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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8 oclock-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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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8 o'clock-發燒

往胳膊上紮了幾針抑制劑,鐘修才感覺暴動的信息素被隱隱地壓下去一些。

被雨水打濕的衣物和長發還黏膩地貼在身上,他抹了一把臉上殘留的雨水,又去洗了個熱水澡。

身體的溫度已經恢覆了,可機械手還是有些不靈敏。

鐘修對著燈光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部件縫隙中似乎卡進去了一些玻璃碎屑。

他不是很有耐心地將那些張牙舞爪的東西給挑了出去,但舒張的時候還是感覺有些艱澀,於是就又往關節處上了一層潤滑油。

潤滑油的味道實在不好聞,從前放在車零件裏的時候沒感覺,然而到了手上卻格外不能習慣。

人也真是奇怪。

做完這些才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鐘修不確定這麽點時間謝游冷靜下來了沒有,但想了想,還是下了地下室。

一推開門,鐘修就看見了蜷縮在地上、把頭靠在床邊的謝游。

他也淋了雨,原本濕透的衣物已經被體溫染得半幹,眉頭皺得很緊,一副睡得非常不安穩的模樣,嘴唇也微撅著,好像在對誰不滿。

鐘修刻意發出了一些聲音,但他還是沒醒。

拿這樣謝游很沒有辦法,鐘修只能親自把人從地上抱起來。

不過觸碰到瞬間,他就感受到了偏高的體溫和微重的呼吸——可能是今晚奔波了太長的時間又淋了太多的雨,所以發起了低燒。

鐘修對此有些不滿,但沒有覺得麻煩。

他立刻幫謝游把半幹的衣物脫幹凈,然後來回跑了好幾趟,給床換了一套嶄新幹凈的被褥,又用熱毛巾幫睡得不安穩的人擦拭了一遍身體,最後再餵謝游吃了點退燒藥。

期間謝游沒有醒過一次,不過皺著的眉頭卻慢慢地展平了。

好像知道有人伺候,所以模樣也隱隱地透露出了幾分平時常見的得意。

但也可能沒有,可能只是鐘修一廂情願的錯覺。

總之睡著且渾身幹爽的謝游完全沒有清醒時的倔強,也並不帶著意圖劃傷所有人的刺,他側躺著乖巧地半蜷起身體,在無意識間還抓住了鐘修的衣擺。

看到他的小動作,鐘修在自己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笑了出來。

但笑完他很快就陷入沈默了,沈默地坐在床邊將睡著的人通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倘使要讓他在打量過後做評價,那他會在第一時間回答觀感比較普通,普通的Alpha、普通的身體、普通地躺在床上,可能做的也是普通的夢;然而若是讓他對這樣的普通進行深究,事實上又會有很多值得說的地方。

比如尖利的牙、柔軟的唇、看著他就只有他的眼睛、面對他時要高0.2°的體溫……

而此時此刻,Alpha的鎖骨處還有一個今夜洗澡時他留下的吻痕。

鐘修擡起右手,用自己的指腹蓋在了吻痕的上面。

很奇怪,只是這麽簡單的觸碰,他自己的體溫好像也升高了一些。

不過可能更奇怪的是他自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不明白為什麽要把決心走的人強硬地留下來;不懂沒有緣由的笑;不清楚深夜緘默的觸碰;不了解自己。

只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讓謝游就這樣離開,要讓謝游回來履行那些他曾經不以為然、不屑一顧的承諾,說好的一起那就必須一起。

鐘修也變得盲目了。

他把手從鎖骨收回,指尖貼著肌膚輕滑到了凸起的喉結處,那裏已經沒有刻著他名字縮寫的項圈了。

不滿的情緒變得濃重,他的指腹往下摁了摁,低罵了一聲:“小騙子。”

-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精神緊繃體力耗盡的緣故,謝游這一覺睡得非常沈,並且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飽覺一場,他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好了許多,已經可以做到成熟、穩重、得體地覆盤昨天發生的事情,然後和鐘修講道理了。

但在睜眼看到房中擺放著的東西,以及再次感受到手上腳上的鐐銬時,他立刻又炸了毛。

講道理,講個屁的道理。

反省,反個屁的省。

跟鐘修那樣的神經病能講什麽道理?他又沒做錯什麽,憑什麽要反省?

謝游不滿地在床上鯉魚打挺了一下,連在手上腳上的鐵鏈隨即發出嘩嘩的清脆聲響。

“老變態。”他坐起來,手上用力嘗試著扯了扯,發現這個手銬和鐵鏈比他想象中要牢固一些。“動作這麽熟練,也不知道關過多少人,還說沒找過別人……”

房中擺放著的這些東西也是,也不知道是住進過多少人才能放滿琳瑯滿目的幾面墻,總不可能是自己買來收藏的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對鐘修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想到這裏謝游有些生氣,但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再沒了什麽生氣的立場。

沒必要了。

而且就算換做還算有身份的幾天前,或許鐘修也不會明白他為什麽不開心。

可能愛鐘修就是他短暫人生中的漫長錯覺,是一場獨屬於他自己的高原反應,即使頭暈、缺氧、呼吸困難,但也只是自己的事情,過路的人不在乎,山也不在乎。

但是當門被推開,鐘修從外面進來的那一霎,謝游又立刻地推翻了一半自己在心中下的定論。

他的愛是真實的。

“想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謝游揉了幾下昨夜被煙熏到有些酸脹的眼睛,“有飯嗎?你囚禁我管不管飯啊?我現在要餓死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謝游想說自己不知道,然而一和鐘修對視上他就說不出了。

沈默了一會兒,他垂下腦袋退後一些靠到了墻上:“鐘修,我真的猜不懂你在想些什麽。”

“那就別猜,你只用思考我讓你思考的事情。”

鐘修說得理所當然,讓謝游很無奈。

他手肘支在膝蓋上,掌心撐著有些沈重的腦袋:“但是鐘修,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讓我反省什麽。”

鐘修不說話了。

“我這幾天情緒不太好,”謝游很用力地嘆了一口氣,嘗試去反省。“所以昨天說話才會那麽不好聽,語氣才會那麽差。

“這段時間你為了我的事情意志很忙,現在想想我確實不應該那樣,所以現在跟你道歉,對不起。”

謝游覺得自己態度還算端正,但這並沒有讓鐘修滿意。

真難,他想。

真難。

謝游又用力地揉了幾下眼睛,另外一只藏在被褥裏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說以後都不再見面的話,也確實有點任性……畢竟我和Scorch還有合約在身上,和品牌方的商業合作也剛開始,比賽——”他停頓了幾秒,深吸了口氣才繼續說:“比賽肯定也還是要堅持的。

“你放心,答應過你的冠軍我會努力地去拿到,至於還要不要繼續做我的領航員,你……你……”

重覆了好幾遍後面的話都沒能說出來,謝游意識到自己陷入到了短暫的失聲。

他攥緊拳頭,借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喚醒了一些聲音:“你就不用再奔波冒險了吧,可能換做別的人……對比賽結果會好一點……”

“謝游。”鐘修終於開了口,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說:“當初是你求我做你的領航員的。”

謝游突然就有些恨鐘修了,恨他總是舊事重提,恨他鈍刀慢磨、不給他一個幹脆利落。

“當初,你都知道是當初了,當初的事情為什麽還要拿到現在來說?”謝游問鐘修,盡量語氣平淡地問鐘修,不欲重覆昨晚上的失態和歇斯底裏。

他的問題鐘修沒給出回答。

“算了,如果你非要的話,那繼續做我的領航員也沒什麽。”謝游又嘆了口氣。

“我為我昨晚上的態度跟你道歉,然後以前答應你的事情以後會繼續去做,領航員也不變,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除了我們不再上床,但你應該也不缺我一個,所以——”他看向鐘修,“所以可以了嗎?這算是想清楚了嗎?算的話就放我回家吧。”

鐘修還是不說話,還是沒有動作。

謝游知道他這是還沒滿意。

謝游徹底沒了辦法,用力地揪著自己的短發,揪著鐘修讓他剪短的頭發,問鐘修:“鐘修,你到底想要什麽啊?你想讓我說什麽想讓我做什麽啊?

“這些不是你想要的嗎,這些不夠讓你滿意嗎?那你給我點提示吧,我想不明白了。”

鐘修仍舊沈默著。

但他並非是感到不滿,而是自己也不懂。

就像謝游所說,撒謊的騙子決定履行所有曾經允下過的承諾,雖然鬧了一場稀裏糊塗的大矛盾,生活卻仍舊沒有太大的改變,和從前也沒有太大差別。

按理來說他該要松口了,可他依然覺得少了些什麽。

少了些什麽?

不知道。

他在向謝游問一個自己也給不了任何提示和回答的問題。

“你該不會……”謝游擰起了眉頭,泛紅的眼裏充斥著不解和困惑,“該不會還想讓我像之前一樣繼續愛你,繼續讓你上吧?”

他說完就搖了頭:“不可能的,鐘修,你不能這樣,這樣對我不公平。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反正你也不愛我,反正我也沒什麽特別的……所以就這一點,你放過我吧。”

謝游話音落下後,房中沈默了很久,靜到也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而鐘修最後也沒說好,沒說不好,沒答應,沒否決。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幾盒藥,放在了床頭:“我要出差幾天,會有人送飯到門口,鏈子也夠長,有什麽需要寫在便簽上。”

說完,他就轉身快步出了房,背影好似從容坦蕩,仿佛沒有過那段和謝游的交流。

謝游抱著自己的腿發了會兒呆,回過神後,慢慢地爬到床頭把那幾盒藥抓在了手裏。

都是退燒藥。

原來他生了一場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病。

【作者有話說】

雖然沒有榜單,但新讀者還是在慢慢地漲,作者(即我本人)一直覺得有點點奇怪,還以為是長佩有我看不見的曝光,直到昨天朋友跟我說在微博發現了這本文的讀者推薦!天吶,作者真的是超級幸福的一個人,謝謝大家的推薦和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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