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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NO.8 他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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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NO.8 他的喜悅

【車號:07 車手:鐘修 總圈數:5 總用時:3.88 最快圈速:38.427 最快圈:3】

十以內的加減法謝游算了好幾遍,最後才敢確認自己真的領先了6秒,剛剛好6秒!

雖然此領先與鐘修那個失誤有著絕對相關性,但現在只需要看最終結果,沒必要談其他。

興奮的情緒脹滿胸腔,謝游雙手撐著護欄直接翻身過去,踩到樓梯的中段後又大跨步跳到地上,原本也才一分多鐘的路程讓他縮短成了兩三步。

“鐘修,你看到成績了嗎?”他等不及地高喊著。

但為了不讓鐘修認為他仍然圖謀不軌,他在兩人相距剩下不到一百米的時候放低了速度,選擇成熟穩重地慢走過去。

——雖然他的確還抱有一定想法。

“這次是我贏了!”謝游抱著頭盔,指節在上面亂七八糟地敲了幾下,嘴角咧得很大。“你願賭服輸嗎?”

鐘修擡著下巴,低哼了一聲,表情談不上太愉悅,但確實沒有嫌惡與不耐煩。

謝游知道這就是認可最終結果的意思了,他忍著想要歡呼的沖動換了一個站姿,豪氣沖天地說:“行,那以後你就是我的領航員了!我會好好對你的,坐我的車你也絕對不用擔心!”

“是嗎?”鐘修對他話中的內容不置可否,只是突然話鋒一轉。“一個半小時後我有一場會議,我需要提前至少十分鐘到達公司。”

“我去開車。”謝游很順利地讀懂了鐘修的言外之意,背脊也挺得更直了些。“一定不會讓你遲到的。”

因為這場會議,兩人沒有再多聊,很快地去了更衣室。

謝游動作迅速,換好衣服後就徑直從更衣室飛奔向停車場,為了表示自己對領航員的重視,他還特地將車開進去接人。

但鐘修已不在原地,此刻他正繞著場地中輪胎墻的外圈慢慢地行走,偏著頭垂著眼看地面,似乎是在觀察著什麽。

“鐘修——”

謝游搖下車窗對著大喊了一聲。

聽到呼喊的鐘修慢慢將視線移過來,也沒有別的動作,只是背著手站立著、等待著。

這個動作謝游經常會在鐘修的身上看見,有時他認為這是一種疏遠、有時他認為這是一種訓斥,但此刻,他只能感受到膨脹的喜悅,這樣的喜悅又催生出呈指數增長的欲望,勒令著他將立刻此人劃入自己的人生。

劃入人生或許很難,但圈入地盤卻很簡單。

於是他丟棄了原先的計劃路線,開始大開大合地轉動方向盤。

車一刻也不停地朝著鐘修疾馳而去,卻在離人只剩下一米的時候開始極限變換方向,而後,以鐘修為圓心,車開始繞著他轉,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

鐘修的長發被攪動的風流帶起,如流淌的墨一般融入在昏黑的天幕中,高頻率的漂移產生高溫,輪胎開始融化,灰白色的焦煙彌散開,朦朧地掩蓋住這個世界。

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被圍繞著的人清晰。

只有他。

鐘修沒有任何閃躲的動作,他微擡著下巴,不停移動著視線去追捕謝游的雙眼。在他們二人視線成功交纏的剎那,旋轉的仿佛變成了世界,而在這個顛倒扭曲的世界中,唯有他們二人靜止著。

車慢慢地停了下來,鐘修開口說了話,他笑罵一聲,“小廢物。”

謝游沒有任何不快,他擡手摸了幾下自己有些刺手的頭發,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壓一壓情緒,但嘴角還是不受自己控制地揚了起來。

“嘿嘿!”

既為能解決眼前的困境而感到開心,又不免因為鐘修做了自己的領航員而雀躍。

他的領航員。

謝游很難用明確的詞匯去丈量這五個字的份量,也很難捋清楚自己心中的感受。

這像是一場毫無征兆的舉世美夢,酒醉到最深的時候他都不敢用混亂的意識去描摹幻想,所以他開始慶幸自己有感情用事十分沖動魯莽的時刻,才會讓他得到了這樣美夢加冕現實的幸運時刻。

車門被拉開,鐘修坐到了後座。

謝游從後視鏡看過去,看到了一張有些過分艷麗的側臉,傻笑著說:“鐘修,你真好。”

鐘修沒回話,沒看他。

-

贏下賭註的時候是無盡的歡愉,但生活永遠不會定格在某一瞬間,此之後還需面對其他的事情。

不相熟的人又對鐘修略有耳聞的人,會將他稱為鐘樓怪人,好像只有糟糕的外貌才能匹配上一塌糊塗的性格脾氣;然而對他有幾分了解的人卻絕不會用此稱呼他,因為鐘修遠沒有卡西莫多善良。

不過曾經有人做過一個在謝游看來更貼切的形容——那人認為鐘修更像藏在弗倫斯堡巨型鐘塔內的紅眼長毛黑貓,對鐘內每個嚴絲合縫轉動的齒輪都有著獨占欲,撥弄它們是他的日常,所以經常會用自己的一時興起去修整世界的時間和規則。

並且由於此貓沒有經歷過任何社會化的訓練,因此帶著天然的野性和惡劣,會不動聲色地攻擊每一個被他過分美麗外表引誘來的吸貓客。

而謝游永遠是首當其沖,最被先被迫害的那一個,因為或是主動或者被動,他都很難和鐘修維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總之,合作的第一天,鐘修就跟他來了一個約法三章:

第一,不允許在車上或者身上噴劣質香水;

第二,不能不經過鐘修的同意擅自更改賽車的塗裝;

第三,在兩人需要共處的時間段中,謝游不應當大量飲酒;

第四,謝游不可以任性妄為、我行我素,應當積極采納領航員鐘修的建議。

顯然,除了最後一條還勉強沾邊之外,其餘沒有任何一個和比賽本身相關。

“不是,我們合作不合作跟我這些有什麽關系啊?”謝游不可置信地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紙張,“而且就這麽幾句話還要擬合同?”

鐘修完全沒有覺得有小題大做的成分在,他垂著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慢慢地舒展著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指。“你的信譽在我這裏是負數,出於我個人的人身財產安全考慮,我們需要有這樣的協議約定。”

說到這裏,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伸手撈過謝游面前的那張紙,又在上面筆走龍蛇地落下了幾行字。

一邊寫,他一邊對謝游強調道:“非必要情況下,你需要離我至少五十公分遠,並且需要盡量減少肢體接觸。

“我是打算讓車隊給我拿幾個冠軍獎杯,但這並不代表我會無底線地縱容你的行為,如果你再一次越界,那就不會像上次一樣那麽輕易揭過了 。”

謝游覺得鐘修這番話幾乎有些無理取鬧。

他們認識了將近七年,但實際上謝游只做出過兩次稍微出格的事情,一次在四年前,另一次是上一次宴會結束之後。

鐘修總愛拿這兩次來說事,可他根本沒有占到實際意義上的便宜,還平白地挨了兩頓打。

“一起訓練磕磕碰碰的很正常吧?搞得我好像是什麽堪比埃博拉的致命病菌一樣。”謝游看那潦草的字看得眼睛疼。

或許是兩人的社會關系有了一定的改變,鐘修很難得地給出了解釋。“你確實不是病菌,但你有前科。而且同樣身為男性Alpha,你的過度接近讓我感到極度的不適,和感染埃博拉後的某些癥狀類似。”

“那不能我碰到你你就要揍我吧?這不合理,我要申訴!”

“申訴無效,不過我給你往合約中添加你個人要求的機會。”鐘修難得慷慨一次,將筆推到了謝游的面前。“僅限合理要求。”

謝游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珍貴的機會,他拿著筆快速地在紙上寫下了在他自己看來十分重要的幾點:

首先,鐘修應該管控好自己的壞脾氣,不能再隨隨便便(重點加粗加黑)對善良的謝游動手;

其次,鐘修必須尊重自己同伴的人格尊嚴,不得再叫類似於“小廢物”“小混蛋”“小崽子”“小垃圾”這樣不帶善意的稱呼;

然後,鐘修在勘路制作路書的時候應當和車手謝游一起商量,不可以獨自做決定。

謝游認為自己寫下的每一項都十分合理,並且比起鐘修的那幾條有意義和內涵得多。

他將紙張重新遞給鐘修,示意他認真地看。

鐘修偏著頭掃了幾眼,拿起筆將“然後”兩個字劃掉,嚴謹地改成了“最後”,但對於內容卻並沒有多說其他,表示了默認。

在雙方再次確認之後,這份合約轉為電子檔,並被命名為《謝車手與鐘領航員的約法N章》,隨後,打印成了一式兩份的紙質文件交到了彼此的手中。

名字簽下,合約生效。

不過在合約生效後的第五個小時,合約雙方就幾乎是同時違反了合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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