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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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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合謀

幾乎用上了全力的劍招被生生打斷,姜陟身形不穩,踉蹌地後退了幾步。

他死死地咬住了牙關,才勉強將那一口腥甜給重新咽了回去。

強行破開姜綏護體真氣的反噬讓他經脈裏的靈力亂成了一團,在身體裏四處沖撞,疼得他臉色煞白,連普通的呼吸都能帶來一片針紮般的痛。

辭秋站在那裏,唇邊照例噙著一抹笑,目光慢條斯理地掃過姜陟的全身,最後定格在了他手中的燕支劍上。

他微微歪頭,故作驚訝地“呀”了一聲,只是眼睛裏卻沒半點詫異的神色。

“你竟又重得了劍骨?”他說道,語氣裏似乎有些抱怨,“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費那麽大力氣去找什麽擬元丹?”

不過旋即,又變成了一副戲謔的口吻:

“能把我也給騙過去,確實厲害。”

“我倒是小瞧了你。”

姜陟壓下身體裏翻湧的靈力,擡頭看去,才發現眼前的辭秋,雖然還用著葉淮初的身體,但已和記憶中的樣子有些不同了。

從前的他,即便占了這具肉身,卻也改變不了原主人留下的那點溫潤的書卷氣,只能從那雙狹長的鳳眼裏隱約覺察出裏面藏著個完全不同的靈魂。

可如今再看,眉眼之間原先的內斂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變得鋒芒畢露起來,好似一柄已然出鞘的利劍,眼波流轉間滿是張揚。

姜陟並不清楚這種變化到底是因為什麽,但至少知道,這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說些什麽,就聽見辭秋身後躺在地上的姜綏虛弱地咳出了一口血,捂著胸口嘶啞地出聲道:

“你怎麽才來,我記得我和你說過要保護我吧。”

姜陟聽到聲音後本來是在垂眼註意著姜綏的動作,聞言猛然看向辭秋,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你竟然......”

但他只說了三個字就徹底反應了過來,冷笑了一聲道:

“我說他之前怎麽突然說我同魔君勾結,原來真正和魔君勢力狼狽為奸的,是他自己。”

辭秋聽了他的話,似是有些不滿意地撇了撇嘴:

“我不太喜歡別人把我和那什麽魔君混為一談,而且,狼狽為奸?”

“話別說的這麽難聽,不過是各取所需。更何況,有人拿著我想要的東西求上門了,我還能拒絕嗎?”

姜陟忍不住皺眉:“你什麽意思?”

辭秋不知為何,這次是出奇地有耐心,竟還反問他說:

“你不知道我現在這具身體本來是做什麽的嗎?”

葉淮初的身份?

姜陟還記得,當時林微明和他說,他之所以知道葉淮初是天師署的人,是因為在他的辦公室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圖騰,而那個圖騰來自......

“鵲起計劃。”

林微明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驀地響起,殷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撤掉了結界,他也就重新走了過來。

辭秋點頭:“沒錯,鵲起計劃。”

“這個計劃表面上是天師署派出精銳,暗中監視魔君殘部動向。但姜家卻被背著天師署暗中插進去不少‘自己人’。”

他的語氣實在是輕松,輕松的好似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就像葉淮初,姜氏一開始給他的任務是讓他私下裏伺機接觸辭秋,當然不是我,是之前那個打著我的旗號的組織。”

“不過很不巧,我出現了,用了他的身體,還看見了他記憶。也因此,這個合作就變得簡單起來了。”

燕支劍的劍尖微微顫抖,姜陟的眼底已經蒙上了一層凜冽的寒意:

“姜氏為什麽要找你合作,這沒道理。”

辭秋挑了下眉毛,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現在說的事情有多嚴重,不,他應該只是不在乎而已。

“怎麽沒有道理呢?不然你以為就憑著之前那個所謂的組織,就敢在天師署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那麽大的動靜嗎?甚至於直接建出一座療養院,這些自然都是靠著姜氏的幫忙。”

“七年前姜氏本想利用林氏逼你剖骨,自己再趁機搶奪劍骨,但後來似是被林氏察覺,他們竟搶先一步聯合天師署封印了劍骨。姜氏沒有了修覆靈脈的希望,自然要再想些其他的辦法。”

姜陟不客氣地回他:“其他辦法就是和你合作?他們瘋了嗎要與虎謀皮?”

但辭秋好像並不在意他的話。

“你知道的,我需要打開伏魔地封印,拿回我的身體。”

“而姜氏,則需要一場‘救世之功’,比如說,殺了魔君。”

他說得簡單,但姜陟還是從這些零碎對話語中拼湊出了這場布局的全貌。

姜氏與辭秋合作,暗中協助魔君餘黨尋找開啟封印的方法,為的就是在關鍵時刻“親手誅魔”。

這個無與倫比的救世功勞,足以讓姜氏名垂青史,即便失去了靈脈,也可以借此得到任何想要的資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姜陟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當年劍尊沒有做到的事情,憑姜氏這些人就能做到了?”

辭秋低笑了一聲:“我當年扶持魔君,手裏總要握著點有用的東西。如果不是趁我不備,他怕是早死在我手上了。所以,姜氏所求的,不過是在我讓魔君瀕死後,當眾使出最後一劍的機會”

姜陟的目光在辭秋和他身後的姜綏之間來回梭巡了幾番,忽然篤定道:

“你們結了血契。”

這種所謂的合作怎麽可能就靠口頭上的三言兩語,以這兩方的謹慎程度,必然有什麽讓他們一定得履約的機制。

而血契便是以雙方精血為引,輔以特定的術法,將契約內容刻入血脈之中。一旦成立,便受天道法則的約束,極難破除,也因此在天師界被視為最可靠的契約之一。

辭秋點了點頭,似是有些讚賞地說道:“猜的沒錯。”

姜陟沈默了一會,又問他:“那你現在又為什麽要將你們的計劃和盤托出,是故意的嗎?”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裏有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愉悅。

“我記得我說過,你總是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一些。”

“人年紀大了之後,就總想找個人說說話,畢竟你也知道,我曾經獨自活了很長時間。”

他微微低頭,睫毛在眼下的位置投下一片陰影,倒顯得他那張時常含笑的臉陡然變得陰郁了起來。

“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個計劃很無聊。”

他的語調輕快,聲音放松,可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只是這些刀的鋒刃,卻是向著他身後的姜綏的。

“我既然已經能夠靠著擬元珠打開封印,那為什麽還要給他們的勞什子名聲鋪路?”

他又忽然擡起眼,姜陟也終於看清他眸子裏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瘋狂。

“為什麽要殺了魔君,我巴不得這個世界早點毀掉才好。”

他話音剛落,就驟然擡手,動作快得幾乎要化作一道殘影。

姜陟只覺得肩頭一沈,還沒感覺到痛,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向後跌去,直跌進身後林微明的懷裏,同他一起後退了數步。

他終於控制不住,吐出一口血沫。

林微明連忙撫住他的胸口,替他梳理身體裏的靈氣。

姜陟擦了擦嘴角,擡頭的時候,正看見辭秋已經轉過了身,看向了姜綏。

姜綏自然已經察覺出了這個人的意圖,驚懼地叫道:“你想做什麽!我們之間可有血契!”

辭秋稍稍俯身,因為背對著的緣故姜陟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聲音裏的明顯的笑意:

“血契?”

“你是不是忘了,這身體都不是我的身體,血自然也不是我的血,你到底,是和誰結的血契?”

姜綏顫抖地重重喘息著:“你......你從一開始......”

“我不過是利用你得到開啟封印的‘鑰匙’,順便再借你之勢在這邶都暫時藏身而已。是誰給你的膽子,覺得你這個螻蟻也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竟也敢威脅起我了。”

辭秋擡起手,動作優雅又帶著點漫不經心。

姜綏瞪大了眼睛,護體真氣本能地暴漲,卻在那只手朝自己靠近的過程中,被輕易地一層層破開。

他的喉嚨裏,忽然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困惑的悶哼,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辭秋的手已經就這樣如利刃般破開了他的胸膛,被撐開的皮膚下,似乎還能隱約瞧見他手指的輪廓。

而那只手的主人只輕笑著說道:

“我以為你應該知道,我要是想殺你,只需要‘我想’這一個理由。”

手腕微微一轉,姜綏的身體便猛地痙攣了起來,早先還威風凜凜的姜家家主,此刻卻活像是一只被壓在案板上的畜生一般,只能依靠本能地做出這些瀕死的,徒勞的掙紮。

等到他徹底不動了之後。辭秋的手也從他的胸口抽出,掌心中托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溢出,在他的手腕上劃出醒目的痕跡。

幾乎是同時,他的五指猛地收攏,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嘰”聲,那顆心臟在他的手中被擠成一灘血泥,然後又順著他松開的手指,砸在了姜綏迅速灰敗下去的屍體上。

辭秋緩緩地轉過頭來,指尖上的鮮血還在不斷滴下,那雙上翹的眼睛裏看向姜陟的時候,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有命,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你算是欠我一個人情。”

他忽然後退,無數灰霧在他周身騰起,並翻湧著裹上他的身體。

他這一次學乖了,離開的時候還對在場的所有人施了定身術。

在他消失的前一瞬,姜陟聽見了他對自己說:

“七日後,我在伏魔地等你。”

【作者有話說】

捋邏輯捋到頭禿,如果還有問題,那我只能私密馬賽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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