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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12 oclock-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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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12 o'clock-剪發

鐘修伸手將謝游從窗戶上抱了下來。

此時的擁抱比什麽都要讓他們更靠近彼此——他跳動的心臟印在了謝游的右胸膛,對方亦是如此,平靜無聲息的肋骨便被引領著產生了顫動,好像原先身體空缺的一半也終於得到了填滿。

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在窗旁站了很久,直到屋外的雪又變大了許多,他們才慢慢地分開。

鐘修往窗戶的方向走了幾步,準備重新關上的時候,謝游驚愕地開了口:“哥,你的頭發怎麽了?”

“什麽?”

鏡子就在旁邊,鐘修湊近了些,驟然發現自己的發尾確實有些怪異,一長段都變得焦曲了。

“是不是被火燒到了?”謝游走過來捧著他的頭發觀察了一會兒,嘴巴又撅了起來,好像很不開心。“燒了好多。”

鐘修伸手把他的嘴唇摁了下去:“小雞嘴。”

被手動消火的謝游很是不滿,叼住那根手指磨了磨。

“應該是救火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鐘修用指腹輕擦了幾下謝游的虎牙,“沒什麽大事,剪了就好。”

不過一想到自己頂著這樣糟糕、不得體的模樣在外忙碌奔波了一晚上,鐘修的心情就變得有些微妙的差。

凱和司機他們或許因為著急沒發現,其餘人則必定是沒什麽好心,所以才會一直沒人提醒。

他抽回手,拉開父親的抽屜在裏面翻找了會兒,片刻後拿出了一把磨得很光滑的剪刀。也根本沒有照鏡子的打算,扯著發尾,比對著被燒到的地方,直接就平剪了過去。

剪刀發出清脆的聲音,齊腰的長發一下便短了一大段,堪堪蓋過肩膀。

“鐘修!”謝游大驚失色,“你就這麽把頭發剪掉了?!”

鐘修沒像謝游一樣為此感到惋惜,將負累的醜陋除去後,甚至還有些痛快。

他把剪下的頭發幹脆地丟進了垃圾桶裏,斜瞥了眼謝游:“你只喜歡這些?”

“也不是,就是感覺留這麽長也不容易。”

鐘修不甚在意,拍了拍沾在手上的頭發:“以後還會長長的,還有的是時間。”

以後。

謝游喜歡鐘修提到以後,不過很莫名地,他在此刻想起了從前。

“鐘修,哥。”謝游捋了一下鐘修剪短的頭發,很輕地說:“你現在……好像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樣,那時你的頭發也是這麽長。”

鐘修浪漫過敏,非常不客氣地反問他:“你絞盡腦汁耍賴,但還是沒贏過我那次?”

“……”

“對了,其實我來找你還準備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謝游聰明且巧妙地扯開了話題,“我去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你的妹妹告訴我手術很成功,叔叔阿姨情況都很樂觀。”

鐘修早從凱的口中得知了此消息,不過經謝游口中再說出來,它的振奮程度又往上提升了一個等級。

從前鐘修不願意深究,但現在不得不承認,謝游確實擁有很輕易就令他感到輕松的本領。

他摸了一下謝游毛茸茸的短發,手又順著往下滑碰了幾下謝游的臉頰和耳朵,溫度有些低,沾到了屋外風雪的冷。

“我知道了。”說著,幫忙搓了幾下泛紅的耳骨,直到生出一些熱。“走吧,帶你去休息。”

“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在這裏嗎?”

“不,我也不留在這裏。”鐘修往屋外走去,“這是我父親住的地方。”

“哦!”謝游一下就變得畢恭畢敬起來,小跑到鐘修的身邊,“那我們是去對面的那個塔嗎?”

鐘修的腳步頓了頓:“不是,我不會讓你住在這樣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就握住了一直有意無意在觸碰他手背的手。不算太緊,但貼得很近。

“不用這麽偷偷摸摸,以前我也沒拒絕過你。”

謝游嘿嘿笑了幾聲,把手指塞入到了鐘修的指縫裏,和他十指相扣住。

-

新歷2041年11月6日,謝游願這天稱之為他的超級幸運日,並在手機的日歷中做了一個非常顯眼的標記,準備每年的今天都要大肆紀念一番。

除卻在高塔中發生的事情外,此時此刻,他還躺在鐘修躺了二十多年的床上。

房間裏的每一個物品都沾染上了去不掉的黑環罌粟的香氣,謝游不欲成為那個例外,便蛄蛹了幾下,湊過去把額頭貼到鐘修的背上用力地蹭了蹭。

信息素還沒成功偷過來,主人就發現了端倪,立刻將手機關好放在床頭,然後回身捏住他的後頸把他壓進了懷裏。

“做什麽?”

腺體被摁住,謝游的身體顫了顫,一道電流從尾椎骨快速上升到了頭顱。

喘了幾口氣他才平覆下來,隨後惡聲惡氣且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隨便碰一下,你故意把背放在那裏,不就是讓我碰的嗎?”

鐘修笑了一聲沒說話,擼動起他的後腦和後頸來。

謝游配合地弓著身體把腦袋埋入了鐘修的懷中,讓他能摸得更方便。

這樣沈默地撫摸了好一會,謝游有些昏昏欲睡,就擡手抱住了鐘修的腰。

但是在將將要睡過去的時候,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撐著清醒拉開了一些距離。

盯著鐘修看了幾分鐘後,他很小聲地問:“鐘修,那我們這樣算是在談戀愛了嗎?”

鐘修撫摸的手頓了頓。

對於他而言,“戀愛”絕對算不上一個很好的詞語,總能讓他有端聯想到麻煩、變故、意外與爭執不休;但倘使引申為“與謝游談戀愛”,那聯想產物就會變為熱鬧、放松、新奇及心軟心動。

或許這樣的感受從很久之前就有,只是那個時候鐘修並不太能讀懂。

不過他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你覺得呢?”

他虎口卡在謝游腺體的位置,一邊反問,一邊用展開的中指和拇指在光滑無物的脖頸上撫動。

“我覺得是吧,其實你也覺得是,但你不好意思說對不對?”謝游被摸得舒服到閉起了眼睛,做出的表情還是很洋洋得意,“經過你這段時間的囚禁,我已經比以前要更了解你了。”

“你了解到了什麽?”

回答這個問題,其實需要講述一段完整的前因後果。

那天晚上看到韋恩那個充滿了蒙太奇式謊言的視頻後,謝游的心情變得空前糟糕。可能人難過的時候就真的會尤其脆弱和感性,汲取溫度失敗的謝游頭一次沒了屢敗屢戰的勇氣。

他說再見的時候是真的想再見,說分開的時候也是真的決定分開,只是沒想到鐘修會半路攔下他的車,把他強硬地帶回別墅去。

起初謝游並不太懂這是為什麽,覺得或許是鐘修的驕傲在作祟。

但見證著鐘修因為他幾次三番做出並不符合其本人性格與行為邏輯的事情後,他逐漸地產生了或許有些自作多情的猜想,尤其在和阿道夫交談之後。

他想——會不會鐘修不是一點沒動過心,只是自尊讓他無法自省,只是自己也不懂。

謝游人生為數不多的智慧和膽略,都用在了鐘修與賽車的身上。

也可能是真的投入了太多的時間成本和情感成本,因此不甘心和不服輸驅使著他在每一個感受到有可能的、有概率的瞬間都想要緊緊地把握。

放手的想法變得不那麽堅定,他又開始試探、又開始藕斷絲連、又開始重蹈覆轍。

可能更聰明的人會將此行為視作愚蠢的倔強、無知的天真、蒙昧的幻想,但謝游仍舊願意做感情裏和夢想中的堂吉訶德,固守著近乎荒誕的執著。

但只是隨便回答鐘修的問題,就沒必要說那麽多,而且鐘修那麽好面子,直接說出來“了解到你根本不懂感情和不懂自己”這樣的話,可能他也不會承認。

所以謝游決定給他一點面子:“了解到你其實是個變態,平時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在地下室裏面藏了那麽多可怕的東西!!!”

說完他突然就有些不開心了,自己生了幾秒鐘的悶氣,然後問鐘修:“哥,你有跟別人用過嗎?”

“沒有,我應該早就和你說過。”鐘修神情自然,“而且我們之前的約定是——在八桂站結束後,我將會帶你去。”

至於沒順利踐行的原因,兩人心裏都清楚,也不必再多說。

得到否定的回答謝游非常開心,用腦袋在鐘修的懷裏拱了幾下,興高采烈地宣布:“那我們下次再一起去!”

“其實——”說著,謝游又暗戳戳地生出了一點小心思,裝作非常不經意地說:“這段時間我有認真地研究過那些東西,我感覺我已經充分地掌握了它們的使用技巧,你要不要相信我試試看?”

鐘修哼笑了一聲,好像在暗諷他的自不量力。

“幹嘛要笑?!可惡,你別小瞧了我!”謝游手腳並用地扭來扭去,“可惡的鐘修!!!”

鐘修煩不勝煩,擡手蓋在了他的臉上:“別說話了,睡覺。”

-

不過到底還有很多事情沒解決完,鐘修的父母也仍躺在醫院中未蘇醒,因此回到地下室的事情只能暫時放一放。

而鐘修近段時間事情多,兩人見面的時間便變得很少,再想到家中還有一個沒什麽腦子的傻兒子,謝游最後就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連帶著把半留守的Air也帶了過去。

一狼一鴉三分鐘一小吵,五分鐘一大鬧,謝游就是想傷春悲秋一下都沒時間,所以蹲守在家的日子竟然也變得沒那麽無聊了。

可能是感情順利、心情變好,因此連帶著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也變得順遂起來。

大約是在回到家後的第三天,關於八桂站鉛封一事,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是一個他完全沒想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結果。

【作者有話說】

關於地下室的具體使用方法,後續是會寫的,但會有一點大家或許接受不了的稍微dirty的情節,所以暫時預警一下,後續大家可以選擇性地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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