
他的眼神陡然暗下來，聲音與瞳色一般沈，“哥，你們先去玩吧，我看到了認識的人，就不跟你們逛了，下次再一起聚。”
連策的視線快速掠過他們，沒等他們的反應就擡腳往雲浸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臟似被繩子勒緊，像是最差的那段時間午夜做了噩夢，醒來時的感到的後怕與惶然。
不過——
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且會盡力地去爭取。
“哎，去哪呢？”林博初下意識地想追上去，被一旁的連珩拉住：“算了，反正阿策也是去玩，跟誰不是玩，走吧。”
說著，兩人往另一側閑步走去，跟在後面的成子頌又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連策，他在跟一個氣質出眾的女人說著話。
成子頌收回目光，眼底若有所思。
“小姐姐我們加個微信吧，你把這張照片傳給我好不好？你拍得實在是好看！太驚艷了！”男人用滾燙的眼神望著雲浸。
“你手機不是沒電了嗎？”雲浸微微低頭擺弄著相機。
“我記錯了，我剛剛出門充了點，還是可以應付的。”
“久等了，我回來了。”帶著略微低沈的嗓音傳來，熟悉的音色像是浸在微醺的酒液裏，聽者沈醉。
雲浸倏地擡起頭，看到男人俊臉的瞬間，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有點燥熱。
“現在你想去哪個方向逛？”連策像是沒看到一旁的男人一樣，眼神都沒從眼前的美人身上移開半刻。
今晚連策穿著白色的休閑T恤和黑色的休閑褲，面容俊美，跟雲浸第一次在商場見到的那一幕有些許重合。
連策就這麽低眸看著擡首註視著他的雲浸，眼底波濤洶湧，最終化為濃黑的墨色，深不見底。
旁邊的男人看著這對深情對望的情侶，好似怎樣旁人都融不進他們之間，他只好歇了搭訕的心思。
你們倆不就分開了一會會嗎？擱這演什麽含情脈脈時空靜止！大晚上的小吃都沒怎麽吃，吃狗糧就飽了……
這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嗎？男人抓著手機悄悄地離開了。
連策的餘光瞥到那個男人灰溜溜離開，繼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雲浸的腰封，眸子柔和了一瞬。今天這身淡粉很適合雲浸，顯得她整個人更柔軟了。
“嗓子不舒服嗎？”連策俯身湊近雲浸，眼含調侃。從路人視角來看，他們就像是快要吻起來了。
“快走，小孩子別看。”旁邊路過的女人一把抱起好奇地望著兩人的孩子，一步三回頭。
雲浸回過神來，此時她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端的是面若桃花。
她悄悄往後移了一小步，輕咳了一聲：“連先生說笑了。”
“怎麽今天連先生這麽有興致？”
“雲小姐不也一樣？”連策站好，眼底含笑。
“既然那麽巧遇到，不如一起逛逛？”連策雙手放在身後，視線在花燈通明的周遭轉了轉。
他的眼底有明晃晃的亮光，周身的沈冽散去，洋溢著朝氣蓬勃之感。
雲浸轉開落在男人身上的視線：“好啊！”
兩人逆著人流走了會兒。
“那邊有燈謎，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雲浸指著不遠處人潮湧動的區域，眉眼生動。
“好。”連策落慢半步，跟在雲浸身後，雙眼緊緊盯著雲浸氣質出塵的背影。
兩人手臂挨著手臂，一同看了場燈謎會。
“還有沒有人挑戰？很簡單噠！上來就有贏的機會哦！一般獎項很容易獲得的，就是很優秀才能贏得特等獎。”主持人努力活躍氣氛。
“我去，簡單嗎？我覺得我是文盲！”人群中有個人說，引得旁人發出陣陣爆笑。
“加一加一！”
“為了降低難度，今晚的燈謎已經算是知識競賽了哦！不純粹是猜燈謎，真的不心動嗎？”主持人繼續發力。
“嗯？獎品是什麽？”雲浸嘀咕。
“是一盞彩釉茶杯。”連策身高較高，輕而易舉越過人群定格到了放在一旁的獎品。
“你想去玩一下嗎？”連策看著成雙成對的人走下挑戰區，禮貌詢問。
“好像要兩個人配合？小組賽？”雲浸笑了一下，繼續道：“我想試一試，你呢？”
連策等的就是這句，頷首：“我都可以。”
“還有哪組挑戰者想上臺？”
連策朝主持人揮了下手。
“好！掌聲，歡迎兩位挑戰者。哇，俊男靚女哦！”隨著主持人的調侃，人群爆發出善意的起哄。
雲浸老臉一紅，慌忙下拉著連策的手走向挑戰區，意欲逃離熱情的人群。
連策的視線落在兩人相纏的手上，明顯地彎了彎唇，眸子映著燈光點點，很亮。
一共三個問題，答題者要在三秒內起答並於十秒內答完，乍一看不難，但是很考驗反應能力，而且是連續三題。
“好！請聽題，第一題：水中撈明月，打一成語。”
“有影無蹤。”雲浸立即回答。
“請說出它的情感意象以及與民國哪位作家有點關聯？”
“遺憾，求不得。張愛玲。”連策連忙接上，言簡意賅。
“正確。”
觀眾：“什麽什麽？你能想到嗎，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就答完了？”
“天哪，這配合能力絕了！”
主持人：“第二題：請說出一句某個作家說的情話，情話本身要與作家有關聯，不牽強有道理的就行。”
“‘不要問我心裏有沒有你，我餘光中都是你。’與餘光中先生的名字相關聯。”毫無思考，連策答得很迅速，他的眼睛若有似無地落在雲浸身上。
“正確。”主持人忍不住笑起來。
人群中一個女生激動地抓著男友的手，“粉紅泡泡，粉紅泡泡！看到沒？”
男友無奈，“看到啦！那男的眼神那麽明顯。”
“第三題：‘山中若有眠，枕的是月，蓋的是滿天星辰’。猜一臺灣女作家。”
“簡媜。”雲浸秒答。
“正確！”
“恭喜兩位，打破速度記錄。”負責計時的負責人捧著獎品走過來，遞給他們：“祝你們有個難忘的約會。”
雲浸接獎品的手頓了頓，連策將獎品輕放在雲浸手中，對著負責人說：“謝謝。”
那分明的愉悅笑意，掩蓋不住地往四周彌散。
雲浸忍住搓一搓滾燙的雙頰的沖動，看了連策一眼，連策同樣回望回去，笑容不變。
人群裏再也忍不住爆發了起哄聲。
主持人：“還有沒有人啊，很簡單的知識問答噢！”
這次，連策抓起雲浸空著的另一只手，拉著她走出了人群。
“想不到連先生，學識淵博且反應迅速。”
“雲小姐也不遑多讓。”
兩人就這麽並排走在古街上，周圍熱鬧喧囂，兩人之間也好像有無形的隱線牽扯著，始終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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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在“山月”，“不見”上轉了一圈，盯手機過於入神，連羅姨端著湯上來他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小策發什麽呆，來喝湯呀。”羅姨溫柔的聲音緩緩拉回了連策的思緒。
連策放下手機，垂下眼睫掩下眼底的揣測。
“好，辛苦羅姨。”
楚宅，外面一片寧靜。
“爸，哥哥，你們要去哪裏？”楚流意睜著一雙微微下垂的小兔眼，看著客廳準備出門的兩人。
“我和你哥去醫院看看你連叔。”楚靖山擡腳準備走。
“啊？我也要去，爸你們等等我嘛！”連策哥哥應該也在！楚流意圓圓的雙眸充滿了期待。
“胡鬧！”楚靖山一看就知道他女兒在想什麽。
“好好待在家裏，別搗亂。”楚靖山警告地看了楚流意一眼。
楚流意楞住，距離上次爸爸罵她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她以為爸爸不會那麽生氣了。
楚流意用微紅的眼睛看著哥哥楚覆商，希望哥哥可以幫她說話。
“聽話，小意。”楚覆商捏了捏疲憊的眉間，難得溫柔。
虞令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VIP區域。
連珩和連策認真地聽著主治醫生關於父親連屹的恢覆分析。
連屹已經昏迷差不多兩個月了。
大概兩個月前連屹出了一場車禍，最終被警察定義為意外。
相關人員未在事故車輛上發現能被定義為陰謀的痕跡，相關路段監控和已恢覆的行車記錄儀皆未指向車上人員有過爭執行為，從司機賬戶背調和個人資產上也不見異常。
連珩和連策都不相信這是一場意外。
連屹出事的時間點太過巧合，是準備簽合同的那天，那份合同是跟政府合作的項目，前期項目競標事態激烈，入選公司寥寥無幾，相關保密工作做得很強。
肇事司機是醉駕，車輛速度不正常且偏離正常軌道，同時有入獄前科。
該司機前半生入獄的信息被人掩蓋過，連策花了些心思才調查出來。不僅如此，他們還查到該司機曾被某個“貴人”所救。該司機此後便對那位“貴人”忠心耿耿，但是再深的信息連策他們有幾分猜測，但還不完全確定，不好妄下定論。
窮途末路之人，自然會無所畏懼。
魚死網破固然會掩藏一部分的真相或者混淆事實，但同樣也會引人生疑，適得其反。
“小珩，小策，最近怎麽樣？”刻意壓低的渾厚嗓音傳過來，兩人回頭看，是楚靖山。
兩人依次跟楚家父子打了招呼。
“老樣子。”連珩望著連父，眼中滿含憂愁。
“別急，慢慢來。”楚靖山一手放在連珩肩上，一手放在連策肩上，同時輕輕拍了拍。
“醫生怎麽說？”楚靖山走到病床前，聽著連珩的回答。
“挺好的，你們兩個孩子要樂觀點，百分之三十的概率也是機會。公司還得靠你們，振作點！”
“我們也是這麽想的。”連策倒了一杯水給楚靖山。
“不必了，我不渴。”楚靖山虛虛用手推托了一下。
“這次來，還是想聽聽你們對公司目前的情況的看法。”楚靖山露出慈祥的微笑，像曾經那些年一樣讓人安心。
連策和連珩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中秋節晚，萬裏燈火，千裏喧囂，一片盛景。
今晚雲浸化了妝，柔軟的黑發用素木簪盤起來，她穿著淡粉色的連衣紗裙，搭配藕粉色的細腰封，背著白色的包出門。
今晚宋浮遙和她男友約會，雲浸不忍打擾他們，打算一個人出去逛逛。
今晚的街道人流如織，雲浸穿過熱鬧的人群往解理老街走去，粉色的裙擺隨著她的移動而舞動出柔美的弧度。
解理老街有條寬廣的河，此時河上放滿了各色的花燈，也有很多人在拍照，各色花燈下照映著人們的笑臉。
此時雲浸的前方有一對情侶各自用一只手捧著圓滾滾的花燈，滿臉雀躍，一同輕輕地將其置於河水上。
兩人收回手後，共同閉上眼，雙手都作祈禱狀，嘴裏念念有詞。
雲浸看著，只覺很有趣。
花燈隨風搖晃，她忍不住拿出包裏的相機，尋好角度，拍了些照片。
“小姐姐，我覺得你的拍照技術很好，請問你能幫我拍一張嗎？”一個長相俊秀的男人走近，溫聲含笑。
裕園門口。
“阿策，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飯也結束得早，就跟我們逛一逛吧。”連珩滿臉無奈地勸說著連策。
“對呀，你有什麽急事需要忙也不差這點時間吧？”成子頌忍不住有點好奇。
“我······”連策擡眼，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就看到一張熟悉的精致側臉。她的裙子隨風翩躚飛揚，腰間的細腰封上綴著的流蘇搖搖晃晃，晃動著某人的心緒。
那是雲浸。
連策認真地看過去，只見雲浸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兩人一同低頭看著雲浸手中的相機，雲浸眉眼放松，面容生動，是連策還沒來得及見過的風景。
他的眼神陡然暗下來，聲音與瞳色一般沈，“哥，你們先去玩吧，我看到了認識的人，就不跟你們逛了，下次再一起聚。”
連策的視線快速掠過他們，沒等他們的反應就擡腳往雲浸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臟似被繩子勒緊，像是最差的那段時間午夜做了噩夢，醒來時的感到的後怕與惶然。
不過——
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且會盡力地去爭取。
“哎，去哪呢？”林博初下意識地想追上去，被一旁的連珩拉住：“算了，反正阿策也是去玩，跟誰不是玩，走吧。”
說著，兩人往另一側閑步走去，跟在後面的成子頌又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連策，他在跟一個氣質出眾的女人說著話。
成子頌收回目光，眼底若有所思。
“小姐姐我們加個微信吧，你把這張照片傳給我好不好？你拍得實在是好看！太驚艷了！”男人用滾燙的眼神望著雲浸。
“你手機不是沒電了嗎？”雲浸微微低頭擺弄著相機。
“我記錯了，我剛剛出門充了點，還是可以應付的。”
“久等了，我回來了。”帶著略微低沈的嗓音傳來，熟悉的音色像是浸在微醺的酒液裏，聽者沈醉。
雲浸倏地擡起頭，看到男人俊臉的瞬間，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有點燥熱。
“現在你想去哪個方向逛？”連策像是沒看到一旁的男人一樣，眼神都沒從眼前的美人身上移開半刻。
今晚連策穿著白色的休閑T恤和黑色的休閑褲，面容俊美，跟雲浸第一次在商場見到的那一幕有些許重合。
連策就這麽低眸看著擡首註視著他的雲浸，眼底波濤洶湧，最終化為濃黑的墨色，深不見底。
旁邊的男人看著這對深情對望的情侶，好似怎樣旁人都融不進他們之間，他只好歇了搭訕的心思。
你們倆不就分開了一會會嗎？擱這演什麽含情脈脈時空靜止！大晚上的小吃都沒怎麽吃，吃狗糧就飽了……
這就是戀愛的酸臭味嗎？男人抓著手機悄悄地離開了。
連策的餘光瞥到那個男人灰溜溜離開，繼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雲浸的腰封，眸子柔和了一瞬。今天這身淡粉很適合雲浸，顯得她整個人更柔軟了。
“嗓子不舒服嗎？”連策俯身湊近雲浸，眼含調侃。從路人視角來看，他們就像是快要吻起來了。
“快走，小孩子別看。”旁邊路過的女人一把抱起好奇地望著兩人的孩子，一步三回頭。
雲浸回過神來，此時她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端的是面若桃花。
她悄悄往後移了一小步，輕咳了一聲：“連先生說笑了。”
“怎麽今天連先生這麽有興致？”
“雲小姐不也一樣？”連策站好，眼底含笑。
“既然那麽巧遇到，不如一起逛逛？”連策雙手放在身後，視線在花燈通明的周遭轉了轉。
他的眼底有明晃晃的亮光，周身的沈冽散去，洋溢著朝氣蓬勃之感。
雲浸轉開落在男人身上的視線：“好啊！”
兩人逆著人流走了會兒。
“那邊有燈謎，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雲浸指著不遠處人潮湧動的區域，眉眼生動。
“好。”連策落慢半步，跟在雲浸身後，雙眼緊緊盯著雲浸氣質出塵的背影。
兩人手臂挨著手臂，一同看了場燈謎會。
“還有沒有人挑戰？很簡單噠！上來就有贏的機會哦！一般獎項很容易獲得的，就是很優秀才能贏得特等獎。”主持人努力活躍氣氛。
“我去，簡單嗎？我覺得我是文盲！”人群中有個人說，引得旁人發出陣陣爆笑。
“加一加一！”
“為了降低難度，今晚的燈謎已經算是知識競賽了哦！不純粹是猜燈謎，真的不心動嗎？”主持人繼續發力。
“嗯？獎品是什麽？”雲浸嘀咕。
“是一盞彩釉茶杯。”連策身高較高，輕而易舉越過人群定格到了放在一旁的獎品。
“你想去玩一下嗎？”連策看著成雙成對的人走下挑戰區，禮貌詢問。
“好像要兩個人配合？小組賽？”雲浸笑了一下，繼續道：“我想試一試，你呢？”
連策等的就是這句，頷首：“我都可以。”
“還有哪組挑戰者想上臺？”
連策朝主持人揮了下手。
“好！掌聲，歡迎兩位挑戰者。哇，俊男靚女哦！”隨著主持人的調侃，人群爆發出善意的起哄。
雲浸老臉一紅，慌忙下拉著連策的手走向挑戰區，意欲逃離熱情的人群。
連策的視線落在兩人相纏的手上，明顯地彎了彎唇，眸子映著燈光點點，很亮。
一共三個問題，答題者要在三秒內起答並於十秒內答完，乍一看不難，但是很考驗反應能力，而且是連續三題。
“好！請聽題，第一題：水中撈明月，打一成語。”
“有影無蹤。”雲浸立即回答。
“請說出它的情感意象以及與民國哪位作家有點關聯？”
“遺憾，求不得。張愛玲。”連策連忙接上，言簡意賅。
“正確。”
觀眾：“什麽什麽？你能想到嗎，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就答完了？”
“天哪，這配合能力絕了！”
主持人：“第二題：請說出一句某個作家說的情話，情話本身要與作家有關聯，不牽強有道理的就行。”
“‘不要問我心裏有沒有你，我餘光中都是你。’與餘光中先生的名字相關聯。”毫無思考，連策答得很迅速，他的眼睛若有似無地落在雲浸身上。
“正確。”主持人忍不住笑起來。
人群中一個女生激動地抓著男友的手，“粉紅泡泡，粉紅泡泡！看到沒？”
男友無奈，“看到啦！那男的眼神那麽明顯。”
“第三題：‘山中若有眠，枕的是月，蓋的是滿天星辰’。猜一臺灣女作家。”
“簡媜。”雲浸秒答。
“正確！”
“恭喜兩位，打破速度記錄。”負責計時的負責人捧著獎品走過來，遞給他們：“祝你們有個難忘的約會。”
雲浸接獎品的手頓了頓，連策將獎品輕放在雲浸手中，對著負責人說：“謝謝。”
那分明的愉悅笑意，掩蓋不住地往四周彌散。
雲浸忍住搓一搓滾燙的雙頰的沖動，看了連策一眼，連策同樣回望回去，笑容不變。
人群裏再也忍不住爆發了起哄聲。
主持人：“還有沒有人啊，很簡單的知識問答噢！”
這次，連策抓起雲浸空著的另一只手，拉著她走出了人群。
“想不到連先生，學識淵博且反應迅速。”
“雲小姐也不遑多讓。”
兩人就這麽並排走在古街上，周圍熱鬧喧囂，兩人之間也好像有無形的隱線牽扯著，始終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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