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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皮斯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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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皮斯科酸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來了,還不等雲浸細想,就被別人打斷了思路。

“小姑娘啊,你男朋友想吃蝦,你不能就簡單地讓他得逞!你要看看自己喜歡什麽,這男人可不能慣著!”旁邊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大媽朝雲浸這邊揚著脖子喊,主打的就是一個不知事情緣由仍摻和。

啊,她大概率受過什麽情感創傷,雲浸在心裏胡思亂想。

“我跟你講哦,今天的蝦大促銷。你再想想,你對象那反應正常不?”大媽一副說秘密的架勢,旁邊的連策將大媽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沒有說話,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

“不是,大姐,你誤會了。”雲浸掙開了熱情的大媽的手。

“你這樣是不對的,聽姐的······”大媽活力滿滿。

你這樣才是不對的。

雲浸欲哭無淚。

“姐,我就要蝦了。謝謝你,祝你生活愉快!”雲浸隨手拿了一盒蝦,想要拎起地面的購物籃去結算。

嗯?

我的購物籃呢?

我這麽大一購物籃呢?

“找啥子哦,你對象拿著咧。”大媽指了指被雲浸短暫忽視的男人。

只見男人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休閑黑褲,身材高大挺拔,他的右手拎著裝了若幹菜品的購物籃,眼眸沈靜地望著雲浸。

像是疲倦的困獸執著地等著遠方未歸的主人。

雲浸楞了楞,向他走過去。

男人:“剛剛有人經過。”

雲浸知道他在解釋他拿走購物籃這件事,如果放在地上會擋住別人的購物車。

“謝謝,給我吧。”雲浸想了想,斂下眼底的驚艷與熟悉,試探問,“我們是不是認識?”

連策看著眼前微蹙眉毛的女人,她那雙桃花眼漾著顯而易見的疑惑與奇怪。

連策心底的雀躍與期待一下子就凝住了,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微微抿著唇,無言地把購物籃遞給雲浸。

“謝謝。”雲浸歪了歪頭,看著男人含著濃重疏離感的眸子,只覺得有些違和。

雲浸雙手接過籃子,沒說什麽,對男人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身後,連策看了會雲浸的背影,她的發絲被風輕輕吹起,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樣不受困囿,一般自由。

“帥哥,來杯皮斯科酸!”

連策擦了擦手,站起身,翻下掛在墻上的牌子,此時牌子上顯示數字5。

今晚連策的調酒數量完成了。

“哇哦,哥們,臂力不錯啊。”點酒的男人滿目艷羨地看著連策那藏在白襯衫下的有力手臂。

“謝謝誇獎。”連策心如止水。

一個漂亮利落的搖晃手法過後,連策把幾塊冰塊裝入酒杯中,冰塊入杯的清脆“哐當”聲在熱鬧的酒吧裏不甚明顯,緊接著他把酒過濾到酒杯裏,放了片橙子薄切作裝飾。

“阿策,怎麽樣,還習慣嗎?”林博初從二樓走了下來,剛好看到連策把一杯淡黃色的酒遞給客人。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無所謂習不習慣的。”連策無奈地說。

林博初:“對了,我要的東西呢?有幫我買吧?”

“在二樓臺上。”

“行我等會用。話說回來,你這就不對了,知道你適應力強,但不是所有工作你都該攬在自己身上,什麽想法都憋在心裏不說。”

林博初看到客人喝著皮斯科酸,不禁輕“嘶”一聲,他最怕酸不拉幾的東西了,對面這大兄弟竟然能面不改色地享受回味!

“又不是你喝,走了。”連策好笑地看了林博初一眼,又示意別的調酒師,然後用眼神催著林博初。

“行吧。”本還想跟人上樓聊一段時間的林博初只能放連策走了。

看著發小行色匆匆的背影,他想連策應該還挺忙的吧,林博初越發好奇連策來他這小破吧兼職調酒師的目的了。

難不成是要找多年不做的手感?還是說要為他研發新品?

連策是大學時期學習調酒技術的,大二那會林博初在創業,想開個特色酒吧。

作為好友,在林博初還沒有閑置資金請優質調酒師的情況下,連策不僅註入投資資金,還主動去學了調酒技術並在林博初新開的酒吧裏工作過一段時間,為打開紅泥酒吧在虞令的知名度有很大貢獻。

後來林博初的酒吧步入正軌,連策就回歸了他原本的生活。

不管是什麽事情,林博初都希望他的好友可以得償所願。

虞令市心理咨詢中心,人聲喧鬧。

“那你覺得如果你沒拒絕,你會拿到滿意的名次嗎?”雲浸眼含鼓勵,笑著問。

“我覺得會。”女孩停了一下,然後堅定地說。

女孩叫成梨喻,是虞令一中準高三的大學霸。

一中是一所人才輩出的學校,八月初時,學校給高二放了五天假期,讓他們提前步入高三生活,適應高強度的學習環境。裏面的學生很卷,是那種帶著濃重壓抑式氛圍的內卷。

成梨喻物理天賦很好,高中前兩年她都參加了省物理競賽,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是離可以保送到目標大學還差一點。

看著頻繁的考試下不斷變換的年級排名,很多人彎道超車,只有她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幾十名。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能全然寄希望於高三的物理競賽。

畢竟她的競賽成績到底怎麽樣,還是未可知的。於是她前段時間拒絕了老師關於物理競賽培訓的邀請,因為她怕自己平衡不了主科學業的問題。

但是當九月初省物理競賽結束後,成梨喻聽到很多同學反應試題略簡單,比他們平常訓練的題目簡單一點。

成梨喻聽著,看到那些平時物理資質不如她的同學們眉目飛揚的笑臉,心裏總有一團氣不上不下地堵著她,很難受。

恰逢近期的聯考她考了史上最低分,各科老師輪番找她談話,她從前期的愧疚難過逐漸變得煩躁漠然。

她這半個月都在後悔自己沒參加競賽和在厭惡自己什麽都幹不好中內耗自我。

在天性被限制的學校教育裏,她逃過了囚禁自我靈魂的牢籠,但是依舊掙脫不了心裏的桎梏。

最終她被她哥打包丟來了心理咨詢中心。

雲浸花費了點時間才慢慢卸下她的心防,讓她心甘情願地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沒事,你慢慢說,我在聽。”雲浸看著成梨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但是,我覺得我可能也考不好,到時候我自己可能會更加難過的。”成梨喻皺著眉,糾結地說。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看,你能跳出自己的情緒去多角度地看待自己的能力這件事情本身,那不管結果有多不如意,這種能力本身已經足夠讓很多人自慚形穢。

因為大多數人比較自我、執拗、沒有很強的抓住重點的能力。可你卻做到了,你可以自信一點。”

雲浸說著,給對面沈默的成同學斟了杯熱水。

“你主要的問題就是心態。”

······

“謝謝雲姐姐!”雲浸拉開門,把成梨喻送出她的咨詢室。

“連二哥?你怎麽來了?”成梨喻有些受寵若驚。

雲浸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是前幾天晚上那個男人,此時他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襯衫袖子微微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就這樣站在這樓的走廊裏,似乎是跨越了某些無法言說的時光。

“又見面了。”連策沒管旁邊震驚的成梨喻,對雲浸露出一個惑人的笑容。

“你好。”雲浸有些意外。

物極必反的道理連策很懂,他沒有將目光多留在雲浸身上,移開落在雲浸身上的視線後朝小成同學招了招手。

“走吧,你哥在等你。”

雲浸看著男人頎長挺拔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今天怎麽樣?”連策翻著手裏的文件,微微側首問成梨喻。

成梨喻看著平時不太親近的連二哥,怎麽想怎麽古怪。

他突然那麽關心我幹什麽?大哥也真是的,人家連二哥那麽忙還麻煩他過來接她。

“很好啊!雲姐姐很溫柔,我覺得我豁然開朗了!”

“挺好的,回到學校好好學習。”連策敷衍答道。

成梨喻癟了癟嘴,這才是她認識的連二哥。

【很可理喻:哥!哥!連二哥怎麽來了?他好奇怪。】

成梨喻一邊敲著手機,一邊偷偷觀察旁邊認真看文件的連策。

【大哥:他自己要求的。你忘了,虞令咨詢中心就是他推薦的。】

嗯?

什麽?

推薦什麽?

所以,連二哥只是來看看他推薦的地方好不好?

這麽想著,突然就覺得合理了。

宋浮遙昨天正式上班了,事務所公事繁忙,就很少跟雲浸聯系了,似乎連吐槽都沒有什麽時間。

雲浸表示理解,日常生活又恢覆了平淡、寧靜。

這晚,雲浸吃完飯決定出去走走,消消食。

恰逢今日她穿著搭配了連策送的腰封的連衣裙,心情也隨著被晚風揚起的裙擺一同明媚飛揚。

她走出了小區,沿著小區後方的那條江邊走著。

九月的夜晚似乎和六七月的夜晚沒什麽兩樣,都是清涼中帶著些許燥熱,很貼合皮膚的舒適感。

她穿著淡青色的素色連衣裙,腰帶是垂著流蘇白玉墜子的藕粉色古風式腰帶。

她那頭微卷的黑發披著,晚風似乎也愛看美人,纏繞在她的發間遲遲不肯離開,顯得她的整張小臉更加精致,不似人間客,倒恍似雲中仙。

不遠處,一群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推推攘攘。

雲浸走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俊美臉龐。

她挑了挑眉,是小成同學的那位“連二哥”。

這夜晚還是多少有些區別的,比如近期她一連遇到了一個男人三次。

“你他媽······離就離,誰怕誰!”人群中間有個高大的男人氣急敗壞,他戴著一頂黑舌帽,露出漲紅的下半臉。

“誰不離誰是狗!”那個男人面前的女人扯著嗓子喊,眼眶泛紅。

“你是不是想擺脫老子,好跟這小白臉過?”帽子男越想越不對,他朝“小白臉”那張絕色的面孔看去,得到了對方輕飄飄的一瞥,那視線沒有看向他,不知道穿過人群在看什麽。

他怒了。

“想都不要想!”說著揮拳就要朝“小白臉”打去。

雲浸趕緊朝那那男人看去,只見對方淡淡地垂著眸,沒什麽反應。

平時很淡然的雲浸這會也忍不住有些著急起來。

這人是木頭嗎?

來不及想太多,雲浸出聲,“住手!”

圍著的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素色青裙的美人朝他們走來,遠山眉,桃花眼,鵝蛋臉,聲音清麗柔和間又帶著堅定。

有些人下意識地轉頭去看站在那兩個吵架的人旁邊不動的“小白臉”。

如果他們站到一起,一定很般配,一群人忍不住想著。

“小白臉”也緩緩轉過頭,望著眼前出現的女人,冷白的俊美面容藏匿在夜色中,藏不住極具侵略性的眼神。

“不是讓你在一旁等我嗎?”雲浸斂下心神,盡量忽略那道炙熱的目光。

嗓音有點軟,與其說是抱怨不如說是在撒嬌。

連策的眼底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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