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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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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有天

十月初一,金江兩家大喜的日子,秋高氣爽,陽光正好。

世家紛紛帶禮前來祝賀,藍渙與孟瑤被埋在宗務堆裏抽不開身,正好藍湛與蘇覆收到魏嬰專門給的請柬,還附信:翹首以盼,便由二人代表了藍氏前去蘭陵。

“啊,為什麽又是我!”

“兄弟何出此言吶。”

“誰是你兄弟,離我遠點。”

“還氣著呢,我這不都來陪你了麽,赴湯蹈火,舍生取義,出生入死,我真不愧是你好兄弟!”

“滾!”

“藍時師兄,你們在說什麽?”突然兩人的衣袍間擠出一圓圓的小腦袋,一雙大眼睛裏全是好奇。

“景儀!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一直在這兒啊……”

藍時擡手按著額頭:“我是想問,你偷偷跟出來,藍先生知道麽…”

小腦袋慢慢縮了回去…

藍時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血管突突地跳,深吸了一口氣:“算了,藍雲,你看著他,我去找含光君。”

藍湛一行人離開姑蘇已有多日,再過五六日便能到達蘭陵,藍景儀年幼,又是個不安分的,派人送回姑蘇實在放心不下,再看看禦劍並不純熟的弟子,藍湛與蘇覆對視一眼,無奈之下只好帶著藍景儀一塊兒了。

“倒沒註意他們也來了。”

“我已派了人。之前不曾防備。”

“也是,如今並非敵暗我明。”

“我絕不會再讓你做那種事!”

“你怎還記著…覆已給過補償了…說好的…”

藍湛手心按了按胸口的小冊子板著臉:“還差的遠。”

第三次上金陵臺,蘇覆已能和藍湛一樣面不改色了,不同於藍湛的天賦,蘇覆是生生被磨出來了。

“姑蘇藍氏前來賀喜——”在外迎賓的金氏弟子身著的衣袍低調了許多,沒再那麽晃眼。

“含光君,朱玉君大駕光臨,一路辛苦啊,宗主早已備好了酒菜招待,我這就帶你們去……”

“師兄,金夫人說江家小姐快到了,讓你過去一起迎新娘。”一弟子急匆匆跑過來說道。

迎賓的弟子暗自可惜了下,但金夫人的話他不敢不從,再說這也是難得露臉的機會,稍微權衡後四處張望,迎賓的弟子不止他一個,但客人也多,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空閑的。

只好抓住來報信的弟子:“你去領藍氏的人到西邊的金橋院。”

“是。”利索地記好賀禮,又轉頭對著藍氏一行人:“諸位請隨我來。”

夜間宴席上,新人拜過天地後新娘被送進了洞房,新郎被魏嬰和江澄幾人拉著灌酒,向來千杯不醉的魏嬰頭一回有了醉態,扯著新郎的衣服威脅:“若是敢對師姐不好,老子可要扒了你的皮,哼!”

等人說完,江澄一把將人拉住脫離了主桌,扔到江家弟子那邊,魏嬰提著個酒壇,往廳外走去。

躲酒的蘇覆出來便看到樹枝上坐了一黑衣公子吹著夜風喝酒,瞥見來人是他,笑道:“是生安啊~”

黑衣公子抱著酒壇從樹枝上一躍而下,那模樣讓蘇覆不禁想起在雲深不知處他們還是青澀少年時,魏嬰也是這麽一躍而下,肆意張揚就如一團烈火。

“無羨怎麽在這?”

“不滿你說,我若是再不出來,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了…”

“哈,金宗主…無羨不是也挺欣賞他麽?”

“誰說的!金子軒那只臭孔雀誰會欣賞他!若不是師姐喜歡,呵!”

見魏嬰撇嘴,蘇覆笑笑沒再反駁,魏嬰轉了轉眼珠又道:“你又是出來做什麽?哦~”

“哦什麽…”

“我都看見啦,朱玉君海量,敬酒來者不拒~把人都喝趴下了,含光君都沒機會嘗嘗這美酒的滋味,可惜啊可惜~不過我出來時已經吩咐弟子們多去藍氏那桌走動,想來含光君還是能喝上幾杯的。”

“酒醒了,告辭…”

看著蘇覆逃走,抱著酒壇來了一口:“誒~生安你可真沒長進~”

蘇覆當然沒來得及醒酒,但他擔心師兄被人勸酒,有他在好歹能擋一擋。

曲曲折折的回廊檐下整齊地掛了一排火紅的燈籠,卻註定得不到心急之人的光顧,蘇覆選了穿過假山的小路急步而行。只是剛沒有出兩步,便聽到有人講話,蘇覆結陣隱匿在假山中。

“我們的事還望…”

“放心…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自是不敢…”

“如此便好…我也不是非要過河拆橋的…”

“明白…明白…”

蘇覆思索間有腳步聲傳來。

“朱…玉…君…”

蘇覆擡首,來人正是聶家小公子聶懷桑:“聶小公子認識藍雲?”

“是啊…”

“由棋路可觀人深淺,之前也隱約有所察覺,你做這些…是為了你兄長?”

“是…”

“你們…如此也罷…”蘇覆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和之前那滿心滿眼只容得下一人的模樣很是不同,他們之間已無話可說:“告辭…”

“蘇覆…”見人停下腳步,輕聲道:“再見。”

蘇覆回到廳中,還好沒人再去給藍湛敬酒,又看了一圈,沒找著藍時和藍雲,翌日,有弟子發現兩人留書,說他們是被高人選中的有緣人,去蓬萊修仙了……

蘇覆嗤笑一聲,這回跑的到快!

遍山樹葉已染上秋色,一行人穿梭在層林之下,年少弟子們聚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安靜的山林有了生氣,藍湛與蘇覆並肩,享受著時光的流動。

“藍湛,你看那層巒疊嶂,山外有山所言不虛。”

“高山險峻,然吾道不孤,足矣。”

二人相視一笑,秋風蕭瑟,卻道天涼好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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